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惡貫滿盈的她
星月之城，這座毗鄰黑森林的人類領地。
雖然名稱獨特，但這個名字的來源已經不可考了。
有人說是因為建城時天上正好掛著星月，有人說是因為城中的魔法燈在夜裡像星星一樣閃爍，還有人說是因為第一任領主的妻子叫這個名字。
眾說紛紜，沒人真的在意。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這座城的規模很大。
大到不該再叫城鎮，大到有人開始管它叫「第二王都」。
雖然這個叫法多少有些誇張，但當外人站在城門口，仰頭看著那高聳入雲的潔白城牆時，那些外人便會覺得這個說法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這裡是多條商路的交匯處，南來北往的商隊在這裡歇腳、交易、換馬。
經過多年的擴建和發展，它已經從一個小小的無名城鎮，變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商業之都。
新潮的魔法道具在這裡率先試行，流行的藝術在此刻發源，各地的口音在巷口公會混雜。
無數人懷揣著忐忑與期許來到了這裡。
鄉下來的孩子們擠在城門口，仰著頭，張著嘴，像是第一次看見大海的旅人。
他們有的想成為冒險者，有的想拜入某位大法師門下當學徒，有的則盼著被哪個貴族看中，成為騎士或者僕人。
如果能被那些優雅非凡的少爺小姐選為伴侶，那便更好了。
馬特就是這些人中的一個。
他和兒時的夥伴們約定好了——出人頭地後再聚，然後各自背上行囊，離開了家鄉。
他選擇的就是星月之城。
站在城門前，馬特仰望著那堵白色的城牆，心臟跳得厲害。他攥緊了手裡的錢袋，跟著隊伍交了入城費，邁步走了進去。
街道比他想像的寬得多，兩旁的建築高矮錯落，石牆木窗，掛著各式各樣的招牌。
魔法燈柱每隔幾步就有一根，玻璃罩子擦得鋥亮，反射著陽光。
路過的行人穿著各色衣服，有穿皮甲的冒險者，有穿長袍的法師學徒，還有幾個穿綢緞的貴族，被人簇擁著走過。
馬特的眼睛不夠用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像一隻掉進糧倉的老鼠，腦袋轉來轉去，不知不覺間居然拐進了一條小巷。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牆，陽光照不進來，地上濕漉漉的。馬特回過神來，轉身準備離開。
一道影子從他身側竄過。
一個小孩子，穿著髒兮兮的衣服，跑得飛快，轉眼就鑽進了大路的人潮里。
馬特愣了一下，他記得這個孩子。
剛才進城時，對方就站在城門口旁，還和他對視了一眼。
他沒在意，繼續往前走。
然後他摸了一下口袋。
空了。
「喂，我的錢袋！」
馬特的聲音在巷子裡炸開。
他猛地轉身衝出去，扒開人群，左右張望。
那個小偷正在街對面跑，聽見喊聲回過頭，兩人對視了一眼，對方的臉色立刻變了。
「站住！」
馬特趕忙追上，但街上人潮湧動，左閃右避，始終差著幾步，而那小偷卻像條泥鰍，在人縫裡鑽來鑽去，眼看就要鑽進另一條暗巷。
這時，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出，按住了小偷的肩膀。
小偷跌倒在地，錢袋從手裡飛出，馬特喘著粗氣跑來，趕忙彎腰去撿。
另一隻手比他快了一步。
白皙，纖細，指甲修剪得整齊，馬特抬起頭，是一個氣質端莊的少女。
金色的長髮披在肩上，穿著淡藍色的裙子，領口繡著細密的花紋。
她的臉很小，五官精緻，眼眸中帶著一種溫柔的善意。
而那個幫忙的男人則穿著管家的衣服，正蹲在地上，按著那個還在掙扎的小孩。
馬特意識到自己碰到了什麼人的手，趕緊縮了回去。
「抱、抱歉！」
他慌張地低下頭，耳根發燙，他聽說過，有些貴族很在意這種事，被平民碰到身體便會覺得被冒犯了。
少女捂嘴笑了笑。
「沒關係。」
她的聲音很輕，宛如風鈴一般，馬特抬起頭，正好對上她的笑顏，一時忘了言語。
「小姐，這個人怎麼辦？」管家問。
他按著的孩子還在掙扎，瘦小的身體扭來扭去，像一條被捏住尾巴的蛇。他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嘴唇發白，不住地身體發顫。
少女看了那個小孩一眼，眼神裡帶著哀憫。
「放了他吧。」
馬特回過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放了他？」
少女點了點頭，她走到小偷身邊，蹲下身，從袖口裡摸出一枚金幣，放在他髒兮兮的手心裡。
小偷愣住了，他看著手心裡的金幣，又看看少女的臉，嘴唇哆嗦了幾下。
他一把攥緊金幣，從管家手裡掙脫出來，頭也不回地跑進暗巷，消失在了黑暗裡。
馬特看著那個方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摸了摸失而復得的錢袋，嘆了口氣。
算了。
「你看上去不像本地人。」少女的聲音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是、是的。」馬特有些結巴，「我剛從家鄉過來。」
「那你今晚應該還沒決定落腳的地方吧？」
「沒，還沒有……」
少女微微一笑。
「那要來我家住一晚嗎？」她指了指停在路邊的馬車，「我家有很多空餘的房間，直到你找到適合落腳的地方為止，都可以一直暫住。」
馬特此刻已經熱昏了腦袋，他張著嘴，想說點什麼，但舌頭卻像打結路一樣，最後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
管家打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馬特笨手笨腳地爬上去，坐在寬大的皮椅上，手不知道放在哪裡，最後攥緊了膝蓋上的衣角。
少女在他對面坐下，車門關上，馬車開始緩緩移動。
「謝、謝謝您。」馬特的聲音有些沉悶，「您……」
「叫我的名字就好。」少女微笑道。
「那、那您的名字是？」
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有節奏的聲響。馬車穿過繁華的街道，拐進一條安靜的林蔭道，兩旁的行道樹遮住了陽光，投下斑駁的陰影。
少女靠著椅背，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姿態優雅而從容。
「羅斯特。」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可能沒聽過這個名字，但很快就能了解我們的家族了。」
雖然名稱獨特，但這個名字的來源已經不可考了。
有人說是因為建城時天上正好掛著星月，有人說是因為城中的魔法燈在夜裡像星星一樣閃爍，還有人說是因為第一任領主的妻子叫這個名字。
眾說紛紜，沒人真的在意。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這座城的規模很大。
大到不該再叫城鎮，大到有人開始管它叫「第二王都」。
雖然這個叫法多少有些誇張，但當外人站在城門口，仰頭看著那高聳入雲的潔白城牆時，那些外人便會覺得這個說法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這裡是多條商路的交匯處，南來北往的商隊在這裡歇腳、交易、換馬。
經過多年的擴建和發展，它已經從一個小小的無名城鎮，變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商業之都。
新潮的魔法道具在這裡率先試行，流行的藝術在此刻發源，各地的口音在巷口公會混雜。
無數人懷揣著忐忑與期許來到了這裡。
鄉下來的孩子們擠在城門口，仰著頭，張著嘴，像是第一次看見大海的旅人。
他們有的想成為冒險者，有的想拜入某位大法師門下當學徒，有的則盼著被哪個貴族看中，成為騎士或者僕人。
如果能被那些優雅非凡的少爺小姐選為伴侶，那便更好了。
馬特就是這些人中的一個。
他和兒時的夥伴們約定好了——出人頭地後再聚，然後各自背上行囊，離開了家鄉。
他選擇的就是星月之城。
站在城門前，馬特仰望著那堵白色的城牆，心臟跳得厲害。他攥緊了手裡的錢袋，跟著隊伍交了入城費，邁步走了進去。
街道比他想像的寬得多，兩旁的建築高矮錯落，石牆木窗，掛著各式各樣的招牌。
魔法燈柱每隔幾步就有一根，玻璃罩子擦得鋥亮，反射著陽光。
路過的行人穿著各色衣服，有穿皮甲的冒險者，有穿長袍的法師學徒，還有幾個穿綢緞的貴族，被人簇擁著走過。
馬特的眼睛不夠用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像一隻掉進糧倉的老鼠，腦袋轉來轉去，不知不覺間居然拐進了一條小巷。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牆，陽光照不進來，地上濕漉漉的。馬特回過神來，轉身準備離開。
一道影子從他身側竄過。
一個小孩子，穿著髒兮兮的衣服，跑得飛快，轉眼就鑽進了大路的人潮里。
馬特愣了一下，他記得這個孩子。
剛才進城時，對方就站在城門口旁，還和他對視了一眼。
他沒在意，繼續往前走。
然後他摸了一下口袋。
空了。
「喂，我的錢袋！」
馬特的聲音在巷子裡炸開。
他猛地轉身衝出去，扒開人群，左右張望。
那個小偷正在街對面跑，聽見喊聲回過頭，兩人對視了一眼，對方的臉色立刻變了。
「站住！」
馬特趕忙追上，但街上人潮湧動，左閃右避，始終差著幾步，而那小偷卻像條泥鰍，在人縫裡鑽來鑽去，眼看就要鑽進另一條暗巷。
這時，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出，按住了小偷的肩膀。
小偷跌倒在地，錢袋從手裡飛出，馬特喘著粗氣跑來，趕忙彎腰去撿。
另一隻手比他快了一步。
白皙，纖細，指甲修剪得整齊，馬特抬起頭，是一個氣質端莊的少女。
金色的長髮披在肩上，穿著淡藍色的裙子，領口繡著細密的花紋。
她的臉很小，五官精緻，眼眸中帶著一種溫柔的善意。
而那個幫忙的男人則穿著管家的衣服，正蹲在地上，按著那個還在掙扎的小孩。
馬特意識到自己碰到了什麼人的手，趕緊縮了回去。
「抱、抱歉！」
他慌張地低下頭，耳根發燙，他聽說過，有些貴族很在意這種事，被平民碰到身體便會覺得被冒犯了。
少女捂嘴笑了笑。
「沒關係。」
她的聲音很輕，宛如風鈴一般，馬特抬起頭，正好對上她的笑顏，一時忘了言語。
「小姐，這個人怎麼辦？」管家問。
他按著的孩子還在掙扎，瘦小的身體扭來扭去，像一條被捏住尾巴的蛇。他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嘴唇發白，不住地身體發顫。
少女看了那個小孩一眼，眼神裡帶著哀憫。
「放了他吧。」
馬特回過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放了他？」
少女點了點頭，她走到小偷身邊，蹲下身，從袖口裡摸出一枚金幣，放在他髒兮兮的手心裡。
小偷愣住了，他看著手心裡的金幣，又看看少女的臉，嘴唇哆嗦了幾下。
他一把攥緊金幣，從管家手裡掙脫出來，頭也不回地跑進暗巷，消失在了黑暗裡。
馬特看著那個方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摸了摸失而復得的錢袋，嘆了口氣。
算了。
「你看上去不像本地人。」少女的聲音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是、是的。」馬特有些結巴，「我剛從家鄉過來。」
「那你今晚應該還沒決定落腳的地方吧？」
「沒，還沒有……」
少女微微一笑。
「那要來我家住一晚嗎？」她指了指停在路邊的馬車，「我家有很多空餘的房間，直到你找到適合落腳的地方為止，都可以一直暫住。」
馬特此刻已經熱昏了腦袋，他張著嘴，想說點什麼，但舌頭卻像打結路一樣，最後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
管家打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馬特笨手笨腳地爬上去，坐在寬大的皮椅上，手不知道放在哪裡，最後攥緊了膝蓋上的衣角。
少女在他對面坐下，車門關上，馬車開始緩緩移動。
「謝、謝謝您。」馬特的聲音有些沉悶，「您……」
「叫我的名字就好。」少女微笑道。
「那、那您的名字是？」
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有節奏的聲響。馬車穿過繁華的街道，拐進一條安靜的林蔭道，兩旁的行道樹遮住了陽光，投下斑駁的陰影。
少女靠著椅背，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姿態優雅而從容。
「羅斯特。」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可能沒聽過這個名字，但很快就能了解我們的家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