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4章 你這麼坦誠？
這時門外闖進一個弟子，慌慌張張地道：「幫主不好了！」
黑虎幫主臉色一黑！
「誰特麼不好了？」
特麼的，什麼叫幫主不好了？老子明明好好的，居然咒我不好了！操！
那弟子一怔，知道幫主這是怪他說錯話了，隨即嘿嘿乾笑道：「幫主，大事不好了，那個山盟盟主來了！」
黑虎幫主霍然站起，大驚道：「你說鳳九霄來了？」
「是！」
「他來了？他怎麼也來了呢？」
文士見幫主有些失態，立刻提醒道：「鳳九霄已經當眾宣布取消了山盟，如今他已經不是山盟盟主了！」魔尊既死，魔教亦滅，山盟已無存在必要，所以鳳九霄當眾宣布取消山盟。其實，只有鳳九霄自己知道，他之所以取消山盟，完全是因為中原武林同道的臨陣退縮寒了他的心！
黑虎幫主似乎鬆了一口氣，「好，他已經不是山盟盟主了！他來這裡幹什麼？」
文士搖了搖頭，對這個幫主有些無語：「他來這裡自然也是衝著天鵬彩卵了！」要不是天鵬彩卵，鳳九霄會來這個「雞不生蛋、鳥不屙屎」的地方?
黑虎幫主一臉憂愁，「他來了，那還有咱們的事嗎？」鳳九霄的逆天戰力讓他直接萌生退意！
文士眯眼成線：「當然有機會！以我對鳳九霄的了解，他是一個有格局、有胸襟、有氣度的人！在魔教總壇，青龍渡劫失敗跌落塵埃，他若想獨吞，誰也別想分到一塊肉！可事實上幾乎每個人都搶到了一塊青龍血肉！」
黑虎幫主瞳孔收縮，腦海里又浮現出那一襲白衣與魔尊隔空對峙的一幕！
最後魔尊不敵，落荒而逃，卻被血骨魔龍截殺！而鳳九霄恍若天神，俯視眾生，根本不屑爭奪青龍至寶，任由天下群雄瘋搶青龍血肉！他敢篤定，當時以鳳九霄的實力，完全可以將強弩之末的中原武林群雄一舉全殲！
「你說的對！」但是他對鳳九霄的恐懼已經根深蒂固，內心仍然心存顧慮。
文士目光變得凌厲，一字一頓：「他來這裡，無非是奔著天鵬彩卵來的！所以咱們沒有必要害怕！現在，大家只要保持低調，別引起他的注意就行！」
幫主道：「那就低調！」
文士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我們繼續採取老辦法，跟在鳳九霄他們身後，讓他們打頭陣！就讓鳳九霄當頭狼，在風雪之中開闢道路，咱們跟在他後邊，不用費力頂開積雪，不用擔心雪下面的陷阱，事半而功倍！他們要是能吃上肉，咱們至少能喝上湯！」
幫主目光閃動，「二當家的說的對！就這麼辦！咱們只要跟在鳳九霄的屁股後邊，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文士一怔！這話怎麼感覺怪怪的？
跟在屁股後吃香喝辣？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哈哈大笑！
其餘的弟子這時也反應過來了，一想到在後邊吃屁的畫面頓時哄堂大笑！
幫主突然眉頭一皺，呵斥道：「你們笑什麼？」
眾弟子心裡紛紛暗罵：特麼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操！活該你吃屁！好好吃，多吃點！
看著瘦府兵渾身濕漉漉的爬上冰層，鳳九霄一臉同情，嘆息道：「哎呀呀，百夫長，你看你們的士兵多麼厲害？在這寒風刺骨的冬天，居然一點都不懼嚴寒，你看他身上雖然結冰了，但是一點都不在乎，佩服啊佩服！「
百夫長的臉都快變綠了！
瘦府兵已經快凍成狗了，白衣少年卻還在那說風涼話！
白蓮尊者跟著補刀：「哎呀，他身上還冒著熱氣呢，看來熱得不輕啊！」
瘦府兵剛從水裡出來時身上的水就凝結成了冰茬兒，渾身顫抖不已，這叫不怕冷？瘦府兵心道：誰特麼說老子不怕冷，全家不得好死！
這時候胖府兵領著一隊府兵回來了。
幾十個士兵，有人扛著米袋，裡邊都是青稞面；有人背著包袱，裡邊是凍肉；有人推著獨輪車，車上全是青菜，是秋天就開始存儲在地窖里冰凍的，現在已經凍成冰疙瘩了。
赤吉靈看到那幾車青菜，眼睛裡幾乎要冒火！
他心中已經把胖府兵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那些青菜可是他留在這裡準備過冬用的！是給自己用的！曾有人出高價他都沒同意賣！
現在，這個傻胖子竟然拿來拱手讓人！
操！
鳳九霄笑眯眯地道：「百夫長，這大冬天的，你手上居然還有青菜，難道你有什麼秘密蔬菜基地不成？」
聽到白蓮的翻譯，百夫長立即道：「我不知道！什麼蔬菜基地，我根本不懂！」
白蓮尊者道：「據說回鶻有個地方叫哈密，那裡四季如春，即使大雪紛飛的冬季，那裡依舊鮮花盛開，當地盛產的西瓜聞名天下，就叫哈密瓜。看來百夫長已經找到了有這麼一塊神奇之地。」
百夫長立刻否認：「我這沒有什麼蔬菜基地，這些青菜是我們從秋天就開始儲存在地窖的！冬天哪還有新鮮蔬菜？」
鳳九霄哦了一聲，似乎恍然大悟，「如此說來，這些青菜豈不是很珍貴？」
白蓮尊者附和道：「是啊，吃一頓就少一頓嘛！」
鳳九霄眉毛一揚，心道：讓你配合演出，可沒讓你超常發揮啊？
他故作擔憂道：「哎呀，那咱們吃了他們的青菜，他們吃什麼呢？」
白蓮尊者一臉無所謂：「公子放心吧，他們手裡有的是青菜！要沒有大量的囤積，他會賣？除非他是傻鳥！是吧，令狐掌門？」
一直窩火的令狐鏡似乎終於找到了宣洩口，他幾乎赤裸裸的添油加醋道：「是啊！他們天天來賣，說明他們手上的青菜根本吃不完，不賣就會爛在地里！要是自己都不夠吃，哪能出來賣啊？」
白蓮尊者如同被兩個不同的人附在一具軀體上一樣，無論誰說的話他都立刻翻譯一遍，自己說話時是一種隨意而鬆弛的狀態，但翻譯別人的話時卻又是另外一種狀態，嚴肅而認真。
當他是自己時，聲音抑揚頓挫有血有肉；當他是別人時，就像個木偶，語音平淡無奇。
百夫長聽著白蓮尊者的翻譯，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感覺到對方不僅僅是來「化緣」的，分明就是來折辱自己的！
可是白衣僧人剛剛展示的那恐怖的實力又讓他心有餘悸！哪敢露出半點不滿？
他乾澀地笑道：「尊貴的遠方客人，你們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你們拿走吧！」
鳳九霄道：「怎麼，這就想趕我們走了？打發要飯的呢？」
百夫長立刻擺手道：「不敢！」
鳳九霄道：「你剛才不是說好了請我吃烤魚嗎？怎麼，魚不烤了？」
百夫長赤吉靈一怔，心道：你還真打算在這裡吃烤魚啊？
但他臉上立刻堆出一絲無比真誠的笑意：「烤！馬上烤！」
他立刻組織眾人架起支架，放置木柴，宰魚刮鱗，升火烤炙。
白蓮尊者不咸不淡地道：「你還真實在，我家公子說吃烤魚你就只準備這麼兩條魚？塞牙縫呢？夠誰吃的啊？你怎麼這麼死板呢？」
赤吉靈臉色更加陰沉，強笑道：「怪我考慮不周！」他立刻呵斥那些府兵沒眼力見，讓他們抓緊準備上酒！
幾個府兵都快被罵傻了！
其中一個自恃和百夫長關係比較「鐵」，根本沒看出氣氛詭異，居然問道：「百夫長，在哪裡準備酒席？在你的大帳里？」
赤吉靈大怒：「在這兒！把桌子抬到這兒來！露天吃魚！懂了嗎？他媽的！」
那個府兵頓時一怔，「好好的你急什麼呀？」
赤吉靈氣得就要拔刀：「快滾！」
「哦！」府兵見赤吉靈似乎動了真怒，轉過身去悻悻地離開，邊走邊嘟嚕，「這是咋了，吃火藥了？剛才還好好的，受啥刺激了？」旁邊幾個府兵連忙拽他的衣角，輕聲提醒：「別說了，趕快準備吧！沒看見百夫長臉色不好嗎？」
「百夫長咋了？」
「你？你眼瞎了？沒看見那三個漢人嗎？他們剛才逼著格桑下水捉魚了！」
「格桑？下水？捉魚？」他努力回想，似乎有點印象，「我說格桑身上怎麼好像不一樣呢，原來剛才下水了？大冷的天，下水捉魚，也不怕凍死！」
「哎呀！咱們遇到硬茬了！趕緊幹活吧，小心百夫長沒地方撒氣把你扔湖裡去！」
「操！這湖底都是死人，你可別咒我！」
黑虎幫主透過門帘縫隙向外張望，「那邊生火了。」身下幾個幫中弟子腦袋相迭，都扒著門縫往外看，有個弟子道：「好像是在烤魚！」
黑虎幫主一怔道：「這湖裡有魚？」
坐在後邊的文士道：「有！當然有！」
「這湖不是鹹湖嗎？」
「鹹湖就不能有魚嗎？海水也是鹹的，也有魚啊！」
幫主回頭看向文士，「那你咋不早說？」質疑之意毫不遮掩、撲面而來！
文士不卑不亢地道：「幫主，現在我說了，你就能吃上魚了嗎？」
幫主一怔。是啊，這魚怎麼抓呢？
文士道：「諸位兄弟，誰能捉上來一條魚，我給他一兩白銀！」
一眾黑虎幫弟子面面相覷，抓一條魚掙一兩銀子絕對堪稱暴利了!可是卻沒人響應！
文士道：「一兩銀子不少了！幫主，你看，我答應給他們一兩銀子了兄弟們都沒人願意下去撈魚，你說，我若是連個銅錢都不出，他們誰會下水？」
幫主覺得臉上有些火辣，卻又不好發作！他雖然暴躁可並不愚蠢！他要是為了滿足口舌之欲而強迫手下跳下冰冷刺骨的湖水捉魚，用不了多久自己這個老大的位置就懸了！
甚至，腦袋都有可能搬家！
他立刻給自己找了個台階，「這湖水這麼涼，跳下去肯定會留下病根的嘛，我怎麼可能讓兄弟們冒這個險呢？誰要是能搞到魚竿就好了。」
文士立刻道：「兄弟們，交給你們一個任務，找魚竿！能買則買，能借則借，能做則做！搞到魚竿立刻釣魚，爭取今晚咱們也能吃上烤魚！誰能釣上一條魚，我照樣賞銀一兩！」
有人壯著膽子問：「要是釣上五條呢？」
文士伸出右手五指箕張，「五兩！每人限兩條！你吃兩條不夠嗎？」
「夠了！」
「那還不趕緊去？」
「是！」
一眾弟子陸續離開。每個人走的時候臉上都透著興奮！有魚吃，還有錢賺，誰不高興？
黑虎幫主的一顆心卻沉了下去！
同時，眼底浮起一抹殺機！
這個二當家的現在竟然比自己這個大當家的更有威望！
所有的弟子似乎更喜歡聽從這個文質彬彬的二當家的命令！
這種危機感並不是今天才有！
但是，今天卻讓他感到尤為強烈！
或許是那個白衣少年的突然出現，放大了他的焦慮！
當所有弟子都離得遠了，他才淡淡地道：「文正，現在就咱倆，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也想過想坐我的位子？」
李文正，黑虎幫二當家，此時聞言並沒有露出一絲慌張或侷促，反而極其冷靜：「你擔心我會搶你的位子？」
黑虎幫主，張嘯林，此時直勾勾地盯著李文正的眼睛，「不錯！你的表現讓我不得不擔心！你難道就沒有想過嗎？」
空氣突然變得凝滯，讓人分外壓抑。
李文正沉默了片刻，然後淡淡地道：「曾經有那麼一瞬間想過！」
張嘯林目光閃動，「曾經想過？那現在呢？不想了？」
「對！現在不想了！」
「為什麼？」
「不為什麼，我只是認清了我自己！我曾經反思過我自己！審視自己的優缺點！我這人，謹慎有餘，魄力不足！給大家出出主意，處理個家長里短還行！但是讓我率領大夥攻城掠地、開疆拓土我不行，能文不能武！我若當了老大，難以服眾！混江湖，最重要的是誰的拳頭硬，誰的膽子大，以及誰的關係最硬！我有腦子，也夠狠，但是拳頭不夠硬，膽子也不夠大，想不想去，我要是坐了你的位置，估計一個月都坐不穩！」
「你這麼坦誠？」
「不坦誠，你會打消疑慮嗎？」(本章完)
黑虎幫主臉色一黑！
「誰特麼不好了？」
特麼的，什麼叫幫主不好了？老子明明好好的，居然咒我不好了！操！
那弟子一怔，知道幫主這是怪他說錯話了，隨即嘿嘿乾笑道：「幫主，大事不好了，那個山盟盟主來了！」
黑虎幫主霍然站起，大驚道：「你說鳳九霄來了？」
「是！」
「他來了？他怎麼也來了呢？」
文士見幫主有些失態，立刻提醒道：「鳳九霄已經當眾宣布取消了山盟，如今他已經不是山盟盟主了！」魔尊既死，魔教亦滅，山盟已無存在必要，所以鳳九霄當眾宣布取消山盟。其實，只有鳳九霄自己知道，他之所以取消山盟，完全是因為中原武林同道的臨陣退縮寒了他的心！
黑虎幫主似乎鬆了一口氣，「好，他已經不是山盟盟主了！他來這裡幹什麼？」
文士搖了搖頭，對這個幫主有些無語：「他來這裡自然也是衝著天鵬彩卵了！」要不是天鵬彩卵，鳳九霄會來這個「雞不生蛋、鳥不屙屎」的地方?
黑虎幫主一臉憂愁，「他來了，那還有咱們的事嗎？」鳳九霄的逆天戰力讓他直接萌生退意！
文士眯眼成線：「當然有機會！以我對鳳九霄的了解，他是一個有格局、有胸襟、有氣度的人！在魔教總壇，青龍渡劫失敗跌落塵埃，他若想獨吞，誰也別想分到一塊肉！可事實上幾乎每個人都搶到了一塊青龍血肉！」
黑虎幫主瞳孔收縮，腦海里又浮現出那一襲白衣與魔尊隔空對峙的一幕！
最後魔尊不敵，落荒而逃，卻被血骨魔龍截殺！而鳳九霄恍若天神，俯視眾生，根本不屑爭奪青龍至寶，任由天下群雄瘋搶青龍血肉！他敢篤定，當時以鳳九霄的實力，完全可以將強弩之末的中原武林群雄一舉全殲！
「你說的對！」但是他對鳳九霄的恐懼已經根深蒂固，內心仍然心存顧慮。
文士目光變得凌厲，一字一頓：「他來這裡，無非是奔著天鵬彩卵來的！所以咱們沒有必要害怕！現在，大家只要保持低調，別引起他的注意就行！」
幫主道：「那就低調！」
文士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我們繼續採取老辦法，跟在鳳九霄他們身後，讓他們打頭陣！就讓鳳九霄當頭狼，在風雪之中開闢道路，咱們跟在他後邊，不用費力頂開積雪，不用擔心雪下面的陷阱，事半而功倍！他們要是能吃上肉，咱們至少能喝上湯！」
幫主目光閃動，「二當家的說的對！就這麼辦！咱們只要跟在鳳九霄的屁股後邊，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文士一怔！這話怎麼感覺怪怪的？
跟在屁股後吃香喝辣？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哈哈大笑！
其餘的弟子這時也反應過來了，一想到在後邊吃屁的畫面頓時哄堂大笑！
幫主突然眉頭一皺，呵斥道：「你們笑什麼？」
眾弟子心裡紛紛暗罵：特麼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操！活該你吃屁！好好吃，多吃點！
看著瘦府兵渾身濕漉漉的爬上冰層，鳳九霄一臉同情，嘆息道：「哎呀呀，百夫長，你看你們的士兵多麼厲害？在這寒風刺骨的冬天，居然一點都不懼嚴寒，你看他身上雖然結冰了，但是一點都不在乎，佩服啊佩服！「
百夫長的臉都快變綠了！
瘦府兵已經快凍成狗了，白衣少年卻還在那說風涼話！
白蓮尊者跟著補刀：「哎呀，他身上還冒著熱氣呢，看來熱得不輕啊！」
瘦府兵剛從水裡出來時身上的水就凝結成了冰茬兒，渾身顫抖不已，這叫不怕冷？瘦府兵心道：誰特麼說老子不怕冷，全家不得好死！
這時候胖府兵領著一隊府兵回來了。
幾十個士兵，有人扛著米袋，裡邊都是青稞面；有人背著包袱，裡邊是凍肉；有人推著獨輪車，車上全是青菜，是秋天就開始存儲在地窖里冰凍的，現在已經凍成冰疙瘩了。
赤吉靈看到那幾車青菜，眼睛裡幾乎要冒火！
他心中已經把胖府兵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那些青菜可是他留在這裡準備過冬用的！是給自己用的！曾有人出高價他都沒同意賣！
現在，這個傻胖子竟然拿來拱手讓人！
操！
鳳九霄笑眯眯地道：「百夫長，這大冬天的，你手上居然還有青菜，難道你有什麼秘密蔬菜基地不成？」
聽到白蓮的翻譯，百夫長立即道：「我不知道！什麼蔬菜基地，我根本不懂！」
白蓮尊者道：「據說回鶻有個地方叫哈密，那裡四季如春，即使大雪紛飛的冬季，那裡依舊鮮花盛開，當地盛產的西瓜聞名天下，就叫哈密瓜。看來百夫長已經找到了有這麼一塊神奇之地。」
百夫長立刻否認：「我這沒有什麼蔬菜基地，這些青菜是我們從秋天就開始儲存在地窖的！冬天哪還有新鮮蔬菜？」
鳳九霄哦了一聲，似乎恍然大悟，「如此說來，這些青菜豈不是很珍貴？」
白蓮尊者附和道：「是啊，吃一頓就少一頓嘛！」
鳳九霄眉毛一揚，心道：讓你配合演出，可沒讓你超常發揮啊？
他故作擔憂道：「哎呀，那咱們吃了他們的青菜，他們吃什麼呢？」
白蓮尊者一臉無所謂：「公子放心吧，他們手裡有的是青菜！要沒有大量的囤積，他會賣？除非他是傻鳥！是吧，令狐掌門？」
一直窩火的令狐鏡似乎終於找到了宣洩口，他幾乎赤裸裸的添油加醋道：「是啊！他們天天來賣，說明他們手上的青菜根本吃不完，不賣就會爛在地里！要是自己都不夠吃，哪能出來賣啊？」
白蓮尊者如同被兩個不同的人附在一具軀體上一樣，無論誰說的話他都立刻翻譯一遍，自己說話時是一種隨意而鬆弛的狀態，但翻譯別人的話時卻又是另外一種狀態，嚴肅而認真。
當他是自己時，聲音抑揚頓挫有血有肉；當他是別人時，就像個木偶，語音平淡無奇。
百夫長聽著白蓮尊者的翻譯，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感覺到對方不僅僅是來「化緣」的，分明就是來折辱自己的！
可是白衣僧人剛剛展示的那恐怖的實力又讓他心有餘悸！哪敢露出半點不滿？
他乾澀地笑道：「尊貴的遠方客人，你們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你們拿走吧！」
鳳九霄道：「怎麼，這就想趕我們走了？打發要飯的呢？」
百夫長立刻擺手道：「不敢！」
鳳九霄道：「你剛才不是說好了請我吃烤魚嗎？怎麼，魚不烤了？」
百夫長赤吉靈一怔，心道：你還真打算在這裡吃烤魚啊？
但他臉上立刻堆出一絲無比真誠的笑意：「烤！馬上烤！」
他立刻組織眾人架起支架，放置木柴，宰魚刮鱗，升火烤炙。
白蓮尊者不咸不淡地道：「你還真實在，我家公子說吃烤魚你就只準備這麼兩條魚？塞牙縫呢？夠誰吃的啊？你怎麼這麼死板呢？」
赤吉靈臉色更加陰沉，強笑道：「怪我考慮不周！」他立刻呵斥那些府兵沒眼力見，讓他們抓緊準備上酒！
幾個府兵都快被罵傻了！
其中一個自恃和百夫長關係比較「鐵」，根本沒看出氣氛詭異，居然問道：「百夫長，在哪裡準備酒席？在你的大帳里？」
赤吉靈大怒：「在這兒！把桌子抬到這兒來！露天吃魚！懂了嗎？他媽的！」
那個府兵頓時一怔，「好好的你急什麼呀？」
赤吉靈氣得就要拔刀：「快滾！」
「哦！」府兵見赤吉靈似乎動了真怒，轉過身去悻悻地離開，邊走邊嘟嚕，「這是咋了，吃火藥了？剛才還好好的，受啥刺激了？」旁邊幾個府兵連忙拽他的衣角，輕聲提醒：「別說了，趕快準備吧！沒看見百夫長臉色不好嗎？」
「百夫長咋了？」
「你？你眼瞎了？沒看見那三個漢人嗎？他們剛才逼著格桑下水捉魚了！」
「格桑？下水？捉魚？」他努力回想，似乎有點印象，「我說格桑身上怎麼好像不一樣呢，原來剛才下水了？大冷的天，下水捉魚，也不怕凍死！」
「哎呀！咱們遇到硬茬了！趕緊幹活吧，小心百夫長沒地方撒氣把你扔湖裡去！」
「操！這湖底都是死人，你可別咒我！」
黑虎幫主透過門帘縫隙向外張望，「那邊生火了。」身下幾個幫中弟子腦袋相迭，都扒著門縫往外看，有個弟子道：「好像是在烤魚！」
黑虎幫主一怔道：「這湖裡有魚？」
坐在後邊的文士道：「有！當然有！」
「這湖不是鹹湖嗎？」
「鹹湖就不能有魚嗎？海水也是鹹的，也有魚啊！」
幫主回頭看向文士，「那你咋不早說？」質疑之意毫不遮掩、撲面而來！
文士不卑不亢地道：「幫主，現在我說了，你就能吃上魚了嗎？」
幫主一怔。是啊，這魚怎麼抓呢？
文士道：「諸位兄弟，誰能捉上來一條魚，我給他一兩白銀！」
一眾黑虎幫弟子面面相覷，抓一條魚掙一兩銀子絕對堪稱暴利了!可是卻沒人響應！
文士道：「一兩銀子不少了！幫主，你看，我答應給他們一兩銀子了兄弟們都沒人願意下去撈魚，你說，我若是連個銅錢都不出，他們誰會下水？」
幫主覺得臉上有些火辣，卻又不好發作！他雖然暴躁可並不愚蠢！他要是為了滿足口舌之欲而強迫手下跳下冰冷刺骨的湖水捉魚，用不了多久自己這個老大的位置就懸了！
甚至，腦袋都有可能搬家！
他立刻給自己找了個台階，「這湖水這麼涼，跳下去肯定會留下病根的嘛，我怎麼可能讓兄弟們冒這個險呢？誰要是能搞到魚竿就好了。」
文士立刻道：「兄弟們，交給你們一個任務，找魚竿！能買則買，能借則借，能做則做！搞到魚竿立刻釣魚，爭取今晚咱們也能吃上烤魚！誰能釣上一條魚，我照樣賞銀一兩！」
有人壯著膽子問：「要是釣上五條呢？」
文士伸出右手五指箕張，「五兩！每人限兩條！你吃兩條不夠嗎？」
「夠了！」
「那還不趕緊去？」
「是！」
一眾弟子陸續離開。每個人走的時候臉上都透著興奮！有魚吃，還有錢賺，誰不高興？
黑虎幫主的一顆心卻沉了下去！
同時，眼底浮起一抹殺機！
這個二當家的現在竟然比自己這個大當家的更有威望！
所有的弟子似乎更喜歡聽從這個文質彬彬的二當家的命令！
這種危機感並不是今天才有！
但是，今天卻讓他感到尤為強烈！
或許是那個白衣少年的突然出現，放大了他的焦慮！
當所有弟子都離得遠了，他才淡淡地道：「文正，現在就咱倆，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也想過想坐我的位子？」
李文正，黑虎幫二當家，此時聞言並沒有露出一絲慌張或侷促，反而極其冷靜：「你擔心我會搶你的位子？」
黑虎幫主，張嘯林，此時直勾勾地盯著李文正的眼睛，「不錯！你的表現讓我不得不擔心！你難道就沒有想過嗎？」
空氣突然變得凝滯，讓人分外壓抑。
李文正沉默了片刻，然後淡淡地道：「曾經有那麼一瞬間想過！」
張嘯林目光閃動，「曾經想過？那現在呢？不想了？」
「對！現在不想了！」
「為什麼？」
「不為什麼，我只是認清了我自己！我曾經反思過我自己！審視自己的優缺點！我這人，謹慎有餘，魄力不足！給大家出出主意，處理個家長里短還行！但是讓我率領大夥攻城掠地、開疆拓土我不行，能文不能武！我若當了老大，難以服眾！混江湖，最重要的是誰的拳頭硬，誰的膽子大，以及誰的關係最硬！我有腦子，也夠狠，但是拳頭不夠硬，膽子也不夠大，想不想去，我要是坐了你的位置，估計一個月都坐不穩！」
「你這麼坦誠？」
「不坦誠，你會打消疑慮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