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小番外:不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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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上了大巴,悠希理所當然地挨著京谷坐下。

  京谷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自己被那人捏過的手指。

  從昨晚開始,這傢伙就不太對勁。

  表面上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情緒明顯有些亢奮。

  「你很高興?」京谷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悠希嘿嘿一笑,湊到他耳邊。

  「你發現啦?」

  溫熱的氣息吹得京谷耳根發癢,他抬手呼在悠希臉上,毫不客氣地把人推開。

  悠希也不在意,笑著捉住他的手又揉了揉,這才鬆開。

  京谷沒等到解釋,又問了一遍。

  「因為什麼?」

  「秘密。」悠希說。

  京谷沒再說話,看著旁邊的人一坐下就掏出手機,手指翻飛,不知道在和誰聊天。

  心裡莫名有些發悶。

  就算千葉不說,他也知道。

  是因為影山。

  這兩人從小就好得能穿一條褲子,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高中沒進同一所學校,但京谷猜,多半也是千葉為了影山考慮。

  同隊兩年,他最清楚這傢伙有多在意那個幼馴染。

  千葉根本不知道,他自己每次看到影山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

  所以,悠希當初那句「等我」,他根本沒當真。

  因為不論怎麼看,他們都不可能是一個世界的人。

  千葉進國家隊是板上釘釘的事,影山的實力也在全國的舞台上得到了證明。

  而自己呢?

  進入大學後,在那個強者如雲的排球部,連成為首發的機會都寥寥無幾。

  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會越來越大。

  怎麼可能走到一起?

  他不可能等他,他也不可能在等他。

  可惜,世事難料。

  千葉在世錦賽上意外受傷,休賽大半年,復出後打完黑鷲旗大會就去了俄超。

  一年前,這傢伙又回來了。

  然後,不聲不響就簽了仙台蛙。

  天知道在町民體育館裡再見到這傢伙的時候,他有多驚訝。

  思緒翻飛間,大巴停在了曾經的仙台市體育館前。

  體育館外牆上,貼著巨大的運動員海報,廣場上到處是賣球員和俱樂部周邊的攤位。

  黃金川看著入口處一人多高的悠希的立牌,很不平衡地嚷嚷起來。

  月島嘆了口氣,「黃金川,你安靜點可以嗎?誰讓你旁邊這傢伙除了是運動員,還是時尚雜誌的模特呢?」

  悠希故作歉意地攤了攤手。

  「啊啦~不好意思呢,擅自長了這麼帥的一張臉。」

  黃金川無法反駁,只能拽著月島,「阿月,你快吐槽他啊!」

  一行人在一眾粉絲的簇擁和尖叫聲中進了場。

  熱身賽免票價,再加上兩隊不少球員都是宮城本地人,還有好幾個神顏擔當。

  所以中午才開始的比賽,一早就有不少人來搶占最佳觀賽位了。

  雙方隊員上場熱身時,場內的尖叫聲簡直要把體育館的天花板掀翻。

  星海一進場就鎖定了悠希,眼睛裡燃著火。

  「千葉!這次我一定要讓你囂張不起來!」

  旁邊的牛島也插了一句,「當然,我對我們的勝利深信不疑。」

  悠希像是沒聽出話里的挑釁,笑眯眯地回應。

  「哎呀~看到大家這麼有幹勁,真是比什麼都好啊。」

  影山徑直走向悠希,眉頭緊鎖。

  「悠希,我聽說你們現在隊內訓練還是只有下午和晚上,上午都在工作,這樣怎麼能成為強隊!你當初就不應該……」

  話沒說完,悠希已經一把攬住他的脖子,將人夾在臂彎里。

  「喂喂,tobio,怎麼你現在說話也牛里牛氣的。」(牛=牛島)

  【牛島:(⓿_⓿)】


  「哈?」影山一臉莫名。

  悠希把手張開,伸到兩人面前,然後猛地捏成拳頭。

  「看看這是什麼?」他問影山。

  影山滿臉疑惑,「是你的手啊。」

  悠希抬手就給了他腦門一拳頭。

  「錯,是頭錘!」

  影山揉著腦袋瞪著他,這傢伙什麼時候和岩泉前輩一樣用拳頭說話了?

  悠希沒理他的憤憤,直起身,收斂了笑容。

  「勸你不要小瞧我們哦。雖然訓練量確實比不上你們,但那可不代表,我們是弱隊啊。」

  另一邊,正在熱身的京谷看著勾肩搭背的兩人,覺得有些刺眼。

  雖然知道他們只是青梅竹馬。

  可心裡總是忍不住泛酸。

  因為即使是自己,也覺得那兩個人……很般配啊。

  很快比賽開始,容不得他想太多。

  仙台蛙說是職業球隊,其實應該算半個企業隊,球員有部分並不是全職,在日常的訓練之外還有其他工作。

  所以月島才會在悠希進仙台蛙的時候說他是來這種社區球隊養老的。

  但是即使這樣,悠希加盟後,仙台蛙也在上個賽季拿到V2聯盟賽冠軍,還拿到最佳二傳和MVP。

  在聯賽升降級附加賽挑戰V1聯盟最後兩名均勝出,成功將仙台蛙拉到了V1聯盟!

  只是,雙方的差距並不是那麼容易填補的。

  哨聲吹響。

  仙台蛙最終還是只拿下了第一局,1:3輸給了AD。

  悠希叉著腰,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砸在地板上。

  「可惡!」

  他不甘地低罵一聲。

  果然,想贏這幫怪物,還是沒那麼容易啊。

  身旁的京谷擦著汗,聞言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了看他線條緊繃的側臉,沒說話。

  拉伸結束,隊員們三三兩兩地回了更衣室。

  悠希正費勁地反手去拆自己肩上纏著的繃帶,一隻手伸了過來,熟練地幫他解開。

  「謝啦,前輩。」

  悠希嬉笑著回頭,甩了甩有些發酸的胳膊。

  「不過輸得真不甘心啊。tobio那傢伙的跳發,比在國家隊的時候更誇張了。」

  提到那個名字,京谷卷繃帶的手指一僵。

  沉默地幫他收拾好,半晌,他才悶悶地開口。

  「……你這麼在意,不去送送他嗎?」

  悠希正套上T恤的動作一滯,從領口探出個腦袋,有些不解道。

  「送誰?」

  「影山。」京谷的語氣有些僵硬。

  悠希笑了,伸手胡亂揉了把自己的頭髮。

  「我送他幹什麼,他又不是三歲小孩不認路。再說,人家現在是團隊活動,我湊什麼熱鬧。」

  京谷又說,「……前段時間,你應該收到了不少V1聯盟球隊的挖角吧?」

  他的視線落在悠希身上。

  「應該也有阿德勒的,不考慮跳槽嗎?」

  悠希徹底失笑。

  「說什麼呢前輩,我要是真想去頂級的V1球隊,當初就直接參加選拔賽了,何必繞這麼一大圈……」

  說到這裡,他終於察覺到了京谷情緒的不對勁。

  他湊過去,歪著頭看他。

  「前輩怎麼了?看到對手這麼強,心裡有落差了?」

  說著,他抬手就想拍拍京谷的肩膀安慰他。

  京谷卻「嘖」了一聲,一把拍開他的手。

  「我在說你的事!」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壓抑的怒氣。

  「我是真的覺得,你在仙台蛙是浪費時間!不如趁現在還來得及,早點去別的強隊……」

  話音未落,悠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用力捏住京谷的手腕,一把將人拽出了更衣室,推進了通道外的拐角。


  「砰」的一聲,京谷的後背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前輩是真心的嗎?」

  悠希將他圈在牆壁和自己身體之間,微微俯身,墨綠色的眸子沉沉地注視著他。

  京谷喉結滾動了一下,狼狽地別開視線。

  「……是又怎麼樣。」

  「如果是這樣,那我可就要傷心了。」

  悠希的聲音很輕,卻像根針扎進京谷心裡。

  「……騙子。」

  京谷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悠希忽然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是真的。」

  他的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每個人都有自己最珍惜的東西。對我來說,和前輩在一起的時光,就是最珍貴的。」

  「沒有什麼能比前輩你更重要。」

  氣息拂過脖頸,京谷忍不住顫了顫,心臟卻被那句話燙得一塌糊塗。

  整個人瞬間紅溫。

  「你……你胡說什麼……」

  「我才沒有胡說。」

  悠希說著,鬆開了他,轉而抬起自己的左手腕,將那條綁著小飾品的紅繩展示在他面前。

  「這個護身符裡面,裝的可是前輩你當初給我的那顆紐扣哦,不信你看。」

  京谷驚愣地看著他三兩下將那綁得花里胡哨的符拆開。

  掌心裡躺著的,果然是那顆被他從制服上強行扯走的、第二顆紐扣。

  怪不得這傢伙把這條手繩當寶貝似的,連睡覺都要小心翼翼地取下來,放進床頭的飾品盒裡。

  京谷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羞恥。

  「別……別這樣,你又不是小女生……」

  悠希卻不聽,小心地將紐扣重新包好,塞進口袋裡。

  再次抬頭看向京谷,神色帶了幾分探究。

  「前輩今天到底怎麼了?」

  「我注意到了,你好幾個扣球都帶著猶豫。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你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啊。」

  京谷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心裡亂成一團。

  他既害怕點明真相,又不想再這樣拖著悠希,這對悠希不公平。

  悠希耐心地看著他,等他自己掙扎。

  半晌,京谷終於下定決心,抬眼看他。

  「今天……你不是很開心嗎?」

  「因為和影山見面……」

  悠希愣了一下。

  聽到前半句,他還以為京谷記得兩人的紀念日,心裡一喜。

  結果聽到後半句,他直接懵了。

  「哈?」

  「我見那傢伙為什麼要高興啊?」

  他盯著京谷的臉看了幾秒,忽然反應了過來,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啊哈!不是吧前輩,你以為我……啊?」

  悠希一整個凌亂了,簡直哭笑不得。

  他誇張地捂住心口,一臉悲痛。

  「前輩啊,我真的受傷了嚶嚶嚶……難道人家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京谷被他這可憐巴巴的樣子看得渾身不自在,眼神微微躲閃。

  悠希長長嘆了口氣,鬆開圈著他的手,退後一步。

  「算了,都是我的錯。」

  聽到他這種仿佛要劃清界限的語氣,京谷心裡咯噔一聲。

  他終於想通了嗎?

  他終於……還是要離開了嗎?

  也好。

  反正現在也沒人知道他們的關係,就這麼散了,對誰都沒什麼影響……

  心裡這麼想著,可胸口卻像壓了塊巨石,悶得發痛。

  他死死咬著牙,瞪著眼,才沒讓那不爭氣的液體流出來。

  面前的傢伙卻還不識時務地杵著,伸手在運動褲的兜里掏了半天。

  然後,掏出一個黑色金邊的絲絨盒子。


  在京谷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悠希打開盒子,猝不及防地單膝跪在了他面前。

  京谷徹底傻了!

  只聽見那傢伙開了口。

  「是我的錯,沒能給前輩足夠的安全感。」

  「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的一周年紀念日。本來我是想贏下今天的比賽,然後再向前輩求婚來著。」

  「可惜AD太強了,差點把我男朋友給我打沒了。」

  悠希說著還笑了笑,將手上的盒子又朝他遞近了幾分。

  放柔了聲音,輕聲道。

  「所以,像我這麼沒用的男人,前輩願意接受嗎?」

  京谷愣愣地看著盒子裡那對款式簡潔的素圈對戒。

  原來這傢伙早上偷摸回去拿的,就是這東西……

  抬頭對上悠希含笑的、溫柔的墨綠色眸子,京谷腦子裡一團亂麻。

  但他不能否認。

  那在胸腔里肆意衝撞的,是名為喜悅的情緒。

  他啊,早就忘了怎麼拒絕這個人了。

  悠希並不催促,就那麼耐心地跪著,等著他的決定。

  好半晌,京谷才從喉嚨里悶悶地「嗯」了一聲。

  然後,他自己伸手從盒子裡取出較小的那枚戒指,乾脆利落地套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

  悠希甚至來不及阻止他。

  這本該是他親手為他戴上才符合流程啊!

  不過就在這時,拐角處傳來一個壓抑許久的聲音。

  「呼——終於同意了!再等下去我都快憋不住要尿出來了!」

  悠希一驚,一把抓住京谷的手腕,將人拉到自己身後,笑著看向那群探頭探腦的隊友。

  「啊啦!給大家添麻煩了,喜糖不會忘記大家的份!」

  隊友之一滿臉不爽。

  「哈?臭小子你得意什麼!我明天就跟我女朋友求婚去!」

  回應他的,是悠希遠遠傳來的、毫不掩飾的大笑聲。

  「你求你的,我才不會嫉妒你!」

  因為,他已經擁有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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