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回家路
悠希這邊，冗長又沉悶的賽後復盤會結束，溝口教練宣布明天全員休息一天，調整狀態。
本該就此原地解散，坐在圓陣最前方的及川忽然站起了身。
「那個……」
平日裡總是帶著輕佻笑意的臉上，此刻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鄭重。
「關於今後的事，我們三年級商量過了，絕大部分三年生都決定留下來，繼續備戰春高。」
他頓了頓，接著又道。
「這或許是我們三年級非常自私又任性的想法，厚顏無恥地……繼續霸占著首發的位置……」
「才不是那樣！！」
話音未落，矢巾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激動地反駁，「我們還想和前輩們一起打球！我們還想贏！」
「沒錯！」
「拜託了及川前輩，請繼續帶領我們吧！」
渡親治等二年生紛紛附和。
悠希也站了起來。
「正是因為有前輩們的付出和引導，才有我們青城的今天。所以，還請前輩們不辭辛勞，繼續引導我們走向更遠的地方！」
下一刻，所有一二年級生不約而同地站起，朝著前方的三年生們深深鞠躬。
「拜託了！！」
整齊劃一的聲音響亮地迴蕩在體育館裡。
「……」
及川再也繃不住了，感動得成了煎蛋眼。
「嗚哇……明明……明明是我拜託大家才對啊……」
「噗！」
花卷沒忍住笑出了聲，「喂喂，主將大人，注意形象啊。」
松川也跟著調侃：「就是說啊，鼻涕都快滴到隊服上了。」
「吵死了你們倆！」及川炸毛回頭。
「嘖！噁心死了及川。」
旁邊的岩泉一滿臉嫌棄地皺眉，「說話就說話，眼淚鼻涕都飛濺過來了！」
矢巾連忙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
及川胡亂地擦了把臉，通紅的眼睛裡重新燃起鬥志。
他猛地握緊拳頭，大聲宣誓。
「米娜桑，這次我們一定會實現目標！」
「打倒白鳥澤！制霸全國！！」
「哦哦哦哦哦——！！！」
壓抑許久的沉重，在這一刻盡數化為震天的戰吼！
……
熱血沉寂，夜風微涼。
悠希和金田一、國見三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悠希……」
金田一捂著肚子，有氣無力地開口，「還有飯糰嗎？餓死了。」
悠希頭也不回：「沒了。」
「騙人！」
金田一抗議，「你之前還吃了我的玉米棒！」
「那是你打賭輸給我的戰利品，謝謝。」
悠希的語氣毫無波瀾。
金田一吃了個癟，只好把目標轉向另一邊。
「國見……」
「嗯？」國見的視線始終沒離開手機屏幕。
「……你在跟誰聊天啊？」
「女朋友。」國見隨口回道。
金田一瞬間石化：「麻、麻吉？！」
國見終於抬起眼皮，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當然是騙你的。」
「……」
被戲耍得無語凝噎的金田一深吸一口氣，重新整理心情：「國見，你還有飯糰嗎？」
「有。」
「借我一個！」金田一眼睛一亮。
「emmm，不要。」
「為什麼啊？！」
國見收起手機，慢悠悠地開口：「我想讓我的飯糰，犧牲得更有意義一點。」
金田一：「？不都是進到肚子裡消化掉嗎？」
「那不一樣。」
國見的表情格外認真，「你今天額外消耗的那些能量，是躲到廁所里偷偷哭掉的吧？我才不要我珍貴的飯糰，變成那種一點用都沒有的能量。」
「國見英——！！！」
金田一惱羞成怒。
悠希在一旁笑夠了，終於從包里翻出一個菠蘿包，遞到金田一面前。
「喏，吃吧。」
金田一停下動作，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你會這麼好心？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陰謀？該不會……下毒了吧？」
悠希眯起眼，笑得像只狐狸：「愛要不要。」
「要！」
金田一趕緊薅過來，三下五除二撕開包裝，狠狠咬了一大口。
悠希冷不丁地來了句：「啊，我剛想起來，這個菠蘿包之前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噗——咳咳咳！」
金田一瞬間炸毛，咳得驚天動地。
悠希終於繃不住，拍著他的背大笑起來。
「你怎麼說什麼都信啊！騙你的，趕緊吃吧你！」
金田一兩三口把菠蘿包解決掉，小心地把包裝袋疊好收進口袋裡，這才想起來問。
「說起來，悠希，今天比賽最後那個球的時候，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國見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悠希雙手插兜，仰頭看著夜空中的零星光點，笑道：
「在想，果然還是不想給金田一送今年的生日禮物啊。」
「……喂！！為什麼又是我啊！！」
……
和兩人告別後，悠希獨自坐上回家的電車。
影山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岔路口站了多久。
及川前輩和悠希輸了。
這個事實讓他如鯁在喉，等回過神來，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這個和悠希告別過無數次的岔路口。
那傢伙會是什麼表情？
肯定不會是哭喪著臉，那一點都不符合他的形象……
直到那個熟悉帶著節奏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才抬起頭。
沿路整齊排列的路燈下，熟悉的人正向他跑來，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影山鬆了口氣。
悠希遠遠就看到等在路口的影山，今天烏野應該沒有訓練，這個時間還在這裡，定然是在等自己的。
他心底一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三兩步跑過去，張開雙臂就想給對方一個熊抱。
「Tobio——！」
「快來安慰安慰我，我今天可是結結實實地吃了個大敗仗啊！」
影山斜挎著運動包，看著他衝過來的樣子，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仔細打量了一眼。
「你看上去……還需要那個？」
「怎麼不需要了！」
悠希不滿地抗議，「我也是人嘛！」
影山卻說：「我就沒見你輸球的時候哭過。」
說完像是想起了什麼，又扭頭看了悠希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
「贏球的時候倒是哭得稀里嘩啦的，真是個古怪的傢伙。」
悠希愣了愣。
初中那兩場重要的比賽，賽後自己確實激動得一塌糊塗，甚至在很久之後想起來，眼眶都還會發熱。
但這其中的原因，卻是永遠無法對任何人言說的秘密。
想到這裡，悠希垂下眼眸，嘴角卻勾起一抹溫柔的淺笑。
影山沒聽到回答，轉頭又看了他一眼，見這人神色有些怪異，又不確定起來。
「喂，悠希……你真的……沒事吧？」
悠希忽的抬頭，臉上重新掛上燦爛的笑容，他伸出雙手捧住影山的腦袋就是一頓猛搓。
「大丈夫！大丈夫！Tobio還真是可愛得不行啊！」
「唔……放手！你這傢伙！」
影山按住自己被揉得亂七八糟的頭髮，頓時惱了。
悠希笑著躲開他的反擊，兩人在昏黃的路燈下追逐打鬧著，朝著家的方向跑去。
這一刻，這條回家的小巷裡，沒有勝者與敗者。
只有十年不變的風景，和那份從孩童時期延續至今，從未改變過的默契。
本該就此原地解散，坐在圓陣最前方的及川忽然站起了身。
「那個……」
平日裡總是帶著輕佻笑意的臉上，此刻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鄭重。
「關於今後的事，我們三年級商量過了，絕大部分三年生都決定留下來，繼續備戰春高。」
他頓了頓，接著又道。
「這或許是我們三年級非常自私又任性的想法，厚顏無恥地……繼續霸占著首發的位置……」
「才不是那樣！！」
話音未落，矢巾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激動地反駁，「我們還想和前輩們一起打球！我們還想贏！」
「沒錯！」
「拜託了及川前輩，請繼續帶領我們吧！」
渡親治等二年生紛紛附和。
悠希也站了起來。
「正是因為有前輩們的付出和引導，才有我們青城的今天。所以，還請前輩們不辭辛勞，繼續引導我們走向更遠的地方！」
下一刻，所有一二年級生不約而同地站起，朝著前方的三年生們深深鞠躬。
「拜託了！！」
整齊劃一的聲音響亮地迴蕩在體育館裡。
「……」
及川再也繃不住了，感動得成了煎蛋眼。
「嗚哇……明明……明明是我拜託大家才對啊……」
「噗！」
花卷沒忍住笑出了聲，「喂喂，主將大人，注意形象啊。」
松川也跟著調侃：「就是說啊，鼻涕都快滴到隊服上了。」
「吵死了你們倆！」及川炸毛回頭。
「嘖！噁心死了及川。」
旁邊的岩泉一滿臉嫌棄地皺眉，「說話就說話，眼淚鼻涕都飛濺過來了！」
矢巾連忙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
及川胡亂地擦了把臉，通紅的眼睛裡重新燃起鬥志。
他猛地握緊拳頭，大聲宣誓。
「米娜桑，這次我們一定會實現目標！」
「打倒白鳥澤！制霸全國！！」
「哦哦哦哦哦——！！！」
壓抑許久的沉重，在這一刻盡數化為震天的戰吼！
……
熱血沉寂，夜風微涼。
悠希和金田一、國見三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悠希……」
金田一捂著肚子，有氣無力地開口，「還有飯糰嗎？餓死了。」
悠希頭也不回：「沒了。」
「騙人！」
金田一抗議，「你之前還吃了我的玉米棒！」
「那是你打賭輸給我的戰利品，謝謝。」
悠希的語氣毫無波瀾。
金田一吃了個癟，只好把目標轉向另一邊。
「國見……」
「嗯？」國見的視線始終沒離開手機屏幕。
「……你在跟誰聊天啊？」
「女朋友。」國見隨口回道。
金田一瞬間石化：「麻、麻吉？！」
國見終於抬起眼皮，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當然是騙你的。」
「……」
被戲耍得無語凝噎的金田一深吸一口氣，重新整理心情：「國見，你還有飯糰嗎？」
「有。」
「借我一個！」金田一眼睛一亮。
「emmm，不要。」
「為什麼啊？！」
國見收起手機，慢悠悠地開口：「我想讓我的飯糰，犧牲得更有意義一點。」
金田一：「？不都是進到肚子裡消化掉嗎？」
「那不一樣。」
國見的表情格外認真，「你今天額外消耗的那些能量，是躲到廁所里偷偷哭掉的吧？我才不要我珍貴的飯糰，變成那種一點用都沒有的能量。」
「國見英——！！！」
金田一惱羞成怒。
悠希在一旁笑夠了，終於從包里翻出一個菠蘿包，遞到金田一面前。
「喏，吃吧。」
金田一停下動作，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你會這麼好心？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陰謀？該不會……下毒了吧？」
悠希眯起眼，笑得像只狐狸：「愛要不要。」
「要！」
金田一趕緊薅過來，三下五除二撕開包裝，狠狠咬了一大口。
悠希冷不丁地來了句：「啊，我剛想起來，這個菠蘿包之前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噗——咳咳咳！」
金田一瞬間炸毛，咳得驚天動地。
悠希終於繃不住，拍著他的背大笑起來。
「你怎麼說什麼都信啊！騙你的，趕緊吃吧你！」
金田一兩三口把菠蘿包解決掉，小心地把包裝袋疊好收進口袋裡，這才想起來問。
「說起來，悠希，今天比賽最後那個球的時候，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國見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悠希雙手插兜，仰頭看著夜空中的零星光點，笑道：
「在想，果然還是不想給金田一送今年的生日禮物啊。」
「……喂！！為什麼又是我啊！！」
……
和兩人告別後，悠希獨自坐上回家的電車。
影山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岔路口站了多久。
及川前輩和悠希輸了。
這個事實讓他如鯁在喉，等回過神來，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這個和悠希告別過無數次的岔路口。
那傢伙會是什麼表情？
肯定不會是哭喪著臉，那一點都不符合他的形象……
直到那個熟悉帶著節奏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才抬起頭。
沿路整齊排列的路燈下，熟悉的人正向他跑來，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影山鬆了口氣。
悠希遠遠就看到等在路口的影山，今天烏野應該沒有訓練，這個時間還在這裡，定然是在等自己的。
他心底一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三兩步跑過去，張開雙臂就想給對方一個熊抱。
「Tobio——！」
「快來安慰安慰我，我今天可是結結實實地吃了個大敗仗啊！」
影山斜挎著運動包，看著他衝過來的樣子，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仔細打量了一眼。
「你看上去……還需要那個？」
「怎麼不需要了！」
悠希不滿地抗議，「我也是人嘛！」
影山卻說：「我就沒見你輸球的時候哭過。」
說完像是想起了什麼，又扭頭看了悠希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
「贏球的時候倒是哭得稀里嘩啦的，真是個古怪的傢伙。」
悠希愣了愣。
初中那兩場重要的比賽，賽後自己確實激動得一塌糊塗，甚至在很久之後想起來，眼眶都還會發熱。
但這其中的原因，卻是永遠無法對任何人言說的秘密。
想到這裡，悠希垂下眼眸，嘴角卻勾起一抹溫柔的淺笑。
影山沒聽到回答，轉頭又看了他一眼，見這人神色有些怪異，又不確定起來。
「喂，悠希……你真的……沒事吧？」
悠希忽的抬頭，臉上重新掛上燦爛的笑容，他伸出雙手捧住影山的腦袋就是一頓猛搓。
「大丈夫！大丈夫！Tobio還真是可愛得不行啊！」
「唔……放手！你這傢伙！」
影山按住自己被揉得亂七八糟的頭髮，頓時惱了。
悠希笑著躲開他的反擊，兩人在昏黃的路燈下追逐打鬧著，朝著家的方向跑去。
這一刻，這條回家的小巷裡，沒有勝者與敗者。
只有十年不變的風景，和那份從孩童時期延續至今，從未改變過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