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來！取朕首級！
齋宮前，五座新墳一字排開。
天色陰沉，寒風掠過。
趙寰一身素衣，站在墳前。
蔣宣站在他身後，手按刀柄，緊緊咬牙。秦遠立在他身側，眼眶通紅。再往後，是四十餘名銳士，肅立如松。
何栗，孫傅他們，站在最後，低著頭。
趙寰點香，青煙裊裊升起。
他握著香，久久不語，只是望著那五座新墳。
墳前木牌上，刻著五個名字：陳大牛、周虎、王鐵柱、劉五、趙石頭。
都是跟著他從汴京城裡出來的銳士。
都是昨夜死在金營刺客刀下的漢子。
趙寰上前一步，將香插入香爐。
「五位兄弟，你們是替朕死的。」
「憑什麼？憑什麼你們要替朕擋刀？朕一個敗君，何德何能？」
「朕明白，你們是替大宋死的。」
「陳大牛，你第一個衝上去，胸口被捅了三刀，倒下去前還在喊護駕。」
「周虎，你砍翻了兩個刺客，被人從背後捅穿，趴在地上還抱著金人的腿不放。」
「王鐵柱、劉五、趙石頭，你們沒有一個後退，沒有一個怕死。」
「士卒兒郎，儘是九州豪傑，朕以前不懂，覺得就是文人的漂亮話。今天朕懂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四十餘名銳士。
那一張張臉上，滿是悲憤。
「你們也都是九州豪傑！」
「跟著朕來這虎狼之營，你們才是大宋的脊樑！」
蔣宣單膝跪地，抱拳：「官家！」
身後四十餘人齊齊單膝跪倒，甲葉聲響成一片。
趙寰轉過身，再次面向五座新墳。
「五位兄弟，朕這次沒法把你們帶回去了。」
「可朕向你們保證，朕會親自來接你們回家！」
「朕向你們保證，只要朕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讓你們白死！」
趙寰又拿起三炷香，點燃，高高舉過頭頂。
「朕回去後，必使各家盡沾恩露，年給衣糧，月賜廩祿。」
他上前一步，將三炷香插入香爐。
青煙裊裊，直上雲霄。
趙寰後退三步，整了整衣襟，深深一躬。
身後，蔣宣、秦遠和三十餘名銳士，齊齊伏身，額頭觸地。
寒風嗚咽。
趙寰直起身，張開嘴，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諸位，上路吧！」
身後，四十餘人齊齊抬頭，望著那五座新墳。
「兄弟們，上路吧！」
「上路吧！」
「上路吧——」
聲音在齋宮前迴蕩。
……
腳步聲從東帳方向傳來。
蔣宣猛地轉身，手按刀柄。秦遠和三十餘名銳士齊齊起身，瞬間列成兩排，護在趙寰身後。
完顏宗翰大步走來。
他身後跟著完顏婁室、完顏銀術、高慶裔，還有幾十名金軍親衛。
一行人趾高氣昂，徑直走到墳前。
完顏宗翰負手而立，目光從那五座新墳上掃過，似笑非笑。
高慶裔上前拱了拱手，不咸不淡：「趙官家，昨夜刺殺之事，我已查明。高寒雖是本官屬下，但刺殺並非本官之令，更非元帥之令。是他自作主張，挾私憤而行兇。本官御下不嚴，特來向趙官家賠罪。」
他說著，微微欠身，算是行了一禮。
趙寰轉過身來。
他一身素衣，目光從高慶裔臉上掃過：「拿什麼賠？」
高慶裔眉頭一皺：「趙官家想要如何？」
趙寰抬起手，指向身後的五座新墳。
「以命還命。」
「來，自刎在他們墓前。你的命，抵他們五條命，便宜你了。」
高慶裔臉色驟變。
完顏銀術愣了一下，怒極反笑：「給臉不要臉！趙寰，你一個階下之囚，也敢口出狂言？找死！」
他話音未落！
呼！
一道凌厲的破空聲傳來。
只見一桿長槍飛來，直擊面門！他來不及多想，猛地側身。
嗆！
一桿長槍擦著他的臉頰飛過，槍尖沒入他身後三尺外的泥土，槍身顫動不休，嗡嗡作響。
完顏銀術面色煞白，抬手一摸臉頰，指尖滿是血。
「完顏銀術！」秦遠擲槍的手臂還未放下，「敢不敢跟我死戰一場？」
完顏銀術羞怒交加，猛地拔刀，怒吼：「老子殺了你！」
「住手！」完顏宗翰一聲冷喝。
完顏銀術腳步一頓，刀停在半空：「元帥！」
完顏宗翰抬眼看向趙寰。
這是他從昨夜到現在，第一次真正打量這位大宋官家。
傳聞中的趙宋皇帝，懦弱無能，畏金如虎。可眼前這個一身素衣、站在五座新墳前的年輕人，目光冰冷，面對金軍，沒有半分懼色。
他負在身後的手放了下來，朝趙寰拱了拱手。
「趙官家，昨夜之事，本帥給你賠不是。御下不嚴，驚擾了官家，本帥之過。」
「人死不能復生，趙官家節哀。和談要緊，莫因這些小事誤了大事。」
趙寰盯著他，冷笑：「粘罕，你既然要賠不是，好啊。來，自刎在他們墳前。你的命，夠分量。」
完顏宗翰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身後，金軍親衛齊齊上前一步，殺氣騰騰。
秦遠冷哼一聲，擋在趙寰身前。蔣宣和四十餘名銳士齊齊握緊刀柄。
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完顏宗翰抬起手，制止了身後眾人。
「趙官家，你別忘了。昨夜死的，不止你們的人。」
「本帥這邊，也死了八個。」
「那是你們找死。」趙寰譏笑。
完顏銀術忍無可忍：「狗皇帝！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我大金元帥面前放肆？老子現在就宰了你！」
他猛地拔刀，準備動手。
趙寰沒有退，反而笑了。
那笑容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趙寰雙手一攤，直視著完顏銀術。
「來。」
「取朕首級。」
完顏宗翰按住了完顏銀術，向前幾步，與趙寰面對面。
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趙官家求死？」完顏宗翰微微一笑，「不急，等我們陛下的滅宋旨意到了，本帥用你祭旗。」
他轉身大步而去，完顏銀術狠狠瞪了秦遠一眼，又瞪向趙寰，終是收刀入鞘，轉身大步離去。
金人魚貫而退。
趙寰轉身，呆立。
墳前，青煙依舊裊裊。
何栗看著眼前的假官家，從始至終，他未說一句話。
經此一遭，和談似乎不一樣了，起碼官家不用跪金人皇帝。
天色陰沉，寒風掠過。
趙寰一身素衣，站在墳前。
蔣宣站在他身後，手按刀柄，緊緊咬牙。秦遠立在他身側，眼眶通紅。再往後，是四十餘名銳士，肅立如松。
何栗，孫傅他們，站在最後，低著頭。
趙寰點香，青煙裊裊升起。
他握著香，久久不語，只是望著那五座新墳。
墳前木牌上，刻著五個名字：陳大牛、周虎、王鐵柱、劉五、趙石頭。
都是跟著他從汴京城裡出來的銳士。
都是昨夜死在金營刺客刀下的漢子。
趙寰上前一步，將香插入香爐。
「五位兄弟，你們是替朕死的。」
「憑什麼？憑什麼你們要替朕擋刀？朕一個敗君，何德何能？」
「朕明白，你們是替大宋死的。」
「陳大牛，你第一個衝上去，胸口被捅了三刀，倒下去前還在喊護駕。」
「周虎，你砍翻了兩個刺客，被人從背後捅穿，趴在地上還抱著金人的腿不放。」
「王鐵柱、劉五、趙石頭，你們沒有一個後退，沒有一個怕死。」
「士卒兒郎，儘是九州豪傑，朕以前不懂，覺得就是文人的漂亮話。今天朕懂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四十餘名銳士。
那一張張臉上，滿是悲憤。
「你們也都是九州豪傑！」
「跟著朕來這虎狼之營，你們才是大宋的脊樑！」
蔣宣單膝跪地，抱拳：「官家！」
身後四十餘人齊齊單膝跪倒，甲葉聲響成一片。
趙寰轉過身，再次面向五座新墳。
「五位兄弟，朕這次沒法把你們帶回去了。」
「可朕向你們保證，朕會親自來接你們回家！」
「朕向你們保證，只要朕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讓你們白死！」
趙寰又拿起三炷香，點燃，高高舉過頭頂。
「朕回去後，必使各家盡沾恩露，年給衣糧，月賜廩祿。」
他上前一步，將三炷香插入香爐。
青煙裊裊，直上雲霄。
趙寰後退三步，整了整衣襟，深深一躬。
身後，蔣宣、秦遠和三十餘名銳士，齊齊伏身，額頭觸地。
寒風嗚咽。
趙寰直起身，張開嘴，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諸位，上路吧！」
身後，四十餘人齊齊抬頭，望著那五座新墳。
「兄弟們，上路吧！」
「上路吧！」
「上路吧——」
聲音在齋宮前迴蕩。
……
腳步聲從東帳方向傳來。
蔣宣猛地轉身，手按刀柄。秦遠和三十餘名銳士齊齊起身，瞬間列成兩排，護在趙寰身後。
完顏宗翰大步走來。
他身後跟著完顏婁室、完顏銀術、高慶裔，還有幾十名金軍親衛。
一行人趾高氣昂，徑直走到墳前。
完顏宗翰負手而立，目光從那五座新墳上掃過，似笑非笑。
高慶裔上前拱了拱手，不咸不淡：「趙官家，昨夜刺殺之事，我已查明。高寒雖是本官屬下，但刺殺並非本官之令，更非元帥之令。是他自作主張，挾私憤而行兇。本官御下不嚴，特來向趙官家賠罪。」
他說著，微微欠身，算是行了一禮。
趙寰轉過身來。
他一身素衣，目光從高慶裔臉上掃過：「拿什麼賠？」
高慶裔眉頭一皺：「趙官家想要如何？」
趙寰抬起手，指向身後的五座新墳。
「以命還命。」
「來，自刎在他們墓前。你的命，抵他們五條命，便宜你了。」
高慶裔臉色驟變。
完顏銀術愣了一下，怒極反笑：「給臉不要臉！趙寰，你一個階下之囚，也敢口出狂言？找死！」
他話音未落！
呼！
一道凌厲的破空聲傳來。
只見一桿長槍飛來，直擊面門！他來不及多想，猛地側身。
嗆！
一桿長槍擦著他的臉頰飛過，槍尖沒入他身後三尺外的泥土，槍身顫動不休，嗡嗡作響。
完顏銀術面色煞白，抬手一摸臉頰，指尖滿是血。
「完顏銀術！」秦遠擲槍的手臂還未放下，「敢不敢跟我死戰一場？」
完顏銀術羞怒交加，猛地拔刀，怒吼：「老子殺了你！」
「住手！」完顏宗翰一聲冷喝。
完顏銀術腳步一頓，刀停在半空：「元帥！」
完顏宗翰抬眼看向趙寰。
這是他從昨夜到現在，第一次真正打量這位大宋官家。
傳聞中的趙宋皇帝，懦弱無能，畏金如虎。可眼前這個一身素衣、站在五座新墳前的年輕人，目光冰冷，面對金軍，沒有半分懼色。
他負在身後的手放了下來，朝趙寰拱了拱手。
「趙官家，昨夜之事，本帥給你賠不是。御下不嚴，驚擾了官家，本帥之過。」
「人死不能復生，趙官家節哀。和談要緊，莫因這些小事誤了大事。」
趙寰盯著他，冷笑：「粘罕，你既然要賠不是，好啊。來，自刎在他們墳前。你的命，夠分量。」
完顏宗翰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身後，金軍親衛齊齊上前一步，殺氣騰騰。
秦遠冷哼一聲，擋在趙寰身前。蔣宣和四十餘名銳士齊齊握緊刀柄。
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完顏宗翰抬起手，制止了身後眾人。
「趙官家，你別忘了。昨夜死的，不止你們的人。」
「本帥這邊，也死了八個。」
「那是你們找死。」趙寰譏笑。
完顏銀術忍無可忍：「狗皇帝！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我大金元帥面前放肆？老子現在就宰了你！」
他猛地拔刀，準備動手。
趙寰沒有退，反而笑了。
那笑容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趙寰雙手一攤，直視著完顏銀術。
「來。」
「取朕首級。」
完顏宗翰按住了完顏銀術，向前幾步，與趙寰面對面。
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趙官家求死？」完顏宗翰微微一笑，「不急，等我們陛下的滅宋旨意到了，本帥用你祭旗。」
他轉身大步而去，完顏銀術狠狠瞪了秦遠一眼，又瞪向趙寰，終是收刀入鞘，轉身大步離去。
金人魚貫而退。
趙寰轉身，呆立。
墳前，青煙依舊裊裊。
何栗看著眼前的假官家，從始至終，他未說一句話。
經此一遭，和談似乎不一樣了，起碼官家不用跪金人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