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小番外：地球儀
岩泉坐在台階上，看著及川徹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並沒有追上去。
他抬頭看向夜空，墨藍色的天幕上一顆星星都沒有。
心裡那股莫名的堵塞感沉甸甸地墜著。
初中那會兒，也不知道是誰給他們取了「阿吽的呼吸」這麼個中二的外號，調侃他們之間的默契像是呼吸一樣自然。
他也覺得奇怪。
自己並不是沒有其他朋友，可偏偏就是和及川最合得來。
及川家離得近，加上他跟他姐姐年齡差得大，小時候幾乎是長在岩泉家的。
那傢伙小時候的性格，簡直就是任性、固執和愛惡作劇的集合體，每天不坑他一次都渾身難受。
當然，岩泉也從來不慣著他。
兩個小鬼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戰績基本都是及川單方面慘敗。
有一次，及川那個混蛋把吃剩的冰棍從岩泉後脖頸塞進去，美其名曰「物理降溫」。
第二天岩泉就把自己一個暑假抓來的蟬，全部打包塞進了及川的書包。
那傢伙到學校的時候打開書包，差點給嚇出童年陰影。
從此以後，及川就只敢在嘴上占點便宜了。
上了初中，這傢伙屁股後面跟了一堆女生，總算知道要點臉，不再干那種有損形象的缺德事。
可這人的本性有多任性惡劣，他比誰都清楚。
今天這又是怎麼了？
因為要分開就傷感成這樣？也不至於到要哭的程度吧。
岩泉沒想通。
問他，他也不說，淨扯些不著邊際的鬼話。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琢磨不出個所以然，索性不再去想。
反正這傢伙周期性抽風，過幾天自己就好了。
臨出發前兩天，已經工作的溫田攢了個局，給他們踐行，悠希幾個關係近的後輩也跑來湊熱鬧。
及川果然恢復了那個任性又欠揍的模式。
「沒有了及川大人的宮城，簡直黯然失色！你們要好好珍惜這最後的光輝時刻，盡情沐浴在本大人的光芒之下吧！」
岩泉看著他又開始在那搔首弄姿，莫名地鬆了口氣。
一行人吵吵鬧鬧地去了卡拉OK。
剛到門口，就迎面撞上一個女生。
岩泉認得，是及川的前女友。
女生看著及川，一雙眼睛含情脈脈，淚眼婆娑，那叫一個我見猶憐。
岩泉嘖了一聲，和松川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非常識趣地先進了店裡。
及川下意識地回頭看了岩泉一眼。
可那人正跟溫田勾肩搭背地討論著什麼，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及川眼神不覺一暗。
正好這一幕落在後頭的悠希眼裡。
進了包廂，悠希故意一屁股坐到岩泉旁邊。
抽出一旁的菜單隨意翻著，嘴裡不經意地開口。
「及川前輩雖然看著不著調，但對女孩子還是很溫柔的。我看剛剛那位學姐的眼神，嘖嘖，說不定今晚就要舊情復燃了。」
岩泉笑著搖了搖頭。
「那不可能。」他脫口而出。
「哦？」
悠希拖長了調子，笑得意味深長，「前輩這麼確定？」
岩泉愣了一下。
是啊，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篤定？
莫名地，那天晚上及川那個有些灼人的，帶著破碎流光的眼神再次浮現在腦海。
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的感覺。
正想著，包廂門被推開，及川回來了。
溫田他們立刻起鬨，讓他老實交代。
及川撩了把頭髮。
「哎呀~就算是無所不能的及川大人，也不能撫慰每一個女孩子受傷的心啊。」
「異地戀什麼的，對我這種萬人迷來說還是有點太超過了。」
他說這話時，眼神若有似無地瞟向岩泉。
然而岩泉還在走神，完全沒接收到信號。
花捲去了東京，松川也少見地懶得吐槽他。
溫田幾人只是羨慕又嫉妒地憤憤了幾句，說他飽漢不知餓漢飢。
悠希笑著站起身，「及川前輩，這裡。」
他巧妙地把岩泉身邊的位置讓了出來，自己則坐到了及川的另一邊。
及川的動作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坐下。
溫田已經給他點了首拿手嗨歌，把麥克風塞了過去。
及川沒客氣，接過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前奏響起，他順手就要往岩泉腿上拍著打節拍。
然而那隻手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然後又緩緩收了回去。
岩泉本來已經做好了給他一巴掌的準備，見他縮手，猝不及防地愣在原地。
異樣的彆扭感涌了上來。
玩國王遊戲的時候，氣氛達到了高潮。
悠希運氣爆棚，抽到了國王。
他眼角瞟到了及川的簽，眼珠一轉，慢悠悠地宣布命令。
「5號和旁邊的人，深情對視十秒！」
眾人一亮簽，及川正好是5號。
而他旁邊，坐著岩泉。
「哦哦哦哦——！」
溫田他們看熱鬧不嫌事大，拼命起鬨。
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及川卻轉過頭對著另一邊的悠希邪邪一笑。
「小千葉，我這就讓你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悠希眨眨眼，「啊啦啦~真是可怕呢。」
對上及川瞪過來的眼神，一陣加密通話在兩人中間展開。
——臭小子！讓你看熱鬧不嫌事大！
——哎呀！我這不是幫前輩一把嘛~
——才不需要！
對面的松川深深地看了及川一眼，隨即用眼神詢問地看向岩泉。
岩泉正死死皺著眉，盯著嬉皮笑臉的及川和悠希。
搞什麼啊，這傢伙……
以前不老愛跟他面前作妖嗎？怎麼這次卻偏要轉頭去找後輩的茬。
那副樣子，就好像在刻意避開他一樣。
這種認知讓岩泉眉心擰得更緊了，根本沒注意到松川的視線。
松川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
看來這倆笨蛋終於開始意識到了。
聚會結束後，喧囂散去。
悠希和畢業後唯一還留在宮城的松川順路，一起離開。
剛拐過街角，松川懶洋洋地開口。
「你小子，剛剛是故意的吧？」
「什麼故意的？」
悠希揣著手，一臉無辜，「我只是個嚴格遵守遊戲規則的國王而已啊，松川前輩。」
「少來這套。」
松川輕笑，「不愧是二傳，球場內外都觀察得這麼到位。」
悠希嘻嘻一笑，忽然湊近了些。
「前輩現在可不是有空關心別人的時候吧？花卷前輩一個人在東京，還好嗎？」
松川的表情瞬間僵住，隨即無奈地舉手投降。
「得，得，快饒了我吧，我也要碎了。」
另一邊，及川和岩泉一起坐上回家的電車。
及川從上車開始就捧著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打，像是在和誰熱火朝天地聊天。
岩泉眼不見心不煩，閉目養神。
可腦子裡卻亂糟糟的，全是及川今天那些反常的舉動。
下電車的時候，及川差點一腳踩空，身體猛地一歪。
「！」
岩泉心頭一跳，條件反射地一把拽住他的後衣領。
「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他不耐煩地問。
「啊~不小心不小心……」
及川吐了吐舌頭，試圖矇混過關。
「少打馬虎眼。」
岩泉打斷他，聲音里壓著火，「你知道我說的不是剛剛的事。真當我看不出來你不對勁嗎？」
及川頓時住了嘴。
兩人沉默地走了幾步，經過一個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然後慢慢交疊。
及川忽然開口。
「……小岩這麼了解我，那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哈？」
岩泉沒好氣地說，「誰知道你這個麻煩的傢伙腦子裡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欸~？小岩好過分，明明人家滿腦子都在想著你啊。」
「這種輕浮的話別對著我說啊混球川……」
岩泉的話還沒說完，及川在路燈下停下腳步。
光線從他頭頂灑下，照得他整個人白得發光。
岩泉下意識地跟著停下，回頭，正對上及川認真又深沉的眼神。
「是真的哦。」
他說。
「小岩，抱歉，我喜歡上你啦~嘿嘿！」
說到那句告白，他甚至撓著頭，咧著嘴笑了出來。
只是那笑容裡帶著些許僵硬和憂傷。
「我這樣，大概算是摯友失格了吧？」
「……真的很抱歉~說了這麼奇怪的話。」
「你就當做沒聽到吧。」
岩泉愣愣地看著他，腦子裡轟然炸開，一片空白。
胸腔跳動的頻率讓他覺得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是不是失效了，怎麼周圍的時間在靜止，而自己的時間卻在加速呢？
世界的聲音仿佛在瞬間被抽離，只剩下及川一張一合的嘴唇，和那句不斷迴響的「喜歡你」。
喜歡？
及川……喜歡他？
哈？
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麻煩的、欠揍的、最好的朋友……
喜歡他？
這傢伙，果然是挨的打還太少了嗎？
他抬頭看向夜空，墨藍色的天幕上一顆星星都沒有。
心裡那股莫名的堵塞感沉甸甸地墜著。
初中那會兒，也不知道是誰給他們取了「阿吽的呼吸」這麼個中二的外號，調侃他們之間的默契像是呼吸一樣自然。
他也覺得奇怪。
自己並不是沒有其他朋友，可偏偏就是和及川最合得來。
及川家離得近，加上他跟他姐姐年齡差得大，小時候幾乎是長在岩泉家的。
那傢伙小時候的性格，簡直就是任性、固執和愛惡作劇的集合體，每天不坑他一次都渾身難受。
當然，岩泉也從來不慣著他。
兩個小鬼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戰績基本都是及川單方面慘敗。
有一次，及川那個混蛋把吃剩的冰棍從岩泉後脖頸塞進去，美其名曰「物理降溫」。
第二天岩泉就把自己一個暑假抓來的蟬，全部打包塞進了及川的書包。
那傢伙到學校的時候打開書包，差點給嚇出童年陰影。
從此以後，及川就只敢在嘴上占點便宜了。
上了初中，這傢伙屁股後面跟了一堆女生，總算知道要點臉，不再干那種有損形象的缺德事。
可這人的本性有多任性惡劣，他比誰都清楚。
今天這又是怎麼了？
因為要分開就傷感成這樣？也不至於到要哭的程度吧。
岩泉沒想通。
問他，他也不說，淨扯些不著邊際的鬼話。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琢磨不出個所以然，索性不再去想。
反正這傢伙周期性抽風，過幾天自己就好了。
臨出發前兩天，已經工作的溫田攢了個局，給他們踐行，悠希幾個關係近的後輩也跑來湊熱鬧。
及川果然恢復了那個任性又欠揍的模式。
「沒有了及川大人的宮城，簡直黯然失色！你們要好好珍惜這最後的光輝時刻，盡情沐浴在本大人的光芒之下吧！」
岩泉看著他又開始在那搔首弄姿，莫名地鬆了口氣。
一行人吵吵鬧鬧地去了卡拉OK。
剛到門口，就迎面撞上一個女生。
岩泉認得，是及川的前女友。
女生看著及川，一雙眼睛含情脈脈，淚眼婆娑，那叫一個我見猶憐。
岩泉嘖了一聲，和松川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非常識趣地先進了店裡。
及川下意識地回頭看了岩泉一眼。
可那人正跟溫田勾肩搭背地討論著什麼，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及川眼神不覺一暗。
正好這一幕落在後頭的悠希眼裡。
進了包廂，悠希故意一屁股坐到岩泉旁邊。
抽出一旁的菜單隨意翻著，嘴裡不經意地開口。
「及川前輩雖然看著不著調，但對女孩子還是很溫柔的。我看剛剛那位學姐的眼神，嘖嘖，說不定今晚就要舊情復燃了。」
岩泉笑著搖了搖頭。
「那不可能。」他脫口而出。
「哦？」
悠希拖長了調子，笑得意味深長，「前輩這麼確定？」
岩泉愣了一下。
是啊，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篤定？
莫名地，那天晚上及川那個有些灼人的，帶著破碎流光的眼神再次浮現在腦海。
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的感覺。
正想著，包廂門被推開，及川回來了。
溫田他們立刻起鬨，讓他老實交代。
及川撩了把頭髮。
「哎呀~就算是無所不能的及川大人，也不能撫慰每一個女孩子受傷的心啊。」
「異地戀什麼的，對我這種萬人迷來說還是有點太超過了。」
他說這話時，眼神若有似無地瞟向岩泉。
然而岩泉還在走神，完全沒接收到信號。
花捲去了東京，松川也少見地懶得吐槽他。
溫田幾人只是羨慕又嫉妒地憤憤了幾句，說他飽漢不知餓漢飢。
悠希笑著站起身，「及川前輩，這裡。」
他巧妙地把岩泉身邊的位置讓了出來，自己則坐到了及川的另一邊。
及川的動作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坐下。
溫田已經給他點了首拿手嗨歌，把麥克風塞了過去。
及川沒客氣，接過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前奏響起，他順手就要往岩泉腿上拍著打節拍。
然而那隻手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然後又緩緩收了回去。
岩泉本來已經做好了給他一巴掌的準備，見他縮手，猝不及防地愣在原地。
異樣的彆扭感涌了上來。
玩國王遊戲的時候，氣氛達到了高潮。
悠希運氣爆棚，抽到了國王。
他眼角瞟到了及川的簽，眼珠一轉，慢悠悠地宣布命令。
「5號和旁邊的人，深情對視十秒！」
眾人一亮簽，及川正好是5號。
而他旁邊，坐著岩泉。
「哦哦哦哦——！」
溫田他們看熱鬧不嫌事大，拼命起鬨。
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及川卻轉過頭對著另一邊的悠希邪邪一笑。
「小千葉，我這就讓你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悠希眨眨眼，「啊啦啦~真是可怕呢。」
對上及川瞪過來的眼神，一陣加密通話在兩人中間展開。
——臭小子！讓你看熱鬧不嫌事大！
——哎呀！我這不是幫前輩一把嘛~
——才不需要！
對面的松川深深地看了及川一眼，隨即用眼神詢問地看向岩泉。
岩泉正死死皺著眉，盯著嬉皮笑臉的及川和悠希。
搞什麼啊，這傢伙……
以前不老愛跟他面前作妖嗎？怎麼這次卻偏要轉頭去找後輩的茬。
那副樣子，就好像在刻意避開他一樣。
這種認知讓岩泉眉心擰得更緊了，根本沒注意到松川的視線。
松川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
看來這倆笨蛋終於開始意識到了。
聚會結束後，喧囂散去。
悠希和畢業後唯一還留在宮城的松川順路，一起離開。
剛拐過街角，松川懶洋洋地開口。
「你小子，剛剛是故意的吧？」
「什麼故意的？」
悠希揣著手，一臉無辜，「我只是個嚴格遵守遊戲規則的國王而已啊，松川前輩。」
「少來這套。」
松川輕笑，「不愧是二傳，球場內外都觀察得這麼到位。」
悠希嘻嘻一笑，忽然湊近了些。
「前輩現在可不是有空關心別人的時候吧？花卷前輩一個人在東京，還好嗎？」
松川的表情瞬間僵住，隨即無奈地舉手投降。
「得，得，快饒了我吧，我也要碎了。」
另一邊，及川和岩泉一起坐上回家的電車。
及川從上車開始就捧著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打，像是在和誰熱火朝天地聊天。
岩泉眼不見心不煩，閉目養神。
可腦子裡卻亂糟糟的，全是及川今天那些反常的舉動。
下電車的時候，及川差點一腳踩空，身體猛地一歪。
「！」
岩泉心頭一跳，條件反射地一把拽住他的後衣領。
「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他不耐煩地問。
「啊~不小心不小心……」
及川吐了吐舌頭，試圖矇混過關。
「少打馬虎眼。」
岩泉打斷他，聲音里壓著火，「你知道我說的不是剛剛的事。真當我看不出來你不對勁嗎？」
及川頓時住了嘴。
兩人沉默地走了幾步，經過一個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然後慢慢交疊。
及川忽然開口。
「……小岩這麼了解我，那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哈？」
岩泉沒好氣地說，「誰知道你這個麻煩的傢伙腦子裡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欸~？小岩好過分，明明人家滿腦子都在想著你啊。」
「這種輕浮的話別對著我說啊混球川……」
岩泉的話還沒說完，及川在路燈下停下腳步。
光線從他頭頂灑下，照得他整個人白得發光。
岩泉下意識地跟著停下，回頭，正對上及川認真又深沉的眼神。
「是真的哦。」
他說。
「小岩，抱歉，我喜歡上你啦~嘿嘿！」
說到那句告白，他甚至撓著頭，咧著嘴笑了出來。
只是那笑容裡帶著些許僵硬和憂傷。
「我這樣，大概算是摯友失格了吧？」
「……真的很抱歉~說了這麼奇怪的話。」
「你就當做沒聽到吧。」
岩泉愣愣地看著他，腦子裡轟然炸開，一片空白。
胸腔跳動的頻率讓他覺得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是不是失效了，怎麼周圍的時間在靜止，而自己的時間卻在加速呢？
世界的聲音仿佛在瞬間被抽離，只剩下及川一張一合的嘴唇，和那句不斷迴響的「喜歡你」。
喜歡？
及川……喜歡他？
哈？
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麻煩的、欠揍的、最好的朋友……
喜歡他？
這傢伙，果然是挨的打還太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