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為國家攬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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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噫!」吳碩這才意識到罵錯了人,趕緊道歉,「諸公見諒,下官一時氣急,言語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務必見諒。」

  一頓,吳碩又接著說:「吾方才所言朝堂如戲,乃是說曹操及麾下一干鷹犬,當殿欺壓天子替曹昂小兒討封不說,更視禮法人倫猶如無物,六妻並嫡此等駭人聽聞之事,竟也敢陳之於朝堂,寡廉鮮恥極矣!」

  種輯湊過來大聲說道:「曹阿瞞何許人也?又有何事不敢為?」

  「種侍中所言極是,曹阿瞞有何事不敢為?」王子服接話道,「十歲便詐稱敢擊蛟,方十二歲乃知裝病誣其叔,十六歲便敢劫奪新婦欺凌寡婦,此誠浮浪放蕩子!」

  「噓!」董承嚇壞了,趕緊示意幾人噤聲,「仔細隔牆有耳。」

  「縱傳入曹阿瞞耳中又如何?吾早晚殺之!」王子服忿然離去。

  種輯一臉鄙夷的看了看董承,再看看伏完,也轉過身拂袖而去。

  楊彪、趙溫等人搖頭嘆息,紛紛跟著離去,董承最後一個離開,臨離開之前,又回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天子的寢宮方向。

  ……

  一回司空府,曹操就譴人把丁夫人從織坊叫了回來。

  「夫人,家中尚有多少絹帛?多少珍奇?多少金銀?」曹操一邊翻箱倒櫃,一邊詢問丁夫人,一副很急的樣子。

  曹操也確實有點急。

  天子已經下詔賜婚,夏侯氏、荀氏、陳氏及鍾氏也已答應拿糧谷做嫁妝。

  其中荀氏給八萬斛,夏侯氏給六萬斛,陳氏及鍾氏各給五萬斛,四姓相加已經有了二十四萬斛糧谷,足夠支撐討伐袁術。

  所以曹操想把流程儘快走完,再發兵淮南討伐袁術。

  「阿瞞,好好的問此事做甚?是要拿絹帛金銀買糧?」丁夫人一邊將被曹操翻亂的蔑箱逐一整理好,一邊又道,「當下許都糧價騰貴,此時買糧屬實不合時宜。」

  「買什麼糧?吾不是要買糧,而是要納徵。」曹操瞪了剛剛跟進來的曹子修一眼,又黑著臉訓斥道,「豎子既得天子賜婚,六禮之納采、問名以及納吉便休提,可直接納徵,然六平妻之納幣,屬實不是一筆小數目。」

  六禮中,納采就是媒人上門提親。

  問名就是問女方的姓名以及生辰。

  納吉就是拿雙方的姓名以及生辰占卜問八字。

  現在天子下詔賜婚,這三個環節直接就省了。

  就算雙方八字不合,也必須完婚,誰敢抗旨?

  納徵,就是給聘禮,六房平妻就是六份聘禮,屬實不是一筆小數目。

  丁夫人聞言也是臉色微微泛白,儘管昨晚她還放豪言,六妻便六妻,但是當天子真的賜婚娶六妻,丁夫人也不免有些心虛。

  曹操雖是當朝司空,權傾朝野,家底卻很薄。

  別的公卿都有薰香、錦衣玉食以及倉廩滿盈,但司空府從不用薰香,曹操夫婦平時也只穿麻布衣,飲食也以麥飯粟飯為主,湯餅都很少。

  至於倉廩,曹氏和丁氏的家底早就已經掏空。

  所以,丁夫人現在實在是拿不出像樣的納幣。

  原本還可以向荀氏、陳氏、鍾氏等潁川世家大族暫借。

  可現在是要給荀氏、陳氏、鍾氏納徵,再向他們借就有些說不過去。

  總不能讓女方自家出聘禮給女兒下聘,曹家一毛不拔就娶妻過門吧?

  「噫,給什麼納幣?」曹子修上前逐一合上被曹操打開的箱籠錦匣,又將曹操和丁夫人拉回筵席上並摁著坐下,「納徵之事兒有定計。」

  「汝又能有何計較?」曹操沒好氣道,「豎子欲賒欠乎?」

  「噫,納幣焉有賒欠之說?」丁夫人連連擺手,「昂兒,此萬萬不可。」

  「孩兒所說之納幣,並非實物之納幣。」曹子修微笑道,「乃三署郎。」

  「三署郎?」丁夫人一臉懵,完全不知道愛子在說什麼,曹操聽了卻是秒懂。

  曹子修已經把丁夫人代入自己的老媽,當即耐心解釋道:「阿父貴為當朝司空,錄尚書事,行車騎將軍,權傾朝野。

  孩兒今也忝居五官中郎將,掌宮廷宿衛,並典領郎官選舉。

  彼荀氏、陳氏以及鍾氏所求者,非絹帛,非珍奇,非金銀,唯獨門第郡望耳!


  兒領選舉事,可以給丁荀陳鍾張夏侯氏等六姓開方便之門,多選其子弟為三署郎,即可光耀其門楣。」

  這下丁夫人聽懂了,就是選六姓子弟入朝為郎,作為娶六家女之納幣。

  說得更加直白一點,就是權錢色交易,荀陳鍾張丁夏侯等六姓得郎官,曹操得錢糧,曹子修則得到了六位嬌妻,可謂是各取所需。

  「吾道文若為何給汝典領郎官選舉權,竟是為了荀氏計,真苦心孤詣。」曹操輕捋了捋頷下的長須,幽幽說道:「昂兒,你可千萬想仔細了,今日廣選荀陳鍾丁乃至夏侯氏子弟為郎,他日恐為呂竇霍王!」

  「縱呂竇霍王何懼?」

  曹子修卻毫不在意。

  他今年才十九歲!

  人生才剛剛開始。

  ……

  尚書台,荀彧和鍾繇正批閱各郡公文。

  鍾繇在汝南太守滿寵發來的關於「給鐵兩千斤」的公文上批了個照准,隨即又合上木牘對荀彧說道:「令君為何要替公子爭取郎官典選?」

  荀彧手上毛筆一頓,抬頭自嘲的問道:「莫非元常也以為,吾是為了替荀氏陳氏鍾氏大開方便之門,光耀門第郡望?」

  鍾繇心說難道不是嗎?至少事實如此。

  荀彧沒有再多說半句,只低下頭繼續批閱各州各郡的公文。

  鍾繇忍了又忍,最後卻還是沒能忍住,問荀彧道:「令君以為,公子會給出多少郎官員額充為六姓之納幣?三十?六十?百二十?」

  「此非我等所能揣測。」荀彧只搖頭。

  說白了,荀彧壓根就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讓曹昂典領三署郎選舉是出於公心。

  ……

  曹操問了同樣的問題:「昂兒,汝意欲選舉多少六姓子弟為郎?」

  「阿父,我的回答是不設上限,多多益善。」曹子修奉行的是賈詡的處事原則,任何事情不做則已,做就要做絕。

  既然要跟荀陳鍾丁張夏侯氏等六姓政治捆綁,那就索性捆徹底!

  不然捆綁了之後還有所保留,雙方就難免猜忌提防,那還不如不捆綁。

  「噫!不設上限,多多益善?」曹操瞬間瞪大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豎子,汝可知潁川荀氏、陳氏以及鍾氏皆大族,有多少適齡候選子弟?」

  不等曹子修回答,曹操又道:「只荀氏一姓便有百餘人,三姓至少兩百人!汝欲將這兩百人盡數選為三署郎官?何其荒唐!」

  「此事好辦。」曹子修立刻想到了寬進嚴出以及預科,「可開設承德科,選中者先為嗣郎,入太學學習,以寬進以嚴出,考試合格方可晉升為郎!不達者繼續學習,學滿三年仍未通過考試則罷歸,或外放為吏!」

  「噫,開承德科?寬進嚴出?」曹操聞言頓時間愣住。

  曹子修的思路卻徹底的打開,又接著說道:「除承德科,可再開國華科,專徵辟國家之華以備用,而孝廉、茂才及賢良方正仍歸司空東曹掾,則可各司其職,不至於因事權重疊而互相推諉扯皮。」

  曹子修想到的其實不止這些。

  新開三署郎承德科及國華科,不僅可以避免侵奪司空府下西曹掾的事權,還可以五官中郎將、光祿勛甚至於天子的名義,為國家攬才!

  曹子修打算給有名有姓的猛將及謀臣統統發一份徵辟令。

  不管是在野的,還是已經出仕了的,全部給一份徵辟令。

  比如趙雲?比如甘寧?比如太史慈?還有法正?諸葛亮?還有周瑜、陸遜、魯肅甚至張昭,統統都納入國華科。

  至於這些猛將謀臣來與不來,另說。

  反正就是有棗沒棗,先打兩竿再說。

  萬一真招來幾個呢?那就賺大發了!

  曹子修也不貪,能夠招來一兩個就已經知足了。

  想到這,曹子修頓時就興奮起來,恨不得立刻付諸實施。

  不管怎麼說吧,劉協到現在都還是公認的天子,以天子和五官署的名義下詔,怎麼著也能徵辟到幾個猛將謀臣,尤其忠於漢室的舊臣。

  曹操卻似乎想歪了,小眼睛灼灼的盯著曹子修。

  好半晌,曹操才幽幽說道:「昂兒,汝意欲獨行其是乎?」

  又是開承德科徵辟世家子弟為嗣郎,又是開國華科徵辟天下英才為三署郎,汝之五官中郎將府欲跟吾之司空府逐鹿乎?爭雄耶?

  不愧是生性多疑的曹阿瞞,自家親兒子都懷疑。

  「阿父?」曹子修很快就反應過來,哭笑不得。

  「你該不會以為兒子我是想造你的反吧?想甚呢?」

  「噫,豎子休胡說。」曹操臉上表情瞬間緩和,笑罵道,「你我父子一體,我的便是你的,你的即是我的,造什麼反?你能反誰?難不成要反你自己?」

  「你最好是這麼想,不然我就辭官,帶阿母回譙縣奉養。」曹子修說著就拉住丁夫人的手,臉上流露出不忿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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