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錄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許灼要錄的是《BJBJ》。

  這首歌是汪蜂2007年寫的,後來成了電視劇《北京愛情故事》的片頭曲。

  歌詞寫的是北漂的掙扎與迷茫。

  《再次出發之BJ遇見你》講的是一個外地姑娘來BJ闖蕩的故事。

  林菲菲從東北小城來BJ,被經紀人坑了,一分錢沒拿到,在後海的地下室里住著,在酒吧唱歌還債。

  《BJBJ》唱的就是在BJ漂著的普通人。

  電影最後一幕,林菲菲騎著自行車從大街上騎過去,然後《BJBJ》的旋律起來,那個勁兒,太對了。

  許灼剛把譜子放在調音台上,隔音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男人,二十五六歲。

  穿著一件牛仔外套,頭髮有點長,沒怎麼打理。

  他背著一把吉他,琴盒的邊角有些磨損。

  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頭裝著幾盒磁帶和一盒盒飯。

  「老張,我的時間排了沒?」

  那人進來就問光頭錄音師。

  「等會兒,前面有人。」光頭指了指許灼。

  那人轉頭看見許灼,愣了一下,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是許灼?唱《你的名字我的姓氏》那個?」

  「對。」

  「我叫汪蜂。」他伸出手,握了一下,「你那首歌我聽過,寫得真好。」

  這時候的汪蜂23歲,剛從中央音樂學院畢業,辭了中央芭蕾舞團的工作,跟幾個同學組了支樂隊,叫鮑家街43號。

  他後來寫出了《春天裡》《BJBJ》《存在》很多首歌曲,唱遍大江南北。

  許灼心裡頭有些尷尬,這來錄製一首偷過來的歌,沒想到還能撞見原主人。

  這感覺像是偷了別人的錢,結果花的時候還剛好碰見失主了。

  然後失主對自己還誇讚不已....

  沒辦法,現在只能讓汪蜂當一回無能的丈夫了。

  「你那首歌的旋律走向很特別,」汪蜂說,

  「副歌部分那個轉調,你是怎麼想的?」

  許灼用以往準備好的話術胡扯了幾句,兩人站在調音台前面聊了起來。

  汪蜂說話直接,不繞彎子,聊起音樂來很有精神,這讓許灼一時有點吃不消。

  這話匣子打開了,他估計汪蜂真能拉上他聊一整天。

  這時候棚主從裡屋走出來。四十出頭,姓李,圈裡人都叫他老李。

  老李穿著件舊毛衣,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

  「小汪來了?」老李沖汪蜂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許灼,上下打量了一眼,

  「這就是許鍾民說的那個年輕人?」

  許灼點了點頭,「李老師好。」

  老李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

  他在錄音這行幹了快十年,見過太多人。

  親眼見著陳汝佳1988年拿了青歌賽冠軍,《故園之戀》《彎彎的月亮》火遍全國,結果說退就退,去了澳大利亞再沒回來。

  周峰1984年《夜色闌珊》一夜爆紅,後來跑國外失蹤了。

  一首歌火誰都能撞上,第二首還能不能寫出東西來,那才是真本事。

  老李靠在調音台上,端著缸子喝了一口茶。

  隔音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進來三個人。

  老李為許灼挨個指了指進行介紹。

  「張楚,魔岩三傑那個。何勇,唱《鐘鼓樓》的。陳昇,台灣來的,在咱棚錄《風箏》專輯呢。」

  張楚人很瘦,戴著一副圓框眼鏡。

  他進來沒說話,就靠牆站著之後點了根煙。

  何勇矮一些,穿著一身黑色皮夾克,進門四處看,發現許灼和汪蜂之後就前來打招呼。

  「你就是唱《你的名字我的姓氏》那個?我在電台聽過,寫得好啊。」

  然後又對著一旁的汪蜂說道:「這又是來錄製新歌曲?」

  汪蜂搖搖頭,表示自個只是來湊個熱鬧。


  旁邊這位才是要錄歌的主兒。

  陳昇拎著塑膠袋跟在後頭,用帶台灣腔的普通話說:

  「你說這事情巧不巧,我們幾個人之前還在聽你的那首歌曲,結果這下就碰上原唱了。」

  許灼被兩個人圍著,說了幾句客氣話。

  何勇性子急,話也多,問東問西的,陳昇偶爾也會接幾句。

  就是一旁的張楚一直沒吭聲,靠在牆邊抽菸。

  老李衝著幾人抬了抬下巴,「別圍著人家了,還要錄歌呢。」

  何勇和陳昇退到一邊,靠牆站著。

  在場的所有人可能也就汪蜂對許灼非常有信心。

  他寫了三年歌,從中央音樂學院寫到鮑家街43號。

  他清楚一首歌是不是撞大運撞出來的。

  這種歌一般旋律平,歌詞水,副歌全靠吼。

  但是許灼之前那首可不一樣。

  旋律走向出人意料,歌詞扎人,可謂是體現了一位歌手十足的功底。

  張楚蹲在牆角,把煙抽完了,菸頭摁滅在地上。

  他可不看好年少成名的人。

  因為他自己就是苦過來的,在西安寫了多少年,沒人聽,沒人知道,熬到《姐姐》出來才有了名字。

  那些一出來就火的人,沒經過那個熬的過程,不知道寫一首歌要往裡填多少東西。

  他們以為寫歌就是靈感來了,唰唰唰,就成了。

  下一首歌靈感沒來呢?就寫不出來了。許灼是不是這種人?

  他覺得應該是。才二十歲出頭,第一首歌就火了,實在是太順了。

  而且他還聽說這位年輕人不僅唱歌,還演戲,接GG反正各個方面都有涉足。

  有句話叫做樣樣都會,樣樣不精,這個許灼必定就是犯了這個錯誤。

  幾個人各懷心思,都在等許灼開口唱。

  許灼進了棚,戴上耳機,站在麥克風前面。

  隔音棉把外面的聲音全擋住了,棚里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他深吸一口氣,示意光頭開始。

  「當我走在這裡的每一條街道,我的心似乎從來都不能平靜......」

  「除了發動機的轟鳴和電氣之音,我似乎聽到了他燭骨般的心跳.....」

  ......

  唱到副歌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動了。

  張楚本來靠在牆邊,但是慢慢就站直了身子,盯著監聽音箱,兩眼瞪得老大。

  老李端著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壓壓驚。

  其餘幾人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只有汪蜂震驚之餘還不忘點了點頭,算是對許灼的認可。

  許灼唱完第一遍,光頭說再來一條。

  他又唱了一遍,這回狀態更好,聲音放開了,沙啞的地方剛好卡在點上。

  唱完之後他摘下耳機走出來。

  汪蜂還站在調音台前面,一直到許灼走到他旁邊,他才回過神來。

  「這首歌,你什麼時候寫的?」

  「前陣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