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女兒國十萬子民，頭頂的線牽在河裡
蘇木沒有回答。
上一次在解陽山外圍，那具如意真仙的屍殼用周子衡的聲音喊他，也是同樣的套路。
只要他開口，因果律就會瞬間鎖定。
蘇木右手探入儲物袋，死死按住瘋狂共振的寶鑑殘片，左手已經捏碎了鎮元子給的最後一張高階隱匿符。
符籙化作青煙，鑽入皮膚。
蘇木整個人的氣息在一瞬間從這個世界徹底「蒸發」了。
沒有仙力波動，沒有因果牽連，熱量歸零，連心跳聲都被封鎖起來。他此刻的存在感，比一粒灰塵還要低。
霧中那雙漆黑的眼睛猛地一縮。
它感應不到蘇木了。
明明蘇木就站在一百米外，但它的感知告訴它——這個人憑空消失了。
那具如意真仙的軀殼歪了歪頭，像一個失去目標的傀儡。它站在原地僵硬地轉動脖子，發出咔噠咔噠的關節碎響聲，盲目地搜索著四周。
蘇木沒有等它反應過來。
他施展袖裡乾坤，將這門五莊觀的術法反向運用，把自己的身體壓縮到極致，化作一粒肉眼不可見的微塵。
微塵順著夜風，無聲無息地飄向遠處。
那雙黑眼睛依然在原地搜索，蘇木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數里之外。
……
三里之後。
蘇木在一片枯黃的灌木叢中恢復了原形。
他蹲在灌木後面，緩緩吐出一口氣。
儲物袋裡的寶鑑殘片還在震動，但強度已經降了下來。剛才那個東西並不是寶鑑的母體，只是被母體的力量驅動的一個探測器。
和解陽山外圍被他一雷劈碎的那具一樣。
「到處都是傳聲筒。」蘇木眯起眼睛。
他拿出靈能定位儀，迅速掃描了一遍周圍環境。
綠色的安全信號。
方圓兩里內沒有任何高維能量體活動的痕跡。
蘇木收起儀器，抬頭觀察地形。
他目前的位置在女兒國王城的東南方向，距離城牆大約七八里路。四周是一片矮樹林，地面潮濕，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氣味。
不是花香，也不是果子的味道。
更像是某種腐爛的東西在發酵。
蘇木皺了皺眉。
他感知了一下腳下的靈氣。
不對勁。
這裡的靈氣結構和他去過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西牛賀洲的靈氣通常是中性的，偏暖。但女兒國境內的靈氣極度純陰，柔軟得像水一樣，順著腳底往骨頭縫裡滲。
普通修士在這種環境裡待上半天，陽氣就會被抽乾。
蘇木運轉《地仙長生訣》，將那股陰柔靈氣擋在體外，隨後隱去身形，朝著王城方向潛行。
走了不到兩里，他就看到了第一個活人。
準確地說，是一群活人。
青石板鋪成的官道上，十幾個女子正排成一列，朝著王城的方向走。她們穿著統一的白色紗裙，赤著腳，每走一步，裙擺都會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水痕。
蘇木停在路邊的樹冠上，居高臨下地觀察。
這些女子的面容各不相同，有老有少，但有一個共同點——
她們的眼神是空的。
不是那種發呆走神的空，而是完全沒有意識的空洞。瞳孔放大到不正常的程度，嘴角微微上翹，掛著一種固定的微笑。
就像被人畫上去的。
她們的步伐整齊劃一，頻率完全相同。左腳邁出，右腳跟上，每一步的步幅精確到了分毫不差的地步。
蘇木看著這些人，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見過妖怪操控凡人，但那需要法力維持，而且被操控的人多少會有掙扎的痕跡。
這些女子身上沒有任何法力作用的跡象。
她們不是被控制住了，而是徹底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蘇木繼續前行。
越接近王城，這條路上的人就越多。
從小道匯入官道的女子成群結隊，全都保持著那種詭異的微笑和整齊的步伐。她們不說話，不交流，甚至不互相看一眼。
街邊的建築開始多了起來。
蘇木落在一座茶樓的屋頂上，環顧四周。
女兒國的建築風格很奇特。正常的西牛賀洲城池，大多是道門或凡俗風格，飛檐斗拱。但這裡的房屋一律是白牆金頂，每棟建築的門楣上都雕刻著蓮花紋樣。
牆壁上畫著壁畫。
蘇木定睛一看，壁畫的內容全是「度化」。一個金光普照的佛陀坐在蓮台上，伸手撫摸著跪在地上的女子們。被撫摸的女子面帶微笑，頭頂生出光環。
但仔細看那些跪著的人，姿態不是虔誠的跪拜，更像是被人按住了後腦勺，強行壓下去的。
蘇木收回視線，繼續往前。
在王城的外圍廣場上，他終於看到了最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廣場上密密麻麻跪滿了人。
至少上萬名女子，整整齊齊地跪在青石板地面上，面朝王宮的方向。她們的額頭貼著地面，嘴唇翕動，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
上萬人同時發出一模一樣的聲音。
不是祈禱，不是誦經，是一種單調的、機械的嗡鳴。像一萬隻蜜蜂同時振動翅膀。
沒有一個人抬頭。
沒有一個人走動。
她們跪在那裡的姿勢如同石雕，連呼吸的頻率都完全同步。
蘇木蹲在屋頂，臉上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
他催動了破妄之眼。
眼底金光一閃。
整個世界在他眼前變了樣。
那些跪著的女子身上，原本看不到的東西全部暴露了。
每一個人的頭頂，都連著一根極其細微的線。
那線是金色的，細如蛛絲，肉眼絕不可能看到。但在破妄之眼下，上萬根金線密密麻麻地從人群頭頂升起，像一張巨大的蛛網。
蘇木的目光沿著金線追溯。
所有的線向同一個方向延伸。不是王宮，不是佛寺。
是城外。
蘇木轉過身，目光越過城牆，越過矮樹林，落在遠處那條貫穿女兒國全境的河流上。
子母河。
上萬根信仰因果線，全部匯入了那條暗紅色的河水之中。
蘇木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終於明白了。
如意真仙的死而復生，鏡子裡的詭異存在，女兒國全民的傀儡化，這些事情的根源從來不是佛門的度化大陣。
佛陣只是表面的殼。
真正操控這一切的東西，就沉在子母河的底部。那條河不是什么喝了能懷孕的奇水。它是一個巨大的、活著的、以十萬子民的信仰和靈魂為食的怪物。
而天地寶鑑的母體，就在那東西的肚子裡。
蘇木收起破妄之眼，目光落向遠處那條暗紅色的河面。
儲物袋裡的寶鑑殘片像心臟一樣跳動，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就在這時，廣場上跪拜的萬人同時停止了嗡鳴。
上萬顆腦袋齊刷刷地抬起來，上萬雙空洞的眼睛，同時看向蘇木所在的屋頂。
上萬張嘴，同時張開。
發出同一個聲音。
「你聞到了嗎？」
上一次在解陽山外圍，那具如意真仙的屍殼用周子衡的聲音喊他，也是同樣的套路。
只要他開口，因果律就會瞬間鎖定。
蘇木右手探入儲物袋，死死按住瘋狂共振的寶鑑殘片，左手已經捏碎了鎮元子給的最後一張高階隱匿符。
符籙化作青煙，鑽入皮膚。
蘇木整個人的氣息在一瞬間從這個世界徹底「蒸發」了。
沒有仙力波動，沒有因果牽連，熱量歸零，連心跳聲都被封鎖起來。他此刻的存在感，比一粒灰塵還要低。
霧中那雙漆黑的眼睛猛地一縮。
它感應不到蘇木了。
明明蘇木就站在一百米外，但它的感知告訴它——這個人憑空消失了。
那具如意真仙的軀殼歪了歪頭，像一個失去目標的傀儡。它站在原地僵硬地轉動脖子，發出咔噠咔噠的關節碎響聲，盲目地搜索著四周。
蘇木沒有等它反應過來。
他施展袖裡乾坤，將這門五莊觀的術法反向運用，把自己的身體壓縮到極致，化作一粒肉眼不可見的微塵。
微塵順著夜風，無聲無息地飄向遠處。
那雙黑眼睛依然在原地搜索，蘇木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數里之外。
……
三里之後。
蘇木在一片枯黃的灌木叢中恢復了原形。
他蹲在灌木後面，緩緩吐出一口氣。
儲物袋裡的寶鑑殘片還在震動，但強度已經降了下來。剛才那個東西並不是寶鑑的母體，只是被母體的力量驅動的一個探測器。
和解陽山外圍被他一雷劈碎的那具一樣。
「到處都是傳聲筒。」蘇木眯起眼睛。
他拿出靈能定位儀，迅速掃描了一遍周圍環境。
綠色的安全信號。
方圓兩里內沒有任何高維能量體活動的痕跡。
蘇木收起儀器，抬頭觀察地形。
他目前的位置在女兒國王城的東南方向，距離城牆大約七八里路。四周是一片矮樹林，地面潮濕，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氣味。
不是花香，也不是果子的味道。
更像是某種腐爛的東西在發酵。
蘇木皺了皺眉。
他感知了一下腳下的靈氣。
不對勁。
這裡的靈氣結構和他去過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西牛賀洲的靈氣通常是中性的，偏暖。但女兒國境內的靈氣極度純陰，柔軟得像水一樣，順著腳底往骨頭縫裡滲。
普通修士在這種環境裡待上半天，陽氣就會被抽乾。
蘇木運轉《地仙長生訣》，將那股陰柔靈氣擋在體外，隨後隱去身形，朝著王城方向潛行。
走了不到兩里，他就看到了第一個活人。
準確地說，是一群活人。
青石板鋪成的官道上，十幾個女子正排成一列，朝著王城的方向走。她們穿著統一的白色紗裙，赤著腳，每走一步，裙擺都會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水痕。
蘇木停在路邊的樹冠上，居高臨下地觀察。
這些女子的面容各不相同，有老有少，但有一個共同點——
她們的眼神是空的。
不是那種發呆走神的空，而是完全沒有意識的空洞。瞳孔放大到不正常的程度，嘴角微微上翹，掛著一種固定的微笑。
就像被人畫上去的。
她們的步伐整齊劃一，頻率完全相同。左腳邁出，右腳跟上，每一步的步幅精確到了分毫不差的地步。
蘇木看著這些人，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見過妖怪操控凡人，但那需要法力維持，而且被操控的人多少會有掙扎的痕跡。
這些女子身上沒有任何法力作用的跡象。
她們不是被控制住了，而是徹底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蘇木繼續前行。
越接近王城，這條路上的人就越多。
從小道匯入官道的女子成群結隊，全都保持著那種詭異的微笑和整齊的步伐。她們不說話，不交流，甚至不互相看一眼。
街邊的建築開始多了起來。
蘇木落在一座茶樓的屋頂上，環顧四周。
女兒國的建築風格很奇特。正常的西牛賀洲城池，大多是道門或凡俗風格，飛檐斗拱。但這裡的房屋一律是白牆金頂，每棟建築的門楣上都雕刻著蓮花紋樣。
牆壁上畫著壁畫。
蘇木定睛一看，壁畫的內容全是「度化」。一個金光普照的佛陀坐在蓮台上，伸手撫摸著跪在地上的女子們。被撫摸的女子面帶微笑，頭頂生出光環。
但仔細看那些跪著的人，姿態不是虔誠的跪拜，更像是被人按住了後腦勺，強行壓下去的。
蘇木收回視線，繼續往前。
在王城的外圍廣場上，他終於看到了最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廣場上密密麻麻跪滿了人。
至少上萬名女子，整整齊齊地跪在青石板地面上，面朝王宮的方向。她們的額頭貼著地面，嘴唇翕動，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
上萬人同時發出一模一樣的聲音。
不是祈禱，不是誦經，是一種單調的、機械的嗡鳴。像一萬隻蜜蜂同時振動翅膀。
沒有一個人抬頭。
沒有一個人走動。
她們跪在那裡的姿勢如同石雕，連呼吸的頻率都完全同步。
蘇木蹲在屋頂，臉上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
他催動了破妄之眼。
眼底金光一閃。
整個世界在他眼前變了樣。
那些跪著的女子身上，原本看不到的東西全部暴露了。
每一個人的頭頂，都連著一根極其細微的線。
那線是金色的，細如蛛絲，肉眼絕不可能看到。但在破妄之眼下，上萬根金線密密麻麻地從人群頭頂升起，像一張巨大的蛛網。
蘇木的目光沿著金線追溯。
所有的線向同一個方向延伸。不是王宮，不是佛寺。
是城外。
蘇木轉過身，目光越過城牆，越過矮樹林，落在遠處那條貫穿女兒國全境的河流上。
子母河。
上萬根信仰因果線，全部匯入了那條暗紅色的河水之中。
蘇木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終於明白了。
如意真仙的死而復生，鏡子裡的詭異存在，女兒國全民的傀儡化，這些事情的根源從來不是佛門的度化大陣。
佛陣只是表面的殼。
真正操控這一切的東西，就沉在子母河的底部。那條河不是什么喝了能懷孕的奇水。它是一個巨大的、活著的、以十萬子民的信仰和靈魂為食的怪物。
而天地寶鑑的母體，就在那東西的肚子裡。
蘇木收起破妄之眼，目光落向遠處那條暗紅色的河面。
儲物袋裡的寶鑑殘片像心臟一樣跳動，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就在這時，廣場上跪拜的萬人同時停止了嗡鳴。
上萬顆腦袋齊刷刷地抬起來，上萬雙空洞的眼睛，同時看向蘇木所在的屋頂。
上萬張嘴，同時張開。
發出同一個聲音。
「你聞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