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七情六慾本無錯,過了火候終為妄(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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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行?!」

  許並聞聽許報子之言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混帳東西!你敢咒我本侯?!你……」

  怒罵的話語剛到嘴邊,還不等他繼續發作,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與無力感便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猛地席捲了他的全身!

  身上的精神與力氣,在這一刻驟然消散殆盡。

  他只覺得四肢百骸瞬間變得冰冷、綿軟,仿佛骨頭都被抽走了。

  心臟的跳動變得微弱而紊亂,呼吸驟然困難起來,每一次吸氣都如同在拉扯破舊的風箱。

  「我……我這是怎了?!」

  許並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也泛起青紫色。

  他驚駭地想要撐住身體,卻發現手臂根本使不上力,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撐的爛泥,軟趴趴地從靠牆的姿勢滑倒在地,只能無力地趴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

  驚恐、茫然、對死亡的極度恐懼,瞬間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想呼喊,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若遊絲的聲音。

  這自然是因為許伊先前點穴引發的,那短暫的「迴光返照」狀態,其效力已然徹底終結。

  如同燃燒到最後的蠟燭,猛然爆發出最後的亮光後,便迅速歸於徹底的黑暗與寂滅。

  若是他真心待許伊的話,許伊說不準還真的會為他渡去一縷仙力,讓他猶如許報子一般,雖不能延年益壽,可重現第二春還是沒有什麼疑問的。

  而現如今他本已油盡燈枯、病入膏肓的軀體,再也無法維繫任何生機。

  他的生命,已然走到了盡頭。

  就在迷迷糊糊間,他好似隱約間看到了許伊的身影:「伊……伊叔……救……救救我……」

  他身子已經無法動彈,只能使出最後的力氣呼喚。

  只是可惜,許伊的身影站著一動未動,他的呼吸逐漸停止,雙眸瞪大,還死不瞑目。

  正是那:

  錦羅綢緞身上穿,還思羽衣能飛天。

  山珍海味肚中放,還想仙丹入胃腸。

  爵位官位手中權,還貪長生萬年寬。

  七情六慾本無錯,過了火候終為妄。

  「……」

  許報子隔著冰冷的鐵欄,看著地上那具迅速失去生氣生的軀體,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正如他所說,他無法做到許並那般冷漠,許並畢竟是兄長,不管兩者之間有著怎樣的恩怨糾葛,終歸隨風飄散。

  死者為大,他如今也無法再去說他的不好了。

  而隱身一旁的許伊,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如同一個超脫的旁觀者,見證著這紅塵俗世中又一段因果的了結。

  許報子平復了一下心緒,開口問道:「叔父,許並死了,那您的因果怎麼辦?」

  他們主要的目的,便是來為許伊了斷因果的。

  許伊聞言,靜心感應了一下體內那玄妙的因果牽連,片刻後道:「已經解決了大半了。剩下的因果,也就是和許松的了。」

  他確實已經感受到,自己與博望侯府之間主要源於血脈的因果,隨著許並的身死,如同被斬斷的鎖鏈,已然消散了大半。

  畢竟許並是博望侯,還是許氏的當代族長,許伊與許氏的因果牽連,許並自己就最少占據了七成。

  這就相當於若是兩者沒有鬧翻,許伊留給許家的好處,許並也至少要占據七成。

  一正一反,福禍全憑許並自己如何去選。

  只是,許並選擇了禍,而沒有選擇福。

  他此番回歸博望侯府,本是來了結塵緣、償還舊日因果的,對博望侯府而言,本可算是一樁好機緣。

  不說一人得道,雞犬飛升吧,但保得家宅安寧,百病不侵還是可以的。

  結果卻因許並與許松這一對父子的貪婪與算計,一番騷操作下來,不僅好處沒撈著,反而結下了新的因果。

  不過,最大的因果已經消散。

  仇再大,殺之即可,恩再小,也需謹慎還之。

  冥冥中,許伊感受到了自己的仙氣流轉都順暢了幾分。


  「該走了。」許伊道。

  他心念微動,給身旁的許報子身上也套上了一層隱身術,使其身形與氣息一同隱去。

  隨後,他看了一眼那粗壯的鎖鏈。

  猶如孫猴子一般的開鎖術他不會,不過現在的他也用不上這般術法。

  上前一步,驅動一縷精純的仙力透體而出,指尖在那粗重的牢獄鎖鏈與鐵鎖上輕輕一抹。

  仙力過處,凡鐵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切割,發出極其輕微的「咔噠」聲,鎖鏈應聲而開,鐵鎖也悄然滑落。

  「走吧。」

  許伊低聲道,率先走出了這間瀰漫著死亡氣息的牢房。

  許報子連忙跟上,兩人如同兩道無形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穿過地牢幽暗的甬道。沿途的看守或倚牆打盹,或低聲閒聊,對從他們身邊經過的兩人毫無察覺。

  許伊並未帶著許報子直接去找許松,而是先將許報子送出了博望侯府。

  在府外僻靜的街角陰影處,許伊對許報子道:「你先回去,安心睡上一覺。明日,事情便會結束了。」

  許報子臉上滿是擔憂,忍不住道:「伊叔,那妖物黑鳥不好應對,安全起見,若不然我等重新計較?」

  許伊輕笑道:「放心,我自有底牌。你且寬心回去。」

  說罷,他不再多言,對許報子揮了揮手,轉身便再次隱去身形,重新沒入了博望侯府那高大的院牆陰影之中。

  許報子望著空無一人的牆根,終究還是選擇相信許伊,拖著疲憊的身軀,朝著自家方向蹣跚而去。

  許伊再次進入侯府,閒庭信步般,在府內繞了一大圈。

  他靈覺全開,仔細感知著府內的氣息流動與守衛布置。

  果然,大部分明崗暗哨,都集中在了世子許松所居的院落附近。

  那院落位於侯府深處,獨立而幽靜,此刻卻燈火通明,防衛之嚴密,堪稱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明處有持刀挎劍的家丁護衛來回巡視,目光警惕;暗處,樹影牆角,亦隱有呼吸聲,顯然是潛伏的暗哨。

  這般陣仗,莫說尋常人,便是身手高強的江湖客,想要無聲無息潛入,也難如登天。

  然而,這一切對於身懷《隱身術》的許伊而言,卻完全算不得什麼。

  他如同行走在另一個維度,無視了那些警惕的目光與交叉的巡邏路線,「光明正大」地從兩名正在交頭接耳的護衛中間穿過,徑直走進了被嚴密守護的院落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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