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1章 軍功太盛壓不住
翌日清晨，整個雅州籠罩在一團霧氣當中。
三駕馬車靜悄悄地馳出了北門，除了守城卒以外，沒有驚動任何人。
沒人會想到，趕車的車夫竟然是三個絕世武林高手。第一個金髮披肩，第二個腰懸雙劍，第三個一臉陰鷙！
為了分散那一箱黃金的重量，避免壓壞車輪，龐十五便將那一箱金元寶分散裝在三駕馬車裡的座位下面。所謂的座位其實就是個方形箱子，既可坐人，也可儲物。為騰出空間，裡邊存放的換洗衣物等雜物便集中放在鳳九霄所乘的車上。反正車裡就他自己坐，空間足夠大。按照龐十五的說法，既然要拿黃金的是你，那肯定得你多做犧牲！
離開城池一路向北，大約走了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兩個岔口，一個是西北方向，一個是正北方向。
比格沃夫下意識地問道：「聽說海心山在咱們的西北方向，咱們應該往左拐對吧？」他也就是習慣性地打個招呼而已，沒等鳳九霄開口他已經操控韁繩讓馬往左邊走了。不料車裡居然傳出了一句：「錯了，往正北方向！」
比格沃夫嚇得趕緊勒住韁繩，趕忙確認一句：「你是說正北方向？」
「是的！」
「那豈不是要繞遠了？」
「若單從地圖上看，咱們是繞遠了。但實際上，我們還要考慮實際路況啊！你想，正北這條路是大蜀王朝修的，相對平坦得多，看起來遠可走起來快，而且路上十有八九都有村落可以落腳。而通往西北方向的這條路，大部分要經過雪域高原，路況極差，還要翻山越嶺，就別提那八百里雪山冰川了，馬車上不去不說，天寒地凍的荒無人煙，白天要吃的沒吃的，要喝的沒喝的，要蓋的沒蓋的，到了晚上，辣椒和二妮她們在那冰天雪地里能睡得著嗎？就算凍不死，但遭那個罪幹嘛？咱倆不心疼，人家十五和曾兄還不得疼死？」
「哦，呵呵，我知道了。嗯，要真是把辣椒和二妮凍著了，他倆肯定疼得要死！」比格沃夫笑了笑立即調轉馬頭，改向正北方向馳去，「哎呀，那咱們還得經過成都？」
「那不一定，再往北估計可能還會有岔道，如果我沒估計錯的話，應該會有個岔口，右邊是成都，左邊便是灌州，到時候走灌州方向。估計一個時辰後能到。嗯？不對呀，我聽著你這口氣好像不願意路過成都？」
「路過成都肯定會驚動那個王大將軍，到時候他又得請你喝酒，喝酒咱不怕，但是一喝起來估計一兩天又走不了了。我其實一直在想，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忙完了中原這些事呢，什麼時候才能陪我去西方，去我的家鄉幫我對付豪森家族呢？」
鳳九霄突然陷入了沉默。
比格沃夫一直沒提這件事，他也就沒在意。
沒想到比格沃夫這個時候突然提起了這件事！
鳳九霄瞬間感到了愧疚！
一直以來，這個西域青年陪他走南闖北，出生入死，可以說大家如今已經是肝膽相照的生死兄弟！
但到現在為止，一直是比格沃夫在默默付出，在幫助他！
而反觀他自己卻沒有幫上比格沃夫半點忙！
於情，於禮，於理，都說不過去啊！
「這樣，等到了海心山，幫曾詠他們拿到天鵬彩卵以後，咱們就去你的家鄉，會一會那個豪森伯爵！」
「好！我既然不遠萬里耗時半年才來到華夏，又和你在中原遊歷了這麼長時間，也不在乎這一天兩天了，你華夏人有句話說得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只要能滅掉豪森家族，別說十年，二十年我也能等！我今天只是突然有感而發，你別介意！」
「什麼二十年也能等？二十年後你的心上人都老了！」
「沒關係，她無論變得多麼老多麼丑，在我心中永遠是女神！」
「我不是說她會變老變醜，我是說時間太長了，會讓她飽受煎熬，傷心欲絕！一個人，能有幾個二十年？我是說，咱們會儘快去你的家鄉，不要讓她天天望眼欲穿、愁腸百結！」
「其實，我有些話一直憋著沒有和你說。」比格沃夫突然幽幽地說，誰能想到這個看上去充滿活力如同野獸一般的男子竟也有這般無力的時刻。
「那你現在想說嘛。」
「要是不想的話，我現在也就不提了。」
「那你說。」
「其實離開故土來到華夏之後，我的思想認知已經發生了變化。我從你們的身上學習到了不少華夏的文明和智慧。到了中原以後，我才深刻理解了什麼叫緣分。我覺得，我和妮娜就是有緣無分。」
「你也不能全信這個。華夏是有說緣分天註定的，但也說有志者事竟成的。你要跟著你的心走。」
「你不用安慰我。按你們的說法，該是你的，別人搶也搶不走，不是你的，強留也留不住。我現在確實是想開了，我和妮娜確實是不可能了。以前是我鑽了牛角尖，一門心思想要把她搶回來，但那只是我的一廂情願。」比格沃夫語音輕柔，無限感傷。
「一廂情願？不是吧？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這叫兩情相悅啊大哥！縱然身隔萬里，但不妨礙你們彼此思念、心意相連啊！」
「你不用安慰我了。你可能忘了，我第一次和你講我的經歷時就說過，豪森咬過妮娜！你知道被吸血殭屍咬過意味著什麼嗎？妮娜如今也變成了一個只能活躍在暗夜之下的不死之軀，變成了一個每天只能依靠吸食人血才能生存的怪物，變成了一個見到陽光就得灰飛煙滅、大白天卻只能躲在棺材裡睡眠的殭屍！她已經不是那個青春靚麗、美艷動人的妮娜了，她，是個殭屍！」
鳳九霄聽得出來，比格沃夫看似說得很平靜，但他的心一定很痛！自己最愛的人，竟然變成了一個恐怖的怪物，不能再與她擁抱，不能再和她挽手走在明媚的陽光下，不能與她白頭偕老……最讓人心痛的是，她若見到他的時候，第一件事不是與他擁抱，而是衝著他的脖子就要咬下去……問世間情為何物？你明明就在我眼前，但你卻已經不是你！
如果此時有人站在比格沃夫的旁邊，他一定會看到這個身材高大、一臉堅毅的男子，竟然已有兩行熱淚奪眶而出！
空氣陷入一片死寂！
鳳九霄此時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比格沃夫。
每個人的境遇不同。他就算理解比格沃夫，可他自己又有什麼成熟的經驗可以分享？或者他又有什麼資格去說教？
比格沃夫的心上人其實已經「死」了！
只不過比魔教的活屍稍好一點，還能呼吸，還有心跳，理論上還有「人性」，但實際上她已經不是人了。人，是不會像鬼怪一樣吸食人血的！
人，也不怕陽光！
人，還有七情六慾，還有忘不了的真情！
但是，殭屍沒有感情！只有鮮血才能讓他們興奮！
豪森咬了妮娜，不是他喜歡妮娜，他只是為了打擊沃夫家族而已！
妮娜對他而言，就和千百個被他咬過的平民一樣，都是工具。都是為了將他們轉化成為自己的奴僕，自己的士兵！
車子走了很遠，晨風吹散了霧氣，也吹乾了比格沃夫臉上的淚水。
「所以我現在的最大的執念已經不是搶回妮娜了，我最大的願望是剷平豪森家族！他們的存在，是對整個王國最大的威脅！多少個幸福的家庭，就因為他們而支離破碎、家破人亡！我要學你們的俠義精神，剷除邪惡！」
鳳九霄立刻抓住機會打破尷尬，趁機調侃道：「呵呵，沒想到你現在的思想境界竟然已經升華到了為國為民的高度，厲害了啊！」
比格沃夫已經恢復如常，笑道：「十五兄弟天天念叨俠之大者，我早耳熟能詳了！」
「嘿！耳熟能詳？居然會用成語了了，而且信手拈來，看來平時沒少下功夫，厲害啊！」
「你不更厲害嗎？竟然還會用信手拈來這個成語！說真的，華夏語言博大精深，我只是學了一點皮毛而已，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初聽是謙虛，後聽很張狂！
他說完之後，是片刻的沉默，然後兩人同時哈哈大笑！
辣椒和袁紫珊在第三駕馬車上，聽到前邊兩人縱聲大笑，辣椒問道：「小姐，他們在笑啥？」
袁紫珊淡淡地道：「沒什麼，就是傻笑。」
辣椒眼睛又瞪得溜圓，「傻笑？」
「怎麼了？說他倆傻笑不行啊？你眼睛瞪得這麼大幹嘛？」
「沒有啊，我瞪得很大嘛？」
「這還不大？再大一點兒眼珠子就掉了！」
「啊？真的？」
「還啊，真的。」袁紫珊一本正經地道。
看著袁紫珊那一本正經的樣子，辣椒反而笑了，眼睛又眯成了彎彎的月牙兒，「小姐，你又在逗我！」
袁紫珊掐了一下辣椒的鼻尖，笑道：「你咋知道我逗你？」
辣椒笑道：「因為你的表情一這樣我就知道你在騙我！」
袁紫珊笑道：「哎呀我家辣椒會看察言觀色了哈，知道分辨真偽了哈。」
辣椒一臉嬌憨，「那是，小姐，我已經長大了。」
「好吧，既然你已經是大姑娘了。那明天就把你許配個人家？」
「啊？明天？這麼突然嗎？那十五知道嗎？」
袁紫珊心中暗笑，但臉一直繃著，故露不解：「這跟十五有什麼關係？你以為我要把你許給十五？你想多了，我心目已經有了更好的人選了！」
辣椒看著一臉嚴肅認真的袁紫珊，竟然怔住了。趕車的龐十五耳朵也豎了起來，也有些懵圈，好好的大嫂子這又在作什麼妖？她是開玩笑還是當真？
袁紫珊見辣椒愣住了，臉色越來越不對，頓時心頭一緊，生怕她信以為真受不了傷心落淚，便趕緊露出笑意，正要開口，卻見辣椒突然笑了：「我就知道小姐在騙我！」
這回輪到袁紫珊愣住了！
她突然作勢要掐辣椒，「好你個丫頭片子，學會騙我了！」
她伸手去撓辣椒的胳肢窩痒痒肉，辣椒頓時笑得稀里嘩啦的，縮成了一團，同時尖叫道：「救命啊，小姐我不敢了……別撓了……哈哈哈哈……我下次不敢了……哈哈哈哈……」
袁紫珊撓了兩下便停手了，生怕辣椒笑岔氣了，她笑罵道：「行啊辣椒，有長進了哈，這下我也就放心了，你總算有心眼了，對付十五綽綽有餘了！」
趕車的龐十五頓時一臉黑線！
這是怎麼說的，自己這車趕的好好的，招誰惹誰了，啥叫對付我綽綽有餘啊？
不久後果然出現了岔道口，左為灌州方向，右為成都方向。
數日之後，便來到了灌州。
灌州的守城卒見到了鳳九霄出示的金牌後立即放行，同時通報給了上司。
皇城司副使大人親臨，茲現體大，自然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丟官事小，丟命事大！
當鳳九霄正要尋覓客棧時，遠處三騎急馳而至！
當先一人身著鎧甲，竟是一員武將。
另外兩人則是文士打扮。
武將下馬後直接來到鳳九霄的車前，躬身抱拳：「末將杜如晦，拜見副使大人！」另外兩人則是本城刺史唐棋和通判張含。
鳳九霄掀開帘子，見武將三十歲年紀，相貌英挺，似乎見過，便笑道：「當年打涇陽的時候有你吧？」
杜如晦腰板立刻搬直了些，一臉的激動：「大人竟然還記得末將？」
鳳九霄笑道：「當然記得。你和林勇鵬林將軍關係不錯吧？他還和我專門提起過你。」
杜如晦壓抑住心中興奮，「哦。大人，我這剛剛知道您來了灌州城，立刻趕了過來，特設下酒席給大人接風洗塵，還望大人不要嫌棄！」
鳳九霄道放下帘子，淡淡地道：「頭前帶路！」對這些武將，你越客氣他們就越好胡思亂想，不如乾脆點。而且正好有些事想問問他們。
杜如晦大喜過望，頭前帶路！
來到了一座氣派的宅院門口，眾人下車，杜如晦早已下馬在前邊恭候。他在前邊引導。
「大人，這裡原來是大蜀皇太弟的別院，一直空著，我們暫時征來當行營。」
「嗯，這裡面積不小，能住不少人吧？」
「這裡房間很多，大約三十多間。我們一般在房間裡支上木板打通鋪，每個屋子住五個人，住上個一百五十號人沒有問題。」
「你現在這裡駐了多少兵馬？」
「正好一百步兵！」
「夠用嗎？」
「太夠了！周邊的蜀兵餘孽早被剿滅光了，就剩下一些零星的散兵游勇了，他們平時也不敢露頭，整個灌州基本大勢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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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知府是誰？」
「還沒到任，我先暫時代管這裡的政務。」
「最近京城有沒有什麼消息啊？」
「哦，也沒什麼消息吧，不過我聽說皇上要御駕親征北伐偽漢，這是真的嗎大人？」
鳳九霄一怔，但面上毫無波瀾，淡淡地道：「是真的。不過皇帝這個時候北伐，似乎不是時候啊。」在他看來，趙匡胤如今疾病纏身，不宜親自帶兵打仗。
杜如晦也點頭道：「是啊，太祖皇帝剛剛駕崩，新皇剛剛登基，好多事情還需穩一穩才好，這貿然出兵，恐怕……」下邊的不利的話他沒敢說。
什麼？太祖？駕崩？
鳳九霄真的有些吃驚！
除了趙匡胤誰能叫太祖？
趙匡胤雖然病重，但不至於這麼快就死了啊！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他死了，現在的皇帝是誰？
鳳九霄雖然吃驚，但表面上卻裝作什麼事都知道了一樣，只是淡淡地道：「是啊，皇帝決定一件事，自然有他的道理。」他現在每一句都得模稜兩可，不然就可能暴露他一無所知的秘密！他現在還有不少地方需要藉助手裡的金牌，自然不能讓外人看出自己「地位不穩」的跡象！
杜如晦道：「大人覺得這次咱們能打下偽漢嗎？哦，這邊，走這邊大人，拐過去前邊就到了。」他躬著腰左手指引著前方。
鳳九霄泰然自若，大步前行，「這次打偽漢不是沒有希望，不過就得看雙方兵力對比了。」
杜如晦道：「大人，按理說潘美將軍掛帥出戰，領兵十萬，再加上皇帝御駕親征，對方還能拿出什麼跟咱們抗衡？」
好嘛，誰帶兵、帶了多少兵，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鳳九霄一臉嚴肅地道：「你說這麼多年來北漢為何能和咱們抗衡這麼久？」
杜如晦沉思片刻，「倚仗契丹鐵騎！」
鳳九霄道：「不錯！如果能讓契丹鐵騎出不了兵，那大宋打贏的勝算會很高！」
杜如晦皺眉道：「是啊！契丹鐵騎還真是個麻煩！他們又怎麼可能不出兵呢？」
「最近王將軍給你們下達什麼指令了？我只是閒聊，如果涉及軍事機密你就不要說了！」
「瞧您說的，在您眼裡還有啥機密可言啊？說句不好聽的話，整個大宋文武百官，誰的秘密能躲得過咱們皇城司的眼睛？是吧，大人？」
看著杜如晦頗有些諂媚的笑容，鳳九霄心裡卻感到了一股淡淡的悲哀！
誰的機密你們皇城司不知道？
草！趙匡胤死了這事老子就不知道！
誰特麼的當了皇帝老子也不知道！不過大概率可能是趙光義！趙光義不上位，哪個敢出頭？
他看了看杜如晦那真誠的笑臉，不禁暗自嘆息！這是一個武將啊，當年也是合作愉快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不然林勇鵬不會對他露出欣賞之意。
但現實就像一座大山，不管你的脊樑有多硬，照樣壓得你不得不彎腰！
他如此奉承自己，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圖個美好的前程啊！
如今趙光義當了皇帝，他若是個聰明人，肯定不會收回自己手中的金牌！自己的意見，他八成也得聽一聽！
這個杜如晦打仗確實是把好手，人品看著也行，又和林勇鵬關係不錯，不如拉他一把！
「杜將軍，你的武功是跟誰學的？」既然他現在都升不上去，估計在朝廷里也沒什麼背景，不如從其他方面找個突破口！
杜如晦沒想到對方有此一問，竟有短暫的發懵。
龐十五提醒道：「我大哥問你師承來歷呢！」
杜如晦立刻回過神來，「我師父是個道士，叫南冥道人，在江湖上名聲不顯。」
鳳九霄故意皺眉道：「名聲不顯？這就不好辦了，那將來我和皇帝說起你來的時候，他可能不大上心啊！」
杜如晦一怔，隨即臉上露出驚喜，副使大人的意思他這時候哪能還不明白？
「多謝大人抬舉！我……我只是謙虛慣了，我師父的戰力其實非常高，至少在九境巔峰之上！」
「至少在九境巔峰之上？」
「我師父曾經一人獨戰兩個九境巔峰而不落下風，所以我說他至少是九境巔峰之上！我聽說九境琉璃之上就是天人境，可我師父說他距離天人境還差得遠，我也知道，他肯定不是天人境，所以我只能說他在九境巔峰之上！」
鳳九霄心道：想不到他師父的戰力竟然這麼高，能以一敵二，那至少是雙倍琉璃境啊！
「那他的名氣應該很響亮才對啊！」
「他平時從不下山，所以江湖上知道他的人不多，但是說起他的師兄，大人肯定認識！」
「他的師兄？是誰？」
「龍虎山，張天師！」
「什麼？他是張天師的師弟？」
「是的！」
鳳九霄這時再看杜如晦的眼光又變了！
「原來你是龍虎山門下啊！」
「只是俗家記名弟子而已！」
鳳九霄笑道：「俗家記名而已？說的好像這個名頭好像很普通一樣！你是關門弟子不？」
杜如晦尷尬笑道：「不是！我資質太差了！我也是機緣巧合，才拜在南冥道長門下！不瞞大人，當年南冥道長看我第一眼時就拒絕我當他徒弟了！」
鳳九霄笑道：「有這麼差嗎？」
杜如晦笑道：「他說以我的資質，就算苦練五十年內也沒有希望達到九境巔峰，不適合當他的徒弟。但是讓我當張天師的徒孫還行，比如拜在白鶴道長、青松道長等門下！」
鳳九霄也不再繼續追問了，杜如晦既然能成功拜入南冥道人門下，肯定是有某些原因。
「你既是龍虎山門下弟子，按理說皇帝肯定會重用你的，你也不必著慌。」
「呵呵，實不相瞞，若無大人扶我一程，以我現在的情況，鐵定是沒戲！」
「為什麼？」
「聽說前段時間白鶴、青松幾位師兄都已經戰死魔都，龍虎山元氣大傷，張天師因此傷心不已，聽說他又開始閉關了，估計沒個三五年是不會出關的，就算出關，他也不會關注我的事。而我師父更是一心問道，不理紅塵，根本不會管我的事。龍虎山對我而言，沒有一點可倚仗之處。」
「那你的上司呢？比如那些你能說得上話的軍職比較高的都有誰？」
「呵呵，我也正想說這個呢，朝廷上幾乎所有的能上達天聽的將軍我都能說得上話！可是他們也不會管我啊雖然我覺得龍虎山幫不上我，但他們恰恰相反，他們認為我有龍虎山的背景早晚要一飛沖天，早晚要壓他們一頭！所以他們不但不會提攜我，反而會處處打壓我！我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啊不，不是混，我能熬到今天這個位置，那是因為我軍功太盛，他們實在壓不住了，才不得不給我一個正五品昭武校尉！」
「哈哈，你不是說你謙虛慣了嗎，怎麼這話聽著一點都不謙虛呢？還軍功太盛壓不住了，他們一直在打壓你？」
「不錯！就因為我是龍虎山的弟子！龍虎山執掌天下道教牛耳，地位尊崇，張天師與皇帝關係又特別密切，所以他們擔心我爬到他們的頭上，所以一直壓著我。」
「行了，我知道了。至於你說的這些到底是真是假我會驗證的。不過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我都會向皇帝推薦你的。」
「多謝大人！」若不是場合不對，他絕對會跪下磕頭！知遇之恩，何啻再生父母？
「對了，大人這是要到哪去？哦，我沒別的意思，我是說，如果大人沒有特別著急的事情的話，我斗膽麻煩大人幫我們解決一個大麻煩。」
「你說吧，什麼麻煩？」
「青城山下二十里外有一翠月湖，原本沒什麼，但最近百姓接連到我這反映說湖裡有怪物出沒，傷了不少人的性命，所以我想請大人幫忙除害！」
「這裡離青城山不遠了？」
「青城山就在咱灌州境內啊，離這裡也就幾十里地！」
辣椒小聲嘀咕，「原來青城山在這兒啊。」
鳳九霄道沉吟道：「既然那裡離青城山很近，為何青城山的道士不下山除害？他們不一直自稱玄門正宗嗎？」
杜如晦尷尬地道：「聽說青城山的道士去過了，但是死了不少人，到現在也沒什麼辦法，所以我才斗膽想請大人出手！我知道，您可是天下第一啊！」
「別亂說啊，天下第一是張天師！先吃飯，今晚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就去翠月湖。」(本章完)
三駕馬車靜悄悄地馳出了北門，除了守城卒以外，沒有驚動任何人。
沒人會想到，趕車的車夫竟然是三個絕世武林高手。第一個金髮披肩，第二個腰懸雙劍，第三個一臉陰鷙！
為了分散那一箱黃金的重量，避免壓壞車輪，龐十五便將那一箱金元寶分散裝在三駕馬車裡的座位下面。所謂的座位其實就是個方形箱子，既可坐人，也可儲物。為騰出空間，裡邊存放的換洗衣物等雜物便集中放在鳳九霄所乘的車上。反正車裡就他自己坐，空間足夠大。按照龐十五的說法，既然要拿黃金的是你，那肯定得你多做犧牲！
離開城池一路向北，大約走了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兩個岔口，一個是西北方向，一個是正北方向。
比格沃夫下意識地問道：「聽說海心山在咱們的西北方向，咱們應該往左拐對吧？」他也就是習慣性地打個招呼而已，沒等鳳九霄開口他已經操控韁繩讓馬往左邊走了。不料車裡居然傳出了一句：「錯了，往正北方向！」
比格沃夫嚇得趕緊勒住韁繩，趕忙確認一句：「你是說正北方向？」
「是的！」
「那豈不是要繞遠了？」
「若單從地圖上看，咱們是繞遠了。但實際上，我們還要考慮實際路況啊！你想，正北這條路是大蜀王朝修的，相對平坦得多，看起來遠可走起來快，而且路上十有八九都有村落可以落腳。而通往西北方向的這條路，大部分要經過雪域高原，路況極差，還要翻山越嶺，就別提那八百里雪山冰川了，馬車上不去不說，天寒地凍的荒無人煙，白天要吃的沒吃的，要喝的沒喝的，要蓋的沒蓋的，到了晚上，辣椒和二妮她們在那冰天雪地里能睡得著嗎？就算凍不死，但遭那個罪幹嘛？咱倆不心疼，人家十五和曾兄還不得疼死？」
「哦，呵呵，我知道了。嗯，要真是把辣椒和二妮凍著了，他倆肯定疼得要死！」比格沃夫笑了笑立即調轉馬頭，改向正北方向馳去，「哎呀，那咱們還得經過成都？」
「那不一定，再往北估計可能還會有岔道，如果我沒估計錯的話，應該會有個岔口，右邊是成都，左邊便是灌州，到時候走灌州方向。估計一個時辰後能到。嗯？不對呀，我聽著你這口氣好像不願意路過成都？」
「路過成都肯定會驚動那個王大將軍，到時候他又得請你喝酒，喝酒咱不怕，但是一喝起來估計一兩天又走不了了。我其實一直在想，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忙完了中原這些事呢，什麼時候才能陪我去西方，去我的家鄉幫我對付豪森家族呢？」
鳳九霄突然陷入了沉默。
比格沃夫一直沒提這件事，他也就沒在意。
沒想到比格沃夫這個時候突然提起了這件事！
鳳九霄瞬間感到了愧疚！
一直以來，這個西域青年陪他走南闖北，出生入死，可以說大家如今已經是肝膽相照的生死兄弟！
但到現在為止，一直是比格沃夫在默默付出，在幫助他！
而反觀他自己卻沒有幫上比格沃夫半點忙！
於情，於禮，於理，都說不過去啊！
「這樣，等到了海心山，幫曾詠他們拿到天鵬彩卵以後，咱們就去你的家鄉，會一會那個豪森伯爵！」
「好！我既然不遠萬里耗時半年才來到華夏，又和你在中原遊歷了這麼長時間，也不在乎這一天兩天了，你華夏人有句話說得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只要能滅掉豪森家族，別說十年，二十年我也能等！我今天只是突然有感而發，你別介意！」
「什麼二十年也能等？二十年後你的心上人都老了！」
「沒關係，她無論變得多麼老多麼丑，在我心中永遠是女神！」
「我不是說她會變老變醜，我是說時間太長了，會讓她飽受煎熬，傷心欲絕！一個人，能有幾個二十年？我是說，咱們會儘快去你的家鄉，不要讓她天天望眼欲穿、愁腸百結！」
「其實，我有些話一直憋著沒有和你說。」比格沃夫突然幽幽地說，誰能想到這個看上去充滿活力如同野獸一般的男子竟也有這般無力的時刻。
「那你現在想說嘛。」
「要是不想的話，我現在也就不提了。」
「那你說。」
「其實離開故土來到華夏之後，我的思想認知已經發生了變化。我從你們的身上學習到了不少華夏的文明和智慧。到了中原以後，我才深刻理解了什麼叫緣分。我覺得，我和妮娜就是有緣無分。」
「你也不能全信這個。華夏是有說緣分天註定的，但也說有志者事竟成的。你要跟著你的心走。」
「你不用安慰我。按你們的說法，該是你的，別人搶也搶不走，不是你的，強留也留不住。我現在確實是想開了，我和妮娜確實是不可能了。以前是我鑽了牛角尖，一門心思想要把她搶回來，但那只是我的一廂情願。」比格沃夫語音輕柔，無限感傷。
「一廂情願？不是吧？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這叫兩情相悅啊大哥！縱然身隔萬里，但不妨礙你們彼此思念、心意相連啊！」
「你不用安慰我了。你可能忘了，我第一次和你講我的經歷時就說過，豪森咬過妮娜！你知道被吸血殭屍咬過意味著什麼嗎？妮娜如今也變成了一個只能活躍在暗夜之下的不死之軀，變成了一個每天只能依靠吸食人血才能生存的怪物，變成了一個見到陽光就得灰飛煙滅、大白天卻只能躲在棺材裡睡眠的殭屍！她已經不是那個青春靚麗、美艷動人的妮娜了，她，是個殭屍！」
鳳九霄聽得出來，比格沃夫看似說得很平靜，但他的心一定很痛！自己最愛的人，竟然變成了一個恐怖的怪物，不能再與她擁抱，不能再和她挽手走在明媚的陽光下，不能與她白頭偕老……最讓人心痛的是，她若見到他的時候，第一件事不是與他擁抱，而是衝著他的脖子就要咬下去……問世間情為何物？你明明就在我眼前，但你卻已經不是你！
如果此時有人站在比格沃夫的旁邊，他一定會看到這個身材高大、一臉堅毅的男子，竟然已有兩行熱淚奪眶而出！
空氣陷入一片死寂！
鳳九霄此時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比格沃夫。
每個人的境遇不同。他就算理解比格沃夫，可他自己又有什麼成熟的經驗可以分享？或者他又有什麼資格去說教？
比格沃夫的心上人其實已經「死」了！
只不過比魔教的活屍稍好一點，還能呼吸，還有心跳，理論上還有「人性」，但實際上她已經不是人了。人，是不會像鬼怪一樣吸食人血的！
人，也不怕陽光！
人，還有七情六慾，還有忘不了的真情！
但是，殭屍沒有感情！只有鮮血才能讓他們興奮！
豪森咬了妮娜，不是他喜歡妮娜，他只是為了打擊沃夫家族而已！
妮娜對他而言，就和千百個被他咬過的平民一樣，都是工具。都是為了將他們轉化成為自己的奴僕，自己的士兵！
車子走了很遠，晨風吹散了霧氣，也吹乾了比格沃夫臉上的淚水。
「所以我現在的最大的執念已經不是搶回妮娜了，我最大的願望是剷平豪森家族！他們的存在，是對整個王國最大的威脅！多少個幸福的家庭，就因為他們而支離破碎、家破人亡！我要學你們的俠義精神，剷除邪惡！」
鳳九霄立刻抓住機會打破尷尬，趁機調侃道：「呵呵，沒想到你現在的思想境界竟然已經升華到了為國為民的高度，厲害了啊！」
比格沃夫已經恢復如常，笑道：「十五兄弟天天念叨俠之大者，我早耳熟能詳了！」
「嘿！耳熟能詳？居然會用成語了了，而且信手拈來，看來平時沒少下功夫，厲害啊！」
「你不更厲害嗎？竟然還會用信手拈來這個成語！說真的，華夏語言博大精深，我只是學了一點皮毛而已，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初聽是謙虛，後聽很張狂！
他說完之後，是片刻的沉默，然後兩人同時哈哈大笑！
辣椒和袁紫珊在第三駕馬車上，聽到前邊兩人縱聲大笑，辣椒問道：「小姐，他們在笑啥？」
袁紫珊淡淡地道：「沒什麼，就是傻笑。」
辣椒眼睛又瞪得溜圓，「傻笑？」
「怎麼了？說他倆傻笑不行啊？你眼睛瞪得這麼大幹嘛？」
「沒有啊，我瞪得很大嘛？」
「這還不大？再大一點兒眼珠子就掉了！」
「啊？真的？」
「還啊，真的。」袁紫珊一本正經地道。
看著袁紫珊那一本正經的樣子，辣椒反而笑了，眼睛又眯成了彎彎的月牙兒，「小姐，你又在逗我！」
袁紫珊掐了一下辣椒的鼻尖，笑道：「你咋知道我逗你？」
辣椒笑道：「因為你的表情一這樣我就知道你在騙我！」
袁紫珊笑道：「哎呀我家辣椒會看察言觀色了哈，知道分辨真偽了哈。」
辣椒一臉嬌憨，「那是，小姐，我已經長大了。」
「好吧，既然你已經是大姑娘了。那明天就把你許配個人家？」
「啊？明天？這麼突然嗎？那十五知道嗎？」
袁紫珊心中暗笑，但臉一直繃著，故露不解：「這跟十五有什麼關係？你以為我要把你許給十五？你想多了，我心目已經有了更好的人選了！」
辣椒看著一臉嚴肅認真的袁紫珊，竟然怔住了。趕車的龐十五耳朵也豎了起來，也有些懵圈，好好的大嫂子這又在作什麼妖？她是開玩笑還是當真？
袁紫珊見辣椒愣住了，臉色越來越不對，頓時心頭一緊，生怕她信以為真受不了傷心落淚，便趕緊露出笑意，正要開口，卻見辣椒突然笑了：「我就知道小姐在騙我！」
這回輪到袁紫珊愣住了！
她突然作勢要掐辣椒，「好你個丫頭片子，學會騙我了！」
她伸手去撓辣椒的胳肢窩痒痒肉，辣椒頓時笑得稀里嘩啦的，縮成了一團，同時尖叫道：「救命啊，小姐我不敢了……別撓了……哈哈哈哈……我下次不敢了……哈哈哈哈……」
袁紫珊撓了兩下便停手了，生怕辣椒笑岔氣了，她笑罵道：「行啊辣椒，有長進了哈，這下我也就放心了，你總算有心眼了，對付十五綽綽有餘了！」
趕車的龐十五頓時一臉黑線！
這是怎麼說的，自己這車趕的好好的，招誰惹誰了，啥叫對付我綽綽有餘啊？
不久後果然出現了岔道口，左為灌州方向，右為成都方向。
數日之後，便來到了灌州。
灌州的守城卒見到了鳳九霄出示的金牌後立即放行，同時通報給了上司。
皇城司副使大人親臨，茲現體大，自然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丟官事小，丟命事大！
當鳳九霄正要尋覓客棧時，遠處三騎急馳而至！
當先一人身著鎧甲，竟是一員武將。
另外兩人則是文士打扮。
武將下馬後直接來到鳳九霄的車前，躬身抱拳：「末將杜如晦，拜見副使大人！」另外兩人則是本城刺史唐棋和通判張含。
鳳九霄掀開帘子，見武將三十歲年紀，相貌英挺，似乎見過，便笑道：「當年打涇陽的時候有你吧？」
杜如晦腰板立刻搬直了些，一臉的激動：「大人竟然還記得末將？」
鳳九霄笑道：「當然記得。你和林勇鵬林將軍關係不錯吧？他還和我專門提起過你。」
杜如晦壓抑住心中興奮，「哦。大人，我這剛剛知道您來了灌州城，立刻趕了過來，特設下酒席給大人接風洗塵，還望大人不要嫌棄！」
鳳九霄道放下帘子，淡淡地道：「頭前帶路！」對這些武將，你越客氣他們就越好胡思亂想，不如乾脆點。而且正好有些事想問問他們。
杜如晦大喜過望，頭前帶路！
來到了一座氣派的宅院門口，眾人下車，杜如晦早已下馬在前邊恭候。他在前邊引導。
「大人，這裡原來是大蜀皇太弟的別院，一直空著，我們暫時征來當行營。」
「嗯，這裡面積不小，能住不少人吧？」
「這裡房間很多，大約三十多間。我們一般在房間裡支上木板打通鋪，每個屋子住五個人，住上個一百五十號人沒有問題。」
「你現在這裡駐了多少兵馬？」
「正好一百步兵！」
「夠用嗎？」
「太夠了！周邊的蜀兵餘孽早被剿滅光了，就剩下一些零星的散兵游勇了，他們平時也不敢露頭，整個灌州基本大勢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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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知府是誰？」
「還沒到任，我先暫時代管這裡的政務。」
「最近京城有沒有什麼消息啊？」
「哦，也沒什麼消息吧，不過我聽說皇上要御駕親征北伐偽漢，這是真的嗎大人？」
鳳九霄一怔，但面上毫無波瀾，淡淡地道：「是真的。不過皇帝這個時候北伐，似乎不是時候啊。」在他看來，趙匡胤如今疾病纏身，不宜親自帶兵打仗。
杜如晦也點頭道：「是啊，太祖皇帝剛剛駕崩，新皇剛剛登基，好多事情還需穩一穩才好，這貿然出兵，恐怕……」下邊的不利的話他沒敢說。
什麼？太祖？駕崩？
鳳九霄真的有些吃驚！
除了趙匡胤誰能叫太祖？
趙匡胤雖然病重，但不至於這麼快就死了啊！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他死了，現在的皇帝是誰？
鳳九霄雖然吃驚，但表面上卻裝作什麼事都知道了一樣，只是淡淡地道：「是啊，皇帝決定一件事，自然有他的道理。」他現在每一句都得模稜兩可，不然就可能暴露他一無所知的秘密！他現在還有不少地方需要藉助手裡的金牌，自然不能讓外人看出自己「地位不穩」的跡象！
杜如晦道：「大人覺得這次咱們能打下偽漢嗎？哦，這邊，走這邊大人，拐過去前邊就到了。」他躬著腰左手指引著前方。
鳳九霄泰然自若，大步前行，「這次打偽漢不是沒有希望，不過就得看雙方兵力對比了。」
杜如晦道：「大人，按理說潘美將軍掛帥出戰，領兵十萬，再加上皇帝御駕親征，對方還能拿出什麼跟咱們抗衡？」
好嘛，誰帶兵、帶了多少兵，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鳳九霄一臉嚴肅地道：「你說這麼多年來北漢為何能和咱們抗衡這麼久？」
杜如晦沉思片刻，「倚仗契丹鐵騎！」
鳳九霄道：「不錯！如果能讓契丹鐵騎出不了兵，那大宋打贏的勝算會很高！」
杜如晦皺眉道：「是啊！契丹鐵騎還真是個麻煩！他們又怎麼可能不出兵呢？」
「最近王將軍給你們下達什麼指令了？我只是閒聊，如果涉及軍事機密你就不要說了！」
「瞧您說的，在您眼裡還有啥機密可言啊？說句不好聽的話，整個大宋文武百官，誰的秘密能躲得過咱們皇城司的眼睛？是吧，大人？」
看著杜如晦頗有些諂媚的笑容，鳳九霄心裡卻感到了一股淡淡的悲哀！
誰的機密你們皇城司不知道？
草！趙匡胤死了這事老子就不知道！
誰特麼的當了皇帝老子也不知道！不過大概率可能是趙光義！趙光義不上位，哪個敢出頭？
他看了看杜如晦那真誠的笑臉，不禁暗自嘆息！這是一個武將啊，當年也是合作愉快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不然林勇鵬不會對他露出欣賞之意。
但現實就像一座大山，不管你的脊樑有多硬，照樣壓得你不得不彎腰！
他如此奉承自己，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圖個美好的前程啊！
如今趙光義當了皇帝，他若是個聰明人，肯定不會收回自己手中的金牌！自己的意見，他八成也得聽一聽！
這個杜如晦打仗確實是把好手，人品看著也行，又和林勇鵬關係不錯，不如拉他一把！
「杜將軍，你的武功是跟誰學的？」既然他現在都升不上去，估計在朝廷里也沒什麼背景，不如從其他方面找個突破口！
杜如晦沒想到對方有此一問，竟有短暫的發懵。
龐十五提醒道：「我大哥問你師承來歷呢！」
杜如晦立刻回過神來，「我師父是個道士，叫南冥道人，在江湖上名聲不顯。」
鳳九霄故意皺眉道：「名聲不顯？這就不好辦了，那將來我和皇帝說起你來的時候，他可能不大上心啊！」
杜如晦一怔，隨即臉上露出驚喜，副使大人的意思他這時候哪能還不明白？
「多謝大人抬舉！我……我只是謙虛慣了，我師父的戰力其實非常高，至少在九境巔峰之上！」
「至少在九境巔峰之上？」
「我師父曾經一人獨戰兩個九境巔峰而不落下風，所以我說他至少是九境巔峰之上！我聽說九境琉璃之上就是天人境，可我師父說他距離天人境還差得遠，我也知道，他肯定不是天人境，所以我只能說他在九境巔峰之上！」
鳳九霄心道：想不到他師父的戰力竟然這麼高，能以一敵二，那至少是雙倍琉璃境啊！
「那他的名氣應該很響亮才對啊！」
「他平時從不下山，所以江湖上知道他的人不多，但是說起他的師兄，大人肯定認識！」
「他的師兄？是誰？」
「龍虎山，張天師！」
「什麼？他是張天師的師弟？」
「是的！」
鳳九霄這時再看杜如晦的眼光又變了！
「原來你是龍虎山門下啊！」
「只是俗家記名弟子而已！」
鳳九霄笑道：「俗家記名而已？說的好像這個名頭好像很普通一樣！你是關門弟子不？」
杜如晦尷尬笑道：「不是！我資質太差了！我也是機緣巧合，才拜在南冥道長門下！不瞞大人，當年南冥道長看我第一眼時就拒絕我當他徒弟了！」
鳳九霄笑道：「有這麼差嗎？」
杜如晦笑道：「他說以我的資質，就算苦練五十年內也沒有希望達到九境巔峰，不適合當他的徒弟。但是讓我當張天師的徒孫還行，比如拜在白鶴道長、青松道長等門下！」
鳳九霄也不再繼續追問了，杜如晦既然能成功拜入南冥道人門下，肯定是有某些原因。
「你既是龍虎山門下弟子，按理說皇帝肯定會重用你的，你也不必著慌。」
「呵呵，實不相瞞，若無大人扶我一程，以我現在的情況，鐵定是沒戲！」
「為什麼？」
「聽說前段時間白鶴、青松幾位師兄都已經戰死魔都，龍虎山元氣大傷，張天師因此傷心不已，聽說他又開始閉關了，估計沒個三五年是不會出關的，就算出關，他也不會關注我的事。而我師父更是一心問道，不理紅塵，根本不會管我的事。龍虎山對我而言，沒有一點可倚仗之處。」
「那你的上司呢？比如那些你能說得上話的軍職比較高的都有誰？」
「呵呵，我也正想說這個呢，朝廷上幾乎所有的能上達天聽的將軍我都能說得上話！可是他們也不會管我啊雖然我覺得龍虎山幫不上我，但他們恰恰相反，他們認為我有龍虎山的背景早晚要一飛沖天，早晚要壓他們一頭！所以他們不但不會提攜我，反而會處處打壓我！我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啊不，不是混，我能熬到今天這個位置，那是因為我軍功太盛，他們實在壓不住了，才不得不給我一個正五品昭武校尉！」
「哈哈，你不是說你謙虛慣了嗎，怎麼這話聽著一點都不謙虛呢？還軍功太盛壓不住了，他們一直在打壓你？」
「不錯！就因為我是龍虎山的弟子！龍虎山執掌天下道教牛耳，地位尊崇，張天師與皇帝關係又特別密切，所以他們擔心我爬到他們的頭上，所以一直壓著我。」
「行了，我知道了。至於你說的這些到底是真是假我會驗證的。不過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我都會向皇帝推薦你的。」
「多謝大人！」若不是場合不對，他絕對會跪下磕頭！知遇之恩，何啻再生父母？
「對了，大人這是要到哪去？哦，我沒別的意思，我是說，如果大人沒有特別著急的事情的話，我斗膽麻煩大人幫我們解決一個大麻煩。」
「你說吧，什麼麻煩？」
「青城山下二十里外有一翠月湖，原本沒什麼，但最近百姓接連到我這反映說湖裡有怪物出沒，傷了不少人的性命，所以我想請大人幫忙除害！」
「這裡離青城山不遠了？」
「青城山就在咱灌州境內啊，離這裡也就幾十里地！」
辣椒小聲嘀咕，「原來青城山在這兒啊。」
鳳九霄道沉吟道：「既然那裡離青城山很近，為何青城山的道士不下山除害？他們不一直自稱玄門正宗嗎？」
杜如晦尷尬地道：「聽說青城山的道士去過了，但是死了不少人，到現在也沒什麼辦法，所以我才斗膽想請大人出手！我知道，您可是天下第一啊！」
「別亂說啊，天下第一是張天師！先吃飯，今晚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就去翠月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