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開始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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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鏡棚內的場次進入收尾階段,最後一組演員的表演剛落音。

  孫江就抱著整理完畢的試鏡檔案,抬手拍了拍封口,對著主位的許灼道:

  「許總,今天所有試鏡都走完了,我準備封檔了。」

  棚外的空地上,劉蓓和陳小藝的互掐聲正尖著。

  兩人把沒攀上許灼的火氣全撒在了對方身上,緊身裙勾勒出的身段隨著爭吵的動作微微晃動,你推我搡間沒兩句就鬧得不歡而散。

  一個摔了車門揚長而去,一個氣呼呼地踢了腳椅子,也踩著高跟鞋轉身走了。

  就在孫江拿起封條準備落檔的瞬間,一道身影急匆匆沖了進來,腳下的帆布鞋絆到地上的器材線,踉蹌著晃了兩下才扶著牆站穩。

  正是遲到的李曉冉。

  她身上還穿著東方歌舞團的練功服,外面松松垮垮罩了件白襯衫,扣子只系了中間兩顆。

  敞著的領口露出纖細的鎖骨和半截雪白的肩頭,貼身的黑色練功褲把舞蹈演員筆直修長的腿裹得線條畢露,腰肢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一路狂奔過來,她額角的碎發全被汗水汗濕,貼在瑩白的臉頰上。

  她手裡緊緊拿著一本《亮劍》原著,還有一份簡歷,快步走到試鏡台前,對著許灼深深鞠了一躬。

  領口隨著彎腰的動作垂出一道誘人的弧度,

  「許導您好,我叫李曉冉,是東方歌舞團的演員,我是來參加《亮劍》試鏡的!

  對不起我來晚了,團里同事故意刁難,帶隊老師扣了我的假條,還騙我試鏡改了時間,我剛脫開身就往這邊跑了。」

  她把手裡的原著遞了上去,翻開的頁面里,馮楠的戲份標滿了鉛筆注釋。

  她望著許灼,軟聲開口:

  「許導,能不能給我五分鐘?就五分鐘,讓我試一段馮楠的戲,哪怕您最後不用我,我也沒遺憾了。」

  許灼的目光在她臉上頓了頓,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姑娘,抬手攔住了正要開口拒絕的孫江,淡淡開口:

  「不用五分鐘,就演馮楠和趙剛初見的那段,現在開始。」

  李曉冉連忙往後退了兩步站定。

  不過眨眼的功夫,剛才還侷促慌亂的姑娘瞬間變了模樣,眉眼間的青澀褪去。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把馮楠的清醒獨立,溫柔韌勁演得活靈活現。

  連旁邊整理器材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停下了手裡的活,看得入了神。

  演完的瞬間,她又變回了那個緊張的小姑娘,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屏住呼吸看著許灼,等著他的評判。

  許灼看著她,眼底露出幾分讚許,拿起筆在馮楠角色的候選名單上,重重圈上了李曉冉的名字,

  「簡歷留下,回去等通知,馮楠這個角色,你進最終候選名單。」

  一句話讓李曉冉瞬間紅了眼眶,她連忙對著許灼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許導!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她放下簡歷,抱著那本翻爛的原著退出了試鏡棚。

  當日的試鏡至此全部結束,辦公室的燈光亮到深夜,許灼對著一整天的試鏡錄像和演員資料,最終敲定了《亮劍》的女演員陣容:

  孫儷(田雨)、李曉冉(馮楠)、劉蓓(秀芹)

  敲定完女演員陣容,他又翻完了男演員的試鏡資料,篩出了最終的初篩名單。

  最終在李雲龍、楚雲飛兩個名字後面,分別圈定了核心人選的範圍。

  《亮劍》試鏡收官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順著行業記者的現場稿件,傳遍了整個京城影視圈。

  星途影音的辦公室里,電話鈴聲從清晨響到午後,幾乎沒斷過。

  孫江抱著登記本守在座機旁剛掛掉一個電話,轉頭就對著辦公桌後的許灼滿臉喜色地匯報:

  「許總,好事全趕一塊了!三家國內頭部白酒品牌,還有一家老牌軍裝廠,剛才都派負責人過來了,全要簽咱們劇的GG植入意向!」

  他把剛簽好的意向書往桌上一放,

  「您看,光這四家的預付定金,就直接把咱們劇組前期籌備的所有成本全蓋住了,一分錢不用動公司的流動資金!」


  話音剛落,座機又響了起來。

  孫江接起電話,剛聽了兩句,就連忙在登記本上飛快記錄,掛了電話又補充道:

  「這已經是第十二家地方台了!從早上到現在,江浙、嶺南、川渝那邊的衛視影視部主任。

  全親自打過來問購片事宜,都想搶咱們劇的首輪、二輪播出版權,渠道等於提前全鎖死了!」

  熱度發酵的速度遠比預想的更快。

  當天下午,全國發行的主流娛樂紙媒就登出了醒目標題的通稿。

  《許灼新劇集齊三大美女,選角看臉不看實力?》。

  通稿里配著試鏡現場抓拍的照片,細數了許灼敲定的劉蓓、孫儷、李曉冉三位女演員。

  暗諷許灼借著選角的名頭「捧紅顏」,放著圈內一眾實力派青衣不用,專挑貌美年輕的女人。

  更是把此前試鏡現場半個娛樂圈女演員扎堆赴場的場面拿出來做文章。

  直言「坎城影帝一朝得勢,便只顧著用資源博美人歡心」。

  通稿一出,直接就在圈子裡邊掀起了新一輪的爭議。

  很多原本就十分嫉妒許灼的圈內人士就趕快借著這篇通稿四處造謠。

  於是「許灼靠著資源去捧紅顏」的說法,短短一天就傳遍了南北的影視圈,成為了圈子裡邊最熱門的閒話討論話題。

  另一邊,上海戲劇學院的女生宿舍里。

  李兵兵看著那份印著通稿的報紙,還有旁邊配著的三位女演員的照片,腮幫子微微鼓著。

  心裡的醋意涌了上來,根本就壓不下去。

  她盯著報紙看了半晌,終於還是忍不住,起身走到宿舍樓道的公用座機旁,撥下了一個BJ號碼。

  電話響了沒兩聲就被接起來,許灼的聲音傳了過來。

  「兵兵?什麼事情?」

  「許大導演現在可真是風光無限啊,」

  她靠在牆上,指尖繞著電話線,語氣里的醋意藏都藏不住,

  「選個角都能引來半個娛樂圈的美女捧場,定下來的陣容更是個個貌美如花。

  我看啊,你這哪是選演員,分明是選紅顏知己呢。是不是現在身邊美女太多,早把我這個上戲的小學徒,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許灼聞言低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簡單解釋了兩句:

  「別聽報紙上瞎寫,三個角色全是按著原著人設挑的。

  秀芹要潑辣直爽,田雨要乾淨靈動,馮楠要溫婉通透,全是貼合角色來的,戲份加起來都沒多少,哪來的什麼捧紅顏。」

  不等李兵兵再開口,他又放緩了語氣,順著她的話哄道:

  「怎麼可能忘了你。

  下次去上海見你,給你帶你之前念叨了好久的那家稻香村的點心,還有托人從香港帶回來的鄧麗君絕版唱片,算是賠罪,行不行?」

  這話一出,電話那頭的李兵兵一下子沒了火氣,嘴上還硬著嘟囔了兩句「誰稀罕你的禮物」

  卻又忍不住叮囑他去上海之前一定要提前說,別又悄無聲息地扎進工作里,絮絮叨叨說了兩句才掛了電話。

  許灼長呼一口氣,這下總算是徹底哄好這位小美人了。

  另一邊京城的海馬影視創作室里,王朔捏著手裡的娛樂報紙,頭版全是《亮劍》試鏡的盛況報導。

  旁邊還配著許灼與三位敲定女演員的照片,他早就盯著許灼的動靜,這小子一路橫衝直撞,早搶了他大半的風頭。

  如今一場試鏡就引來半個娛樂圈的人捧場,還簽下了一眾潛力女演員,熱度直接蓋過了京圈所有正在籌備的項目,他徹底坐不住了。

  「一個毛頭小子,仗著拿了個國外的破獎,真當自己能在京城影視圈橫著走了?」

  王朔把報紙狠狠摔在桌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屋裡坐著的京圈編劇、製片人大氣都不敢出,誰都知道王朔這次是真動了火。

  他咬著煙狠狠吸了一口,對著旁邊的製片主任冷聲道:

  「去,給北影廠、八一廠,還有京郊那幾個大的外景地基地、道具廠全打一遍招呼。

  就說我王朔說的,場地、攝影棚、槍械道具、煙火團隊,一律不許租給許灼那個《亮劍》劇組。


  我倒要看看,沒了這些東西,他拿什麼拍他的破軍旅劇,還能不能這麼風光。」

  話音落下,他又陰著臉補了一句:

  「還有,跟圈裡相熟的副導演、攝像師也打聲招呼,誰敢接他的活。

  以後就別想在京圈混了。我倒要看看,這小子沒了京圈的資源,還能不能蹦躂得起來。」

  看著手下人立刻起身去打電話落實,王朔重新靠回沙發里,又狠狠吸了一口煙。

  他在京城影視圈呼風喚雨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讓誰搶過風頭。

  這次,他非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許灼,栽個徹徹底底的大跟頭。

  1994年,是中國影視行業天翻地覆的元年。

  年初廣電部正式下發《關於深化電影行業機制改革的若干意見》,徹底打破了中影公司長達40年的國內影片獨家發行權。

  民營資本第一次被允許正式入局影視製作,全民下海的浪潮里,全國一夜之間冒出上百家民營影視公司。

  但北影廠、八一廠、長影廠這八大國營製片廠。

  依舊牢牢把控著國內絕大多數攝影棚、外景地、槍械煙火道具與電視劇拍攝資質。

  全國八成以上的成熟影視從業人員,都攥在國營廠的事業編制體系里。

  而以王朔為核心的京圈,正是靠著和北影廠、北京電視藝術中心的深度綁定,成了北方影視圈說一不二的話事人。

  這一年剛在央視黃金檔播完的《過把癮》,創下了40%的恐怖收視率。

  王朔的海馬影視創作室正值巔峰,整個京圈的場地、人脈、渠道資源,全憑他一句話調度。

  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許灼帶著孫江,拎著兩本裝訂整齊的《亮劍》定稿劇本,擠上了BJ開往長春的152次綠皮火車。

  二十多個小時的硬座晃得人腰杆疼的不行,孫江一路都在嘀咕:

  「許總,咱們何必遭這個罪?

  打個電話讓李老師來BJ不行嗎?

  再說京圈已經放話封鎖,全BJ的國營廠都不肯租場地給咱們,不先搞定場地,定演員有用嗎?」

  許灼只是翻著手裡的劇本,

  「影視這行,場地道具都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之後的影視圈,誰手裡有著能打的演員,誰才說了算。」

  長春電影製片廠,這個被譽為「新中國電影搖籃」的老牌國營廠,1994年正處在最尷尬的轉型陣痛期。

  計劃經濟時代的國家撥款逐年縮減,廠里一年拍不了3部完整電影,大批有實力的演員。

  要麼守著每月幾十塊的死工資混日子,要麼偷偷接民營公司的私活,卻又不敢徹底跳出編制,怕丟了國營廠的鐵飯碗保障。

  李又斌,正是長影廠眼下最受重視的實力派演員。

  1994年年初,他主演的電視劇《潮起潮落》剛拿下飛天獎最佳長篇電視劇,本人也提名了最佳男主角,在業內攢下了名氣。

  卻遠沒到後來國民級演員的地步。

  此時的他正坐在長影廠招待所的房間裡,對著兩份邀約左右為難:

  一份是廠里安排的主旋律農村劇,片酬低但穩,能保住編制。

  另一份是民營公司遞來的《布爾什維克兄弟》民國劇男主,一集1500元,是當時國內一線演員的頂格行情,只差最後簽字定檔。

  許灼來到房間裡,落座就把《亮劍》劇本推到李又斌面前,

  「李老師,我叫許灼,這次來,是專程請您演我新劇《亮劍》的男主李雲龍。

  這個角色,我是按著您的形象、氣質和戲路量身打磨的,沒人比您更合適演他。」

  李又斌看了開篇李雲龍戰場抗命、正面擊潰坂田聯隊的戲份。

  他演了十幾年軍人戲,從來沒見過這麼有血有肉的軍人形象。

  整整一個半小時,他從頭翻到尾,一口水都沒喝,接著抬頭看向許灼。

  「許導,本子是真的好,百年不遇的好本子。

  但我實話實說,我是長影廠的正式編制,出去接私活,廠里未必肯放。

  我也聽說了,京圈王朔放了話,全BJ的國營廠都不跟你合作,你這劇能不能順利拍還是個未知數。」


  「一集3000塊,這在1994年的國內電視劇圈,是獨一份的頂格價碼。

  除此之外,全劇播出後的淨利潤,給您1個點的永久分紅。

  劇播得越火,你拿得越多,這個條件,國內沒有任何一個劇組能給您。

  長影廠這邊,我已經跟廠領導談妥了。

  您接這部戲,算廠里的協拍項目,不影響您的事業編制,廠里還能拿協拍分成,他們沒有理由不放人。

  外景地、槍械道具、軍人群演,軍區全給支持,央視購片部也已經有了初步的播出意向。

  退一萬步說,就算上不了央視,全國十幾家地方台已經排著隊要購片,這部劇絕對不會砸在手裡。」

  這一番話下來,李又斌心裡的猶豫徹底煙消雲散。

  他拿起筆在合約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從長春回到BJ,許灼托北電錶演系的老師牽線見到了張光北。

  許灼把楚雲飛的完整劇本片段推到他面前:

  「張老師,我這裡有個角色,晉綏軍358團團長楚雲飛,黃埔畢業,儒將風骨,能文能武,重情重義。

  全劇和李雲龍的對手戲是核心看點。」

  張光北只看了三頁劇本,沒怎麼猶豫,當場就應了下來,敲定了楚雲飛的飾演者。

  簽完合約,張光北笑著跟許灼說:

  「許導,不瞞您說,京圈王朔那邊也給我遞了本子,但是看了您的劇本,別的本子,根本入不了眼了。」

  男女主核心陣容落定,許灼轉頭就開始搭建國內第一批民營體系的嫡系藝人班底。

  1994年的國內影視圈,還沒有成熟的藝人經紀模式,演員要麼掛在國營廠的編制里,要麼單打獨鬥跑組。

  民營公司簽十年長約的模式,幾乎沒人敢嘗試。

  但許灼太清楚,未來二十年,哪些演員能憑著硬實力,一步步走到國劇圈的頂端。

  第一個被他盯上的,是遠在哈爾濱的張譯。

  1994年的張譯,根本還沒進BJ軍區戰友話劇團。

  這一年,他剛第二次高考落榜,父母托關係把他送進哈爾濱話劇團,當了個連正式編制都沒有的臨時學員。

  每天的工作就是搬道具、換布景、跑連一句台詞都沒有的群眾演員,一個月工資只有40塊錢。

  連吃飯都費勁,唯一的念想,就是能有個說上一句完整台詞的角色。

  許灼是之前去山西勘景路過哈爾濱時,在話劇團的小劇場裡,注意到了這個年輕人。

  當時許灼就留了心,這次回BJ,立刻讓人給哈爾濱話劇團打了電話,把張譯專程叫到了BJ。

  在許灼的一番話術之下,張澤當場就答應了許灼的條件。

  短短一周,許灼簽下了張譯和段奕宏兩個未來的實力派,搭建起了自己的第一支藝人班底。

  在1994年的影視圈,沒人能看懂他的操作。

  放著京圈裡現成的熟臉演員不用,偏偏簽兩個沒名氣、沒作品的新人,還簽十年長約,簡直是瘋了。

  至此,《亮劍》全陣容正式敲定:李又斌飾李雲龍,張光北飾楚雲飛。

  孫儷飾田雨,李曉冉飾馮楠,劉蓓飾秀芹,張譯飾魏大勇,段奕宏飾段鵬。

  孫江抱著一摞簽好的合約,看著手裡完整的主創陣容表,滿臉喜色:

  「許總,這下咱們的班底徹底搭起來了!

  有這些人在,《亮劍》的底子就穩了!

  可是京圈那邊的封鎖還沒解,北影廠、八一廠的場地還是不肯租給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許灼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山西軍區宣傳部的號碼,淡淡開口:

  「您好,我是星途影音的許灼,之前跟咱們談過《亮劍》協拍的事,咱們約個時間,詳細聊聊外景地和協拍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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