第96章 郎君,你又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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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欣當即坐得板正,不敢置信地錯愕道:「怎麼回事?」

  「玄子在給秦始皇做局,做什麼局?」

  不僅劉欣感到疑惑,很多觀看節目的觀眾亦是如此。

  【咋回事,我有些看不懂了,玄子不是帶著趙姬逃跑嗎,怎麼又成了給秦始皇做局?】

  【原來如此。】

  【什麼原來如此?】

  楊教授嘆了口氣,笑著搖頭道:「李先生提醒的很對,我不該被故事本身帶偏。」

  「如您所說,玄子一直在等。」

  「等一個機會。」

  楊教授頓了頓,斟酌道:「您之前的故事,曾說到玄子與呂不韋的往事。」

  「在這段往事,呂不韋提到過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玄子變賣其他諸侯國的資產,但並沒有在秦國進行增持。」

  「這說明玄子,或者說玄氏家族,對於秦國依舊處於觀望態度。玄氏家族的資產要麼已經被轉移,要麼就是被隱藏起來了。」

  「再結合您之前的故事,玄子並沒有接受秦國的官職,參與到秦國的朝堂大事之中,情況就更加微妙了。」

  「這說明玄子可能早就做好了離開的準備,或者說隨時都在為跑路做準備。」

  劉欣聽到此處,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忍俊不禁道:「楊教授這話就更奇怪了,玄子隨時都在為跑路做準備?難道從一開始,玄子推動秦國一統天下,就是為了跑路不成?」

  「要是這樣,玄氏家族推動天下一統做什麼?」

  「什麼好處都撈不到,反而賠儘自己在諸國的所有資產?」

  劉欣頓了頓,解釋道:「玄子帶著太后趙姬逃離,不論結果如何,秦始皇肯定不會放過玄氏家族。哪怕玄子能跑,玄氏家族在秦國的資產,以及在齊國的資產,能跑得了嗎?」

  「不論怎麼看,您的推演都不合理。」

  觀眾亦是討論不休。

  【劉小姐說得非常對,玄氏家族做了那麼多事情,總不可能是閒得無聊,肯定是為了得到更多的利益。他們沒道理耗盡心機,卻在最終收尾的時候拉一坨大的,賠盡在諸國的家資,討不了任何好處。】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事情未必會如玄氏家族想要的方向走,可能是他們的計劃在某個環節出錯,最終導致全盤崩壞吶?】

  【對啊,李先生之前不也說了,玄子在秦始皇身上犯下大錯,有沒有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讓玄子意識到不能繼續在秦國下注,否則可能要賠的傾家蕩產。及時止損雖然損失慘重,但總好過梭哈被團滅。】

  李玄看著節目組與觀眾的討論,長出了一口氣。

  他目光幽幽,講道:「秦王政二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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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前222年,秦王政二十五年。

  秦國咸陽,秦王宮。

  嬴政站在太后趙姬身前,躬身拜道:「兒臣拜見母后。」

  趙姬眼眸閃過一縷複雜,嗔道:「政兒近日公務繁忙,已經許久沒有來看望本宮了。」

  嬴政起身,安撫道:「母后教訓的是,天下即將一統,兒臣事務繁忙,卻是有些忽略了母后。」

  「日後兒臣定當改正。」

  嬴政應下的爽快,讓趙姬面頰上多了一抹欣慰。

  她抬手,示意嬴政安坐,感慨道:「自我們母子來咸陽,已有近三十載光陰。」

  「時間真快呀。」

  嬴政眉心微擰,眼底閃過一抹異樣。

  他安坐後,斟酌道:「母后可是在想念趙國的親人。」

  「若是母后應許,兒臣可命人將他們自趙國護送至咸陽。」

  趙姬搖頭道:「罷了,他們久居趙地,若是離開,也未必能適應咸陽的生活。」

  頓了頓,趙姬繼續道:「若是將他們帶來咸陽,政兒又該如何安置他們?」

  「你不喜外戚,反而徒增煩惱。」

  嬴政微擰的眉心舒展開來,心情甚好,微笑道:「是兒臣之錯。」

  「兒臣聽聞母后得到趙地家書,尚以為母后想念他們,便自作主張。母后教訓的是,若是讓他們來咸陽,如何安置亦是問題。」


  趙姬嘆了口氣,眼瞼微垂,追憶往昔道:「我自幼家貧,得親族接濟,依舊三餐不繼。後僥倖被賣入呂氏,成為呂氏舞姬,這才有了溫飽。」

  「而今我已是秦國太后,回首過往,卻是忽略了趙地的親族,雖給些恩賞,可終究是刻薄了一些。」

  嬴政心情甚好,斟酌道:「母后言之有理,雖軍侯爵位不足賞,可多賜些財貨,賞他們當地一個差事,可好?」

  趙姬微微頷首:「甚好。」

  她話題一轉,斟酌道:「自入咸陽以來,我少有離開咸陽,已有三十多年不曾回故土。」

  「近日得到趙地家書,不免思鄉心切。」

  「母后要去趙地?」嬴政立刻聽出趙姬的想法,眉心微擰,斟酌道:「如今天下未定,母后若是前往趙地,只怕有些兇險。」

  趙姬感嘆道:「母后琢磨著,若是繼續拖延,日後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回故土看一看。」

  「近日玄子閒暇,母后想要讓玄子陪同前往趙地,政兒以為如何。」

  趙姬說罷,神色從容,可藏於袖中的雙手緊握,呼吸都輕盈了幾分。

  她屏住呼吸,凝視嬴政。

  聽到玄子之名,嬴政當即眼瞼微垂,神色略顯微妙。

  玄子!

  嬴政當即道:「母后,玄子只怕不能隨您一同前往趙地。」

  「如今天下將定,僅剩齊國未曾平定。玄氏出自齊國,是齊國傳承五百年的貴族,比之齊王更得齊人愛戴。」

  「若是玄子逃到齊國,鼓動齊國反抗大秦,寡人到時應該如何做?」

  嬴政眯著眼睛,如睡醒的猛虎,凝視趙姬。

  那懾人的眼神,直看得趙姬打了個寒顫,臉色亦多了幾分蒼白。

  嬴政亦是察覺自己言語不妥,溫和道:「寡人知曉母后對玄子感情深厚,甚是感激玄子的救命之恩,扶持之情。」

  他在感情深厚上刻意加重語氣,直說得趙姬心兒又是一顫。

  兩人的事情雖然隱秘,但在秦王宮這樣的地方,有哪裡有幾十年不泄露的秘密。

  朝中關於兩人緋聞,早就已經滿天飛。

  嬴政繼續道:「寡人也是為母后著想,不希望母后將來失去這為數不多的友人。讓玄子留在咸陽,是無奈之舉,亦是對他的保護,還望母后慎重。」

  趙姬眼瞼微闔,明白嬴政心意已決。

  她雙拳攥緊,面露疲憊之色,嘆息道:「罷了,就依政兒。」

  「我累了,你且去忙吧。」

  嬴政起身,躬身行禮,灑脫地轉身離去。

  趙姬望著嬴政離去的雄厚背影,眼神迷離,卻只有陌生,以及寒意。

  政兒啊,你,你為何會變得如此——

  如此刻薄寡恩。

  為了所謂長生,便要,便要——哎。

  趙姬長嘆一聲,目光幽幽地看向玄氏府邸,心中憂慮:「郎君,你又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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