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促商之策
再坐片刻，朱祁鎮辭別母后和姐姐，在王振等太監、宮女隨侍下，起駕文淵閣。
在金鑾寶座上坐下喝了幾口茶，看看約見馬愉的時候還早，朱祁鎮道：
「大伴，如今朕大明，民生最困苦、官府統治最不穩的地方，都有哪些？」
王振一時不明其意，連忙應諾，思索片刻後，道：
「回皇爺，以奴婢聽宮中太監、宮女們平日言談，及馬順等東廠赴各地辦事之人議論，這民生最困苦之地，當屬河西走廊和湘黔一帶。
河西走廊一帶因氣候乾旱、水源稀少，能開墾種植的田地極少，廣大的地域之上，糧食出產只夠養活三十萬人。
許多當地百姓無法維持生計，只得拖家帶口逃難異鄉。
至於湘黔一帶，多苗、布依等少民，田畝不如內地出產多，而當地官府徵稅又不比別地少，因而百姓生活困苦。
皇爺，奴婢聽去過湘黔一帶的東廠檔頭們閒聊時說，那裡的百姓窮得都是住茅草搭得屋子。全家人連碗都買不起一隻，吃飯都是在一口鍋里圍著。
屋裡連張床都沒有，在地上鋪幾層雜草，放幾張髒的看不出顏色的破布，就是睡覺的地方了。」
朱祁鎮沉吟片刻，道：
「河西走廊因氣候乾旱不養人，目下暫時無力改善，但湘黔一帶水系發達，有運輸之利。
大伴，此事你這些天派人前往核實，然後抓緊將少府監成立起來。
朝堂上，朕不好細說。
你是朕的心腹之人，自然無須顧忌。
朕未來對少府監有大用，諸如以之在全國各地興建皇家作坊生產各類我大明特產商品，開辦皇家錢莊吸納全國臣民存銀，組建皇家造船廠生產遠洋海船和軍艦以及組建皇家海軍等等社稷大事。」
王振一聽，全身骨頭似都飄了起來，忙道：
「皇爺將如此社稷大事交託於奴婢，奴婢榮寵備至！
必竭盡所能完成皇爺交託的重任，若有差池，奴婢提頭來見！」
君臣二人議了些少府監成立的細節，大約過了二刻多鐘，殿外太監來報，馬愉求見。
朱祁鎮當即命傳馬愉覲見，王振告退出殿自去辦事。
馬愉在太監和禁軍帶領下，步入殿來。
見禮後，朱祁鎮賜坐自己的師傅，馬愉謙讓了好一會兒，這才敢坐下。
朱祁鎮道：
「馬愛卿，朕此次推行重商新政，乃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決定的社稷大事，關乎民生與民族前途，萬萬不可大意！
一切推行過程中所需，汝只要上稟於朕，朕皆會為你掃除障礙，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絕不可出現王安石變法那樣所用非人的情況，愛卿定要萬分留神。」
馬愉面色凝重，知若主理推行重商新政不利，就算皇帝念在師生之誼不會砍自己頭，但仕途肯定會從此終結。
馬愉行禮道：
「臣謹記陛下教誨！定當百倍精心從事！」
朱祁鎮微頷首，道：
「然則愛卿打算如何在朕大明各布政司開展促商新政？」
馬愉思索片刻，道：
「回陛下，臣打算以促商司名義派出各部官員赴各布政司，嚴格監督當地官府執行新政情況，如取締關卡、路引制，放開百姓經商開辦作坊限制，合併重複收稅，統一為兩成。
如有阻撓新政或向開辦商業百姓索賄官員，臣發現後立刻嚴厲懲處，以敬效尤。」
朱祁鎮道：
「馬愛卿思路清晰，條理分明，只須做好促商官員的自查，當可很好完成朕交待的重任。
但一個社會長久形成的定勢，想猛地改變，不易。
歷經暴元打壓、太祖開國以來抑商之政，若我大明各布政司百姓雖知朝廷新政促商，扶助多多，思維慣勢下仍不敢經營商業、工坊，開辦商鋪，此時，馬愛卿該如何辦？」
馬愉顯然未想過這個問題，他只想得是派稱職官員嚴肅督查全國各地官吏執行新政情況。
一時半會兒答不出話來。
想到回答不出皇帝問話乃大罪，馬愉不由額頭一滴滴滲出汗來。
朱祁鎮笑道：
「師傅亦從來有過促商施政的方案，難免想不到細緻的辦法，朕不怪你。
若某布政司即使新政執行到位，百姓們仍不敢經商，馬愛卿可派員在當地修建各類商鋪、作坊，首年免費租給百姓們經營，待當地百姓踴躍後，第二年才開始收取市價的租金。
一年免租若還不行，那就兩年！直到當地百姓經商氛圍足夠濃厚為止。
這其間的所有花費，朕皆批給你！」
馬愉頓時醒悟，振奮道：
「陛下如此鼎力扶持，臣有把握讓全國各地的商業迅速繁榮興旺起來。」
君臣二人再長談了一陣推行新政細節後，朱祁鎮對馬愉已放心，馬愉告退出殿。
之後一些天，馬愉統「促商司」李賢、周瑄二人，從朝廷各部中遴選出了五十名五品以上官員，赴全國各地督導商業新政的推行。
大明兩京十三布政司，每地派遣三名，另有五名巡查各地，及時自查新政推行情況，並快速上報給「促商司」馬愉等人。
王振自從接皇帝朱祁鎮旨意後，經幾天考慮，於第三天的乾熙三年三月二十九日，從門下之人中挑選了六十名心思機敏、辦事幹練的宮中各司局太監，入新成立的「少府監」。
午後，王振在內府主殿召見了這六十人。
這些人知被王振選入皇帝朱祁鎮新成立的少府監後，都十分欣喜。
因這幾天來，少府監將主管下西洋一切相關事務的情況，已傳遍京城。
而此次九下西洋為皇帝賺回來天量銀錢，所有人都知皇帝已將下西洋海貿定為了長期國策。
這六十名太監，都知少府監必是要害部門，能被王振選入，那就是得到了一份手握大權的肥差。
因而在內府主殿一相見，俱大聲頌揚王振，感激不已。
王振坐在主座中笑吟吟的聽了好一陣兒後，笑道：
「咱家知諸位對陛下、對本總管的忠心。
諸位皆是誠意投入我王振門下之人，咱家向來是為門下之人謀個好前程，量才酌用。」
在金鑾寶座上坐下喝了幾口茶，看看約見馬愉的時候還早，朱祁鎮道：
「大伴，如今朕大明，民生最困苦、官府統治最不穩的地方，都有哪些？」
王振一時不明其意，連忙應諾，思索片刻後，道：
「回皇爺，以奴婢聽宮中太監、宮女們平日言談，及馬順等東廠赴各地辦事之人議論，這民生最困苦之地，當屬河西走廊和湘黔一帶。
河西走廊一帶因氣候乾旱、水源稀少，能開墾種植的田地極少，廣大的地域之上，糧食出產只夠養活三十萬人。
許多當地百姓無法維持生計，只得拖家帶口逃難異鄉。
至於湘黔一帶，多苗、布依等少民，田畝不如內地出產多，而當地官府徵稅又不比別地少，因而百姓生活困苦。
皇爺，奴婢聽去過湘黔一帶的東廠檔頭們閒聊時說，那裡的百姓窮得都是住茅草搭得屋子。全家人連碗都買不起一隻，吃飯都是在一口鍋里圍著。
屋裡連張床都沒有，在地上鋪幾層雜草，放幾張髒的看不出顏色的破布，就是睡覺的地方了。」
朱祁鎮沉吟片刻，道：
「河西走廊因氣候乾旱不養人，目下暫時無力改善，但湘黔一帶水系發達，有運輸之利。
大伴，此事你這些天派人前往核實，然後抓緊將少府監成立起來。
朝堂上，朕不好細說。
你是朕的心腹之人，自然無須顧忌。
朕未來對少府監有大用，諸如以之在全國各地興建皇家作坊生產各類我大明特產商品，開辦皇家錢莊吸納全國臣民存銀，組建皇家造船廠生產遠洋海船和軍艦以及組建皇家海軍等等社稷大事。」
王振一聽，全身骨頭似都飄了起來，忙道：
「皇爺將如此社稷大事交託於奴婢，奴婢榮寵備至！
必竭盡所能完成皇爺交託的重任，若有差池，奴婢提頭來見！」
君臣二人議了些少府監成立的細節，大約過了二刻多鐘，殿外太監來報，馬愉求見。
朱祁鎮當即命傳馬愉覲見，王振告退出殿自去辦事。
馬愉在太監和禁軍帶領下，步入殿來。
見禮後，朱祁鎮賜坐自己的師傅，馬愉謙讓了好一會兒，這才敢坐下。
朱祁鎮道：
「馬愛卿，朕此次推行重商新政，乃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決定的社稷大事，關乎民生與民族前途，萬萬不可大意！
一切推行過程中所需，汝只要上稟於朕，朕皆會為你掃除障礙，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絕不可出現王安石變法那樣所用非人的情況，愛卿定要萬分留神。」
馬愉面色凝重，知若主理推行重商新政不利，就算皇帝念在師生之誼不會砍自己頭，但仕途肯定會從此終結。
馬愉行禮道：
「臣謹記陛下教誨！定當百倍精心從事！」
朱祁鎮微頷首，道：
「然則愛卿打算如何在朕大明各布政司開展促商新政？」
馬愉思索片刻，道：
「回陛下，臣打算以促商司名義派出各部官員赴各布政司，嚴格監督當地官府執行新政情況，如取締關卡、路引制，放開百姓經商開辦作坊限制，合併重複收稅，統一為兩成。
如有阻撓新政或向開辦商業百姓索賄官員，臣發現後立刻嚴厲懲處，以敬效尤。」
朱祁鎮道：
「馬愛卿思路清晰，條理分明，只須做好促商官員的自查，當可很好完成朕交待的重任。
但一個社會長久形成的定勢，想猛地改變，不易。
歷經暴元打壓、太祖開國以來抑商之政，若我大明各布政司百姓雖知朝廷新政促商，扶助多多，思維慣勢下仍不敢經營商業、工坊，開辦商鋪，此時，馬愛卿該如何辦？」
馬愉顯然未想過這個問題，他只想得是派稱職官員嚴肅督查全國各地官吏執行新政情況。
一時半會兒答不出話來。
想到回答不出皇帝問話乃大罪，馬愉不由額頭一滴滴滲出汗來。
朱祁鎮笑道：
「師傅亦從來有過促商施政的方案，難免想不到細緻的辦法，朕不怪你。
若某布政司即使新政執行到位，百姓們仍不敢經商，馬愛卿可派員在當地修建各類商鋪、作坊，首年免費租給百姓們經營，待當地百姓踴躍後，第二年才開始收取市價的租金。
一年免租若還不行，那就兩年！直到當地百姓經商氛圍足夠濃厚為止。
這其間的所有花費，朕皆批給你！」
馬愉頓時醒悟，振奮道：
「陛下如此鼎力扶持，臣有把握讓全國各地的商業迅速繁榮興旺起來。」
君臣二人再長談了一陣推行新政細節後，朱祁鎮對馬愉已放心，馬愉告退出殿。
之後一些天，馬愉統「促商司」李賢、周瑄二人，從朝廷各部中遴選出了五十名五品以上官員，赴全國各地督導商業新政的推行。
大明兩京十三布政司，每地派遣三名，另有五名巡查各地，及時自查新政推行情況，並快速上報給「促商司」馬愉等人。
王振自從接皇帝朱祁鎮旨意後，經幾天考慮，於第三天的乾熙三年三月二十九日，從門下之人中挑選了六十名心思機敏、辦事幹練的宮中各司局太監，入新成立的「少府監」。
午後，王振在內府主殿召見了這六十人。
這些人知被王振選入皇帝朱祁鎮新成立的少府監後，都十分欣喜。
因這幾天來，少府監將主管下西洋一切相關事務的情況，已傳遍京城。
而此次九下西洋為皇帝賺回來天量銀錢，所有人都知皇帝已將下西洋海貿定為了長期國策。
這六十名太監，都知少府監必是要害部門，能被王振選入，那就是得到了一份手握大權的肥差。
因而在內府主殿一相見，俱大聲頌揚王振，感激不已。
王振坐在主座中笑吟吟的聽了好一陣兒後，笑道：
「咱家知諸位對陛下、對本總管的忠心。
諸位皆是誠意投入我王振門下之人，咱家向來是為門下之人謀個好前程，量才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