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0章 今夜無眠
第1850章 今夜無眠
這一夜對曹光實來說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他既要督促落實關於葉長歌密室珠寶轉移任務今晚必須完成，還要處理好探花園裡那剩下的四箱黃金的問題。
此外還有一大堆屍體需要處理！比如龍游幫總舵里的屍體，探花園裡的屍體，還有葉長歌密室里的那些屍體。
葉長歌密室那邊的屍體必須慎之又慎，不容有半點馬虎！
因為死者都是本地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比如雅安的柳子辰，蘆山的張處機、漢源的莫須友、以及龍游幫幫主葉長歌！
如何善後確實是個棘手問題！
一旦這幾個人集體失蹤的消息傳了出去，必定會引發軒然大波！
如何解決這個問題無疑是個艱巨的挑戰！
另外等龍舟大賽比完之後，就要揭曉比賽結果，給勝者頒獎這事好辦，難辦的是民間押注賭博的事兒不好辦！因為葉長歌死了！曹光實初步打算自己出這個頭，只要銀子能正常兌現，老百姓自然不會鬧出什麼事來。
當然，這其中還涉及到龍游幫被竹山四虎打劫的事情，到底是徹底封鎖消息，還是把所有的麻煩一股腦全都甩鍋給竹山四虎？這得考慮好了再說，稍有不慎就會引發大動盪！
如果是以前，時間這麼緊，任務這麼重，曹光實早就頭大如鬥了！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有司馬明燈這個超級助手幫忙，一切都顯得遊刃有餘！
司馬明燈雖然在副使大人面前看起來好像和螻蟻一樣啥也不是，但在今天之前，司馬明燈昔年可是叱吒風雲、稱霸一方的人物！
今晚，曹光實徹底見識到什麼才叫江湖大哥！
司馬明燈坐就在他的旁邊，給那三百弓弩手安排任務時言簡意賅。通常就是一句話，什麼人到什麼地方，在什麼時間以內完成什麼事。
曹光實看著司馬明燈坐在那裡發號施令，仿佛看到了一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大將軍，在那裡指揮著手下的千軍萬馬在打一場大仗！
曹光實覺得，似乎不論多麼複雜的問題到了司馬明燈的手裡都變得簡單了，都能迎刃而解！
兩個人在知府衙門裡邊喝著茶，邊聽著「前線」不停地傳回來的捷報！沒錯，必須是捷報！按司馬明燈交待的說法，完不成任務的有什麼臉面回來？
完不成任務，不准回來！
所以回來報信的人，報的必是大捷！
當曹光實聽到那幾個「案發現場」已經處理得乾乾淨淨以後，懸著的一顆心放下了一半。
人口失蹤問題哪天沒有？只要民不告，官就不究，等這些失蹤人員的家屬來報案了再說！反正這幾個人怎麼死的已經查無實據了！
曹光實喝了口茶，「司馬先生，你說，如果柳子辰、張處機包括葉長歌竟然同晚死在同一個地方的消息泄露出去，你說會發生什麼?咱們該怎麼處理？」
司馬明燈心道：你特麼的，不就是怕我出賣了你嗎？膽子小還想當官，草！
但他面上自然不敢懈怠，正色道：「大人放心，我手下那些人絕對各個守口如瓶，絕對不會泄露今天發生的事情！今天我給大家吃顆定心丸，只要是我手下泄露的消息，我滅他全家！」
曹光實擺手道：「我不是不相信你，你不要誤會。那你就費心關注一下，不管是誰走漏風聲，都不能讓他活在世上！如果我手下的差役泄露消息，我就幫你……」他右手做了斬的動作！
司馬明燈點頭，「放心吧大人，我知道茲事體大，交給我吧！」
曹光實在殺人滅口這件事上其實沒什麼心理負擔！
因為他已經知道了這幾個死掉的人的背景和過往，比如柳子辰，張處機，莫須友，這幾個人可以說是沒有一好人！
他們哪個不是罪孽深重？手上沾滿了人血？
現在洗白了裝好人了，天天吃著山珍海味，穿著綾羅綢緞，坐香車、抱美人，特麼的，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那些無辜死去的靈魂誰去告慰？他們跟誰說理去？
按照曹光實的計劃，等他坐穩知府的位子以後，手底下自然會慢慢聚集一批心腹，再借調一些守城步兵，集中力量搞一次「雷霆行動」，專門針對柳子辰這一類的豪強開刀！
這些人哪一個表面上不是笑呵呵的？沒事就修個橋、補個路，告訴所有人他們是樂善好施的大好人，哼哼，這特麼純粹就是在那跟老子玩障眼法！背地裡他們哪個不貪婪成性、巧取豪奪？不說別的，就說雅州幾乎每天都有人口失蹤的案子！想都不用想，幾乎百分之百就是這些人幹的
既然副使大人替天行道把他們都清理了，那可正好省了自己不少事！
唯一的不同是，副使大人動用的是私刑，用的是江湖法則！如果是他，自然要按大宋律辦，陳述罪證，當眾斬首！
動用私刑就會有個破綻！副使大人雖然有先斬後奏之權，但是有個前提啊，被斬之人要有被斬的理由啊！所謂理由，就是
通俗來講就是這個人該斬，但證據要先上啊。
證據可以後補，但不能沒有！
所以，在還沒有挖出柳子辰、張處機、莫須友等人的罪證之前，不宜把副使大人牽扯進來！
如果誰敢不開眼走漏消息，他絕對不會手軟！
因為一旦「大宋皇城司副總指揮使涉嫌殺害雅州數名當地名流」的消息傳出去，必然引發社會動盪！那些一直潛藏暗處的大蜀餘孽肯定會乘勢而起，到時候在雅州掀起腥風血雨不是危言聳聽！若那一天真的出現，自己只有以死謝罪了！
司馬明燈看著曹光實陷入沉思，便輕聲道：「大人，你對我不放心？」
曹光實頓時回過神來，訕訕一笑：「哪有？我對你放心得很！咱倆現在可是生死與共、休戚相關啊！」
司馬明燈嘿嘿一笑，差點想說「咱倆現在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但話到嘴邊感到不妥硬憋回去了，臨時改口道：「大人，既然如此，那我有些事你可得幫我處理啊。」
「什麼事？」
「你也知道了，我呢其實是天都派的，幫主就是大蜀皇帝的弟弟孟旭，不少人知道我天都派的身份，雖然孟旭已經死了，但是天都派分散在各地的高手仍有不少……所以，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我的意思是，對外我仍然是探花園主人……」
曹光實笑道：「你放心！讓你當我的隨從確實有些辱沒了你，這一點副使大人有交待……」
司馬明燈目光閃動，心頭一懍：副使大人？莫非那白衣少年……
曹光實驀見司馬明燈神情微變，頓時暗叫不好！司馬明燈一定是對副使大人產生了懷疑！自己險些將副使大人的身份給暴露了！
好在他久經官場，立即保持淡定，繼續笑著說道：「你不但對外保持探花園主人的身份，我還要給你一個雅州團練使的身份！你的級別可是僅次於我啊！」
司馬明燈頓時眼前一亮，「真的？」他之所以想保持探花園主人的身份，可不止是為了迷惑天都派餘孽，真正的還有一層心思就是為了保留自己的面子！出來混，誰不想出人頭地？自己好不容易爬上來了，成了老大，平時連皇太弟的王府都自由出入，如今卻成了一個知府的跟班，甚至是「下人」，這種巨大的落差他很難接受。
所以他試探外曹光實，看能否對外保留他探花園主人的身份，哪怕白天當園主，晚上當狗也行啊！至少在外人面前他沒有「掉份」啊！
曹光實笑道：「當然是真的！你的團練使那可是需要皇帝御筆欽點的！以後你也成了吃皇糧的人了！」
司馬明燈頓時感到格局打開了！他有些興奮地道：「真的？」
曹光實笑道：「當然是真的了！探花園的營生你照做，只要不違法，你掙多少錢我都不干涉！然後你比柳子辰他們還多了一件官衣，你覺得，這小日子是不是越過越美啊？」
司馬明燈陷入了沉思！
他還真沒想到曹光實居然這麼有格局！
探花園的生意體量其實不小，說日進斗金可能有些誇張，但日進二三百兩紋銀沒問題！他居然不染指這裡邊的流水？探花園每月流水近萬兩，純利七八千兩，他居然不心動，果然是個清官！
司馬明燈正色道：「曹大人，你也知道，這籌建探花園的錢其實是天都派的，我在這裡只是代理人……」
曹光實打斷他，也是一臉肅容，「你不必多說。我都知道！今天咱倆就把話挑明吧，這探花園不管是誰的，現在就是你的了！天都派若再有人來找你，我負責打發他們！我這麼做，就是想讓你真心為我做事，而不是陽奉陰違！雖然你怕我向公子告狀，不得不替我做事，但我知道，一個人在不高興的情況下，他做事的效率和品質都好不到哪去！我這個人，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我不希望你在幫我的時候，表面上說是是是，背地裡卻罵我狗屁！」
司馬明燈沒想到曹光實竟然開門見山、直奔主題，和他推心置腹講得這麼直白，若說絲毫不感動那是假的！他剛要開口，曹光實道：「你先別說話，等我說完！我知道，在你眼裡，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甚至可能是個貪官，昏官，就算不貪錢，可能沽名釣譽，貪虛名！我告訴你，我這人只想做事！我在酒桌上說過，一年內不讓雅州的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我就滾蛋！我知道，你，柳子辰，張處機這些人，都想巴結我，目的是啥？不就是跟你們狼狽為奸、沆瀣一氣嗎？美其名曰有錢大家賺！你們如果是合法經營，還用得著拍我的馬屁嗎？不就是想鑽律法的空子嗎？我跟你說實話，按我的計劃，如果柳子辰他們沒死，早晚也會被我抓到大牢，最後處決！我對你了解不多，但我估計你身上也不清白，對嗎？」
司馬明燈苦笑道：「我不是白蓮花，做不到出淤泥而不染！」
曹光實很嚴肅地道：「所以，你該慶幸，遇見了公子！柳子辰他們洗得再白，那也是假白！我已經派人去查他們的老底了！柳子辰、張處機、莫須友是死了，但滎經縣的彭釋懷，名山的卜算子，清溪的邱清泉，石棉的勞來秀，天全的莫痴魚，他們還活著！我早晚會撕下他們的面具！早晚斬了他們！而你不同，你如今已經是團練使了，已經是朝廷的人了，你才是真正的洗白了！用洗白兩字可能對你顯得不尊重，但是我說的是心裡話！從今以後，你不用再擔心有會查你老底了！當然，你也不能再去像今天一樣，想著黑吃黑的事了！這探花園的收入足夠你的花銷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司馬明燈道：「大人！這探花園的錢，本就不屬於我自己，既然大人對我夠意思，那我不能不懂事！除了那三百弓弩手仍由我這邊負責他們的開銷，今後知府衙門再有什麼用錢的地方，我全包了！你手下那幾個官差大哥手頭都不大寬裕……」
曹光實立即制止，不讓他再說了，「好，有些事你自己最看著辦。現在咱倆再研究一下明天龍舟大賽的事，主持大賽的葉長歌為什麼會突然變成了司馬明燈，你得好好想想……」
司馬明燈走到窗前，陷入了沉思。
曹光實亦走到窗前，看向清冷的天空。夜色闌珊，明月如鉤，今夜註定兩人無眠。
悅來客棧，在雅州不是最貴的客棧，但據說是最乾淨的，所以袁紫珊便選中了這裡。
等眾人安頓好以後，辣椒說要出去轉轉，看看雅州城的夜景。
袁紫珊知道她是被今天的血腥場面噁心到了，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散散心，便答應陪她出去逛逛，鳳九霄自然不放心她倆單獨出去，便叫著龐十五一起陪著她倆。
常子衿自然不請自到，笑盈盈地挽著辣椒的胳膊就跟著一起往外走，袁紫珊一臉黑線，又白了鳳九霄好幾眼！
而二妮說自己累了，不願意動了，曾詠自然要留下陪她聊天。
因為二妮和常子衿一個房間，曾詠不方便到她那裡，所以二妮便來到曾詠的房間，而曾詠是和比格沃夫一個房間。比格沃夫雙肩一聳，不願意出來也得出來啊，沒看到曾詠的眼睛瞪得都快要吃人了？
一行六人走在雅州的長街之上，夜風頗冷！
所有的店鋪都已打烊，只有幾個燈籠還在亮著微弱的光。
辣椒道：「今晚的月亮真亮啊，要不這裡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
常子衿著哄她道：「是啊，月亮是真亮啊，這裡簡直亮如白晝啊！」
袁紫珊道：「亮是挺亮，但亮如白晝有些誇張了！」
常子衿笑道：「亮如白晝本身就是一種形容嘛。」
袁紫珊沒有再說話。她剛才表達出了心中不滿就行了，再多說就顯得自己沒有格局了！
常子衿自然不會故意刺激袁紫珊，那樣不但顯得自己沒有格局，也會失去鳳九霄這個朋友。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只要不過分，沒人會較真。但是一旦過分了，就再也不好收場了！
就像今晚常子衿非要跟著大家出來，誰能不讓她跟著？大家還是朋友吧，有什麼理由不讓她跟著？
可是誰都知道，她跟出來，鳳九霄和袁紫珊就不方便說悄悄話了！兩個人再特立獨行，也不好意思當著常子衿的面談情說愛啊！人家比格沃夫懂得給曾詠讓出地方，不當礙眼包，但人家常子衿不會！都知道，她不是不懂得騰地方，而是懂得很！她的態度向來是一貫而明確的，那就是，我懂，但我就是不讓！
雅州位於長江上游，東鄰成都、西連甘孜、南界涼山、北接阿壩，距成都僅不到三百里，有「川西咽喉」、「吐蕃門戶」之稱，是大蜀與吐蕃接壤之地。
只要是兩國接壤之地，要麼是重兵對峙，要麼就是通商活躍。
大蜀和吐蕃關係一直不錯，所以這裡做為兩國交界之地相對而言就比較繁榮。
雖然大多數店鋪已經打烊關門，但依然有幾個地方燈火輝煌。
這不，大歡喜賭坊裡邊就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感謝渝東的大力支持和鼓勵！
這一夜對曹光實來說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他既要督促落實關於葉長歌密室珠寶轉移任務今晚必須完成，還要處理好探花園裡那剩下的四箱黃金的問題。
此外還有一大堆屍體需要處理！比如龍游幫總舵里的屍體，探花園裡的屍體，還有葉長歌密室里的那些屍體。
葉長歌密室那邊的屍體必須慎之又慎，不容有半點馬虎！
因為死者都是本地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比如雅安的柳子辰，蘆山的張處機、漢源的莫須友、以及龍游幫幫主葉長歌！
如何善後確實是個棘手問題！
一旦這幾個人集體失蹤的消息傳了出去，必定會引發軒然大波！
如何解決這個問題無疑是個艱巨的挑戰！
另外等龍舟大賽比完之後，就要揭曉比賽結果，給勝者頒獎這事好辦，難辦的是民間押注賭博的事兒不好辦！因為葉長歌死了！曹光實初步打算自己出這個頭，只要銀子能正常兌現，老百姓自然不會鬧出什麼事來。
當然，這其中還涉及到龍游幫被竹山四虎打劫的事情，到底是徹底封鎖消息，還是把所有的麻煩一股腦全都甩鍋給竹山四虎？這得考慮好了再說，稍有不慎就會引發大動盪！
如果是以前，時間這麼緊，任務這麼重，曹光實早就頭大如鬥了！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有司馬明燈這個超級助手幫忙，一切都顯得遊刃有餘！
司馬明燈雖然在副使大人面前看起來好像和螻蟻一樣啥也不是，但在今天之前，司馬明燈昔年可是叱吒風雲、稱霸一方的人物！
今晚，曹光實徹底見識到什麼才叫江湖大哥！
司馬明燈坐就在他的旁邊，給那三百弓弩手安排任務時言簡意賅。通常就是一句話，什麼人到什麼地方，在什麼時間以內完成什麼事。
曹光實看著司馬明燈坐在那裡發號施令，仿佛看到了一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大將軍，在那裡指揮著手下的千軍萬馬在打一場大仗！
曹光實覺得，似乎不論多麼複雜的問題到了司馬明燈的手裡都變得簡單了，都能迎刃而解！
兩個人在知府衙門裡邊喝著茶，邊聽著「前線」不停地傳回來的捷報！沒錯，必須是捷報！按司馬明燈交待的說法，完不成任務的有什麼臉面回來？
完不成任務，不准回來！
所以回來報信的人，報的必是大捷！
當曹光實聽到那幾個「案發現場」已經處理得乾乾淨淨以後，懸著的一顆心放下了一半。
人口失蹤問題哪天沒有？只要民不告，官就不究，等這些失蹤人員的家屬來報案了再說！反正這幾個人怎麼死的已經查無實據了！
曹光實喝了口茶，「司馬先生，你說，如果柳子辰、張處機包括葉長歌竟然同晚死在同一個地方的消息泄露出去，你說會發生什麼?咱們該怎麼處理？」
司馬明燈心道：你特麼的，不就是怕我出賣了你嗎？膽子小還想當官，草！
但他面上自然不敢懈怠，正色道：「大人放心，我手下那些人絕對各個守口如瓶，絕對不會泄露今天發生的事情！今天我給大家吃顆定心丸，只要是我手下泄露的消息，我滅他全家！」
曹光實擺手道：「我不是不相信你，你不要誤會。那你就費心關注一下，不管是誰走漏風聲，都不能讓他活在世上！如果我手下的差役泄露消息，我就幫你……」他右手做了斬的動作！
司馬明燈點頭，「放心吧大人，我知道茲事體大，交給我吧！」
曹光實在殺人滅口這件事上其實沒什麼心理負擔！
因為他已經知道了這幾個死掉的人的背景和過往，比如柳子辰，張處機，莫須友，這幾個人可以說是沒有一好人！
他們哪個不是罪孽深重？手上沾滿了人血？
現在洗白了裝好人了，天天吃著山珍海味，穿著綾羅綢緞，坐香車、抱美人，特麼的，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那些無辜死去的靈魂誰去告慰？他們跟誰說理去？
按照曹光實的計劃，等他坐穩知府的位子以後，手底下自然會慢慢聚集一批心腹，再借調一些守城步兵，集中力量搞一次「雷霆行動」，專門針對柳子辰這一類的豪強開刀！
這些人哪一個表面上不是笑呵呵的？沒事就修個橋、補個路，告訴所有人他們是樂善好施的大好人，哼哼，這特麼純粹就是在那跟老子玩障眼法！背地裡他們哪個不貪婪成性、巧取豪奪？不說別的，就說雅州幾乎每天都有人口失蹤的案子！想都不用想，幾乎百分之百就是這些人幹的
既然副使大人替天行道把他們都清理了，那可正好省了自己不少事！
唯一的不同是，副使大人動用的是私刑，用的是江湖法則！如果是他，自然要按大宋律辦，陳述罪證，當眾斬首！
動用私刑就會有個破綻！副使大人雖然有先斬後奏之權，但是有個前提啊，被斬之人要有被斬的理由啊！所謂理由，就是
通俗來講就是這個人該斬，但證據要先上啊。
證據可以後補，但不能沒有！
所以，在還沒有挖出柳子辰、張處機、莫須友等人的罪證之前，不宜把副使大人牽扯進來！
如果誰敢不開眼走漏消息，他絕對不會手軟！
因為一旦「大宋皇城司副總指揮使涉嫌殺害雅州數名當地名流」的消息傳出去，必然引發社會動盪！那些一直潛藏暗處的大蜀餘孽肯定會乘勢而起，到時候在雅州掀起腥風血雨不是危言聳聽！若那一天真的出現，自己只有以死謝罪了！
司馬明燈看著曹光實陷入沉思，便輕聲道：「大人，你對我不放心？」
曹光實頓時回過神來，訕訕一笑：「哪有？我對你放心得很！咱倆現在可是生死與共、休戚相關啊！」
司馬明燈嘿嘿一笑，差點想說「咱倆現在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但話到嘴邊感到不妥硬憋回去了，臨時改口道：「大人，既然如此，那我有些事你可得幫我處理啊。」
「什麼事？」
「你也知道了，我呢其實是天都派的，幫主就是大蜀皇帝的弟弟孟旭，不少人知道我天都派的身份，雖然孟旭已經死了，但是天都派分散在各地的高手仍有不少……所以，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我的意思是，對外我仍然是探花園主人……」
曹光實笑道：「你放心！讓你當我的隨從確實有些辱沒了你，這一點副使大人有交待……」
司馬明燈目光閃動，心頭一懍：副使大人？莫非那白衣少年……
曹光實驀見司馬明燈神情微變，頓時暗叫不好！司馬明燈一定是對副使大人產生了懷疑！自己險些將副使大人的身份給暴露了！
好在他久經官場，立即保持淡定，繼續笑著說道：「你不但對外保持探花園主人的身份，我還要給你一個雅州團練使的身份！你的級別可是僅次於我啊！」
司馬明燈頓時眼前一亮，「真的？」他之所以想保持探花園主人的身份，可不止是為了迷惑天都派餘孽，真正的還有一層心思就是為了保留自己的面子！出來混，誰不想出人頭地？自己好不容易爬上來了，成了老大，平時連皇太弟的王府都自由出入，如今卻成了一個知府的跟班，甚至是「下人」，這種巨大的落差他很難接受。
所以他試探外曹光實，看能否對外保留他探花園主人的身份，哪怕白天當園主，晚上當狗也行啊！至少在外人面前他沒有「掉份」啊！
曹光實笑道：「當然是真的！你的團練使那可是需要皇帝御筆欽點的！以後你也成了吃皇糧的人了！」
司馬明燈頓時感到格局打開了！他有些興奮地道：「真的？」
曹光實笑道：「當然是真的了！探花園的營生你照做，只要不違法，你掙多少錢我都不干涉！然後你比柳子辰他們還多了一件官衣，你覺得，這小日子是不是越過越美啊？」
司馬明燈陷入了沉思！
他還真沒想到曹光實居然這麼有格局！
探花園的生意體量其實不小，說日進斗金可能有些誇張，但日進二三百兩紋銀沒問題！他居然不染指這裡邊的流水？探花園每月流水近萬兩，純利七八千兩，他居然不心動，果然是個清官！
司馬明燈正色道：「曹大人，你也知道，這籌建探花園的錢其實是天都派的，我在這裡只是代理人……」
曹光實打斷他，也是一臉肅容，「你不必多說。我都知道！今天咱倆就把話挑明吧，這探花園不管是誰的，現在就是你的了！天都派若再有人來找你，我負責打發他們！我這麼做，就是想讓你真心為我做事，而不是陽奉陰違！雖然你怕我向公子告狀，不得不替我做事，但我知道，一個人在不高興的情況下，他做事的效率和品質都好不到哪去！我這個人，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我不希望你在幫我的時候，表面上說是是是，背地裡卻罵我狗屁！」
司馬明燈沒想到曹光實竟然開門見山、直奔主題，和他推心置腹講得這麼直白，若說絲毫不感動那是假的！他剛要開口，曹光實道：「你先別說話，等我說完！我知道，在你眼裡，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甚至可能是個貪官，昏官，就算不貪錢，可能沽名釣譽，貪虛名！我告訴你，我這人只想做事！我在酒桌上說過，一年內不讓雅州的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我就滾蛋！我知道，你，柳子辰，張處機這些人，都想巴結我，目的是啥？不就是跟你們狼狽為奸、沆瀣一氣嗎？美其名曰有錢大家賺！你們如果是合法經營，還用得著拍我的馬屁嗎？不就是想鑽律法的空子嗎？我跟你說實話，按我的計劃，如果柳子辰他們沒死，早晚也會被我抓到大牢，最後處決！我對你了解不多，但我估計你身上也不清白，對嗎？」
司馬明燈苦笑道：「我不是白蓮花，做不到出淤泥而不染！」
曹光實很嚴肅地道：「所以，你該慶幸，遇見了公子！柳子辰他們洗得再白，那也是假白！我已經派人去查他們的老底了！柳子辰、張處機、莫須友是死了，但滎經縣的彭釋懷，名山的卜算子，清溪的邱清泉，石棉的勞來秀，天全的莫痴魚，他們還活著！我早晚會撕下他們的面具！早晚斬了他們！而你不同，你如今已經是團練使了，已經是朝廷的人了，你才是真正的洗白了！用洗白兩字可能對你顯得不尊重，但是我說的是心裡話！從今以後，你不用再擔心有會查你老底了！當然，你也不能再去像今天一樣，想著黑吃黑的事了！這探花園的收入足夠你的花銷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司馬明燈道：「大人！這探花園的錢，本就不屬於我自己，既然大人對我夠意思，那我不能不懂事！除了那三百弓弩手仍由我這邊負責他們的開銷，今後知府衙門再有什麼用錢的地方，我全包了！你手下那幾個官差大哥手頭都不大寬裕……」
曹光實立即制止，不讓他再說了，「好，有些事你自己最看著辦。現在咱倆再研究一下明天龍舟大賽的事，主持大賽的葉長歌為什麼會突然變成了司馬明燈，你得好好想想……」
司馬明燈走到窗前，陷入了沉思。
曹光實亦走到窗前，看向清冷的天空。夜色闌珊，明月如鉤，今夜註定兩人無眠。
悅來客棧，在雅州不是最貴的客棧，但據說是最乾淨的，所以袁紫珊便選中了這裡。
等眾人安頓好以後，辣椒說要出去轉轉，看看雅州城的夜景。
袁紫珊知道她是被今天的血腥場面噁心到了，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散散心，便答應陪她出去逛逛，鳳九霄自然不放心她倆單獨出去，便叫著龐十五一起陪著她倆。
常子衿自然不請自到，笑盈盈地挽著辣椒的胳膊就跟著一起往外走，袁紫珊一臉黑線，又白了鳳九霄好幾眼！
而二妮說自己累了，不願意動了，曾詠自然要留下陪她聊天。
因為二妮和常子衿一個房間，曾詠不方便到她那裡，所以二妮便來到曾詠的房間，而曾詠是和比格沃夫一個房間。比格沃夫雙肩一聳，不願意出來也得出來啊，沒看到曾詠的眼睛瞪得都快要吃人了？
一行六人走在雅州的長街之上，夜風頗冷！
所有的店鋪都已打烊，只有幾個燈籠還在亮著微弱的光。
辣椒道：「今晚的月亮真亮啊，要不這裡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
常子衿著哄她道：「是啊，月亮是真亮啊，這裡簡直亮如白晝啊！」
袁紫珊道：「亮是挺亮，但亮如白晝有些誇張了！」
常子衿笑道：「亮如白晝本身就是一種形容嘛。」
袁紫珊沒有再說話。她剛才表達出了心中不滿就行了，再多說就顯得自己沒有格局了！
常子衿自然不會故意刺激袁紫珊，那樣不但顯得自己沒有格局，也會失去鳳九霄這個朋友。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只要不過分，沒人會較真。但是一旦過分了，就再也不好收場了！
就像今晚常子衿非要跟著大家出來，誰能不讓她跟著？大家還是朋友吧，有什麼理由不讓她跟著？
可是誰都知道，她跟出來，鳳九霄和袁紫珊就不方便說悄悄話了！兩個人再特立獨行，也不好意思當著常子衿的面談情說愛啊！人家比格沃夫懂得給曾詠讓出地方，不當礙眼包，但人家常子衿不會！都知道，她不是不懂得騰地方，而是懂得很！她的態度向來是一貫而明確的，那就是，我懂，但我就是不讓！
雅州位於長江上游，東鄰成都、西連甘孜、南界涼山、北接阿壩，距成都僅不到三百里，有「川西咽喉」、「吐蕃門戶」之稱，是大蜀與吐蕃接壤之地。
只要是兩國接壤之地，要麼是重兵對峙，要麼就是通商活躍。
大蜀和吐蕃關係一直不錯，所以這裡做為兩國交界之地相對而言就比較繁榮。
雖然大多數店鋪已經打烊關門，但依然有幾個地方燈火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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