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有問題
許灼站在原地，盯著眼前這個女人。
他沖母親點了點頭：「我回來了。」
許母手裡還攥著擦手的布，看見他回來，臉上滿是笑意。
之前她總擔心許灼在BJ瞎混，不務正業。
結果這半個月，左鄰右舍輪番找上門，隔壁王嬸、樓下張老師、還有父親學校的同事，全拿著報紙過來問。
電視上那個拍電影拿了票房冠軍的許導，是不是她家兒子。
直到現在，她才算真的相信，自己這個從小就愛折騰的兒子，是真的有出息了。
許母伸手把李小冉拉到身邊。李小冉比許母高出大半個頭。
此刻卻微微低著頭，在許灼父母面前擺出一副溫順乖巧的樣子。
「你看，這姑娘說她是你手底下的演員。
剛才我還不信，跟她一起擇菜淘菜忙活了半天，這孩子是真勤快，手腳麻利得很。」
屋裡的許父聽見動靜，手裡拿著一份人民日報走了出來。
他上下打量了李小冉一眼，沒多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作為縣城一中教了二十多年書的語文老師，他向來話少，能點頭，就已經是認可了。
許灼看著眼前這一幕，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李小冉見許灼父母都對自己印象不錯，心裡一陣狂喜。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輕輕拉了拉許灼的袖子，聲音放得軟軟的：
「許導，我跟阿姨學做了你愛吃的番茄炒蛋，還有紅燒茄子，等會兒你嘗嘗合不合口味。」
都到了這份上，許灼實在不好拒絕。
他任由李小冉拉著自己往屋裡走，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只盼著住校的妹妹放學回來，別看見家裡多了個陌生女人就瞎起鬨，不然今天這事，就真的收不了場了。
飯剛端上桌，裡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許月背著書包從外面進來，她剛放月假，書包拉鏈上還掛著《灌籃高手》的塑料鑰匙扣。
她把書包往床上一扔，幾步就衝到許灼身邊：
「哥！你可算回來了！我都快半年沒見你了！」
許月打小就崇拜這個比自己大八歲的哥哥，尤其是最近全校都在聊《周處除三害》。
她走到哪都能聽見別人夸許灼，心裡更是驕傲得不行。
話音剛落，她就看見了李小冉。
李小冉一身白色連衣裙，頭髮扎在腦後，臉上只塗了點雪花膏和潤唇膏。
耳朵上戴了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
她常年練舞，所以裙擺下露出的小腿線條也顯得勻稱好看。
「哥，這是誰啊？」許月歪著頭問了一下。
許灼心裡一緊，生怕她等會開啟瞎想模式，趕緊開口：
「我公司的演員，路過縣城，順便過來蹭飯。」
「路過？」許月皺起眉頭，更疑惑了，
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曉冉，這打扮，也不像是缺飯吃的主兒啊。
「咱們這小縣城，哪有那麼多路過的？」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許母端著最後一碗湯走過來，伸手拍了拍許灼的胳膊，
「什麼叫路過？
人家小冉特意繞過來看看我和你爸，還幫我擇了一下午菜，手腳可麻利了。」
被說成是蹭飯，李小冉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笑了笑。
四個人圍著桌坐了下來。
飯桌上擺著番茄炒蛋，土豆燉豆角，清炒蒜蓉油麥菜還有一盤拍黃瓜。
許月扒著碗裡的飯，對目前的局面進行了一個初步的判斷。
許灼看著妹妹這樣子，就知道這丫頭肯定又要開始瞎琢磨了。
不為別的，因為這丫頭可貪吃了，現在面對這好吃的，竟然沒搶著動筷子。
肯定心思飛到別處去了啊！
許母給許灼夾了一筷子土豆燉豆角，隨口提起了最近的事：
「你這孩子倒是真出息了。從小就愛蹲在村口看露天電影，放學不回家也要看完。
那時候我還總說你不務正業，沒想到現在真自己拍出了名堂。
這半個月，左鄰右舍拿著報紙來問，我都跟著沾光。」
許灼應了一聲，拿起筷子扒了口飯。
許父放下手裡的碗，看著許灼。他心裡自然是驕傲的。
只是臉上沒露出來。他清了清嗓子，叮囑道：
「外面不比家裡，做事之前多想想，別衝動。圈子裡複雜，守住本心最重要。」
換做以前，他總要講上半天大道理。
可現在看著眼前的兒子，已經是能拍出票房冠軍、被全國人知道的大導演了。
已經比自己強的多了，所以他後面的話終究沒說出口，只是又給許灼夾了一大塊土豆：
「快吃吧，菜要涼了。」
桌子底下，許月看著旁邊只敢小口扒飯的李小冉。
伸出自己白嫩的小腳，輕輕踢了踢許灼。
她抬起頭，沖許灼笑了一下。
許灼假裝沒看見，低頭夾了一口菜。
許月撇了撇嘴，心裡嘀咕：
行，現在不理我是吧。等會兒看我怎麼給你倆助攻。
她在班上可是出了名的「月老」，前後搓成了三對情侶，這點小場面根本難不倒她。
學到的手段用在自己親哥哥身上，和很合適吧？
許灼看著眼前一臉壞笑的妹妹，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吃完飯，許灼站起身，開口道：「時間還早，我帶李小冉出去轉轉，順便送她去縣城的招待所。」
他本以為這個要求再正常不過，父母絕對不會有異議。畢竟家裡地方小，留外人過夜多有不便。
誰料話音剛落，許月「噌」地一下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幾步湊到許灼面前。
鼻子湊到他身上使勁聞了聞，擺出一副警惕的表情：
「不對勁！我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許灼心裡暗罵：
我陰謀你妹啊！我就是想趕緊把這尊大佛送走，怎麼就成陰謀了。
他臉上堆起笑，伸手拍了拍許月的腦袋：
「胡說什麼呢，哪有什麼陰謀。我看李小冉坐了一路車，又忙活了一下午，吃撐了不舒服，帶她出去走走消消食。」
許月瞥了一眼李小冉面前幾乎沒怎麼動的飯碗，翻了個大白眼。
消食？騙鬼呢！她一碗飯都沒吃完，消哪門子的食。
她二話不說，直接攔在了門口，雙手叉腰：
「不行！天黑了外面不安全，縣城的路又不好走，摔著了怎麼辦。反正就是不能出去。」
李小冉躲在許灼身後，輕輕拉了拉許月的胳膊，柔聲勸道：
「月月別鬧，許總也是一片好意，我確實想出去走走。」
嘴上這麼說，她心裡卻在拼命給許月打氣：
堅持住！千萬別鬆口！最好直接把我留到晚上，這樣我才有操作空間。
等明天早上，在叔叔阿姨面前生米煮成熟飯，許總總不能不認帳吧。
一直沉默的許父放下手裡的茶杯，開口了：
「都這麼晚了，外面黑燈瞎火的，確實不安全。招待所的被子也不乾淨，就讓小冉在家裡住一晚吧。」
許父一錘定音，沒人再反駁。
可問題來了，這套老平房一共就兩個房間。父母住一間，許灼住一間，許月平時住校，房間早就堆了雜物，根本住不了人。
最後沒辦法，只能讓李小冉和許灼擠一間房。
臨進房間前，許月偷偷把李小冉拉到一邊，攥著她的手，用力晃了晃，用口型無聲地說：「加油！我看好你！」
李小冉也偷偷回握了她一下，心裡樂開了花：
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感謝叔叔阿姨，不僅生了許灼這麼好的男人。
還貼心地送了個神助攻妹妹。嘿嘿，這下可便宜我了。
許灼推開門走進房間，看著跟在身後的李小冉，心裡一陣無奈。
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該先給父母在縣城買套大房子，也不至於現在這麼被動。
他又打量了一下李小冉。
燈光下，她的肌膚勝雪，棉布連衣裙勾勒出纖細的腰肢，裙擺下露出的小腿線條流暢。
說實話，他要是對這樣的女人一點想法都沒有，那才是不正常。
許灼沒說話，走到床邊向後一靠，短袖被往上扯了一截，露出腰腹緊緻分明的肌肉線條。
李小冉站在臥室門口，手指不自覺地在自己的腿上摩挲著，有些局促不安。
可她的眼神，卻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往許灼身上瞟。
憑心而論，就算許灼不是什麼大導演，手裡沒有那麼多資源，她也樂意跟這樣的男人在一起。
她早就聽一起練舞的姐妹說過，圈裡多少人為了一個小角色，要去巴結那些大腹便便、滿臉油光的老男人。
想到自己不用去應付那些人，只要用心服侍好眼前這個年輕帥氣、身材又好的男人。
就能拿到別人夢寐以求的資源，李小冉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絲慶幸。
更何況，她心裡還憋著一股好勝心。
俞飛鴻、李冰冰她們是比她先認識許灼，也比她更早搭上關係。
但她從來不信什麼先來後到。
論長相、論身段、論察言觀色的本事，她哪一點都不比她們差。
只要她肯下功夫，後來者居上，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裡，李小冉深吸一口氣，粉嫩的鼻翼輕輕動了動，唇線抿成一條直線。
她看向床上的許灼，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
接著快步走過去，伸出手，輕輕推在了許灼的肩膀上。
許灼沒防備，被她推得往後倒了倒，隨即就感受到一股溫熱壓在了自己胸口。
他心裡暗罵，大膽！竟敢以下犯上欺壓上司，這個李小冉，膽子是真的大。
「原諒我，許總，我實在是太想進步了。」
沒辦法，許灼向來為人老實善良，面對下屬如此迫切的進步請求，也只能勉為其難地「頂撞」了回去。
畢竟，總不能打擊下屬的工作積極性，對吧。
第二天一早，許灼拎著包走出院門，就看見許月搬著個小板凳坐在門口，晃著腿沖他樂。
「哥，慢走啊！有空常回來！」
她揮著手，眼神在許灼和身後的李小冉之間來回瞟，笑得意味深長。
許灼轉頭看了一眼，李小冉正站在台階上，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對上他的目光，臉頰微微泛紅，下意識地攏了攏耳邊的碎發。
不得不說，許灼的體力和技術，確實遠超李小冉的預期。
昨晚要不是她最後實在撐不住連聲求饒，許灼根本沒打算停手。
當然，許灼也不是心疼她，主要是怕真把人折騰得下不了床，第二天還得給她找根拐杖。
到時候左鄰右舍看見，指不定以為他有什麼暴力傾向，那可就百口莫辯了。
許灼跟父母道了別，發動了車子。李小冉坐在副駕上，一路都沒怎麼說話，只是偶爾偷偷看他一眼。
車開到公司樓下，許灼從副駕的儲物箱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遞給她：
「昨天的事，算是給你的獎勵。」
盒子裡是一條細細的銀項鍊，吊墜是一顆小小的星星，是他上次去上海出差的時候順手買的。
李小冉眼睛一亮，剛要伸手接，許灼卻抬手繞到她身後，幫她把項鍊戴在了脖子上。
指尖不經意划過她頸後的皮膚，李小冉身子微微一顫，順勢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兩人在車裡待了幾分鐘，才推開車門，一起往公司大門走去。
剛走進辦公樓，原本吵吵鬧鬧的大廳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他們身上。等兩人走進電梯，電梯門剛關上，大廳里立刻炸開了鍋。
「我沒看錯吧？許導居然跟李小冉一起進來的？」
前台的小張湊到同事小王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可不是嘛，看她那樣子，脖子上還戴著新項鍊呢，肯定是許導送的。」
小王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嫉妒，
「我真搞不懂，許導怎麼會看上她啊？
長得也就一般般吧，眼睛那么小，鼻子也不夠挺，我覺得我比她好看多了，要是我去，肯定比她更配許導。」
「你可拉倒吧。」旁邊的李姐端著水杯走過來，白了她一眼，
「人家李小冉長得不好看？你去大街上問問，十個男的有九個覺得她好看。
再說了，人家不僅長得好看，還能演許導的戲，還能追到許導，有本事你也去啊？
別在背後酸溜溜地說閒話，有這功夫，不如多干點活。」
小王被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不服氣地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說話了。
另一邊，幾個男員工也湊在一起小聲議論：
「許導是真牛逼啊，票房剛破紀錄，就抱得美人歸了，人生贏家啊。」
「那可不，李小冉本來就是咱們公司最漂亮的女演員之一。
跟許導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挺配的。」
就在許灼又因為和女人走在一塊遭人議論的時候。
香港永盛電影公司的辦公室里。
向華強手裡捏著最新的票房報表，笑得合不攏嘴。
許灼賣給永盛的《無間道》劇本，在他的全力推動下，終於趕在1995年6月順利上映。
他幾乎動用了永盛所有的頂級資源，湊出了當時香港影壇最豪華的陣容：
劉德華飾演劉建明，梁朝偉飾演陳永仁，黃秋生飾演黃志誠，曾志偉飾演韓琛。
剛憑《神鵰俠侶》爆火的古天樂飾演年輕版劉建明，張智霖飾演年輕版陳永仁。
連配角都是吳鎮宇、劉青雲這樣的實力派。
影片一上映就引爆了整個香港影壇，緊湊的雙雄敘事、層層反轉的劇情、深刻的人性刻畫，徹底打破了當時香港警匪片的固有套路。
上映首周票房就突破1500萬港幣，最終下映時總票房定格在4280萬港幣，僅次于成龍的《紅番區》。
拿下1995年香港電影年度票房亞軍，口碑更是一路走高，被影評人稱為「近十年最好的香港警匪片」。
向華強看著報表上的數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心裡已經打起了新的算盤。
香港市場就這麼大，再怎麼爆也有天花板，真正的金礦，是一河之隔的內地市場。
之前香港電影進內地，要麼是批片買斷，要麼是合拍限制重重，賺不到什麼大錢。
但現在不一樣了，許灼剛憑《周處除三害》在內地闖出了名堂，還懂內地的市場規則，這簡直是送上門的機會。
他沒猶豫，當即拿起電話，撥通了許灼的號碼。
電話接通，向華強開門見山：
「許導，告訴你個好消息，《無間道》香港票房破4200萬了，大獲成功！」
「恭喜向總。」許灼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語氣平淡，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同喜同喜，這劇本是你寫的，功勞有你一半。」向華強笑了笑，直奔主題，
「我打電話給你，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香港這邊的票房已經差不多了，我想把《無間道》引進內地，你覺得這事能成嗎？」
許灼頓了頓，開口道：
「能成。我這邊跟中影的韓總關係不錯，批文的事我來搞定。
內地的宣發和院線排片，我也可以一併接手，保證比你自己找人做效果好。」
向華強愣了一下，他本來以為許灼頂多能幫忙牽個線，沒想到他直接大包大攬了全部。
他心裡多少有點打鼓，畢竟香港電影進內地折戟的例子太多了。
但轉念一想，《無間道》本就是許灼寫的，他最懂這個故事的內核。
而且他剛把《周處除三害》運作成內地年度票房冠軍，對內地市場的把握，確實比自己這個香港人強得多。
「行，那這事就全拜託你了。」向華強當即拍板，
「分成方面好說，內地票房，你拿三成，我拿七成，所有宣發成本我來出。」
「沒問題。」許灼乾脆地答應下來，
「你把影片的內地版母帶和相關資料寄給我，剩下的事不用管了，一個月之內，保證《無間道》能在全國院線上映。」
掛了電話，向華強看著窗外的維多利亞港，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但更多的是期待。
如果《無間道》真的能在內地複製香港的成功，那永盛就算是徹底打開了內地市場的大門，以後的錢，只會越賺越多。
旁邊的助理阿文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放在他面前，笑著說：
「向總，怎麼還皺著眉？《無間道》香港票房大爆，內地的事也有人接手了，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向華強嘆了口氣：
「好事是好事，就是心裡有點沒底。內地市場跟香港不一樣。
許灼這小子口氣太大，說一個月就能全國上映，我怕他太年輕，辦事不穩妥。」
阿文笑了笑，搖了搖頭：「向總，您就放寬一百個心吧。
這《無間道》本來就是許灼寫的本子，他比誰都清楚這個故事的價值。再說了。
內地票房賺的錢他自己也有份，肯定會親力親為，比咱們自己派人過去上心一百倍。」
他接著說：
「您再想想他前陣子那部《周處除三害》，800萬成本干出6800萬票房。
這還不厲害麼？要我說啊。
咱們什麼都不用操心，等著跟著沾光分錢就行了。」
向華強聽完，跟著琢磨了片刻。
算是想通了，臉上的愁雲也跟著漸漸散了。
他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說的也有道理。這小子確實有兩把刷子，年紀輕輕，比很多在圈裡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都厲害。
行，那就不管了，全交給他。
等這事成了，以後咱們跟他多綁定幾部，內地這塊大蛋糕咱們也能吃上熱乎的，豈不美哉？」
許灼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厚厚的財務報表，助理秋天站在一旁，一項一項給他匯報《周處除三害》的最終收益。
「總票房6800萬，扣除院線和中影的分成，咱們製片方到手2244萬。
減去800萬的拍攝成本和300萬的宣發成本，票房淨利潤1144萬。
正版VCD這邊賣爆了，中唱總公司分過來1280萬，還有各地電視台的播映權，一共賣了360萬。加起來，這部片子咱們純賺2784萬。」
秋天合上報表，語氣里滿是興奮：
「許導，這還沒算後續的長尾收益和周邊授權。咱們這一把，直接賺回了三部同級別電影的成本。」
許灼點了點頭，2700多萬，在1995年絕對是一筆巨款，足夠他再開兩個大項目。
但他的目光，早就越過了國內市場，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向華強想靠《無間道》吃內地的蛋糕，咱們也不能只守著國內這一畝三分地。」
許灼抬眼看向秋天，「下一步，重點是進軍海外市場。」
秋天愣了一下：
「海外？可是國產片出海一直很難啊，之前大多都是幾塊錢美金賣斷版權給海外片商，根本賺不到什麼錢。」
「那是他們不會玩。」許灼搖了搖頭，給她解釋道，
「常規的出海路子，就是把全版權一次性賣斷給香港或者台灣的發行商。
他們再轉手賣到東南亞，咱們拿個死錢，大頭全被中間商賺走了。但咱們不能這麼幹。」
他拿起筆，在紙上畫了起來：「分地區授權。
東南亞、日韓、歐美，每個地區單獨談，絕不打包賣斷。
放棄一次性買斷，要保底分帳模式，先拿一筆保底金，後期票房再按比例分成。
最後就是保留所有後續改編權和衍生權，這些才是真正值錢的東西。動作犯罪片是全球通吃的類型。
《周處除三害》的節奏和尺度，完全符合海外觀眾的口味，尤其是東南亞市場，肯定能火。」
秋天聽得連連點頭，趕緊把這些要點記在本子上。
「你立刻安排人，對接坎城和柏林電影節的選片人，先把片子送展刷個臉。
同時聯繫東南亞、日韓當地的頭部發行公司，把樣片和國內的票房數據發過去，按我剛才說的條件談。歐美那邊先不急，先把亞洲市場拿下來。」
「好的許導，我現在就去辦。」秋天拿著本子，快步走了出去。
許灼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國內市場他已經站穩了腳跟。
只要拿下海外，他就能徹底擺脫國內同行的掣肘，建立起自己的電影帝國。
他本以為這件事會順風順水，畢竟《周處除三害》的硬實力擺在那裡。
可僅僅過了一周，秋天就一臉凝重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許導，出事了。所有談好的發行商，全部臨時毀約了。」
許灼皺起眉頭：「怎麼回事？說清楚。」
「本來東南亞的三家發行商都已經談得差不多了，保底金都報出來了。結果昨天晚上，他們幾乎同時給我發了傳真，說不合作了。
理由千奇百怪，有的說突然覺得咱們的題材不符合當地審查，有的說公司資金出了問題，還有一個更離譜，說他們老闆覺得男主角長得不夠帥，觀眾不會買帳。」
秋天越說越氣，「這明顯就是藉口！之前看樣片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都誇得天花亂墜，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全變卦了。」
許灼皺了皺眉，不對勁。
絕對不對勁。
這背後，一定有人在搞鬼。
他沖母親點了點頭：「我回來了。」
許母手裡還攥著擦手的布，看見他回來，臉上滿是笑意。
之前她總擔心許灼在BJ瞎混，不務正業。
結果這半個月，左鄰右舍輪番找上門，隔壁王嬸、樓下張老師、還有父親學校的同事，全拿著報紙過來問。
電視上那個拍電影拿了票房冠軍的許導，是不是她家兒子。
直到現在，她才算真的相信，自己這個從小就愛折騰的兒子，是真的有出息了。
許母伸手把李小冉拉到身邊。李小冉比許母高出大半個頭。
此刻卻微微低著頭，在許灼父母面前擺出一副溫順乖巧的樣子。
「你看，這姑娘說她是你手底下的演員。
剛才我還不信，跟她一起擇菜淘菜忙活了半天，這孩子是真勤快，手腳麻利得很。」
屋裡的許父聽見動靜，手裡拿著一份人民日報走了出來。
他上下打量了李小冉一眼，沒多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作為縣城一中教了二十多年書的語文老師，他向來話少，能點頭，就已經是認可了。
許灼看著眼前這一幕，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李小冉見許灼父母都對自己印象不錯，心裡一陣狂喜。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輕輕拉了拉許灼的袖子，聲音放得軟軟的：
「許導，我跟阿姨學做了你愛吃的番茄炒蛋，還有紅燒茄子，等會兒你嘗嘗合不合口味。」
都到了這份上，許灼實在不好拒絕。
他任由李小冉拉著自己往屋裡走，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只盼著住校的妹妹放學回來，別看見家裡多了個陌生女人就瞎起鬨，不然今天這事，就真的收不了場了。
飯剛端上桌，裡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許月背著書包從外面進來，她剛放月假，書包拉鏈上還掛著《灌籃高手》的塑料鑰匙扣。
她把書包往床上一扔，幾步就衝到許灼身邊：
「哥！你可算回來了！我都快半年沒見你了！」
許月打小就崇拜這個比自己大八歲的哥哥，尤其是最近全校都在聊《周處除三害》。
她走到哪都能聽見別人夸許灼，心裡更是驕傲得不行。
話音剛落，她就看見了李小冉。
李小冉一身白色連衣裙，頭髮扎在腦後，臉上只塗了點雪花膏和潤唇膏。
耳朵上戴了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
她常年練舞，所以裙擺下露出的小腿線條也顯得勻稱好看。
「哥，這是誰啊？」許月歪著頭問了一下。
許灼心裡一緊，生怕她等會開啟瞎想模式，趕緊開口：
「我公司的演員，路過縣城，順便過來蹭飯。」
「路過？」許月皺起眉頭，更疑惑了，
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曉冉，這打扮，也不像是缺飯吃的主兒啊。
「咱們這小縣城，哪有那麼多路過的？」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許母端著最後一碗湯走過來，伸手拍了拍許灼的胳膊，
「什麼叫路過？
人家小冉特意繞過來看看我和你爸，還幫我擇了一下午菜，手腳可麻利了。」
被說成是蹭飯，李小冉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笑了笑。
四個人圍著桌坐了下來。
飯桌上擺著番茄炒蛋，土豆燉豆角，清炒蒜蓉油麥菜還有一盤拍黃瓜。
許月扒著碗裡的飯，對目前的局面進行了一個初步的判斷。
許灼看著妹妹這樣子，就知道這丫頭肯定又要開始瞎琢磨了。
不為別的，因為這丫頭可貪吃了，現在面對這好吃的，竟然沒搶著動筷子。
肯定心思飛到別處去了啊！
許母給許灼夾了一筷子土豆燉豆角，隨口提起了最近的事：
「你這孩子倒是真出息了。從小就愛蹲在村口看露天電影，放學不回家也要看完。
那時候我還總說你不務正業，沒想到現在真自己拍出了名堂。
這半個月，左鄰右舍拿著報紙來問，我都跟著沾光。」
許灼應了一聲，拿起筷子扒了口飯。
許父放下手裡的碗，看著許灼。他心裡自然是驕傲的。
只是臉上沒露出來。他清了清嗓子，叮囑道：
「外面不比家裡，做事之前多想想，別衝動。圈子裡複雜，守住本心最重要。」
換做以前，他總要講上半天大道理。
可現在看著眼前的兒子，已經是能拍出票房冠軍、被全國人知道的大導演了。
已經比自己強的多了，所以他後面的話終究沒說出口，只是又給許灼夾了一大塊土豆：
「快吃吧，菜要涼了。」
桌子底下，許月看著旁邊只敢小口扒飯的李小冉。
伸出自己白嫩的小腳，輕輕踢了踢許灼。
她抬起頭，沖許灼笑了一下。
許灼假裝沒看見，低頭夾了一口菜。
許月撇了撇嘴，心裡嘀咕：
行，現在不理我是吧。等會兒看我怎麼給你倆助攻。
她在班上可是出了名的「月老」，前後搓成了三對情侶，這點小場面根本難不倒她。
學到的手段用在自己親哥哥身上，和很合適吧？
許灼看著眼前一臉壞笑的妹妹，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吃完飯，許灼站起身，開口道：「時間還早，我帶李小冉出去轉轉，順便送她去縣城的招待所。」
他本以為這個要求再正常不過，父母絕對不會有異議。畢竟家裡地方小，留外人過夜多有不便。
誰料話音剛落，許月「噌」地一下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幾步湊到許灼面前。
鼻子湊到他身上使勁聞了聞，擺出一副警惕的表情：
「不對勁！我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許灼心裡暗罵：
我陰謀你妹啊！我就是想趕緊把這尊大佛送走，怎麼就成陰謀了。
他臉上堆起笑，伸手拍了拍許月的腦袋：
「胡說什麼呢，哪有什麼陰謀。我看李小冉坐了一路車，又忙活了一下午，吃撐了不舒服，帶她出去走走消消食。」
許月瞥了一眼李小冉面前幾乎沒怎麼動的飯碗，翻了個大白眼。
消食？騙鬼呢！她一碗飯都沒吃完，消哪門子的食。
她二話不說，直接攔在了門口，雙手叉腰：
「不行！天黑了外面不安全，縣城的路又不好走，摔著了怎麼辦。反正就是不能出去。」
李小冉躲在許灼身後，輕輕拉了拉許月的胳膊，柔聲勸道：
「月月別鬧，許總也是一片好意，我確實想出去走走。」
嘴上這麼說，她心裡卻在拼命給許月打氣：
堅持住！千萬別鬆口！最好直接把我留到晚上，這樣我才有操作空間。
等明天早上，在叔叔阿姨面前生米煮成熟飯，許總總不能不認帳吧。
一直沉默的許父放下手裡的茶杯，開口了：
「都這麼晚了，外面黑燈瞎火的，確實不安全。招待所的被子也不乾淨，就讓小冉在家裡住一晚吧。」
許父一錘定音，沒人再反駁。
可問題來了，這套老平房一共就兩個房間。父母住一間，許灼住一間，許月平時住校，房間早就堆了雜物，根本住不了人。
最後沒辦法，只能讓李小冉和許灼擠一間房。
臨進房間前，許月偷偷把李小冉拉到一邊，攥著她的手，用力晃了晃，用口型無聲地說：「加油！我看好你！」
李小冉也偷偷回握了她一下，心裡樂開了花：
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感謝叔叔阿姨，不僅生了許灼這麼好的男人。
還貼心地送了個神助攻妹妹。嘿嘿，這下可便宜我了。
許灼推開門走進房間，看著跟在身後的李小冉，心裡一陣無奈。
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該先給父母在縣城買套大房子，也不至於現在這麼被動。
他又打量了一下李小冉。
燈光下，她的肌膚勝雪，棉布連衣裙勾勒出纖細的腰肢，裙擺下露出的小腿線條流暢。
說實話，他要是對這樣的女人一點想法都沒有，那才是不正常。
許灼沒說話，走到床邊向後一靠，短袖被往上扯了一截，露出腰腹緊緻分明的肌肉線條。
李小冉站在臥室門口，手指不自覺地在自己的腿上摩挲著，有些局促不安。
可她的眼神，卻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往許灼身上瞟。
憑心而論，就算許灼不是什麼大導演，手裡沒有那麼多資源，她也樂意跟這樣的男人在一起。
她早就聽一起練舞的姐妹說過，圈裡多少人為了一個小角色，要去巴結那些大腹便便、滿臉油光的老男人。
想到自己不用去應付那些人，只要用心服侍好眼前這個年輕帥氣、身材又好的男人。
就能拿到別人夢寐以求的資源，李小冉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絲慶幸。
更何況，她心裡還憋著一股好勝心。
俞飛鴻、李冰冰她們是比她先認識許灼，也比她更早搭上關係。
但她從來不信什麼先來後到。
論長相、論身段、論察言觀色的本事，她哪一點都不比她們差。
只要她肯下功夫，後來者居上，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裡，李小冉深吸一口氣，粉嫩的鼻翼輕輕動了動，唇線抿成一條直線。
她看向床上的許灼，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
接著快步走過去，伸出手，輕輕推在了許灼的肩膀上。
許灼沒防備，被她推得往後倒了倒，隨即就感受到一股溫熱壓在了自己胸口。
他心裡暗罵，大膽！竟敢以下犯上欺壓上司，這個李小冉，膽子是真的大。
「原諒我，許總，我實在是太想進步了。」
沒辦法，許灼向來為人老實善良，面對下屬如此迫切的進步請求，也只能勉為其難地「頂撞」了回去。
畢竟，總不能打擊下屬的工作積極性，對吧。
第二天一早，許灼拎著包走出院門，就看見許月搬著個小板凳坐在門口，晃著腿沖他樂。
「哥，慢走啊！有空常回來！」
她揮著手，眼神在許灼和身後的李小冉之間來回瞟，笑得意味深長。
許灼轉頭看了一眼，李小冉正站在台階上，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對上他的目光，臉頰微微泛紅，下意識地攏了攏耳邊的碎發。
不得不說，許灼的體力和技術，確實遠超李小冉的預期。
昨晚要不是她最後實在撐不住連聲求饒，許灼根本沒打算停手。
當然，許灼也不是心疼她，主要是怕真把人折騰得下不了床，第二天還得給她找根拐杖。
到時候左鄰右舍看見，指不定以為他有什麼暴力傾向，那可就百口莫辯了。
許灼跟父母道了別，發動了車子。李小冉坐在副駕上，一路都沒怎麼說話，只是偶爾偷偷看他一眼。
車開到公司樓下，許灼從副駕的儲物箱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遞給她：
「昨天的事，算是給你的獎勵。」
盒子裡是一條細細的銀項鍊，吊墜是一顆小小的星星，是他上次去上海出差的時候順手買的。
李小冉眼睛一亮，剛要伸手接，許灼卻抬手繞到她身後，幫她把項鍊戴在了脖子上。
指尖不經意划過她頸後的皮膚，李小冉身子微微一顫，順勢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兩人在車裡待了幾分鐘，才推開車門，一起往公司大門走去。
剛走進辦公樓，原本吵吵鬧鬧的大廳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他們身上。等兩人走進電梯，電梯門剛關上，大廳里立刻炸開了鍋。
「我沒看錯吧？許導居然跟李小冉一起進來的？」
前台的小張湊到同事小王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可不是嘛，看她那樣子，脖子上還戴著新項鍊呢，肯定是許導送的。」
小王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嫉妒，
「我真搞不懂，許導怎麼會看上她啊？
長得也就一般般吧，眼睛那么小，鼻子也不夠挺，我覺得我比她好看多了，要是我去，肯定比她更配許導。」
「你可拉倒吧。」旁邊的李姐端著水杯走過來，白了她一眼，
「人家李小冉長得不好看？你去大街上問問，十個男的有九個覺得她好看。
再說了，人家不僅長得好看，還能演許導的戲，還能追到許導，有本事你也去啊？
別在背後酸溜溜地說閒話，有這功夫，不如多干點活。」
小王被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不服氣地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說話了。
另一邊，幾個男員工也湊在一起小聲議論：
「許導是真牛逼啊，票房剛破紀錄，就抱得美人歸了，人生贏家啊。」
「那可不，李小冉本來就是咱們公司最漂亮的女演員之一。
跟許導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挺配的。」
就在許灼又因為和女人走在一塊遭人議論的時候。
香港永盛電影公司的辦公室里。
向華強手裡捏著最新的票房報表，笑得合不攏嘴。
許灼賣給永盛的《無間道》劇本，在他的全力推動下，終於趕在1995年6月順利上映。
他幾乎動用了永盛所有的頂級資源，湊出了當時香港影壇最豪華的陣容：
劉德華飾演劉建明，梁朝偉飾演陳永仁，黃秋生飾演黃志誠，曾志偉飾演韓琛。
剛憑《神鵰俠侶》爆火的古天樂飾演年輕版劉建明，張智霖飾演年輕版陳永仁。
連配角都是吳鎮宇、劉青雲這樣的實力派。
影片一上映就引爆了整個香港影壇，緊湊的雙雄敘事、層層反轉的劇情、深刻的人性刻畫，徹底打破了當時香港警匪片的固有套路。
上映首周票房就突破1500萬港幣，最終下映時總票房定格在4280萬港幣，僅次于成龍的《紅番區》。
拿下1995年香港電影年度票房亞軍，口碑更是一路走高，被影評人稱為「近十年最好的香港警匪片」。
向華強看著報表上的數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心裡已經打起了新的算盤。
香港市場就這麼大，再怎麼爆也有天花板，真正的金礦，是一河之隔的內地市場。
之前香港電影進內地，要麼是批片買斷，要麼是合拍限制重重，賺不到什麼大錢。
但現在不一樣了，許灼剛憑《周處除三害》在內地闖出了名堂，還懂內地的市場規則，這簡直是送上門的機會。
他沒猶豫，當即拿起電話，撥通了許灼的號碼。
電話接通，向華強開門見山：
「許導，告訴你個好消息，《無間道》香港票房破4200萬了，大獲成功！」
「恭喜向總。」許灼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語氣平淡，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同喜同喜，這劇本是你寫的，功勞有你一半。」向華強笑了笑，直奔主題，
「我打電話給你，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香港這邊的票房已經差不多了，我想把《無間道》引進內地，你覺得這事能成嗎？」
許灼頓了頓，開口道：
「能成。我這邊跟中影的韓總關係不錯，批文的事我來搞定。
內地的宣發和院線排片，我也可以一併接手，保證比你自己找人做效果好。」
向華強愣了一下，他本來以為許灼頂多能幫忙牽個線，沒想到他直接大包大攬了全部。
他心裡多少有點打鼓，畢竟香港電影進內地折戟的例子太多了。
但轉念一想，《無間道》本就是許灼寫的，他最懂這個故事的內核。
而且他剛把《周處除三害》運作成內地年度票房冠軍，對內地市場的把握，確實比自己這個香港人強得多。
「行，那這事就全拜託你了。」向華強當即拍板，
「分成方面好說，內地票房，你拿三成，我拿七成，所有宣發成本我來出。」
「沒問題。」許灼乾脆地答應下來，
「你把影片的內地版母帶和相關資料寄給我，剩下的事不用管了，一個月之內，保證《無間道》能在全國院線上映。」
掛了電話，向華強看著窗外的維多利亞港，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但更多的是期待。
如果《無間道》真的能在內地複製香港的成功，那永盛就算是徹底打開了內地市場的大門，以後的錢，只會越賺越多。
旁邊的助理阿文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放在他面前，笑著說：
「向總，怎麼還皺著眉？《無間道》香港票房大爆，內地的事也有人接手了，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向華強嘆了口氣：
「好事是好事，就是心裡有點沒底。內地市場跟香港不一樣。
許灼這小子口氣太大，說一個月就能全國上映，我怕他太年輕，辦事不穩妥。」
阿文笑了笑，搖了搖頭：「向總，您就放寬一百個心吧。
這《無間道》本來就是許灼寫的本子，他比誰都清楚這個故事的價值。再說了。
內地票房賺的錢他自己也有份，肯定會親力親為，比咱們自己派人過去上心一百倍。」
他接著說：
「您再想想他前陣子那部《周處除三害》，800萬成本干出6800萬票房。
這還不厲害麼？要我說啊。
咱們什麼都不用操心，等著跟著沾光分錢就行了。」
向華強聽完，跟著琢磨了片刻。
算是想通了，臉上的愁雲也跟著漸漸散了。
他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說的也有道理。這小子確實有兩把刷子，年紀輕輕，比很多在圈裡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都厲害。
行，那就不管了，全交給他。
等這事成了，以後咱們跟他多綁定幾部，內地這塊大蛋糕咱們也能吃上熱乎的，豈不美哉？」
許灼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厚厚的財務報表，助理秋天站在一旁，一項一項給他匯報《周處除三害》的最終收益。
「總票房6800萬，扣除院線和中影的分成，咱們製片方到手2244萬。
減去800萬的拍攝成本和300萬的宣發成本，票房淨利潤1144萬。
正版VCD這邊賣爆了，中唱總公司分過來1280萬，還有各地電視台的播映權，一共賣了360萬。加起來，這部片子咱們純賺2784萬。」
秋天合上報表，語氣里滿是興奮：
「許導，這還沒算後續的長尾收益和周邊授權。咱們這一把，直接賺回了三部同級別電影的成本。」
許灼點了點頭，2700多萬，在1995年絕對是一筆巨款，足夠他再開兩個大項目。
但他的目光，早就越過了國內市場，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向華強想靠《無間道》吃內地的蛋糕，咱們也不能只守著國內這一畝三分地。」
許灼抬眼看向秋天，「下一步，重點是進軍海外市場。」
秋天愣了一下：
「海外？可是國產片出海一直很難啊，之前大多都是幾塊錢美金賣斷版權給海外片商，根本賺不到什麼錢。」
「那是他們不會玩。」許灼搖了搖頭，給她解釋道，
「常規的出海路子，就是把全版權一次性賣斷給香港或者台灣的發行商。
他們再轉手賣到東南亞，咱們拿個死錢，大頭全被中間商賺走了。但咱們不能這麼幹。」
他拿起筆，在紙上畫了起來：「分地區授權。
東南亞、日韓、歐美，每個地區單獨談，絕不打包賣斷。
放棄一次性買斷，要保底分帳模式，先拿一筆保底金，後期票房再按比例分成。
最後就是保留所有後續改編權和衍生權，這些才是真正值錢的東西。動作犯罪片是全球通吃的類型。
《周處除三害》的節奏和尺度，完全符合海外觀眾的口味，尤其是東南亞市場，肯定能火。」
秋天聽得連連點頭，趕緊把這些要點記在本子上。
「你立刻安排人，對接坎城和柏林電影節的選片人，先把片子送展刷個臉。
同時聯繫東南亞、日韓當地的頭部發行公司，把樣片和國內的票房數據發過去，按我剛才說的條件談。歐美那邊先不急，先把亞洲市場拿下來。」
「好的許導，我現在就去辦。」秋天拿著本子，快步走了出去。
許灼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國內市場他已經站穩了腳跟。
只要拿下海外，他就能徹底擺脫國內同行的掣肘，建立起自己的電影帝國。
他本以為這件事會順風順水，畢竟《周處除三害》的硬實力擺在那裡。
可僅僅過了一周，秋天就一臉凝重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許導，出事了。所有談好的發行商，全部臨時毀約了。」
許灼皺起眉頭：「怎麼回事？說清楚。」
「本來東南亞的三家發行商都已經談得差不多了，保底金都報出來了。結果昨天晚上，他們幾乎同時給我發了傳真，說不合作了。
理由千奇百怪，有的說突然覺得咱們的題材不符合當地審查，有的說公司資金出了問題，還有一個更離譜，說他們老闆覺得男主角長得不夠帥，觀眾不會買帳。」
秋天越說越氣，「這明顯就是藉口！之前看樣片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都誇得天花亂墜，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全變卦了。」
許灼皺了皺眉，不對勁。
絕對不對勁。
這背後，一定有人在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