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都還差得遠呢
享受比賽？
不知道為什麼，悠希覺得自己想要享受的東西，和岩泉前輩口中的不太一樣。
他看了眼旁邊還在說笑的松川和花卷，前輩們享受的，或許是和同伴一起在球場上拼搏，然後一起分享勝利榮譽的瞬間。
可是，如果自己想要的只是這些的話，當初早就應該和小飛雄一起去烏野了。
畢竟那裡有他最熟悉的搭檔，有最純粹的熱愛。
那麼，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呢？
暫停結束，重新上場。
京谷經過悠希身邊時，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了句。
「迷うな。」（別迷茫。）
悠希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原來小狂犬也會用這種方式關心人嗎？畫風有點不對啊。
身後突然傳來兩聲悶咳，金田一和國見一人一邊，狠狠拍了下他的肩膀。
悠希一臉無語地回過頭。
「……喂！懲罰什麼的，等我輸了球再說啊。」
金田一一副「你在說什麼鬼話」的表情，「你這傢伙，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開始動搖了？」
國見沒什麼表情地看著他，平靜地開口，卻一針見血。
「大概這種脫離掌控的事情，對千葉你來說，還是第一次發生吧？」
金田一聞言雙眼一瞪，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難道說，千葉你這傢伙……慫了？」
悠希臉上浮現一抹假笑，慢悠悠地伸出拳頭抵在了金田一的下巴上。
「想死的話，我這就送你一程。」
在金田一即將炸毛的前一秒，悠希收回手轉身回到了球場。
國見的話點醒了他。
當初一頭扎進影山飛雄的排球世界，這些年，他好像當慣了「輔助」的角色，竟然都快忘了自己的本性。
一個做控球後衛的人，一個站在投手丘上掌控比賽節奏的人，享受的當然不是比賽本身。
而是將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的，那種無與倫比的快感。
他重新站到球場上，再一次看向對面那條淺綠色的橫幅。
コートを制す！
悠希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嗶——」
發球哨響，比賽繼續！
大平的跳發依舊威力十足，渡親治接發半到位。
「抱歉！短了！」
「all right！」
悠希兩步來到球的落點處，起跳手腕一抖，將球背傳給了2號位的及川！
五色的攔網跟得及時，天童補上斜線，及川一記暴扣被攔網擋了回來！
渡親治攔網保護早已跟進，當下一個魚躍將球救起，一傳到位！
「nice receive！阿渡前輩！」
悠希立刻反向將球給到了4號位的岩泉！
岩泉超白布的手重扣，不料卻被後排的大平飛撲著將球墊起來！
「可惡！cover！」
「nice！獅音前輩！」
前排的天童做出佯攻的姿勢，但所有人都知道，白布最後一定會把關鍵球給到王牌牛島！
「慢一點！慢一點！」
及川大喊著，青城前排的三人攔網隨著牛島的起跳慢半拍，再次整齊地擋在了牛島面前！
時機抓得剛剛好！
可是牛島不僅打點高，滯空能力也實在太過優秀。
他像是在空中頓住一樣，等到攔網開始下降，才將球狠狠從及川的手掌上砸了過去！
然而就在牛島起跳的瞬間，渡親治就放棄了左右的跟進，他賭了一把，死死守在端線附近！
此時看著炸手的扣殺朝後方飛來，立刻轉身一個飛撲將球救了起來！
這防禦，誰能說一句不好？
「nice receive！小渡！」
悠希補位準備傳球的瞬間，前排三人同時啟動助跑！
他掃了眼對面攔網，天童的重心明顯向著4號位移動。
在松川佯攻的掩護下，悠希將球給到了後排京谷梯次進攻！
可沒想到的是，就在京谷揮臂的瞬間，一雙手竟然在最後一刻出現在了中路網前！
「！」
悠希心下一緊，竟然是假動作！
本該被騙到4號位的天童，竟然硬生生扭轉重心，重新在中路起跳！
京谷的後排進攻已來不及改變方向，他繃緊全身肌肉，用盡全力狠狠揮臂！
「砰——！」
球沒能突破天童完美的攔防姿勢，被當頭攔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放慢。
悠希看到京谷因為震驚而圓睜的雙眼，看到網對面天童那副「猜對了哦」的愉悅表情。
剛從端線後狼狽爬起的渡親治根本來不及救球。
悠希飛身撲了過去，卻在離球不到小半米的地方，眼睜睜地看著那顆黃藍色的排球，在自己眼前緩緩落地。
「咚！」
沉重的一聲悶響，卻仿佛巨錘砸在所有青城隊員的心上。
「嗶嗶——！」
終局的哨聲尖銳地響起。
大比分2：1，白鳥澤獲得IH預選賽決賽的優勝，成為這一年宮城縣IH全國賽代表。
在網對面的歡呼聲中，悠希平靜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球場上，一半是晴，一半是雨。
眾人都沒有說話。
列隊，敬禮。
整個隊伍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入畑監督看著面前垂著頭的孩子們，語氣依舊雲淡風輕。
「結局已經是註定，我們靠實力走到這裡，也因為實力停在這裡。」
「抬起頭來。不管別人怎麼想，我還是要說，這場比賽，打得很漂亮！」
及川和岩泉等人握緊了拳頭，內心的不甘幾乎要具現出來。
悠希背著手，神色平靜。
他沒有道歉。
他並不後悔自己最後的選擇，也並不希望在此時，聽到心情同樣沉痛的隊友和前輩們那些無力的安慰。
走到應援席下，還能聽到看台上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泣聲。
觀眾席失望的嘆息聲也隱隱傳來。
「都到最後一步了，太可惜了……」
「唉，還是干不過王者啊。」
「青城今年的陣容已經是近幾年的巔峰了吧，這都贏不了，之後怕是更難咯。」
「話別說得這麼絕啊，春高預選還有好幾個月，還能期待一下吧……」
「切，要是及川他們不留下來，青城怕是連決賽都進不了……」
青城應援席上，千葉繪美早已哭成了淚人。
千葉隼人拍著她的背，「行了老媽，我在甲子園最後一場比賽輸了都沒見你哭成這樣。不過是縣內預選賽，輸了有什麼好哭的……」
千葉繪美反手擰著他腰間的軟肉讓他閉嘴。
兩人沒有多留，先一步離開了體育館。
賽後拉伸時，京谷就在悠希旁邊壓著腿，好半天都一動不動。
悠希看到他緊繃的肌肉和微微顫抖的身體，無奈地開了口。
「京谷前輩，要是一個人不方便做拉伸的話，我來幫你壓背？」
京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出聲。
「最後那一球，我……」
悠希轉過頭，看著球場上方那條淺綠色的橫幅，平靜道。
「那就是我們目前的實力，前輩。」
「我們都還差得遠呢。」
不知道為什麼，悠希覺得自己想要享受的東西，和岩泉前輩口中的不太一樣。
他看了眼旁邊還在說笑的松川和花卷，前輩們享受的，或許是和同伴一起在球場上拼搏，然後一起分享勝利榮譽的瞬間。
可是，如果自己想要的只是這些的話，當初早就應該和小飛雄一起去烏野了。
畢竟那裡有他最熟悉的搭檔，有最純粹的熱愛。
那麼，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呢？
暫停結束，重新上場。
京谷經過悠希身邊時，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了句。
「迷うな。」（別迷茫。）
悠希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原來小狂犬也會用這種方式關心人嗎？畫風有點不對啊。
身後突然傳來兩聲悶咳，金田一和國見一人一邊，狠狠拍了下他的肩膀。
悠希一臉無語地回過頭。
「……喂！懲罰什麼的，等我輸了球再說啊。」
金田一一副「你在說什麼鬼話」的表情，「你這傢伙，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開始動搖了？」
國見沒什麼表情地看著他，平靜地開口，卻一針見血。
「大概這種脫離掌控的事情，對千葉你來說，還是第一次發生吧？」
金田一聞言雙眼一瞪，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難道說，千葉你這傢伙……慫了？」
悠希臉上浮現一抹假笑，慢悠悠地伸出拳頭抵在了金田一的下巴上。
「想死的話，我這就送你一程。」
在金田一即將炸毛的前一秒，悠希收回手轉身回到了球場。
國見的話點醒了他。
當初一頭扎進影山飛雄的排球世界，這些年，他好像當慣了「輔助」的角色，竟然都快忘了自己的本性。
一個做控球後衛的人，一個站在投手丘上掌控比賽節奏的人，享受的當然不是比賽本身。
而是將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的，那種無與倫比的快感。
他重新站到球場上，再一次看向對面那條淺綠色的橫幅。
コートを制す！
悠希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嗶——」
發球哨響，比賽繼續！
大平的跳發依舊威力十足，渡親治接發半到位。
「抱歉！短了！」
「all right！」
悠希兩步來到球的落點處，起跳手腕一抖，將球背傳給了2號位的及川！
五色的攔網跟得及時，天童補上斜線，及川一記暴扣被攔網擋了回來！
渡親治攔網保護早已跟進，當下一個魚躍將球救起，一傳到位！
「nice receive！阿渡前輩！」
悠希立刻反向將球給到了4號位的岩泉！
岩泉超白布的手重扣，不料卻被後排的大平飛撲著將球墊起來！
「可惡！cover！」
「nice！獅音前輩！」
前排的天童做出佯攻的姿勢，但所有人都知道，白布最後一定會把關鍵球給到王牌牛島！
「慢一點！慢一點！」
及川大喊著，青城前排的三人攔網隨著牛島的起跳慢半拍，再次整齊地擋在了牛島面前！
時機抓得剛剛好！
可是牛島不僅打點高，滯空能力也實在太過優秀。
他像是在空中頓住一樣，等到攔網開始下降，才將球狠狠從及川的手掌上砸了過去！
然而就在牛島起跳的瞬間，渡親治就放棄了左右的跟進，他賭了一把，死死守在端線附近！
此時看著炸手的扣殺朝後方飛來，立刻轉身一個飛撲將球救了起來！
這防禦，誰能說一句不好？
「nice receive！小渡！」
悠希補位準備傳球的瞬間，前排三人同時啟動助跑！
他掃了眼對面攔網，天童的重心明顯向著4號位移動。
在松川佯攻的掩護下，悠希將球給到了後排京谷梯次進攻！
可沒想到的是，就在京谷揮臂的瞬間，一雙手竟然在最後一刻出現在了中路網前！
「！」
悠希心下一緊，竟然是假動作！
本該被騙到4號位的天童，竟然硬生生扭轉重心，重新在中路起跳！
京谷的後排進攻已來不及改變方向，他繃緊全身肌肉，用盡全力狠狠揮臂！
「砰——！」
球沒能突破天童完美的攔防姿勢，被當頭攔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放慢。
悠希看到京谷因為震驚而圓睜的雙眼，看到網對面天童那副「猜對了哦」的愉悅表情。
剛從端線後狼狽爬起的渡親治根本來不及救球。
悠希飛身撲了過去，卻在離球不到小半米的地方，眼睜睜地看著那顆黃藍色的排球，在自己眼前緩緩落地。
「咚！」
沉重的一聲悶響，卻仿佛巨錘砸在所有青城隊員的心上。
「嗶嗶——！」
終局的哨聲尖銳地響起。
大比分2：1，白鳥澤獲得IH預選賽決賽的優勝，成為這一年宮城縣IH全國賽代表。
在網對面的歡呼聲中，悠希平靜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球場上，一半是晴，一半是雨。
眾人都沒有說話。
列隊，敬禮。
整個隊伍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入畑監督看著面前垂著頭的孩子們，語氣依舊雲淡風輕。
「結局已經是註定，我們靠實力走到這裡，也因為實力停在這裡。」
「抬起頭來。不管別人怎麼想，我還是要說，這場比賽，打得很漂亮！」
及川和岩泉等人握緊了拳頭，內心的不甘幾乎要具現出來。
悠希背著手，神色平靜。
他沒有道歉。
他並不後悔自己最後的選擇，也並不希望在此時，聽到心情同樣沉痛的隊友和前輩們那些無力的安慰。
走到應援席下，還能聽到看台上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泣聲。
觀眾席失望的嘆息聲也隱隱傳來。
「都到最後一步了，太可惜了……」
「唉，還是干不過王者啊。」
「青城今年的陣容已經是近幾年的巔峰了吧，這都贏不了，之後怕是更難咯。」
「話別說得這麼絕啊，春高預選還有好幾個月，還能期待一下吧……」
「切，要是及川他們不留下來，青城怕是連決賽都進不了……」
青城應援席上，千葉繪美早已哭成了淚人。
千葉隼人拍著她的背，「行了老媽，我在甲子園最後一場比賽輸了都沒見你哭成這樣。不過是縣內預選賽，輸了有什麼好哭的……」
千葉繪美反手擰著他腰間的軟肉讓他閉嘴。
兩人沒有多留，先一步離開了體育館。
賽後拉伸時，京谷就在悠希旁邊壓著腿，好半天都一動不動。
悠希看到他緊繃的肌肉和微微顫抖的身體，無奈地開了口。
「京谷前輩，要是一個人不方便做拉伸的話，我來幫你壓背？」
京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出聲。
「最後那一球，我……」
悠希轉過頭，看著球場上方那條淺綠色的橫幅，平靜道。
「那就是我們目前的實力，前輩。」
「我們都還差得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