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平姑娘與主鬥嘴,王二爺夜裡降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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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同王晏說明白了事,姐弟倆又閒敘了一通,鳳姐兒也趁機歇息片刻,方才回了自己院去。

  平兒自打了水來服侍洗漱,又見鳳姐兒眉頭輕蹙,仍似有什麼煩心事,便忍不住勸道:

  「這滿府里千八百號的人,奶奶也不必事事都在心上掛著,再是鐵打的人也熬不住。

  二爺方才不是已應下了?況且二爺自小便極聰慧,豈不知奶奶是為他好?到時自然小心,奶奶又何必還懸著心?」

  鳳姐兒便輕嘆一聲,將平兒拉到跟前坐著:

  「你道我是為他?我才懶得替他白操這份心思。

  只是想起今天才從太太那聽來的信,說是姨媽也要進京來了,算著行程,也就這兩日的工夫了。」

  平兒倒愣了一愣,不解道:

  「姨媽好好的進京做什麼?難不成...那個薛大爺也來考春闈?」

  鳳姐兒聽著,沒好氣的瞪她一眼,又隱隱有些得意道:

  「去,那個薛蟠哪有這本事,反倒是聽說在金陵犯了什麼案子,為了避禍才來的。

  我本來還打聽到底是什麼案子,太太又說不清楚。

  只是叫我來想,薛家那樣大家底,卻也在金陵待不得了,多半這案子不小。」

  平兒便道:

  「薛家案子再大,跟咱們也沒什麼干係,奶奶操這份心做什麼?」

  鳳姐兒本也沒把什麼案子放在心上,只是搖頭道:

  「我自然懶得理會這些,只是姨媽既要來,少不得太太也要留她。

  況且姨媽進京,帶著寶丫頭跟那個薛蟠一道,再是輕車簡從,一路服侍的人也少不了,還不知道怎麼安排呢。

  再說了,我聽王仁說起,那小子在金陵就常和薛蟠在一塊頑。

  他如今已是成日裡待著外頭,等那薛蟠來了,還不得變本加厲,再不用些心思,我看他來年春闈可怎麼考!」

  說著又想起前番那樁事來,忍不住啐了一句:

  「都是給那個薛蟠帶壞了!」

  平兒聽到一半,便已覺得不對勁,好笑道:

  「說來說去,奶奶不還是在為二爺操心,我看奶奶還是把心放肚子裡去才是。

  奶奶也不想想,若大爺說得是實情,二爺果真是個胡鬧的性子,能考得下解元來?」

  鳳姐兒一聽,也覺是這般道理,卻又不好意思承認,便只輕輕將平兒耳朵一擰,輕聲啐道:

  「好丫頭,我是知道他打小就愛跟著你頑,恨不得黏在你屁股後頭才好,可不是叫你成了他肚子裡的蛔蟲了。

  看著倒比我還知道他些,莫不是什麼時候早都變了心了。

  我看不如我也作件好事,乾脆哪天尋個由頭,把你撥給他,叫你到他跟前去伺候,你看好不好?」

  平兒面上一紅,便從鳳姐兒手裡掙脫出去,躲到門帘旁邊站著,也有些羞惱道:

  「奶奶真真是什麼話也往外說,我是奶奶跟前的貼身丫鬟,若到旁人身邊去服侍,奶奶自己成什麼了?」

  說完便趕緊掀開帘子跑出去。

  鳳姐兒微微一愣,面上也突然一紅,羞憤得要罵人,只是平兒機靈,這時候早跑外頭躲著去了。

  鳳姐兒見沒辦法,也只好自己拿布把腳一擦,另喚了個叫豐兒的進來收拾乾淨,自個兒先往被窩裡頭一鑽,獨自去尋周公去了。

  ——————

  鳳姐兒雖已回去,王晏自己卻還有許多事忙碌著。

  眼見得都快過了子時,晴雯進來換了兩根蠟燭,又添了盆炭火,將窗戶開了小縫。

  扭頭一看,自家爺還伏在書案上皺眉寫字。

  她也不曉得王晏在寫些什麼,只是覺得心疼。

  分明還沒當上官呢,也不知哪裡就有那麼多事情!

  不滿得瞪了一眼就在書桌旁邊發呆的香菱:

  「這麼晚了,怎麼也不勸爺早些休息?」

  香菱回過神來,耷拉著眉頭,也有些委屈的癟了癟嘴:

  「我說了,爺也不聽。」

  晴雯便嫌她沒用,自來催促,連哄帶勸地指望他早些休息,生怕他熬壞了眼睛。


  王晏自己倒沒覺得有什麼,只是見兩人都來勸,終究也不忍駁了自家俏丫鬟的好心。

  便將寫給薛蝌的回信收好,壓在書下。

  偏又故作為難,等見著自家兩個俏婢面上都快見著幾分哀求之色了。

  方才借坡下驢,趁機「要挾」一通「好處」才肯罷休。

  這會兒便背身趴在炕上,面朝下枕著香菱的膝枕。

  晴雯面色通紅,咬著下唇,小心翼翼地跪坐在後腰,兩隻手伸在頸上肩頭,幫自家主子舒緩勞累。

  真是...恨不得真就掐死了這冤家才好!

  若依晴雯自己的性子,是斷不肯行此「離經叛道」之事的。

  只是到底也挨不住王晏廝磨,況且幾番親近,自然非比以往。

  雖嘴上不說,心裡也認準了,早晚是要做了他姨娘的。

  又是黑燈瞎火,不至於被人瞧見。

  再者也是怕他果真勞累...

  自己在心裡編了一堆的理由,做足了心理建設,方才磨磨蹭蹭的順了某人的意,

  哼!不過是丫鬟的本分罷了!

  王晏卻不理會晴雯的心理鬥爭,滿意地呻吟一聲,體會著兩個俏丫鬟的細心服侍。

  果真覺得整個人都精神許多。

  晴雯見他得意受用,心裡也高興,卻偏不承認,只在嘴上道:

  「左右我跟香菱都是丫鬟,我們來勸,爺自然是不肯聽的,只盼著將來有了主母,才能管一管爺的脾氣。」

  王晏聽著便覺好笑,倒也跟她湊趣道:

  「既如此,你覺得誰來給你做主母來得合適?」

  晴雯一邊手上動作不停,一邊笑道:

  「爺這話好不要臉,好像你選了誰,誰就果真要嫁你似的。

  再說了,我日日在爺跟前,爺對林姑娘的那番心思,真當我是瞎子不成?

  只是林姑娘眼下可還小,爺只怕還要再等上兩年,才能娶林姑娘過門來。」

  王晏這下倒真有些詫異了,竟沒料到晴雯都有這般敏銳,一時也有些被揭穿心思的「惱羞成怒」,咬牙道:

  「好個妖精,還敢看不起我,憑爺的手段,早晚手到擒來。

  只是又怕你這妖精惹惱了主母,萬一被捉去填了井,爺卻要心疼死,這才緩一緩罷了。」

  晴雯雖喜他誇讚自己貌美,卻仍不滿地羞啐道:

  「爺這話跟我也說不著,還是跟林姑娘說去吧!我又不是沒腦子的,更不是什麼禍害人的妖精,再說林姑娘也不是那樣的性子。」

  王晏聽她不服,便後腰一拱,將晴雯「掀下馬來」,猛撲過去,拿被子一蓋,口中作惱道:

  「好個妖精,倒敢跟爺頂嘴了,爺不如乾脆成全了你,今天叫你知道知道爺的厲害!大膽妖孽,吃俺老王一棒!」

  旋即便聽見晴雯一聲驚呼,又「咯咯」的笑將起來,含糊得傳出幾聲:

  「爺欺負人!香菱快救我!」

  香菱卻早都已經軟了,被王晏輕輕用手一拉,也跌進被窩裡頭去。

  「香菱,按住她。」

  「香...香菱!你別...別鬧!誒呀!我才洗得臉呢...」

  燭火搖曳,映出牆上幾道影子,纏綿交疊。

  曲調呢喃,嬌怯輕微,漸至高亢嘶鳴。

  繼而又低不可聞。

  個中情妙,自有體會,不足為外人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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