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龍跪地求活命,蘇木開價不講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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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烈跪在碎石堆里,身上的鎖鏈嘩啦響了一陣。

  那雙豎瞳里的光彩一點點暗下去,暗到最後,變成了兩個死寂的深潭。

  蘇木叼著煙沒說話,等著。

  「我不當馬。」

  敖烈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乾澀得像砂紙刮過鐵皮。

  「我寧可現在就自爆神魂,把這鷹愁澗炸成一個坑,也絕不讓那幫禿驢拔我的逆鱗、鋸我的角。」

  他抬起頭,滿臉的血污和淚痕混在一起,狼狽到了極點。

  但那雙眼睛裡重新燒起來的火,是真的。

  不是憤怒,是決絕。

  「堂堂西海龍族嫡脈,給一個凡人當腳力?吃草?喝溪水?連話都不能說?」

  敖烈的十根手指死死摳進石縫,指甲全劈了,鮮血糊了一地。

  「我死都不干。」

  蘇木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灰。

  這條龍的反應在他預料之中。

  龍族最在意的就兩樣東西——面子和血脈。

  面子已經被他一巴掌扇碎了,血脈更是被觀音那顆「退龍氣化馬骨」的種子踩在腳底下。

  換誰都得瘋。

  但瘋歸瘋,死可不行。

  死了他上哪兒去薅真龍本源?

  蘇木正琢磨著怎麼接話,敖烈那邊先動了。

  這條龍盯著蘇木看了幾個呼吸,忽然整個人往前一撲。

  膝蓋砸在石頭上,發出一聲悶響。

  額頭緊跟著狠狠磕了下去。

  「砰!」

  崖頂的碎石被磕飛了好幾顆。

  「上仙!」

  敖烈的聲音劈了,帶著哭腔。

  「求您救我!」

  蘇木眉毛挑了一下。

  來了。

  「敖烈不才,有眼無珠,方才還對上仙出手,罪該萬死!」

  敖烈磕完一個接著又磕,腦門上的皮磕破了,血順著鼻樑往下淌。

  「上仙是五莊觀的高足,鎮元大仙的傳人!三界之內誰人不敬?只要上仙肯伸手拉晚輩一把,晚輩這條命往後就是上仙的!」

  「當牛做馬——」

  他說到這卡了一下。

  這詞兒現在屬實扎心。

  「晚輩什麼都願意做!只求上仙救我脫離這苦海!」

  蘇木沒接話。

  他把菸頭往地上一丟,鞋底碾了兩下。

  然後走了幾步,背對著敖烈,望著遠處白霧瀰漫的蛇盤山。

  沉默。

  很長的沉默。

  敖烈跪在後面,額頭貼著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出。

  心臟跳得快炸了。

  他怕。

  怕這位五莊觀的上仙拒絕。

  除了這個人,他想不出三界裡還有誰能幫他。天庭賣了他,佛門騙了他,龍宮更不用提。

  他現在就是一條被全世界拋棄的喪家犬。

  蘇木終於轉過身來。

  但敖烈沒從他臉上看到任何好消息。

  這個年輕人的眉頭皺得很深,一副為難到極點的樣子。

  「你起來說話。」蘇木擺了擺手。

  敖烈不敢起。

  「起來。」

  敖烈這才哆哆嗦嗦地直起腰,跪在原地抬頭看著蘇木。

  蘇木嘆了口氣,兩手抱在胸前。

  「你這個忙,不好幫。」

  敖烈的臉瞬間白了。

  「西遊大劫,那是什麼級別的局?」蘇木搖了搖頭,「如來親自布的棋盤,觀音下場操盤,玉帝在旁邊看熱鬧。這三位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能翻手滅一個世界的主。」

  「你是這盤棋里的一顆子。我把你摘出來,就等於伸手去掀人家的棋盤。」


  蘇木搓了搓手指,語氣里全是猶豫。

  「我們五莊觀一向清修,不沾這種大因果。師尊教誨在前,我總不能為了你一條龍,把整個五莊觀拖下水吧?」

  敖烈聽到這,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上仙!」

  他膝行往前挪了兩步,鎖鏈拖在地上刺啦刺啦響。

  「上仙您想想辦法!一定有辦法的!」

  「菩薩的手段再厲害,也不可能瞞得過地仙之祖!您背後站著的是鎮元大仙啊!」

  蘇木瞥了他一眼,沒吭聲。

  敖烈急了。

  「晚輩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上仙您開條件!」

  「龍珠?龍鱗?修行秘法?西海龍宮的寶庫位置我全知道!只要上仙開口,晚輩全都奉上!」

  蘇木聽到「任何代價」四個字的時候,心裡那桿秤終於穩穩噹噹地找到了平衡點。

  但他臉上還是那副為難的表情。

  甚至往後退了半步,做出一個打算走人的動作。

  「罷了,此事牽連太大,我——」

  「上仙!」

  敖烈直接撲過來,兩隻手死死抓住蘇木的褲腿。

  堂堂西海三太子,上古真龍嫡系血脈,這輩子沒對任何人做過這種姿態。

  現在他抓著一個看起來像凡人的年輕人褲腳,跟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一樣。

  「您別走!求您了!」

  敖烈滿臉是血和淚,嗓子啞得快說不出話了。

  「我知道求人辦事不能空口白牙。晚輩不是不懂規矩。」

  他鬆開一隻手,按在自己胸口。

  眼神掙扎了一瞬。

  然後一咬牙。

  「噗——!」

  敖烈張嘴,舌尖上多了一道新鮮的牙印。龍血滴落,在碎石上燒出一串焦痕。

  他閉上眼,渾身劇烈顫抖。

  胸腔里傳出一陣沉悶的轟鳴。

  體內深處,那團被佛光鎖鏈折磨了不知多久、已經虛弱到極點的真龍本源,被他強行攪動。

  一滴金色的、散發著上古龍威的液體,從他心口位置緩緩滲了出來。

  穿透皮肉,穿透衣衫。

  懸浮在胸前三寸的位置。

  真龍本源精血。

  整個鷹愁澗的溫度驟降。

  連陣法光幕都跟著抖了一下。

  這一滴精血里蘊含的法則濃度,比蘇木之前在崖頂上坐著薅了半天的總和還要濃郁十倍不止。

  蘇木的眼角跳了一下。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已經在瘋狂閃爍了。

  但他硬是沒多看一眼。

  敖烈雙手捧著那滴精血,顫巍巍地舉到蘇木面前。

  這個動作幾乎抽乾了他最後的力氣。

  「這是晚輩僅存的一滴真龍本源精血。」

  敖烈的聲音虛弱到了極點,嘴唇發紫。

  「逼出這一滴,晚輩的修為至少倒退三百年。但……」

  他抬起那雙已經沒什麼血色的豎瞳。

  「但只要上仙肯救我,值。」

  蘇木低頭看著那滴懸浮的金色液體。

  臉上那副為難的表情終於一點一點鬆動了。

  他伸出手。

  很慢,很穩。

  指尖觸到那滴精血的瞬間,系統在他腦子裡炸開了一連串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上古真龍本源精血(極品),品質:超神!】

  【叮!此物可用於煉製九轉真龍丹、布置真龍噬天陣、鑄造先天龍紋法器……】

  【叮!是否立即轉化為大道點?預估收益:120000+!】

  蘇木差點笑出聲。

  十二萬大道點。

  就這一滴。


  頂他在崖上吹了半天冷風的四分之一。

  但這玩意兒的實際價值遠不是大道點能衡量的。

  真龍本源精血在三界的硬通貨程度,跟藍星的核彈頭有得一拼。

  蘇木把精血收進系統空間。

  動作自然,表情克制。

  像是在接受一份微不足道的見面禮。

  然後他蹲下來,一把扶住敖烈快要栽倒的肩膀。

  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完成了切換。

  為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和。

  「你這小子。」

  蘇木拍了拍敖烈的肩頭,語氣親熱得跟認識了八百年似的。

  「搞得這麼重。至於嗎?」

  敖烈整個人都懵了。

  一秒前還在說什麼因果太大、五莊觀不方便。

  這會兒就至於嗎了?

  「既然你都拿出這份誠意了,這把兄弟我蘇木要是不拉,那還是人嗎?」

  蘇木站起身,一腳踢開地上礙事的碎石,把敖烈從地上連拖帶拽地架了起來。

  「行了行了,別跪了。再跪下去膝蓋骨都得磨平,到時候走路一瘸一拐的,傳出去丟我五莊觀的臉。」

  敖烈被他架著,兩條腿軟得像麵條,站都站不穩。

  但聽到「兄弟」兩個字的時候,他眼睛裡那團快滅的火,又亮了一下。

  「上仙……您答應了?」

  「叫什麼上仙,生分。」蘇木大手一揮,「你年紀肯定比我大,叫聲蘇兄弟就行。」

  「不不不……」敖烈連連搖頭,哆嗦著說,「上仙對晚輩有再造之恩,晚輩萬萬不敢——」

  「讓你叫你就叫,哪來這麼多廢話。」

  蘇木把他往旁邊一塊還算完整的石頭上一按,讓他坐下來。

  然後他收起笑容,正色道:「不過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敖烈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現在的命格歸屬,在靈山手裡攥著。觀音種的那顆'退龍氣化馬骨',就是她給你打的標籤。」

  蘇木豎起一根手指在敖烈面前晃了晃。

  「我把你從這鷹愁澗撈走容易。但只要這顆種子還在你神魂里,你跑到天涯海角,菩薩一個念頭就能把你拽回來。」

  敖烈臉色又白了幾分。

  「那……那怎麼辦?」

  「有一個法子。」

  蘇木手腕翻轉,指尖亮起一抹極淡的金光。

  那是《地仙長生訣》運轉到極致時才會顯現的特殊仙力。

  帶著五莊觀獨有的戊土法則韻味。

  他凌空虛畫,指尖過處,一道道玄奧到極點的符文從虛空中浮現。

  這些符文排列組合,在空氣里緩緩凝聚成一張巴掌大的黃紙。

  紙面上的字跡自行生長,一筆一划都散發著遠古法則的波動。

  這是蘇木在五莊觀偷學陣法和符籙時琢磨出來的東西。

  遠古神魂血契。

  用仙力凝鍊,以血為引,以魂為鎖。

  一旦簽訂,契約雙方的命格歸屬會直接從原有的因果鏈條中剝離出來,重新綁定。

  說白了就是——把敖烈頭上「靈山所有物」的標籤撕掉,貼上一張「五莊觀名下」的新標籤。

  從此以後,觀音要找人,推演出來的結果指向的是五莊觀,不是敖烈本身。

  她要追人,就得先問問鎮元子同不同意。

  這張黃紙飄在敖烈面前。

  上面的符文一明一滅,散發出的法則氣息讓敖烈的龍族本能直接開始躁動。

  「遠古神魂血契……」

  敖烈認得這東西。

  他雖然被關在鷹愁澗里,但好歹也是正經龍族出身,該有的見識還是有的。

  這種契約一旦簽訂,就是把半條命交到對方手裡。


  違約?

  神魂當場碎成渣,連轉世投胎的資格都沒有。

  「簽了這個,你的命格就掛在我名下。」蘇木把那張黃紙往前推了推。

  「靈山再想摸你的底,摸到的是五莊觀的底蘊。他們就算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去萬壽山鬧事。」

  敖烈盯著那張黃紙,喉結動了動。

  蘇木靠在旁邊的石頭上,兩手插兜,一副你自己考慮的姿態。

  他不催。

  催了反而掉價。

  更何況他知道,這條龍根本沒有第二個選擇。

  繼續留在這兒?等著被拔鱗鋸角變成一匹凡馬?

  還是簽下這張契約,把命交給一個至少目前看起來願意幫他的五莊觀傳人?

  這道選擇題的答案,一個剛被全世界背叛的真龍,用腳趾頭都能選出來。

  果然。

  敖烈只猶豫了三個呼吸。

  他抬起手,咬破拇指,一滴龍血落在那張黃紙上。

  符文瞬間亮了。

  「晚輩敖烈,甘願簽訂此契,生死不悔。」

  黃紙上的法則波動猛地膨脹開來,金光大盛。

  兩道光分別沒入蘇木和敖烈的眉心。

  蘇木只覺得腦子裡多了一條若有若無的感應線,連著鷹愁澗里這條半死不活的龍。

  系統面板上彈出一行新的提示。

  【叮!神魂血契綁定成功。目標「敖烈」命格已更易,脫離原有因果鏈。】

  蘇木看著這行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收工。

  西海三太子,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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