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想把這件事扣在我的頭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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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鵬領著楊銘去了刑具室。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兒,琳琅滿目的刑具沾染著鮮血,攝人心魄。

  「楊銘,我問你,三天前的深夜,你是不是來監獄了?你來做什麼?!」

  以往王大鵬和楊銘的關係還是挺不錯的。

  甚至都以兄弟相稱。

  不過現在大難臨頭,王大鵬卻是也顧及不了更多了。

  他眼睛滿是血絲,瞪得溜圓,蓄起自己那不多的官威,質問似的朝著楊銘問道。

  可那逼問的態勢迎到了楊銘的跟前,卻是如清風般化開,楊銘一如既往的平靜,全然沒有半點驚慌,反倒是笑著朝著王大鵬問道:「王大人,怎的,你想把這件事扣在楊某的頭上嗎?」

  領導的工作出了大問題,發了瘋的層層往下找背鍋俠。

  亘古往今,這都不少見。

  「你……」

  楊銘根本就不畏懼這個監獄直屬最高長官,乾脆利落將問題揭底,他的目光恍若實質,仿佛可以看穿王大鵬那色厲內荏的內心一般。

  直接將他的氣勢如氣球般戳破。

  「王大人,我想你應該搞清楚兩件事情。」

  「第一,我並非正式獄卒,隨時可以抽身離開。」

  「第二……」

  在這陰森森的刑具室里,楊銘一如既往溫和地笑著:「王大人,我姓楊,你這樣跟我說話,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額……」

  楊銘分明是如沐春風的笑著,但是王大鵬卻平白感受到了一股涼意,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那不多的智商稍稍占領高地了。

  楊銘可不是個普通的下屬,他背後還有楊家呢!

  就算是他姐夫,跟這些當地豪族相處也是需要謹慎些的。雖說市井謠傳楊銘已經跟父親鬧掰,被驅逐出了楊家,但總歸他是姓楊的。

  本身就是因為趙家起了個大婁子,再惹了楊家,他真不知道往哪找活路去。

  況且……

  迎著楊銘的視線,他莫名有種玄之又玄的恐懼感,並非是來源於他的身份,他的背景,而是來源於他這個人本身。

  他趕忙咧開嘴,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來:「呵呵~楊兄弟你這說哪去了!想必你也知道,咱們縣是發生了大事兒了,我總得調查調查,你說是不是?」

  「是嘛~」

  「我還以為王大哥是要在這裡嚴刑逼供我呢!」

  「那怎麼可能呢!」

  楊銘倒是也沒有逮著機會挖苦王大鵬什麼,反倒是坦坦蕩蕩地回答了他先前的質問:「前些日子,李大哥不是喜得貴子嘛!我來恭賀他,送個禮而已。」

  他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唏噓:「誰知……唉……」

  半夜去送禮,這聽起來簡直匪夷所思。

  但是,楊銘這麼說了,王大鵬也只能這麼信。

  畢竟李厚財之後也確實跟其他人吹噓過這件事情,屍體裡也有楊銘送的玉佩。

  楊銘先前也確實有半夜三更閒的沒事兒就去監獄裡晃蕩晃蕩的習慣,這貨簡直就是魅力怪,就連監獄裡的犯人也大部分都對他充滿好感。

  田虎這件事情有許多蹊蹺之處,但是人家越獄完全是靠自己真本事的,和楊銘之間的聯繫確實牽強。

  跟有些人說話不需要證據,跟有些人說話,就算是有證據也沒用。

  楊銘是個扎手的刺蝟,可不是個軟柿子。

  找這一位當背鍋俠屬實是給自己找不自在了。

  王大鵬泄了氣,癱坐到了椅子上,發牢騷似的咒罵道:「天殺的田虎。」

  那人渣老老實實等三天被砍頭不好嗎?非要給他惹出這麼大的亂子來。

  氣氛緩和下來,楊銘似乎忘記了剛剛的不愉快,勸解似的朝著王大鵬說道:「王大哥,典史本來就是個容易擔責任的位子。責任是不會因為分攤下去而減少的,你找再多人,怕是也無濟於事。」

  典史本來就是獄災的首追責對象。

  幾個缺勤的獄卒,背不了王大鵬的鍋。

  楊銘對於王大鵬的印象其實很不錯。


  領導不聰明,好拿捏,憊懶,而且有關係,背鍋擋槍能力強,這其實是不好找的。

  日後換個地方,去了京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找到這麼好的領導了。

  王大鵬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哀聲長嘆著:「唉~誰說不是呢!那我能怎麼辦?」

  「兄弟!」

  忽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猛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楊銘:「兄弟!你智計過人,聰慧絕頂,可否幫哥哥想個法子?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你若是能幫我這一回,以後這監獄就是你的,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楊銘毋庸置疑是個很聰明的人。

  柳午縣神童的傳聞不是說說而已的,眼下是落魄了,但沒人會小瞧於他。

  雖然年紀輕輕,卻有一股子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神秘感,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麼。他似乎做什麼都遊刃有餘,成竹在胸。

  以往遇到許多問題,楊銘都給他出過解決辦法的。

  王大鵬現在也是走投無路了。

  只要追責下來,他這個玩忽職守的典史必定首當其衝。姐夫自身難保,如何撈他?

  但凡有一點點的希望,他都要抓住。

  楊銘擺了擺手:「害~王大哥說笑了,楊銘不過一監獄小卒子,我哪能有什麼辦法擔下這麼大的事兒啊!」

  「兄弟!兄弟!」

  「平心而論,你就說你來這裡之後,哥哥待你咋樣?」

  此時此刻,王大鵬哪裡還有半點方才那般盛氣凌人的態勢,不住攥著楊銘的手祈求著:「現在哥哥落了難了!算是我求你了!你這麼聰明,定然有什麼想法,說與我聽聽可好?」

  前倨而後恭,卻是體現的淋漓盡致。

  楊銘聞言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為難地嘆了聲:「唉……這,兄長,你別這麼說!」

  「兄弟,算我求你,說與我聽聽!成與不成,哥哥都謝你。」

  「兄長待我自是極好的,弟不敢忘,確實有心幫兄長一把。但……」

  楊銘四下看了眼,小聲道:「楊某這幾句話說出來可就得罪人了,被人知曉的話在這柳午縣怕是都無法立足。真幫了兄長,若是捅出去,弟怕是深陷萬劫不復啊……」

  分明不久前還是劍拔弩張的氛圍,但是此刻卻是一副兄弟情深的戲碼。

  看上去有些違和。

  但是,王大鵬卻絲毫也不懷疑,他只聽到了一個意思,那就是楊銘有辦法!他瞪大了眼睛,抓著楊銘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現在只願意相信,楊銘與他情誼深厚,真的不計前嫌以德報怨想法子幫他。

  「咣當!」

  刑具室的門被猛地關上,燭火搖曳,他雙目透亮,一臉激動地看著楊銘:「兄弟!兄弟,你就是我親弟弟!可一定要幫我這一把!我王大鵬以列祖列宗起誓,咱們今日所說斷然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否則就讓我斷子絕孫,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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