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月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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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較於正常天才,歧良的變強速度極快,快到簡直不像從頭開始變強,而是仿佛取回力量一樣輕鬆。

  但歧良覺得這還不夠。

  僅僅這種程度,追不上面前的強敵!

  每一次交鋒,許無涯都比他多變強一分,這名強敵正利用人類不該掌握的最高位神明之力,攀登向超越人智的領域。

  許無涯絕對經歷過比現在這種狀況更慘烈的戰鬥,目睹過比在場四人更強的強者,這種視野賦予了他獨特的力量。

  歧良渴望模仿這份獨特,可透過許無涯去描摹那份圖景實在是太過困難。

  必須另尋他路。

  比如,徹底超越自己。

  人類的成長被固定在他們人格的框架之內,除非將整個框架打碎重組,否則一切改變都只是在框架內繞圈。

  歧良拋棄了自己的外貌,變得更強,但因為喜好人形,無法輕易拋開人形,他沒能成為徹底的怪物。

  這種習慣拖累了他變強的速度。歧良想。

  如果沒有對手,他大概不會在意這種小事。可在如此激烈的戰鬥中,因為這部分人格影響了變強,影響了他回應對手、享受樂趣,那麼這部分人格完全就是累贅!

  歧良沒有修改人格的經驗,但他清楚人格基本都是由記憶組成,而他掌握的諸多法術中就有燃燒記憶化作力量的手段。

  身中封印,本應實力暫退幾瞬的歧良驟然震開封印,驅使著由記憶化成的毒火,轟向許無涯。

  第一擊被許無涯輕鬆地擋了下來。

  消耗記憶對於常人是最後的手段,但在這種層次的戰鬥中只能說是威力平平。

  但歧良的攻擊並不只有一擊。

  第二擊,毒火與詛咒纏繞住他從血肉轉化為影子的軀體,藉由出拳這一行為將全部的力量融合為一。

  即使有星辰擋在這一拳面前,也必定會被凝練的力量打個對穿,開出一條通透的隧道。

  這一拳只是讓許無涯爆退三千里。

  三千里,對於這種層次的戰鬥,只是「一步之遙」,可相較於上一擊,已經是了不得的進步。

  而歧良幾乎是趕在許無涯變招前,毫不停歇地打出了第三擊。

  這一擊,讓他忘掉了很多東西。他忘掉了神降術的規範,忘記了借用神力的法術需要遵循的禁忌,甚至記不清自己曾是個人類。

  所以,他根據殘存的知識與本能,肆無忌憚地進行縫合,將諸多力量全數匯聚到自己身上。

  濕婆的毀滅衝動、須佐之男的暴烈、耶夢加得的貪婪、阿波菲斯的憎恨、巴羅爾的直死之眼、切爾諾伯格的黑夜、安哥拉·曼紐的極惡、萬軍之主的神怒……

  無視各國神話之間的衝突,無視人與神的差異,主動將自己推向記憶之死的「黃泉之主」,輕易地縫合了無數神性。

  歧良的第三擊,還是拳,但不是用這件人類最基礎的武器來統合一身力量,而是作為斬斷枷鎖的自由者,用最方便的方式展現力量。

  許無涯聽到自己骨骼崩碎的聲音。

  天地之精狀態帶給他的防禦加成,被歧良突破了,即使不滅心超常運作,讓他立即復原,他終究是受了傷。

  「貧弱!貧弱!貧弱!」歧良笑喊著追上被擊飛的許無涯,一次次揮出自己的攻擊。

  最開始,他的攻擊還有拳頭、手刀、骨鞭之類的形狀,但很快,他的形體就徹底失去人樣,時而化作巨蛇,時而化作有翼之獸,時而化作猙獰的眼,而他的攻擊也化作更古怪,更難以防禦的形式。

  剛猛暴烈,卻仿佛流水般滲透堅固之物;輕巧迅捷,卻又緊貼著迅捷的反擊纏綿徘徊;倏忽而動,卻又突兀地定格於完美無缺的防禦前,在消耗許無涯一番後又驟然收回……

  許無涯一時之間也無法適應這樣的攻擊。

  神城熏想要幫他解圍,可她追不上歧良的速度,即使一次又一次斬開空間,也做不到。

  陳舜能夠緊追上歧良,幫許無涯分擔些許壓力,但他無法打亂歧良專注的攻勢,至多造成些許干擾。

  兩人就這樣飛出了母星的引力圈,撞向了月亮。

  接著,月碎。

  這顆環繞著人類母星旋轉、被人類視作神明、接受人類膜拜,並被賦予諸多概念的衛星。


  這塑造了人類文化底色,接納遊子思鄉之情,接受獵人狩獵之喜,接受狂人迷亂之思的未醒之神。

  這直徑超過五千公里,質量超過萬億億噸的龐大天體。

  就這樣「死」了。

  在承受歧良全力猛擊的許無涯撞擊到它的瞬間,孤懸於此數十億年的星球,化為億億萬萬的碎片,灑向四面八方。

  自此之後,人類再無月亮,他們徹底失去了這位為他們擋下諸多隕石的庇護者。

  那些神話也失去了依託,古老的月神們在沉眠中悄然消失,祂們未能展露的偉力被許無涯與歧良瓜分。

  歧良吃得更快一些。

  他方才就已化作不需要光源就能存在、不斷變形的詭異影子,現在又猛然從影子中浮出了個人形。

  在為了變強而拋棄人形,繞了一大圈回到原地後,人形又被證明是最適宜超凡強者進行爭鬥的形態。

  陳舜望著一模一樣的兩人遲疑了一瞬,又繼續與許無涯圍攻歧良。

  月碎後突然感到身體不適的神城熏,遙望著兩人,腦中閃過無數困惑,可母親的聲音已經消失,她的困惑不適合在此刻問出,她只能努力適應狀況,試著能夠起到作用。

  而許無涯望著與自己一模一樣的歧良,心中毫無波動。

  他早就猜測歧良是自己的平行世界同位體,他早已經做好殺死不同世界自己的決定,這份面容反而更好地激發了他的殺意。

  難言的憎恨,再度化作長槍。

  但歧良對這一度重傷過自己的武器並不滿意,他吶喊道:「你還要遲疑多久!這場戰鬥,不需要純度不足的東西!」

  「拋開你自顧自背負的責任,拋開你那無用的擔憂!我已經將自己的全部獻給力量,你若不敢付出對等的代價,你憑什麼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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