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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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歌沒說是你的猜想對,還是自己心裡的猜想對。

  反正就是對了。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配上李清歌現在這副突然變了個人一樣的平靜反應,讓擋在前面的凌霜溟皺起了眉頭。

  這女人吃錯藥了?

  剛才還要死要活,看著寧淵像要吃人。

  現在又一副看破紅塵的死樣子。

  凌霜溟盯著李清歌看了一會兒,試圖從她臉上找出點裝蒜的痕跡。

  但是沒有。

  李清歌是真的平靜了。

  這種反常,讓凌霜溟心裡莫名其妙地有些發毛。

  按照她對這個女人相識這麼多年的了解。

  就憑剛才寧淵的一滴血讓那塊廢鐵重新有了反應,這瘋女人接下來應該是一把薅住寧淵的衣領,要放寧淵的血。

  再不濟,也該是痛哭流涕地抱著那把劍說些肉麻的話。

  但絕對不該是現在這樣,冷冷清清,好像那把劍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既然寧淵真的對你的劍有用。」

  凌霜溟轉過身,拿起了那把古劍。

  雖然劍柄上還沾著一點寧淵的血,但她並不嫌棄,直接遞到了寧淵面前。

  「拿著。」

  寧淵看著遞過來的劍,又看了看自己稍稍止血的手指。

  這接過來,豈不是等於簽了賣身契,以後天天得放血?

  「我說,拿著。」

  凌霜溟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壓低了些。

  寧淵只好伸手接了過來。

  剛才在自己手裡還死氣沉沉的廢鐵,現在握在手裡,居然能感覺到一絲溫熱。

  甚至還有某種極其微弱的,但像是脈搏跳動一樣的觸感傳過來。

  這玩意兒還真是喝血喝出感情來了?

  「好了清歌,你不用擺出這副死樣子。」

  「我也沒說一點血都不讓他放。」

  凌霜溟瞥了一眼身後還在默默按著手指傷口的寧淵。

  「剛才你也看見了。」

  「一滴血就能讓它起反應。」

  「從今天開始,我會讓寧淵每天餵它一滴血。」

  一天一滴,這是她的底線。

  再多,影響了他在床上的體力和效率,那可不行。

  凌霜溟說完,站在原地等待李清歌的討價還價。

  她甚至已經在腦子裡準備好了自己的底線,最多讓寧淵每天給這把劍三滴。

  寧淵在後面聽得直翻白眼。

  這女人做決定前是不是從來不問當事人的意見。

  不過一天一滴確實也在接受範圍內,只是每天都要刺破一次可能有點疼。

  李清歌看著凌霜溟那副護食的護短樣子,突然想笑。

  但她忍住了。

  「隨你。」

  李清歌轉過身,走向落地窗雙手插在褲兜里,看著遠方的天際線。

  「反正劍現在是他的了。」

  「他想怎麼喂,就怎麼餵吧。」

  「寧淵,你把它收好吧,別給我......給這把劍養死了就行。」

  凌霜溟徹底懵了。

  這不對勁。

  這太不對勁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剛才還要死要活的,現在又說不管了?」

  「這可是你帶了十幾年的東西!」

  李清歌沒有因為凌霜溟的話而有任何反應。

  她只是轉過身,慢騰騰地走到沙發邊,拿起自己扔在那裡的外套。

  「十幾年又怎麼樣。」

  「有些東西,不是帶的時間長,就是你的。」

  李清歌看著窗外的雲層。

  月亮升起來了。

  「我累了。」

  她背對著兩人。


  「我要回神都了。」

  李清歌看著月亮,突然想要去見見那個老不死的。

  他在下面待了那麼久,也不知道有沒有人陪他喝酒。

  大概是沒有的吧,畢竟他那張破嘴,活著的時候就沒討過誰的喜歡。

  去他的墳頭上看看吧,給他墓碑上倒幾瓶酒。

  這樣的話,在那之前,她得先繞道去一趟紹興。

  那裡的黃酒,是師傅生前最喜歡的。

  只可惜自己每次都嘴上說著要給他帶,卻從沒真的帶過。

  這次,就去那些深巷子裡的老作坊,買幾罈子最好的年份最足的黃酒吧。

  過去欠他的那些酒,這次就一併了卻了。

  也省得他大半夜的沒事幹,總是在夢裡罵自己沒良心。

  李清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澀。

  眼神也跟著黯淡了下去。

  辦公桌旁的凌霜溟,看著李清歌這反常的樣子,眉頭越鎖越緊。

  事情完全偏離了她的預想。

  在她的認知里,李清歌是個什麼樣的人?

  是個能跟自己大吼大叫的,是個能喝醉了酒跑到自己家裡撒酒瘋的,是個就算天塌下來也要先罵幾句賊老天的瘋女人。

  她該鬧的,她該折騰的。

  哪怕她衝過來把寧淵打一頓,或者抱著那把古劍哭得死去活來,凌霜溟都覺得那是正常的。

  那是李清歌該有的反應。

  可是現在。

  那個咋咋呼呼,豪邁不羈的女人,就像是被人突然抽走了靈魂。

  「清歌。」

  凌霜溟幾步走到了李清歌的背後。

  她伸手抓住了李清歌的肩膀,一把將她整個人扳了過來。

  「你到底怎麼了?你要回神都?」

  「你回神都幹什麼?」

  「你之前不是還嚷嚷著要在海城多待一陣子嗎?」

  「你還說要把我的酒都喝光再走,還說要看我和......」

  「總之,你現在突然擺出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啊!」

  凌霜溟的胸口起伏著。

  寧淵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看著站在落地窗前的兩個女人。

  他雖然搞不懂李清歌到底在想什麼。

  但那種從她身上散發出的悲傷,他是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的。

  清歌姐......真的要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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