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9章 權力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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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9章 權力的魔力

  最後一箱銀錠裝上馬車的時候,天也剛剛蒙蒙亮,不知哪裡傳來了公雞破曉的鳴啼,催促著睡夢中的人們快點起床。

  管家李忠陪著龐十五繼續押運這三十三輛滿載銀錠的馬車浩浩蕩蕩朝著汶川城方向提前出發了!

  雄雞那一啼驚醒了袁紫珊和常子衿,她倆分別又叫醒了辣椒和二妮。

  當辣椒睜開眼睛時,只見天光還暗,便慵懶地道:「小姐,這才幾時啊你就讓我起床?讓我再睡會兒!」說著又打了個哈欠。

  袁紫珊捏了她的小鼻子一下,笑道:「小懶貓,十五他們都進城了,你還睡?」

  辣椒嗖地坐起,睜著一雙清澈又明亮的大眼睛,「什麼?十五已經進城了?他們怎麼不等咱們啊?」

  袁紫珊笑道:「十五剛走,咱們現在追還來得及。你快起來洗臉吧,口水都弄臉上了。」

  辣椒用手擦了擦臉,什麼也沒摸到,知道小姐又在逗她,但睡意已無,立刻起床穿衣洗漱。

  隔壁的二妮則與辣椒截然不同,她被常子衿叫醒時,立刻露出尷尬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昨夜有些疲憊,睡得太死,你要是不叫我估計都醒不了!」說著就起床迭被、穿衣、洗漱,根本不需要常子衿再說第二句話。

  不大一會,四女洗漱完畢便直接出了山門。

  此時整個寺院非常清靜,那些香客依然在夢鄉。樹上的各種小鳥在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讓人感到這世界充滿了生機。

  一出山門便看見鳳九霄、曾詠、比格沃夫三個男子各自坐在一輛馬車的車軾上,似乎等候多時了。鳳九霄坐的馬車正是龐十五平時趕的車,也就是袁紫珊和辣椒平時坐的那輛馬車。

  辣椒一臉驚奇:「哎?你不是進城了嗎?」

  鳳九霄也故作一臉驚奇回應道:「哎?我要是進城了,那現在的我又是誰啊?」

  辣椒一怔,看著袁紫珊。

  袁紫珊捂嘴笑道:「辣椒,我說十五進城了,可沒說九霄進城啊?」

  辣椒哎呀一聲,一臉嬌憨,吐槽道:「小姐你又騙我!」

  常子衿笑道:「紫珊妹子也真是的,總欺負我家小辣椒。辣椒啊,哎呀,真是可憐啊,你說咋又被騙了呢?啊?」她每次見到辣椒這個嬌憨模樣便忍不住要笑,簡直太可愛了!

  辣椒撅著嘴氣鼓鼓地道:「我都被騙了,你為啥笑得那麼開心?你比小姐也好不到哪去!」

  鳳九霄立刻哈哈大笑道:「就是就是,都不是好人!呵呵……哎呀,我的耳朵!」他的臉立刻有些扭曲,耳朵一陣劇痛!

  神之一掐,再現江湖!

  曾詠笑道:「二妮,常姑娘,上車吧。」

  鳳九霄忍著疼,諂媚一笑:「姑奶奶,你倆也上車吧,時候不早了!」

  辣椒哼了一聲,率先踏上進了車廂。

  天光漸亮,東方已出現了魚肚白。

  三輛馬車不急不徐地走在曠野之中。

  路的兩邊是一眼幾乎望不到盡頭的油菜花海。

  微風掠過花海,淡黃色的波浪層層翻滾,空氣中湧起陣陣撲鼻的芬芳氣息。辣椒坐在車廂里閉著眼睛愜意地享受著這美妙的時光。

  袁紫珊則陪著鳳九霄坐在車軾上。她坐在左邊,鳳九霄坐在右邊。右邊更方便揮鞭。

  袁紫珊此時沒有面蒙黑紗。

  天地遼闊,藍天白雲,大地一片娥黃如海,遠處炊煙裊裊,風景如畫。

  絕美的她在欣賞絕美的自然風光,而身旁的他一直在欣賞絕美的她。

  有她在,整個天地都失去了顏色。

  袁紫珊道:「看夠了沒有?」

  鳳九霄看著她的側臉,非常嚴肅而認真地道:「沒有。」

  袁紫珊看了他一眼,一笑傾城,「那怎麼辦,總不能看一輩子吧?」

  鳳九霄傻笑道:「怎麼就不能看一輩子呢?」

  袁紫珊白了他一眼,又目視前方,淡淡地道:「傻樣!光看我不看路了?那不就掉溝里去了?」

  鳳九霄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寶石般璀璨的眼睛,高挺的鼻樑,烈焰般的紅唇,羊脂般吹彈得破的肌膚,不禁有些心神蕩漾!


  「掉溝里也樂意!」

  「好好趕你的車,一會掉真的溝里了!」

  鳳九霄笑道:「沒事!我一心可二用!」

  袁紫珊轉頭看向他,眼神露出古怪,「你說什麼?你一心可以二用?你……有幾心啊?」

  鳳九霄立刻警覺,毫不猶豫地道:「一心!只有一心!一心一意!」

  袁紫珊沒有再問。她看著遼闊的天地,心情大好。她知道他的所謂緊張都是裝出來的,連魔尊都不怕的男人會怕自己嗎?他既然能裝,就說明他在乎自己!

  他也知道她知道自己在裝!她是何等聰明的女子,什麼事情能瞞過她的慧眼?不管自己真也好,假也好,只要能讓她開心就是真!

  她開心,他便開心。

  他一開心,她也開心。

  此時無語,卻勝過千言萬語。

  鳳九霄一時興起突然大聲唱道:「你是我的弄玉,我是你的蕭史陪你領略這西湖四季的變換;你是我的盧氏,我是你的房玄齡陪你穿越這浩瀚的書海……」

  袁紫珊頓時臉頰飛紅,掐了鳳九霄胳膊一下,向他示意車上還有辣椒呢?

  這世上永遠不缺意外,說曹操曹操就到,辣椒果然恰逢其時地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公子!這地里長的是油菜花嗎?」

  鳳九霄頓時揉了揉眉心,心道:你個死丫頭是故意的吧?這都不認識?

  他看了一眼袁紫珊,卻見袁紫珊正一臉俏皮地看著他,有些幸災樂禍!

  鳳九霄長吁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又咳嗽了兩聲,表示要說話了,「是的!」他儘量的以最溫柔的聲音回答,避免嚇到辣椒。剛才那一瞬間,他想怒吼!但面對的是辣椒,他怎麼忍心沖小姑娘吼呢?而且,關鍵是她的大小姐還在旁邊,他又怎麼敢吼她呢?吼,是需要傳出代價的!他的耳朵現在還疼呢,不能再被掐了!

  他以為辣椒問完了之後就消停了,結果辣椒的興致一旦上來就如同開了閘的洪水,那是滔滔不絕啊,這第二問跟著就來了,「公子你說這漫山遍野的油菜花,是野生的呢,還是人種的呢?」

  鳳九霄一臉無奈,「哪有野生的,都是人種的!」

  「我的天,那得多少人才能種這麼一大片?種這玩意到底幹嘛用啊?炒菜嗎?我怎麼沒吃過這個菜呢?」

  鳳九霄看了看袁紫珊,示意她讓辣椒閉嘴!

  袁紫珊卻面帶微笑,雙手一攤!明確示意,辦不了!

  鳳九霄摸了摸額頭,很想裝啞巴不回答,但是他知道辣椒的性格,你越是不回答她越要刨根問底,就像和尚念經一樣,非得文具你崩潰了不可!

  對付她的最好辦法就是給她解釋清楚,讓她徹底明白。她一旦明白了也就不再追問了。

  鳳九霄生無可戀地道:「油菜、油菜,為啥叫油菜呢?當然是為了榨油啊!」

  「榨油?什麼?」

  「菜籽油!」

  「那什麼時候播種比較合適?」

  「你……你倒是很好學,嗯,挺好。這個問題嘛,得分南方還是北方,比如川蜀之地八九月份播種比較合適。」

  「那這玩意兒怎麼榨油呢?」

  「你還真是……真是好學哈!服了你了!這榨油第一步啊,當然是先收割再曬乾了。一般情況下,油菜花在花期結束以後就會結籽,通常來說在五月份左右收割最好。收割後的油菜籽呢需要在陽光下曬乾,目的是降低水分,防止霉變。」

  「哦,第二步呢?」

  「這第二步呢,就是篩選和清潔了。曬乾後的油菜籽需要篩除雜質、糠皮這些亂七八糟的部分,總之就是要確保籽粒乾淨!」

  「嗯!明白,公子繼續!」

  「這第三步就是烘乾與炒制,清潔後的油菜籽需要進行烘乾或炒制,以進一步降低水分並提升油的香氣。」

  「嗯,公子繼續!」

  「這第四步呢,也就是最關鍵、最重要的一步——榨油!炒制後的油菜籽用有石磨或其他滾壓工作進行壓榨。榨出的油還得用紗布過濾一下雜質。這第五步呢就是沉澱與精煉,也可以說叫提純,榨出的油需要在大缸中進行沉澱,去除表面的油沫和雜質。然後再加熱、再過濾,不斷提純!這最後一步就是儲存了,儲存可以用木桶,也可以用大缸!」


  「明白了。那這片油菜地的主人應該很有錢啊!這菜籽油不便宜吧?!」

  「這誰知道?我又沒買過!」

  「那這些油菜籽用來榨油,那這些油菜花就扔了?多可惜啊!」

  「誰說扔了?油菜花還是藥材呢!油菜的正式名字叫蕓薹,別名芸苔!種子可以榨油,亦可入藥,能行血散結消腫;莖葉和總花梗可以當菜吃;葉可外敷治癰腫;莖木有涼血散血、解毒消腫之功效,可治血痢、丹毒、熱毒瘡腫、乳癰、風疹、吐血等症狀!」

  「哎呀!那這麼說這玩意不得老值錢了?」

  「這漫山遍野的就不值錢了!」

  「能治病的東西還不值錢?」

  「你以為醫生都像你一樣鑽錢眼裡了?公孫至誠曾經說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醫者講仁心,只有那些心黑之人才會待價而沽、唯利是圖!」

  「我才沒掉錢眼呢,我只是覺得藥材能治病,應該比糧食要貴才對!」

  「其實這天下事不能以常理度之!你說饅頭值錢嗎?」

  「饅頭?這值不了什麼錢吧?」

  「你是站在現在的角度考慮問題,假如,你一個人走在無人的荒漠,七天沒喝水,八於沒吃飯,精疲力盡,命懸一線,這時候正好有個人出現在你身邊,他既有水,也有饅頭,你想吃饅頭,也想喝水,但他卻要你掏錢買,你覺得正常嗎?」

  「正常啊!東西是人家的,人家要點錢正常啊!」

  「你覺得應該給他多少錢合適?」

  「一個饅頭,一壺水,一百兩,夠了吧?」

  「你還是不餓!」

  「什麼意思?」

  「在那種場景,那個人一旦想要錢,你覺得一百兩能夠打發他嗎?」

  「那他還想要多少?」

  「你身上有多少,他就會要多少!」

  「我身上要有一萬兩,他就敢要一萬兩?」

  「有什麼不敢的?」

  「那……那不是搶劫嗎?」

  「不是!人家是在跟你談交易!你願意買,人家就賣!你若不買,人家也不強求你買!」

  「可……你不是說我已經餓了七八天了嗎?」

  「是啊!」

  「所以我必須得買,不買就得餓死對吧?」

  「所以……這……」

  「所以這件事告訴你,一個饅頭到底值多少錢,要看它到底在什麼地方!空間場景不同,價錢也不同!」

  「我明白了。」

  「麻繩不值錢,但是一旦麻繩捆在螃蟹上,當稱重的時候,麻繩吸附了一些水分也占了不少分量,這種情況下,麻繩等於賣了一個螃蟹的價錢!這就是看它跟誰捆綁在一起,捆綁的對象不同,價錢也不同!」

  袁紫珊道:「這是奸商重利的一套把戲,怎麼在你嘴裡好像成了麻繩勵志改命的故事呢?」

  鳳九霄笑道:「商人重利沒錯,唯利是圖則不可取!」

  辣椒道:「還有什麼故事?」

  鳳九霄道:「有啊!一塊從深山裡挖出來的大石頭,劈成兩半,一半雕成佛像,受萬人跪拜,另一半打磨成了台階,卻受萬人踐踏,台階問佛像,咱倆本是同根生,為啥同根不同命?辣椒,你說為什麼?」

  辣椒道:「是啊,為什麼?」

  鳳九霄道:「佛像說,你做為台階,橫平豎直,你說你總共挨了幾刀?台階說我有六面,至少挨六刀!佛像說,單說我的五官要想成形就得挨多少刀?我的眼睛、眉毛、鼻子、耳朵、嘴巴,沒有千雕萬琢能栩栩如生嗎?我的佛衣,上面的褶皺,紋路,又需要雕琢多少刀?」

  辣椒哦了一聲道:「我明白了,有些東西看起來材質是一樣的,但經歷不同,所以最後價錢也就不同!」

  鳳九霄道:「其實我想告訴你的是,同樣的人,同樣的環境,但付出的代價不同,最後收穫也就不同!老話講的好,幾番耕耘、幾番收穫!」

  袁紫珊道:「不錯!辣椒明白了嗎?」

  「明白了!」

  袁紫珊道:「辣椒,你所一模一樣的紫砂壺,為什麼價格也天差地別?材質、造型,完全一樣!」


  辣椒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這個小姐還真難不倒我!因為制壺的匠人不同!普通的匠人製作的紫砂壺只能賣出一般的價錢,而那些稱為頂級大師的人製作的紫砂壺堪稱無價珍品!」

  袁紫珊道:「是啊!像這些油菜花,雖然有藥用價值,但物以稀為貴,它們數量太多,賣不上價錢!這世上最賺錢的東西,就是壟斷的東西!」

  鳳九霄道:「當今世上最賺錢的幾個行業,除了鹽就是鐵,因為這兩項被朝廷所壟斷,其次應該就是戰馬和金創藥,為什麼?因為現在還在打仗!只要戰爭不停,這些戰略物資就緊俏!」

  太陽已經升了起來。

  車轔馬嘶,很快就到了汶川城下。

  鳳九霄直接亮出了金牌,三個守城卒都是蜀人,其中一人想呵斥鳳九霄竟敢拿候金牌招搖撞騙,沒等他開口旁邊的一個年紀略長的守城卒立刻說道:「閣下的金牌是真是偽我們無法辨認,你且等我們通報給宋都頭之後再說!」他立刻示意那有疑心的富士康城卒去通知宋人都頭。

  都頭出身西北狼兵,一聽到「如朕親臨」的金牌,再加上一行人中有「白衣少年」,有「金髮西域男子」,還有個腰間懸掛雙劍的少年,他立刻就知道是副使大人本尊大駕光臨!

  他立刻安排手下通知本城楊知縣,然後親自率一眾手下二十餘人浩浩蕩蕩前來城門迎接鳳九霄!

  當守城卒見到都頭親自恭迎那手持金牌的少年時,他的心終於落了地!他知道自己沒有看錯,這少年果然來頭不小!他也暗自慶幸,多虧自己沒有貿然下結論!

  他若輕信金牌是真的就放人進去,一旦事後有人告訴他金牌是偽造的,那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但他若是武斷地認為那是假金牌,死活不讓對方進城,並且還要緝拿對方的話,那自己也死定了!

  那個通風報信的守城卒這時看著他,眼中滿是感激之情!

  若不是自己攔著他沒大放厥詞,他現在估計已經脫下兵衣、滾回老家種地去了!

  都頭躬身道:「西北狼兵汶川都頭劉劍丘,拜見副使大人!」

  鳳九霄道:「劉都頭,快請起!你們轉戰千里,浴血拼殺,這一路辛苦了!」

  劉劍丘的腰板立刻挺得更直了,「回副使大人,末將不辛苦!」

  鳳九霄道:「我要進城!」

  劉劍丘道:「哦,大人,裡邊請!」

  他見副使大人竟然親自上車趕車,立刻就要奪馬鞭,「大人我來趕車!」

  鳳九霄笑道:「車上是我的內人,我不想勞駕別人!」

  劉劍丘立刻笑道:「是末將唐突了!大人,我已經通知縣令劉大人了,他馬上就到!」

  「搞那麼大動靜幹嘛?」

  「這個……」劉劍丘頓時有些惶恐,這下糟了,馬屁沒拍正,拍到馬腿上了!

  鳳九霄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也是好心,既然都叫他了,那就讓他來吧。」他若不安撫一下劉劍丘,估計劉劍丘一整天都緩不過氣來!

  劉劍丘立刻鬆了一口氣!

  副使大人就是副使大人!

  鳳九霄趕著車,劉劍丘率領一眾士兵跟在車的左右,一路朝著縣衙方向行去。

  很快前方有數騎飛馳而來,那馬上之人遠遠便看到了劉劍丘正小心地陪著一個趕車的白衣少年說話,不問可知,那白衣少年必是副使大人無疑!

  他又抽了馬臀一鞭,「駕!」風馳電掣,眨眼間便來到鳳九霄面前,立刻翻身下馬,躬身抱拳:「下官汶川知縣楊子雄拜見副使大人!」

  鳳九霄亦抱拳還禮:「楊大人免禮!」

  「下官有失遠迎……」

  「好了,楊知縣,不要客氣了,先去你縣衙吧!」

  鳳九霄斷定現在龐十五應該已經到了河西李府,現在若是直接去李府有些不妥,不如先到縣衙再說。

  街上行人漸多,居然有不少身穿藏袍的藏人!

  馬車轉過市集時,正撞見三五個藏家女郎在井台打水,赭紅與墨綠的氆氌袍子被晨光浸得發亮,腰間銀鎏金鏨花帶扣碰出細碎清音。

  鳳九霄瞧得真切,那幾個姑娘的圍裙上繡著蓮花纏枝紋,倒像是江南蘇繡的手法,只是配色更加大膽,孔雀藍配硃砂紅,頗為醒目。


  轉過茶馬司舊衙,迎面走來一個老阿媽正搖著轉經筒。

  紫紅氆氌藏袍下擺綴滿「扎西德勒」八寶紋,鎏金筒身上的梵文在晨光里轉出細碎光斑。

  她那頂狐皮「夏木包」帽子很有特點,雪白的毛尖上似乎還沾著昨夜的霜花,竟比大宋京師的貴婦的帷帽還要氣派三分!

  市集深處忽地傳來銅鈸聲。幾個吐蕃商人肩扛白狼皮招搖過市,狼尾垂下來掃過漢地綢緞鋪的招幌。

  有個戴「巴珠」頭飾的婦人正在挑選蜀錦,髮辮間紅珊瑚珠子簌簌作響,偏生襦裙外罩著件犀牛皮「曲巴」,腰刀鞘上鑲的綠松石足有鵪鶉蛋大。她身側的小童啃著糌粑,羊皮襖子鑲著黑氆氌邊,腳上鹿皮靴沾滿泥漿,倒像是剛從牧場跑來。

  馬車繼續前行,鳳九霄瞧見街角坐著個吐蕃老僧。

  赭紅袈裟下露出深紫「堆嘎」襯袍,黃銅佛鈴每搖一下,腕間蜜蠟念珠便映著朝陽迸出金芒。

  最奇的是那僧人腳邊擺著個漆器食盒,分明是成都府進貢大蜀朝廷的剔紅工藝,裡頭卻盛著風乾的氂牛肉——漢家匠作與藏地滋味,在這初歸王土的邊城竟糅得這般妥帖。

  縣衙飛檐轉過眼前時,空氣里忽然飄來酥油茶香。

  兩個宋軍士卒挎著新制的皮甲巡街,甲片下隱約露出蜀錦里襯的纏枝紋。

  他們身後跟著個藏人腳夫,粗布「楚巴」外罩著前朝留下的鎖子甲,腰間舊唐刀鞘上的鎏金螭紋,倒比衙門口新掛的宋字旗還要鮮亮幾分!

  到了縣衙門口口,縣令楊子雄早已下馬過來接過鳳九霄手裡的韁繩,這時一個衙役又從他手裡接過韁繩。

  楊子雄微一躬身,「副使大人,裡邊請!」

  曾詠看在眼裡,心道:這就是權力的魔力!

  感謝渝東的大力支持和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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