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秦始皇：玄子以為，然否？
梁程聽得一頭霧水。
大秦一統天下前一年？
這合理嗎？
有可能嗎？
大秦將要一統天下，趙姬瘋了才會跟玄子私奔。
她可是大秦太后，高高在上，哪怕是秦始皇嬴政也要屈居其下。至少名份上，嬴政可不敢怎麼樣趙姬。
梁程困惑地看向其他同事。
眾人同樣對歷史了解不多，也是面面相覷。
正在梁程困惑之際，手裡的平板上出現一片提示詞。
他當即跟著念了起來：「原來是這樣。」
「太史公在史記中記載。」
「秦王政二十五年，秦將混一宇內，夏四月乙亥，太后趙姬歸趙地省親，車駕行至武安故城驛舍，暴薨。」
「初，太后無疾，起居如常。出咸陽日，尚與從官宴飲，神色自若。及行至邯鄲境，忽稱頭眩，遂止宿。夜半，帷中無聲，侍者趨視，已崩矣。左右皆愕，莫敢言其狀。」
「先是，太后居雍，歲時祭祀、游幸無恙。嘗召醫者診脈，雲『氣血和暢，壽當逾甲子』。啟程之日，晨猶沐發，親課宮人蠶織，了無倦容。去邯鄲尚百里，道中忽傳此變，從官惶怖，或雲中惡，或雲遇蠱，然莫能決也。」
「或曰：太后實無病，夜宿驛館，有厲風自北牖入，燭滅，侍者聞金鐵聲，少頃視之，已崩矣。然宮禁諱言，其事莫能明也。」
「太后既崩，從駕寺人、宮女、護衛凡三千二百人，盡數縛於館外野次。使者銜命至，宣秦王詔：『太后薨，左右不能護持，悉從葬。』是日，哭聲震野，皆伏誅，無一得免。」
「太史公曰：趙太后始以呂不韋姬進，終為秦母后，其生也榮，其死也忽。方其無恙而暴薨於省親之路，隨行數千人同日殞命，雖《春秋》書『隕霜不殺草』，亦未若斯之慘怪也。」
「然秦法嚴，事涉宮闈，舉國鉗口，故其詳不得聞。悲夫！」
「按照太史公的說法，趙姬身體健康，卻在省親途中突然暴斃，隨行數千人盡遭誅殺。」
「如果玄子帶著趙姬離開秦國，肯定是要在這件事前。」
聽到這裡，觀眾也紛紛反應過來。
【咦，這好像說不通吧。秦王政二十五年，那就是公元前222年，是秦始皇一統天下的前一年。這時候，曾經的戰國七雄韓趙魏楚燕齊，只剩下一個齊國，其他諸侯國盡數被滅。】
【玄子和趙姬有必要這時候離開秦國嗎？】
【是啊，以趙姬的身份，秦國誰敢動她，沒有離開的理由。】
【會不會是玄子的離岸財富中心被發現，所以不得不逃亡？】
【這倒是很有可能，以秦始皇的性格，以及秦國當時的情況，絕對不可能容得下玄氏家族這樣的勢力。】
【我感覺你們想多了，玄氏家族的離岸財富中心如果是庸城，也就是現在的漳州附近，秦朝想要發現幾乎不可能。那時候的漳州什麼情況，絕境，與中原幾乎沒有交流。】
【再說了，玄氏家族耗費多少時間打造離岸財富中心，會沒有考慮到秦朝一統天下後，有沒有可能被發現？】
【如果玄氏家族連這個都沒有考慮到，也不可能傳承五百年長盛不衰。】
楊教授看著評論區的內容，暗暗點頭。
評論區的很多內容頗有道理。
他斟酌道：「玄氏家族這麼謹慎，如果庸城就是玄氏家族的離岸財富中心。以秦國當時的情況，庸城沒有那麼容易暴露。」
「但，玄氏家族的布局那麼大，需要用到多少人？當大秦的兵鋒踏平天下，玄氏的下屬當真還會效忠於玄氏？」
劉欣恍然大悟。
對啊，叛徒。
她拍手讚嘆：「楊教授說得太好了，玄氏家族想要布局天下，肯定需要在各地建立據點，安插探子。」
「這些人看到大秦天下無敵的兵鋒，難保不會有人畏懼。」
「李先生，玄子是不是被叛徒出賣了。所以才會在秦始皇一統天下前夕，倉惶而逃。」
李玄眼瞼微垂，神色多了幾分嘆惋，果斷道：「不是。」
說罷，他深吸了口氣，不再言語，思緒卻是回到兩千多年前。
公元前222年，秦王宮。
宮室內，燭火閃爍，光明大方，如同白晝。
偌大的宮室，空空蕩蕩，唯有大殿中央擺放著一座巨大模型！
那是一座陵墓的營造模型。
以黑木為台基，方圓各據其位，正中隆起一座覆斗形的封土，高約尺許，通體以青灰泥抹面，模擬夯土之實。封土之上，草木雖小如針尖，卻也能辨出松柏之形。
封土之下，才是精妙所在。
模型被做成層層可剖的結構。
揭去最上層的封土蓋板，內里赫然露出一座方形的宮室。殿前立微型銅俑兩排，持戈而立，不過寸許高，衣甲紋路卻一絲不苟。
再往下，是真正的玄宮。
以青石疊砌的宮牆，四面各開一門，門前有微型銅車馬列隊，挽馬四匹，車蓋可掀，內中御者面目可辨。宮室之內，以金絲為梁，白玉為磚，正中空出一處，是棺槨之位。
最令人稱奇的是底部。
一道銀白色的細線蜿蜒穿梭於整個模型底盤中，彎彎曲曲，流經每一處宮室、每一道迴廊。線旁立著豆大的銅鶴銅龜，作飲水狀。
李玄站在模型前，一眼便認出這是什麼。
秦始皇陵！
天下第一皇陵！
嬴政站在李玄身旁，雙目深邃地凝視陵墓模型，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玄子見多識廣，不知寡人之陵寢如何？」
李玄眼瞼微垂，想到近日朝堂上關於秦始皇陵規模太大的爭論，斟酌道：「壯哉。」
頓了頓，他眉心微擰，道：「臣聞陛下欲鑿驪山，穿三泉，下錮水銀為百川，上具天文，下具地理。陵冢高五十餘丈，周回五里有餘。工匠作機弩矢，有所穿近者輒射之。以人魚膏為燭，度不滅者久之。」
「此規模，空前絕後，未嘗有也。」
嬴政眯著眼睛，哼道：「可朝中有大臣勸諫寡人，修建此等規模陵寢，耗費甚大，於國於民，皆是負擔。」
「玄子以為然否？」
李玄的眼瞼微微垂下，目光卻在那座陵墓模型上逡巡不去。
陵冢原高一百一十五米，陵基近似方形，南北長五百一十五米，東西寬四百八十五米，占地面積近二十五萬平方米，相當於三十九個標準足球場。
外城周長六千二百餘米，內城周長三千八百餘米。
這還只是地上。
地下更令人心驚。
想要完成這樣的工程，除數十萬修建陵墓的工匠，各地運送古木，奇珍異寶，提煉水銀等材料的人手又是數十萬之巨。
而想要管理這百萬人規模的工程隊，需要多少士兵看守，多少官員監督，多少部門協調運作？
這些人專注於陵墓修建工作，不參與農業生產，想要養活如此龐大的工程隊，又需要多少百姓種田納糧？
僅此一項工程，林林總總便需要兩百萬以上的人力物力，耗時十年以上！
支出之龐大，占據秦國財政幾何？
而這遠不是大秦的全部工程，只是眾多工程之一。
在這種情況下，大秦的財政豈能不崩潰？
財政崩潰會如何？
官員發不起工資，軍隊拿不到餉銀，百姓饑寒交迫，天下大亂！
李玄思索著，心情卻格外平靜。
帝國的崩塌，從來都不是自衰落開始，而是自大興土木，朝廷要辦大事的盛世開始。
辦大事，需要更多錢。
錢從哪裡來？
除了過往積累，不外乎掠奪百姓罷了。
秦朝如此。
後世亦是如此。
李玄沒有傷春悲秋的心情，亦不是感傷之人，但如何回答嬴政的問題，非常關鍵！
承認。
還是不承認？
大秦一統天下前一年？
這合理嗎？
有可能嗎？
大秦將要一統天下，趙姬瘋了才會跟玄子私奔。
她可是大秦太后，高高在上，哪怕是秦始皇嬴政也要屈居其下。至少名份上，嬴政可不敢怎麼樣趙姬。
梁程困惑地看向其他同事。
眾人同樣對歷史了解不多，也是面面相覷。
正在梁程困惑之際，手裡的平板上出現一片提示詞。
他當即跟著念了起來：「原來是這樣。」
「太史公在史記中記載。」
「秦王政二十五年，秦將混一宇內，夏四月乙亥，太后趙姬歸趙地省親，車駕行至武安故城驛舍，暴薨。」
「初，太后無疾，起居如常。出咸陽日，尚與從官宴飲，神色自若。及行至邯鄲境，忽稱頭眩，遂止宿。夜半，帷中無聲，侍者趨視，已崩矣。左右皆愕，莫敢言其狀。」
「先是，太后居雍，歲時祭祀、游幸無恙。嘗召醫者診脈，雲『氣血和暢，壽當逾甲子』。啟程之日，晨猶沐發，親課宮人蠶織，了無倦容。去邯鄲尚百里，道中忽傳此變，從官惶怖，或雲中惡，或雲遇蠱，然莫能決也。」
「或曰：太后實無病，夜宿驛館，有厲風自北牖入，燭滅，侍者聞金鐵聲，少頃視之，已崩矣。然宮禁諱言，其事莫能明也。」
「太后既崩，從駕寺人、宮女、護衛凡三千二百人，盡數縛於館外野次。使者銜命至，宣秦王詔：『太后薨，左右不能護持，悉從葬。』是日，哭聲震野，皆伏誅，無一得免。」
「太史公曰：趙太后始以呂不韋姬進，終為秦母后，其生也榮，其死也忽。方其無恙而暴薨於省親之路，隨行數千人同日殞命，雖《春秋》書『隕霜不殺草』，亦未若斯之慘怪也。」
「然秦法嚴，事涉宮闈，舉國鉗口，故其詳不得聞。悲夫！」
「按照太史公的說法，趙姬身體健康，卻在省親途中突然暴斃，隨行數千人盡遭誅殺。」
「如果玄子帶著趙姬離開秦國，肯定是要在這件事前。」
聽到這裡，觀眾也紛紛反應過來。
【咦，這好像說不通吧。秦王政二十五年，那就是公元前222年，是秦始皇一統天下的前一年。這時候，曾經的戰國七雄韓趙魏楚燕齊，只剩下一個齊國，其他諸侯國盡數被滅。】
【玄子和趙姬有必要這時候離開秦國嗎？】
【是啊，以趙姬的身份，秦國誰敢動她，沒有離開的理由。】
【會不會是玄子的離岸財富中心被發現，所以不得不逃亡？】
【這倒是很有可能，以秦始皇的性格，以及秦國當時的情況，絕對不可能容得下玄氏家族這樣的勢力。】
【我感覺你們想多了，玄氏家族的離岸財富中心如果是庸城，也就是現在的漳州附近，秦朝想要發現幾乎不可能。那時候的漳州什麼情況，絕境，與中原幾乎沒有交流。】
【再說了，玄氏家族耗費多少時間打造離岸財富中心，會沒有考慮到秦朝一統天下後，有沒有可能被發現？】
【如果玄氏家族連這個都沒有考慮到，也不可能傳承五百年長盛不衰。】
楊教授看著評論區的內容，暗暗點頭。
評論區的很多內容頗有道理。
他斟酌道：「玄氏家族這麼謹慎，如果庸城就是玄氏家族的離岸財富中心。以秦國當時的情況，庸城沒有那麼容易暴露。」
「但，玄氏家族的布局那麼大，需要用到多少人？當大秦的兵鋒踏平天下，玄氏的下屬當真還會效忠於玄氏？」
劉欣恍然大悟。
對啊，叛徒。
她拍手讚嘆：「楊教授說得太好了，玄氏家族想要布局天下，肯定需要在各地建立據點，安插探子。」
「這些人看到大秦天下無敵的兵鋒，難保不會有人畏懼。」
「李先生，玄子是不是被叛徒出賣了。所以才會在秦始皇一統天下前夕，倉惶而逃。」
李玄眼瞼微垂，神色多了幾分嘆惋，果斷道：「不是。」
說罷，他深吸了口氣，不再言語，思緒卻是回到兩千多年前。
公元前222年，秦王宮。
宮室內，燭火閃爍，光明大方，如同白晝。
偌大的宮室，空空蕩蕩，唯有大殿中央擺放著一座巨大模型！
那是一座陵墓的營造模型。
以黑木為台基，方圓各據其位，正中隆起一座覆斗形的封土，高約尺許，通體以青灰泥抹面，模擬夯土之實。封土之上，草木雖小如針尖，卻也能辨出松柏之形。
封土之下，才是精妙所在。
模型被做成層層可剖的結構。
揭去最上層的封土蓋板，內里赫然露出一座方形的宮室。殿前立微型銅俑兩排，持戈而立，不過寸許高，衣甲紋路卻一絲不苟。
再往下，是真正的玄宮。
以青石疊砌的宮牆，四面各開一門，門前有微型銅車馬列隊，挽馬四匹，車蓋可掀，內中御者面目可辨。宮室之內，以金絲為梁，白玉為磚，正中空出一處，是棺槨之位。
最令人稱奇的是底部。
一道銀白色的細線蜿蜒穿梭於整個模型底盤中，彎彎曲曲，流經每一處宮室、每一道迴廊。線旁立著豆大的銅鶴銅龜，作飲水狀。
李玄站在模型前，一眼便認出這是什麼。
秦始皇陵！
天下第一皇陵！
嬴政站在李玄身旁，雙目深邃地凝視陵墓模型，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玄子見多識廣，不知寡人之陵寢如何？」
李玄眼瞼微垂，想到近日朝堂上關於秦始皇陵規模太大的爭論，斟酌道：「壯哉。」
頓了頓，他眉心微擰，道：「臣聞陛下欲鑿驪山，穿三泉，下錮水銀為百川，上具天文，下具地理。陵冢高五十餘丈，周回五里有餘。工匠作機弩矢，有所穿近者輒射之。以人魚膏為燭，度不滅者久之。」
「此規模，空前絕後，未嘗有也。」
嬴政眯著眼睛，哼道：「可朝中有大臣勸諫寡人，修建此等規模陵寢，耗費甚大，於國於民，皆是負擔。」
「玄子以為然否？」
李玄的眼瞼微微垂下，目光卻在那座陵墓模型上逡巡不去。
陵冢原高一百一十五米，陵基近似方形，南北長五百一十五米，東西寬四百八十五米，占地面積近二十五萬平方米，相當於三十九個標準足球場。
外城周長六千二百餘米，內城周長三千八百餘米。
這還只是地上。
地下更令人心驚。
想要完成這樣的工程，除數十萬修建陵墓的工匠，各地運送古木，奇珍異寶，提煉水銀等材料的人手又是數十萬之巨。
而想要管理這百萬人規模的工程隊，需要多少士兵看守，多少官員監督，多少部門協調運作？
這些人專注於陵墓修建工作，不參與農業生產，想要養活如此龐大的工程隊，又需要多少百姓種田納糧？
僅此一項工程，林林總總便需要兩百萬以上的人力物力，耗時十年以上！
支出之龐大，占據秦國財政幾何？
而這遠不是大秦的全部工程，只是眾多工程之一。
在這種情況下，大秦的財政豈能不崩潰？
財政崩潰會如何？
官員發不起工資，軍隊拿不到餉銀，百姓饑寒交迫，天下大亂！
李玄思索著，心情卻格外平靜。
帝國的崩塌，從來都不是自衰落開始，而是自大興土木，朝廷要辦大事的盛世開始。
辦大事，需要更多錢。
錢從哪裡來？
除了過往積累，不外乎掠奪百姓罷了。
秦朝如此。
後世亦是如此。
李玄沒有傷春悲秋的心情，亦不是感傷之人，但如何回答嬴政的問題，非常關鍵！
承認。
還是不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