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負荊請罪
「讓讓，讓讓，快讓讓！」
「這怎麼回事啊！」
「讓我瞧瞧，讓我瞧瞧！」
「那不是岳大人嗎？這是怎麼了？」
「這……這是何意啊？」
……
清晨，耀日東升，天朗氣清。
柳午縣的街頭似乎格外熱鬧，百姓都堆在路邊，齊齊朝著同一個方向看去，瞪大了眼睛，或是震撼，或是驚奇。
但見一氣度不凡的長須男子被兩個衙役押解著走過街道。
他被捆縛雙手，背負荊條，看上去有些狼狽，不過其目光倒是澄澈，並無尋常囚犯那般驚惶恐懼。
這人縣城的百姓們自是識得，正是近日備受人們熱議的柳午縣知縣，岳正濤。
田虎一事傳揚開來，已完全失控，被大眾知曉。
人們議論紛紛，隨著話題度越來越高，傳言也加上了各種各樣的猜想，漸漸已經跟最一開始的消息有所出入，沒人看見那個夜晚，也沒人知道最真實的信息，所以只能加以自己的揣測。
有人說是知縣和趙家沆瀣一氣，故意將田虎押入大牢，為趙書凱洗脫罪名。
也有人說是趙家偽造證據，誆騙知縣。
甚至還有人說，這就是一場巨大的騙局，田虎一人怎麼可能殺害偌大的趙家，這其中還有其他人參與……
凡此種種，眾說紛紜。
所有人都等待著岳正濤回來，為此事做出解釋。
他興許會迴避壓制此事，將此事冷處理。
他興許會做出解釋，安撫民心。
但是，所有人都沒想到，岳正濤回來的時候，卻是搞出了這麼一副造型來。
對於柳午縣的百姓而言，知縣大人就是天。
他們見不得皇帝，見不得那些高官，也沒有概念，青天大老爺便是最高統治者，跟皇帝其實也沒什麼分別。
岳正濤捆縛雙手，以罪徒之姿歸來，一時間便是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百姓們不自覺地組成了隊伍，跟著他們行進。
行至廣場處，岳正濤和兩個緊張的衙役站在中心處，下方已經比肩繼踵聚攏了一眾看熱鬧的人群。
承迎著這麼多雙好奇的眼睛。
岳正濤被捆住雙手無法行禮，只是他眼中閃爍著水光，滿是悲憫，躬下身去：「諸位，岳某無德無才，對不住大家了。」
「這……」
「這是何意啊！」
「岳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青天大老爺朝著人們下拜了。
階級之間存在巨大差距，本就有尊卑之分。
高階級的領導朝著低階級普通百姓下拜，給予尊重，百姓內心便會下意識湧現出一股無名的感激之情。即便是領導犯了天大的過錯，他們也會下意識感覺到親近，下意識想要原諒。
一如現在的柳午縣百姓。
田虎之事已經傳揚開來，但卻無人窺得其中全貌，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一個答案。百姓是下位者，知縣是上位者。岳正濤完全可以不做任何回應，但是他如今這般姿態，卻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即便是有些人認為岳正濤是貪腐惡官，與豪紳狼狽為奸，欺壓良民，此時此刻面對著岳正濤誠懇道歉，心裡油然而生一種被尊重之感，他們也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判斷。
「岳大人，您別這樣！」
「這不是您的錯！」
身邊的兩個衙役見到岳正濤這一父母官如此卑微，不住鼻頭一酸，喊出聲來。
岳正濤只是垂眸看著下方一眾民眾，輕嘆了口氣：「諸位，我為知縣，上承聖意，肩挑一縣，需對我萬千子民負責。」
「然居此要職，身負重擔。岳某卻斷案不清，致使良家鋃鐺入獄，罪徒逍遙法外，惡賊仗勢欺人……此滔天之罪，實乃岳某鑄就之大錯！悔之晚矣啊！！！」
「今負荊請罪，與諸位一個交代。」
「來日……」
看著下方無數民眾，岳正濤哽咽了一下，旋即道：「岳某便奏請京師，革去我知縣之職，所犯錯誤，依法論處。」
「這……」
一時間，舉眾譁然。
人們滿面震撼，仰首看著那個卸去官袍官帽的中年男子，見他立於陽光下，情真意切地懺悔道歉。
柳午縣的人們對於此事是有著心理預期的。
上者，岳正濤能好好解釋這件事情，告訴大家趙家利用權勢做假證，將他蒙蔽了過去以至於斷錯了案，錯不在他，罪大惡極該是豪紳趙家。
這說明岳正濤還是大家的父母官，心還是好的，這次純屬意外。
知縣大人也是人，總會有無法控制的紕漏。
中者為冷處理，岳正濤不回應此事，依舊高高在上做他的青天老爺，此事隨風而去，在百姓的心中留下擔憂的種子。
下者為打壓此事，以強硬手段堵嘴，禁止任何人議論此事。
這便是半明牌，此事岳正濤心中確實有鬼，知縣大人不公，確實是與豪紳同流合污，欺壓良民。
其實無論岳正濤選什麼，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百姓只要不是活不下去了，他們是很難孤注一擲去反抗的，他們的力量太弱小，話語權也太低微了。
即便是田虎，也是在鋃鐺入獄之後，被楊銘挑唆，這才起了血濺五步的心。
然而就是在這樣的條件下，岳正濤卻自縛歸來，負荊請罪，感情真摯地同這些地位不對等的百姓們認錯。
這個回應顯然是夯爆了。
短短几句，岳正濤已經解釋清楚了。
他並非是與豪紳同流合污，他是被蒙蔽了，他對此感到萬分後悔，他向所有人道歉。
乃至於想要辭官。
這已經完全超越了百姓的心理預期。
而超過心理預期的喜悅便是驚喜，驚喜往往會蒙蔽理智，還伴隨著許多澎湃的附屬情感和無法壓抑的激動。
比如更加崇拜，更加信任，更加追捧……
岳大人真是好官啊！
這件事怎麼能怪他呢？
只是趙家一手遮天，欺上瞞下，太惡了！
人群之中，清朗的聲音傳來。
俊秀的公子高喊著，似乎是喊出了所有人的心聲一般：「岳大人，這不怪您！您別走！田虎在堂上什麼都沒說，趙家又造了偽證，縱是仙神怕也難斷清！」
「這怎麼回事啊！」
「讓我瞧瞧，讓我瞧瞧！」
「那不是岳大人嗎？這是怎麼了？」
「這……這是何意啊？」
……
清晨，耀日東升，天朗氣清。
柳午縣的街頭似乎格外熱鬧，百姓都堆在路邊，齊齊朝著同一個方向看去，瞪大了眼睛，或是震撼，或是驚奇。
但見一氣度不凡的長須男子被兩個衙役押解著走過街道。
他被捆縛雙手，背負荊條，看上去有些狼狽，不過其目光倒是澄澈，並無尋常囚犯那般驚惶恐懼。
這人縣城的百姓們自是識得，正是近日備受人們熱議的柳午縣知縣，岳正濤。
田虎一事傳揚開來，已完全失控，被大眾知曉。
人們議論紛紛，隨著話題度越來越高，傳言也加上了各種各樣的猜想，漸漸已經跟最一開始的消息有所出入，沒人看見那個夜晚，也沒人知道最真實的信息，所以只能加以自己的揣測。
有人說是知縣和趙家沆瀣一氣，故意將田虎押入大牢，為趙書凱洗脫罪名。
也有人說是趙家偽造證據，誆騙知縣。
甚至還有人說，這就是一場巨大的騙局，田虎一人怎麼可能殺害偌大的趙家，這其中還有其他人參與……
凡此種種，眾說紛紜。
所有人都等待著岳正濤回來，為此事做出解釋。
他興許會迴避壓制此事，將此事冷處理。
他興許會做出解釋，安撫民心。
但是，所有人都沒想到，岳正濤回來的時候，卻是搞出了這麼一副造型來。
對於柳午縣的百姓而言，知縣大人就是天。
他們見不得皇帝，見不得那些高官，也沒有概念，青天大老爺便是最高統治者，跟皇帝其實也沒什麼分別。
岳正濤捆縛雙手，以罪徒之姿歸來，一時間便是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百姓們不自覺地組成了隊伍，跟著他們行進。
行至廣場處，岳正濤和兩個緊張的衙役站在中心處，下方已經比肩繼踵聚攏了一眾看熱鬧的人群。
承迎著這麼多雙好奇的眼睛。
岳正濤被捆住雙手無法行禮，只是他眼中閃爍著水光，滿是悲憫，躬下身去：「諸位，岳某無德無才，對不住大家了。」
「這……」
「這是何意啊！」
「岳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青天大老爺朝著人們下拜了。
階級之間存在巨大差距，本就有尊卑之分。
高階級的領導朝著低階級普通百姓下拜，給予尊重，百姓內心便會下意識湧現出一股無名的感激之情。即便是領導犯了天大的過錯，他們也會下意識感覺到親近，下意識想要原諒。
一如現在的柳午縣百姓。
田虎之事已經傳揚開來，但卻無人窺得其中全貌，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一個答案。百姓是下位者，知縣是上位者。岳正濤完全可以不做任何回應，但是他如今這般姿態，卻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即便是有些人認為岳正濤是貪腐惡官，與豪紳狼狽為奸，欺壓良民，此時此刻面對著岳正濤誠懇道歉，心裡油然而生一種被尊重之感，他們也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判斷。
「岳大人，您別這樣！」
「這不是您的錯！」
身邊的兩個衙役見到岳正濤這一父母官如此卑微，不住鼻頭一酸，喊出聲來。
岳正濤只是垂眸看著下方一眾民眾，輕嘆了口氣：「諸位，我為知縣，上承聖意，肩挑一縣，需對我萬千子民負責。」
「然居此要職，身負重擔。岳某卻斷案不清，致使良家鋃鐺入獄，罪徒逍遙法外，惡賊仗勢欺人……此滔天之罪，實乃岳某鑄就之大錯！悔之晚矣啊！！！」
「今負荊請罪，與諸位一個交代。」
「來日……」
看著下方無數民眾，岳正濤哽咽了一下，旋即道：「岳某便奏請京師，革去我知縣之職，所犯錯誤，依法論處。」
「這……」
一時間，舉眾譁然。
人們滿面震撼，仰首看著那個卸去官袍官帽的中年男子，見他立於陽光下，情真意切地懺悔道歉。
柳午縣的人們對於此事是有著心理預期的。
上者，岳正濤能好好解釋這件事情，告訴大家趙家利用權勢做假證，將他蒙蔽了過去以至於斷錯了案，錯不在他，罪大惡極該是豪紳趙家。
這說明岳正濤還是大家的父母官，心還是好的，這次純屬意外。
知縣大人也是人，總會有無法控制的紕漏。
中者為冷處理，岳正濤不回應此事，依舊高高在上做他的青天老爺，此事隨風而去，在百姓的心中留下擔憂的種子。
下者為打壓此事，以強硬手段堵嘴，禁止任何人議論此事。
這便是半明牌，此事岳正濤心中確實有鬼，知縣大人不公，確實是與豪紳同流合污，欺壓良民。
其實無論岳正濤選什麼，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百姓只要不是活不下去了，他們是很難孤注一擲去反抗的，他們的力量太弱小，話語權也太低微了。
即便是田虎，也是在鋃鐺入獄之後，被楊銘挑唆，這才起了血濺五步的心。
然而就是在這樣的條件下，岳正濤卻自縛歸來，負荊請罪，感情真摯地同這些地位不對等的百姓們認錯。
這個回應顯然是夯爆了。
短短几句，岳正濤已經解釋清楚了。
他並非是與豪紳同流合污，他是被蒙蔽了，他對此感到萬分後悔，他向所有人道歉。
乃至於想要辭官。
這已經完全超越了百姓的心理預期。
而超過心理預期的喜悅便是驚喜，驚喜往往會蒙蔽理智，還伴隨著許多澎湃的附屬情感和無法壓抑的激動。
比如更加崇拜，更加信任，更加追捧……
岳大人真是好官啊！
這件事怎麼能怪他呢？
只是趙家一手遮天，欺上瞞下，太惡了！
人群之中，清朗的聲音傳來。
俊秀的公子高喊著，似乎是喊出了所有人的心聲一般：「岳大人，這不怪您！您別走！田虎在堂上什麼都沒說，趙家又造了偽證，縱是仙神怕也難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