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清算
馬特睜大了眼眸，看著周圍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如骨牌般倒下。
有的趴在桌上，有的癱在椅子上，有的則和他一樣摔到了地面。
所有人的眼睛都睜著，嘴巴都在動，但卻沒有一個人能站得起來。
馬特的手指還能微微動彈，但也僅此而已，他躺在地上，仰頭看著水晶吊燈上的光斑，恐懼的眼淚從眼角汩汩流下。
羅斯特小姐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的裙擺拖在地上，沙沙的，像是陰險的蛇在蠕動。
「真是太滑稽了～」
那張臉上不再是溫柔的微笑。
她的眼睛彎成月牙，嘴角微微翹起，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裙擺在地上掃來掃去，像個剛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她低下頭，俯視著馬特。
「害怕了？」
馬特說不出話，他只是瞪大眼睛，看著那張臉。
羅斯特小姐歪了歪頭，似乎在品味他的表情。
然後她直起身，環顧四周——滿地的客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發抖，有的已經翻起白眼失去意識了。
她的笑容更深了。
「哥哥，你看他們的臉。」
羅斯特少爺走了過來，站在她身邊，表情比妹妹克制一些，但眼睛裡同樣閃著光。
「別玩了，先把正事做完。」
「知道啦——」
他們轉身，準備走向廚房的方向。
然後他們看見了那個牧師打扮的女孩。
她還靠著椅背，雙手放在膝蓋上，姿勢和剛才一模一樣，絲毫未動。
深紅的眼眸凝視著他們，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羅斯特小姐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
女孩投來了不解的眼神。
「不對！」羅斯特小姐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歪什麼頭？明明該疑惑的是我們才對！」
她往後退了兩步，躲到兄長身後。
「父、父親大人！母親大人！」
沒有回應。
宴會廳的大門緊閉著，走廊里沒有腳步聲，樓上也沒有動靜。
羅斯特少爺的臉色變了，但他很快鎮定下來，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門開了。
管家們魚貫而入，女僕們跟在身後。
他們穿著整齊的制服，表情平靜，訓練有素地在宴會廳兩側站好。
大門重新關上，窗簾也被拉好，水晶吊燈的光被遮去大半，宴會廳很快暗了下來。
羅斯特少爺在心中默數。
五十二個人。
他重新看向那個牧師女孩，嘴角又微微揚起。
「五十二對一。」他的聲音恢復了從容，「你如果放棄——」
還未等他說完，女孩的肚中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是五十二對二。」
女孩張開了嘴。
嘴巴越張越大，超過了人類該有的幅度，下巴像是脫臼了般往下墜，嘴唇裂到耳根，露出裡面黑洞洞的食道。
一隻手從那個洞裡伸出。
纖細的、白皙的手，沾著透明的黏液，抓住裂口的邊緣。
然後是另一隻手，再然後是胳膊，最後則是肩膀。
一個活生生的少女從那張嘴裡鑽了出來。
羅斯特兄妹二人，以及管家女僕們都因驚訝而瞪大了雙眼。
馬特因為就在一旁，因此目睹了全程。
那是一個帶著淡淡微笑的金髮少女，她有許多特徵與羅斯特的小姐相似，但哪怕沒有盛裝打扮，卻依舊比後者更有氣質。
羅斯特少爺的臉色忽然變了。
他聲音顫抖，不敢置信道：「你、你還活著？可他們說……」
那個如幻夢般優美的少女鑽出魔物的身體後，又從它口中拔出了一把沾著體液的長劍。
客人們的行李與裝備都在各自的房間裡，但她的絕不在其中。
「你那張臉是在開心嗎？」
王女發現了，羅斯特少爺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後，居然不是恐懼與驚慌，反而咧起嘴角，眼中充滿了瘋狂。
「那群傢伙跟我們說了你的計劃，本想將你賣給我們換取報酬，可結果又說你已經死了！」
羅斯特少爺一反往常的優雅，連珠炮似地興奮道。
「我在聽到那群蠢貨的妄言後，就立刻賜予了他們折磨之死，將他們的靈魂獻給了神明！」
「可沒想到，你居然又降臨到了我的身邊！」
「這一定是神明的啟示！你聽到那個聲音了嗎？妹妹，大人也在呼喚著我們呢！」
王女的眼瞼耷拉了下來，仿佛自言自語地輕聲道：「死了嗎…果然啊……」
「不過。」
她從懷裡拿出兩條手臂，扔到了兄妹倆的腳邊。
手臂上戴著華貴的手飾，袖口的布料是上好的絲綢，那是他們每天都能見到的，最親密的人。
「我也處理了你們的父母。」金髮少女的語氣平淡，「這樣算是扯平了嗎？」
「——！！」
羅斯特小姐的尖叫刺穿了宴會廳的穹頂，她的兄長也收起了眼中的瘋狂。
經常與小姐相伴的管家忽然從死角處沖了上來，拳頭裹挾著勁風，直指少女的腦袋。
羅斯特少爺想大喊著讓他收手。
這名管家的實力他十分清楚，是家族護衛中的佼佼者，力量足以擊穿身著板甲的騎士的身體。
但對方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來不及制止。
至少也不要瞄著腦袋打啊！切斷四肢就可以了！
他本想這麼吶喊的，但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失去了餘韻。
沒有回頭，那隻纖細的手掌便接住了管家的拳頭。
金色的髮絲高高掠起，拳風掀起了少女的披肩，透體而過，在遠處的牆壁上砸出了一個大坑。
「什……！」
管家的瞳孔收縮，還沒來得及驚訝，閃著寒光的利劍就砍下了他的手臂。
他忍著劇痛，本想後跳拉開，但視野忽然天旋地轉，咚的一聲，一顆表情凝滯的頭顱便落在了鮮紅的地毯上，緩緩滾動。
「第三個。」
王女揮動劍身，將血液甩淨。
「但和你們至今殺的人相比，應該不值一提吧？」
「就不能甩到我嘴裡嗎？」
旁邊的魔物忽然開口說話了。
「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打斷我！」
王女咬牙向它嫌惡道。
就在兩人產生爭執的時候，羅斯特小姐抬起雙手，掌心亮起熾白的光。
火球術。
不需要捲軸，不需要吟唱——這是她最得意的魔法。她從小就被人夸天賦異稟，在火焰魔法上的造詣遠超同齡人。
光球脫手而出，帶著灼熱的氣浪，砸在金髮少女身上。
轟——
火焰吞沒了她。
熱浪掀翻了旁邊的桌子，盤子與杯子也碎了一地。地毯被燒出一個大洞，露出下面焦黑的木板。
可當火焰散去，金髮少女卻毫髮無傷地站在原地，甚至連裝備衣物都絲毫未損。
王女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將手摸向了懷裡的捲軸。
幸好沒事。
這是林德以「冒險路上的新手裝備」為前提給她的，似乎只是他隨意刻下的輔助捲軸。
但既然對面喜歡玩魔法。
那就來看看是誰技高一籌吧。
有的趴在桌上，有的癱在椅子上，有的則和他一樣摔到了地面。
所有人的眼睛都睜著，嘴巴都在動，但卻沒有一個人能站得起來。
馬特的手指還能微微動彈，但也僅此而已，他躺在地上，仰頭看著水晶吊燈上的光斑，恐懼的眼淚從眼角汩汩流下。
羅斯特小姐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的裙擺拖在地上，沙沙的，像是陰險的蛇在蠕動。
「真是太滑稽了～」
那張臉上不再是溫柔的微笑。
她的眼睛彎成月牙，嘴角微微翹起，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裙擺在地上掃來掃去，像個剛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她低下頭，俯視著馬特。
「害怕了？」
馬特說不出話，他只是瞪大眼睛，看著那張臉。
羅斯特小姐歪了歪頭，似乎在品味他的表情。
然後她直起身，環顧四周——滿地的客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發抖，有的已經翻起白眼失去意識了。
她的笑容更深了。
「哥哥，你看他們的臉。」
羅斯特少爺走了過來，站在她身邊，表情比妹妹克制一些，但眼睛裡同樣閃著光。
「別玩了，先把正事做完。」
「知道啦——」
他們轉身，準備走向廚房的方向。
然後他們看見了那個牧師打扮的女孩。
她還靠著椅背，雙手放在膝蓋上，姿勢和剛才一模一樣，絲毫未動。
深紅的眼眸凝視著他們，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羅斯特小姐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
女孩投來了不解的眼神。
「不對！」羅斯特小姐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歪什麼頭？明明該疑惑的是我們才對！」
她往後退了兩步，躲到兄長身後。
「父、父親大人！母親大人！」
沒有回應。
宴會廳的大門緊閉著，走廊里沒有腳步聲，樓上也沒有動靜。
羅斯特少爺的臉色變了，但他很快鎮定下來，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門開了。
管家們魚貫而入，女僕們跟在身後。
他們穿著整齊的制服，表情平靜，訓練有素地在宴會廳兩側站好。
大門重新關上，窗簾也被拉好，水晶吊燈的光被遮去大半，宴會廳很快暗了下來。
羅斯特少爺在心中默數。
五十二個人。
他重新看向那個牧師女孩，嘴角又微微揚起。
「五十二對一。」他的聲音恢復了從容，「你如果放棄——」
還未等他說完，女孩的肚中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是五十二對二。」
女孩張開了嘴。
嘴巴越張越大，超過了人類該有的幅度，下巴像是脫臼了般往下墜，嘴唇裂到耳根，露出裡面黑洞洞的食道。
一隻手從那個洞裡伸出。
纖細的、白皙的手，沾著透明的黏液，抓住裂口的邊緣。
然後是另一隻手，再然後是胳膊，最後則是肩膀。
一個活生生的少女從那張嘴裡鑽了出來。
羅斯特兄妹二人，以及管家女僕們都因驚訝而瞪大了雙眼。
馬特因為就在一旁，因此目睹了全程。
那是一個帶著淡淡微笑的金髮少女，她有許多特徵與羅斯特的小姐相似，但哪怕沒有盛裝打扮，卻依舊比後者更有氣質。
羅斯特少爺的臉色忽然變了。
他聲音顫抖，不敢置信道：「你、你還活著？可他們說……」
那個如幻夢般優美的少女鑽出魔物的身體後，又從它口中拔出了一把沾著體液的長劍。
客人們的行李與裝備都在各自的房間裡，但她的絕不在其中。
「你那張臉是在開心嗎？」
王女發現了，羅斯特少爺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後，居然不是恐懼與驚慌，反而咧起嘴角，眼中充滿了瘋狂。
「那群傢伙跟我們說了你的計劃，本想將你賣給我們換取報酬，可結果又說你已經死了！」
羅斯特少爺一反往常的優雅，連珠炮似地興奮道。
「我在聽到那群蠢貨的妄言後，就立刻賜予了他們折磨之死，將他們的靈魂獻給了神明！」
「可沒想到，你居然又降臨到了我的身邊！」
「這一定是神明的啟示！你聽到那個聲音了嗎？妹妹，大人也在呼喚著我們呢！」
王女的眼瞼耷拉了下來，仿佛自言自語地輕聲道：「死了嗎…果然啊……」
「不過。」
她從懷裡拿出兩條手臂，扔到了兄妹倆的腳邊。
手臂上戴著華貴的手飾，袖口的布料是上好的絲綢，那是他們每天都能見到的，最親密的人。
「我也處理了你們的父母。」金髮少女的語氣平淡，「這樣算是扯平了嗎？」
「——！！」
羅斯特小姐的尖叫刺穿了宴會廳的穹頂，她的兄長也收起了眼中的瘋狂。
經常與小姐相伴的管家忽然從死角處沖了上來，拳頭裹挾著勁風，直指少女的腦袋。
羅斯特少爺想大喊著讓他收手。
這名管家的實力他十分清楚，是家族護衛中的佼佼者，力量足以擊穿身著板甲的騎士的身體。
但對方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來不及制止。
至少也不要瞄著腦袋打啊！切斷四肢就可以了！
他本想這麼吶喊的，但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失去了餘韻。
沒有回頭，那隻纖細的手掌便接住了管家的拳頭。
金色的髮絲高高掠起，拳風掀起了少女的披肩，透體而過，在遠處的牆壁上砸出了一個大坑。
「什……！」
管家的瞳孔收縮，還沒來得及驚訝，閃著寒光的利劍就砍下了他的手臂。
他忍著劇痛，本想後跳拉開，但視野忽然天旋地轉，咚的一聲，一顆表情凝滯的頭顱便落在了鮮紅的地毯上，緩緩滾動。
「第三個。」
王女揮動劍身，將血液甩淨。
「但和你們至今殺的人相比，應該不值一提吧？」
「就不能甩到我嘴裡嗎？」
旁邊的魔物忽然開口說話了。
「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打斷我！」
王女咬牙向它嫌惡道。
就在兩人產生爭執的時候，羅斯特小姐抬起雙手，掌心亮起熾白的光。
火球術。
不需要捲軸，不需要吟唱——這是她最得意的魔法。她從小就被人夸天賦異稟，在火焰魔法上的造詣遠超同齡人。
光球脫手而出，帶著灼熱的氣浪，砸在金髮少女身上。
轟——
火焰吞沒了她。
熱浪掀翻了旁邊的桌子，盤子與杯子也碎了一地。地毯被燒出一個大洞，露出下面焦黑的木板。
可當火焰散去，金髮少女卻毫髮無傷地站在原地，甚至連裝備衣物都絲毫未損。
王女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將手摸向了懷裡的捲軸。
幸好沒事。
這是林德以「冒險路上的新手裝備」為前提給她的，似乎只是他隨意刻下的輔助捲軸。
但既然對面喜歡玩魔法。
那就來看看是誰技高一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