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再多付些利錢才好（第六更）
第95章 再多付些利錢才好（第六更）
正在被嫉恨的錢傳瓘，今日難得回了趟家。
這些日子，他幾乎都與勇毅都軍卒同吃同住，甚至是一起操練。
在主將帶頭的激勵下，勇毅都左都這一千兵馬，爆發出了極高的訓練熱情。
錢傳灌要在最短時間內練出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隊，常規的站隊列、練體力那一套行不通。
錢傳瓘希望這支兵馬能夠對得起它的番號，是攻堅的錘子，是見血的尖刀，而不僅僅是看家護院的盾牌。
一千人全數速成猛士，絕無可能。人的膽魄、體質本就不同。田募兵標準雖不低，卻也別指望個個都是精兵料子。錢傳瓘心中已將這千人分為四等：他要的不是一千猛男，而是一百弓射精準的，一百敢戰如瘋的，三百能打硬仗的，以及五百聽話、能執行軍令的。
新兵雖弱，卻有新的好處。老卒雖能戰，卻各有山頭，積習難改。新兵則如白紙，最易樹立權威，也最易調教。錢傳瓘私下與十位隊正一一談過，雖有反對者，但在多數人贊同之下，新操練方案終究得以推行。
於是乎，在七月底，勇毅都左都的操練悄然變了一番模樣。
錢傳瓘與十位隊正商議後，定下了新的章程，頭一樁便是組建弓手隊。
他下令從全軍中遴選善射者，限額百人，編為十火。每火十人，火長由其中箭術最精者擔任，而整支弓手隊的隊頭，則落在了章康寧肩上。此人脾氣雖沖，手上弓術卻是實打實的硬朗。
想進弓手隊，得先過三關。頭一關是臂力，需能穩穩開一石弓，並連射十箭皆中靶，方有資格入圍。過了這關，便考目力，需在五十步外辨清旗幟顏色、認出將官服色，眼力尤佳者，會被單獨標出，編為「選鋒射手」，專司在陣前狙殺敵軍頭目。最後還有速射之考，於百息之內，既要射得快，更要射得准，按箭數與命中綜合評定，優者列於前排，劣者則排在後列。
一旦入選，便是軍中的「人上人」。
錢傳瓘定下規矩，弓手隊戰時所得繳獲，可獨分三成。
每人配發專門調校過的好弓一張、箭三十支、短刀一口。這些弓，是錢傳讓凌五四尋來可靠工匠，逐一校準過的。
日常操練更是嚴苛。
除了引弓射箭這根本，還需苦練投矛，投矛與拉弓發力的肌群相類，練投矛既能增力，亦有助於更快掌握射箭訣竅。
此外，弓手常需隨軍疾行，搶占高地，故長跑急襲亦是必修。士卒需輕裝奔襲二十里，抵達指定位置後，不容喘息，立刻完成三次投矛。
這般練法，強度堪稱魔鬼。
但是人嘛，都是逼出來的。
在沒有試試的情況下，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強。
這般練法，耗費自然劇增。
雖然凌五四的私鹽生意越來越好，但資產變現是需要時間的，此前打點潤州上下已花費巨萬，近兩月雖回了些本錢，供應肉食搞賞尚可，要支撐整支隊伍的軍資，卻是力有未逮。
與凌五四父子細算所需缺口後，錢傳瓘思來想去，決定回府一趟他打算吃一回夫人的軟飯。
錢傳瓘要是找岳父大人要東西，田肯定給。
但是這就容易產生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矛盾衝突。
同是新募之軍，果敢都左右兩都、勇毅都右都皆無此待遇，獨勇毅都左都有，難免惹人議論。故而錢傳瓘寧願走夫人門路，也不願田從公中調撥。
田薇見郎君終於從軍營歸來，並無埋怨，只覺得心疼。她並非不知事的閨中女子，郎君與父親近日行色匆匆，所謀必大，她心中明了，故而格外珍惜相聚時光。
錢傳瓘若不在，她便自尋其樂，和畫眉、子規一起玩耍。說起子規，如今二人關係也融洽許多。
田薇早先不喜她動輒垂淚的模樣，後來知曉畫眉、子規身世，不免生出幾分憐意。
亂世之中，女子猶如浮萍一般，身不由己。
田薇可不希望自己也成為別人的戰利品，假如阿爹和郎君都沒了，她寧可一死！
呸呸呸，在想什麼呢！
不吉利！
田薇連忙收起遐思，吩咐畫眉去給郎君準備熱水沐浴。
錢傳瓘也知自己連日待在軍營，一身塵汗，遂先去洗淨。待他回來，將夫人伺候得妥妥帖帖。
此番他格外溫柔，田薇只覺如墜雲端，起落之間，快意陣陣上涌。
她抿唇強忍，卻終究難耐，終在一絲壓抑的嗚咽中，攀至極處。
錢傳瓘也在一聲月落烏啼聲中，結束了戰鬥。
「郎君今天怎麼這般溫柔？」
雲收雨歇，她伏在錢傳瓘懷中，面頰嫣紅，輕聲問道：「郎君今日————怎這般溫存？」語氣帶著些許嬌嗔，「莫不是有事相求，故意討好我？」
「正是要討好夫人。」錢傳瓘坦然笑道，手臂將她環得更緊了些。
「難怪我讓子規來搭把手，你都不要。」田薇輕笑，眸中閃過狡黠，「說罷，郎君想要妾身做什麼？」
「想請夫人幫個忙，從岳父大人那裡挪借些錢財。」錢傳瓘斟酌著用詞。
「錢財？」田薇略感意外，「郎君用來做什麼？」
「採買些軍需物資，弓弩箭矢，還有犒賞士卒的用度。」錢傳瓘如實道，「練兵耗費日增，光靠凌家那邊，有些吃緊。」
「你自己直接去同阿爹說不就好了？」田薇英氣的眉梢一挑，帶著幾分嬌俏，「他如今待你，與親兒何異？你開口，他還能吝嗇不成？」
「這次數目————不小。」錢傳瓘語氣裡帶著斟酌，「若我直接去要，岳父自然會給。
可如此一來，勇毅都左都便顯得太過特殊，同為新軍，果敢都、勇毅都右都皆無此例，難免惹人議論，也讓岳父難做。若能以夫人之名，或從內宅用度中暫且周轉，便不那麼扎眼。」
田薇聽罷，眼波流轉，已明其意。她輕輕一笑，指尖在他胸膛無意識地劃著名圈：「行呀，郎君思慮得周全。只是————既要挪借這許多錢財，郎君總得，再多付些利錢才好。」
話音漸低，尾音帶上了一絲柔媚的鉤子。
「謹遵夫人之命。」錢傳瓘低笑，翻身覆上，以行動允諾這「利錢」即刻便付。
正在被嫉恨的錢傳瓘，今日難得回了趟家。
這些日子，他幾乎都與勇毅都軍卒同吃同住，甚至是一起操練。
在主將帶頭的激勵下，勇毅都左都這一千兵馬，爆發出了極高的訓練熱情。
錢傳灌要在最短時間內練出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隊，常規的站隊列、練體力那一套行不通。
錢傳瓘希望這支兵馬能夠對得起它的番號，是攻堅的錘子，是見血的尖刀，而不僅僅是看家護院的盾牌。
一千人全數速成猛士，絕無可能。人的膽魄、體質本就不同。田募兵標準雖不低，卻也別指望個個都是精兵料子。錢傳瓘心中已將這千人分為四等：他要的不是一千猛男，而是一百弓射精準的，一百敢戰如瘋的，三百能打硬仗的，以及五百聽話、能執行軍令的。
新兵雖弱，卻有新的好處。老卒雖能戰，卻各有山頭，積習難改。新兵則如白紙，最易樹立權威，也最易調教。錢傳瓘私下與十位隊正一一談過，雖有反對者，但在多數人贊同之下，新操練方案終究得以推行。
於是乎，在七月底，勇毅都左都的操練悄然變了一番模樣。
錢傳瓘與十位隊正商議後，定下了新的章程，頭一樁便是組建弓手隊。
他下令從全軍中遴選善射者，限額百人，編為十火。每火十人，火長由其中箭術最精者擔任，而整支弓手隊的隊頭，則落在了章康寧肩上。此人脾氣雖沖，手上弓術卻是實打實的硬朗。
想進弓手隊，得先過三關。頭一關是臂力，需能穩穩開一石弓，並連射十箭皆中靶，方有資格入圍。過了這關，便考目力，需在五十步外辨清旗幟顏色、認出將官服色，眼力尤佳者，會被單獨標出，編為「選鋒射手」，專司在陣前狙殺敵軍頭目。最後還有速射之考，於百息之內，既要射得快，更要射得准，按箭數與命中綜合評定，優者列於前排，劣者則排在後列。
一旦入選，便是軍中的「人上人」。
錢傳瓘定下規矩，弓手隊戰時所得繳獲，可獨分三成。
每人配發專門調校過的好弓一張、箭三十支、短刀一口。這些弓，是錢傳讓凌五四尋來可靠工匠，逐一校準過的。
日常操練更是嚴苛。
除了引弓射箭這根本，還需苦練投矛，投矛與拉弓發力的肌群相類，練投矛既能增力，亦有助於更快掌握射箭訣竅。
此外，弓手常需隨軍疾行，搶占高地，故長跑急襲亦是必修。士卒需輕裝奔襲二十里，抵達指定位置後，不容喘息，立刻完成三次投矛。
這般練法，強度堪稱魔鬼。
但是人嘛，都是逼出來的。
在沒有試試的情況下，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強。
這般練法，耗費自然劇增。
雖然凌五四的私鹽生意越來越好，但資產變現是需要時間的，此前打點潤州上下已花費巨萬，近兩月雖回了些本錢，供應肉食搞賞尚可，要支撐整支隊伍的軍資，卻是力有未逮。
與凌五四父子細算所需缺口後，錢傳瓘思來想去，決定回府一趟他打算吃一回夫人的軟飯。
錢傳瓘要是找岳父大人要東西，田肯定給。
但是這就容易產生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矛盾衝突。
同是新募之軍，果敢都左右兩都、勇毅都右都皆無此待遇，獨勇毅都左都有，難免惹人議論。故而錢傳瓘寧願走夫人門路，也不願田從公中調撥。
田薇見郎君終於從軍營歸來，並無埋怨，只覺得心疼。她並非不知事的閨中女子，郎君與父親近日行色匆匆，所謀必大，她心中明了，故而格外珍惜相聚時光。
錢傳瓘若不在，她便自尋其樂，和畫眉、子規一起玩耍。說起子規，如今二人關係也融洽許多。
田薇早先不喜她動輒垂淚的模樣，後來知曉畫眉、子規身世，不免生出幾分憐意。
亂世之中，女子猶如浮萍一般，身不由己。
田薇可不希望自己也成為別人的戰利品，假如阿爹和郎君都沒了，她寧可一死！
呸呸呸，在想什麼呢！
不吉利！
田薇連忙收起遐思，吩咐畫眉去給郎君準備熱水沐浴。
錢傳瓘也知自己連日待在軍營，一身塵汗，遂先去洗淨。待他回來，將夫人伺候得妥妥帖帖。
此番他格外溫柔，田薇只覺如墜雲端，起落之間，快意陣陣上涌。
她抿唇強忍，卻終究難耐，終在一絲壓抑的嗚咽中，攀至極處。
錢傳瓘也在一聲月落烏啼聲中，結束了戰鬥。
「郎君今天怎麼這般溫柔？」
雲收雨歇，她伏在錢傳瓘懷中，面頰嫣紅，輕聲問道：「郎君今日————怎這般溫存？」語氣帶著些許嬌嗔，「莫不是有事相求，故意討好我？」
「正是要討好夫人。」錢傳瓘坦然笑道，手臂將她環得更緊了些。
「難怪我讓子規來搭把手，你都不要。」田薇輕笑，眸中閃過狡黠，「說罷，郎君想要妾身做什麼？」
「想請夫人幫個忙，從岳父大人那裡挪借些錢財。」錢傳瓘斟酌著用詞。
「錢財？」田薇略感意外，「郎君用來做什麼？」
「採買些軍需物資，弓弩箭矢，還有犒賞士卒的用度。」錢傳瓘如實道，「練兵耗費日增，光靠凌家那邊，有些吃緊。」
「你自己直接去同阿爹說不就好了？」田薇英氣的眉梢一挑，帶著幾分嬌俏，「他如今待你，與親兒何異？你開口，他還能吝嗇不成？」
「這次數目————不小。」錢傳瓘語氣裡帶著斟酌，「若我直接去要，岳父自然會給。
可如此一來，勇毅都左都便顯得太過特殊，同為新軍，果敢都、勇毅都右都皆無此例，難免惹人議論，也讓岳父難做。若能以夫人之名，或從內宅用度中暫且周轉，便不那麼扎眼。」
田薇聽罷，眼波流轉，已明其意。她輕輕一笑，指尖在他胸膛無意識地劃著名圈：「行呀，郎君思慮得周全。只是————既要挪借這許多錢財，郎君總得，再多付些利錢才好。」
話音漸低，尾音帶上了一絲柔媚的鉤子。
「謹遵夫人之命。」錢傳瓘低笑，翻身覆上，以行動允諾這「利錢」即刻便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