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苦肉計可不能老用啊,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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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虎的家人都死了,田虎也死了,此事所有相關的受害者都已經死了。

  其他人都只是看熱鬧的,身為同一個階級有些緊張,希望得到一個說法罷了,但無論如何,他們總歸都不是當事人,這事兒總歸沒有發生到他們自己身上。。

  而看熱鬧的人往往很容易替受害者去原諒。

  「周圍的黃元縣鬧了災,西南的流雲縣更是匪徒橫行,汪齊城民不聊生……咱們現在卻好好的,咱們能安穩地生活,全賴岳大人之功!」

  眼見著岳大人道歉,甚至想辭官謝罪。

  一時間百姓們卻不願了。

  俊逸的青年在人群之中呼喊,短短几句,清晰明了地將所有的利害都展現在人們的眼前。

  其一,岳大人的錯誤其實不大,換做誰被蒙蔽雙眼,或許都會產生錯誤,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他的心是好的,這件事錯不在岳大人!

  其二,田虎已經死了,知縣也已經懺悔了。田虎的悲痛他們不知道,但是他們知道他們自己過得還不錯。五年來岳正濤做得很好,他們這裡可比周遭的縣城安穩多了,若是岳大人走了,再換個惡官來,他們的好日子可就沒有了。

  俊逸公子的喊話像開了個頭一般,石子落入平靜的湖面蕩漾起陣陣浪花,引得無數人爭相呼喊祈求。

  「是啊,岳大人!您別走!這不是您的錯!」

  「嗯?那不是楊銘嗎!楊公子都支持岳大人,那我也相信!」

  「大人,您別走!」

  「千錯萬錯,都是那趙家的錯!」

  「岳大人,求您,您別走!」

  ……

  百姓們不住朝著岳正濤喊著,有人甚至都跪了下來。

  這件事情非但沒有拉低岳正濤的名望,反倒是讓他更進了一步。

  人群之中,楊銘看著那正義凜然的岳大人,輕笑了聲:「苦肉計可不能老用啊,岳大人。」

  目光交接,人群拱衛之中的岳正濤同樣也看到了楊銘,他反倒是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頭。

  這個攪屎棍小子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他到底是敵人還是朋友?

  楊銘為什麼要幫他呢?

  這件事情難道不是他做的?

  剛剛這一出表演其實主動權並不在他手上,他這一步以退為進已經退到無路了,接下來需要有個人給他台階下。

  若是民眾反響平平,沒人留他,他就被架在這裡了,不想辭官也得辭了。

  當然,這樣的可能性很小,氣氛上來了,無論是他身邊的衙役,還是下面的民眾,都會留他的。

  他只是沒想到,開了這個頭的人,竟然是楊銘。而且對方說的太漂亮了,說的太完美了,遞上了一個最好的台階。

  他都要以為楊銘事先與他說好了似的。

  這個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岳正濤一直以為,他離開這段時間,把柳午縣鬧騰成這樣的人一定是楊銘。

  然而現在,他也有些迷茫了。

  時至今日,他依舊猜不出楊銘心中所想。

  ……

  岳正濤當然不會走,順水推舟接受了百姓們的盛情挽留。

  這兩天有關于田虎的議論之聲終於也算是迎來了一個『圓滿』的解決,人們奔走相告,宣揚岳正濤慷慨赤心道歉,負荊請罪。

  雖是做了錯事,但態度如此誠懇,聲望非但沒有降低,反倒還更加受到了人們的尊重。

  而在縣衙之中,他關上了大門。

  岳正濤的臉卻是沉了下來,燭火搖曳映照著他忽明忽暗的面容。而在他的跟前,卻是站著滿頭大汗、面色煞白的王大鵬。

  「大鵬……我,我是真沒想到,竟然是你!」

  想要調查一下流言的源頭其實也不算太難。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岳正濤假想了許多有關於楊銘的可能,卻是不想,背後捅他刀子的竟然是這個小舅子。

  「王大鵬,岳某平時待你如何?」

  「我作為你姐夫,自問對得起你姐姐的囑託,從來都沒有虧了你吧?」


  「你當初吊兒郎當,無所事事,是誰給了你一份營生做?是誰幫你娶妻成家?你都忘了?」

  岳正濤已經很疲憊了,他需要好好治理縣城,他需要向上應付賦稅,他需要應對上司問話,他需要向下安撫民眾,他需要提防楊銘那奇詭之士,他需要與當地豪紳斡旋……

  現在,他竟然還要應對自家人暗害。

  他自覺非身正不怕影子歪之人,對于田虎也確實有愧,但對於自己的小舅子,他是問心無愧的!王大鵬有什麼立場如此對他?

  「姐……姐夫……」

  岳正濤素來不喜歡王大鵬喚他姐夫,然而這次對方卻是關上門來,以『姐夫』相稱。這便是說的一家人的私話,講的也是私情。

  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只駭得滿面驚惶的王大鵬跪在了地上:「姐夫,我錯了!我太害怕了,求你,求你放過我這一回。」

  楊銘叮囑他的話,也全然拋在了腦後。

  掙扎都不掙扎一下,便是認了。

  當然,他確實掙扎也無用。

  「你為何這麼做?你覺得我完了,你就安全了?」

  餵條狗這麼多年都養熟了。

  然而照拂這麼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白眼狼,卻是半點用都沒有。

  「我……我以為,把事情宣揚出去,人們關注的重點就會在趙家為惡身上,放在您斷案不清身上,就不會在意我放跑了囚犯了……」

  王大鵬磕磕巴巴地說著楊銘曾經跟他說的話,說著說著,莫名似乎又有了底氣,輕聲嘟囔著:「再說了!姐夫,這件事本來就是您和趙家做的不厚道,不能單把我推出去頂缸啊……」

  「你……呵呵……哈哈哈!」

  「你還穿著這一身狗皮,有能耐你脫了去!否則,你有什麼資格評價我?!」

  氣到極處,岳正濤反倒不氣了,他指著王大鵬的臉,手指輕顫,竟然笑出聲來,笑聲中有的只是失望。

  王大鵬也感受到了岳正濤極致的失望,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姐夫給他的。他害怕對方放棄他,不住跪下朝他祈求著:「姐夫,這次是我錯了,求您原諒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末了似乎想到什麼,眼睛一亮,趕忙道:「都是楊銘,這都是楊銘叫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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