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兜兜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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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淵腦子裡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腦補出一些極其驚悚的畫面了。

  而就在他腦子裡天人交戰之時。

  異變突生。

  原本死氣沉沉,躺在桌子上像一塊廢鐵一樣的古劍。

  似乎是打了個寒顫。

  緊接著。

  「嗡~~」

  一聲細微,但清晰可聞的鳴響,從劍身內部傳了出來。

  那聲音不大,甚至有些像人吃飽了之後打的飽嗝。

  但在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的辦公室里。

  這聲音無異於平地驚雷。

  李清歌原本還攥著寧淵手腕的手,猛地一僵。

  「活了。」

  「它居然真的有反應了!」

  她驚呼出聲,鬆開了寧淵的手腕,整個人撲到了辦公桌上,臉幾乎貼到了劍柄上。

  寧淵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食指上還在往外滲著血珠的傷口。

  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極其荒謬的感覺。

  這算什麼事啊?

  要是自己的血真的有用,豈不是自己要大出血?

  看著辦公桌上那把在吸收了血液後,劍柄上開始隱隱流轉起一絲微光的古劍。

  凌霜溟眉頭皺了起來。

  剛才那番推理,一大半是為了堵住李清歌的嘴,讓她別繼續發瘋。

  也為了把事情蓋過去,把寧淵的責任給摘乾淨。

  至於這把劍是不是真的對寧淵有特別的反應,寧淵又是不是真的能讓這把劍活過來,她反倒就沒那麼在乎。

  可是,沒想到。

  還真的被她給猜對了,這把劍真的需要寧淵。

  但更沒想到的是,李清歌會給劍餵寧淵的血,而這把劍需要的又恰恰是寧淵的血。

  凌霜溟的心裡,一刻也沒有為猜中謎底而喜悅。

  反而湧起了一股煩躁。

  凌霜溟的目光從劍柄上移開,落在了寧淵還在滲血的手指上。

  有用是有用。

  但這就意味著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這玩意兒要喝血。

  它喝多少?

  一天一滴?

  還是一天一碗?

  她深吸了一口氣。

  那怎麼行呢,寧淵自己還有......他還有正經事要做呢。

  還有每天幾十個億的項目在等著他去推進。

  要是被這把破劍吸血,給寧淵弄虛了。

  到時候自己......

  凌霜溟的眼神冷了下來,她絕對不允許這種損壞自己私人財產的事情發生。

  而此時的李清歌,卻完全沒有注意到凌霜溟那逐漸陰沉的臉。

  她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了寧淵的臉上。

  她盯著寧淵的眼睛。

  像,確實很像。

  只要抱著這樣的想法,就越看越像。

  李清歌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腦海深處,某些被塵封的記憶,如洪水倒灌。

  那是一個女人的臉。

  那張臉,和眼前這張年輕男人的臉,在李清歌的腦海中緩緩交疊。

  之前扇子對寧淵有反應。

  她只是覺得可能是緣分。

  劍對他有反應,甚至倒貼。

  她只是覺得寧淵這小子邪門,長得好看連劍都喜歡。

  可現在。

  他的血......

  難道......

  難道真的是血緣......

  難怪。

  難怪自己在凌霜溟的別墅第一次見到他,就覺得莫名其妙的順眼,想要收他做小弟。


  難怪自己覺得,那把將進酒,本來就應該是屬於他的。

  難怪自己第一眼,就覺得......

  原來,自己的直覺,一直都沒有錯過。

  寧淵被這眼神看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清歌姐......」

  「你別這麼看著我。」

  「你沒事吧?」

  李清歌沒有理會,只是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向前瞬了一步,來到寧淵面前。

  寧淵看著瞬身而來的李清歌,更加崩潰了。

  這是在拍特效片呢?

  而且,這眼神這表情。

  簡直就像是要吃了我一樣。

  完了完了完了。

  這女人絕對是瘋了。

  她不會是想直接把自己按在辦公桌上放血,祭劍吧?

  寧淵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偏過頭。

  衝著站在辦公桌另一側的凌霜溟瘋狂地擠眉弄眼。

  救命啊!你這閨蜜要吃人了!

  凌霜溟顯然接收到了寧淵那強烈的求救信號。

  她看著李清歌那副魔怔了的樣子,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瘋女人到底怎麼了?

  看寧淵那眼神,簡直就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樣。

  這還能忍?

  不管你在想什麼,也不能當著我的面,用這種眼神看我的男人。

  凌霜溟繞過寬大的紅木辦公桌。

  直接擋在了寧淵和李清歌之間。

  「清歌。」

  「看來我的猜想是對的。」

  凌霜溟冰冷的聲音在辦公室里響起。

  直直地切斷了李清歌腦海里那些翻湧的思緒。

  李清歌的眼神晃了一下。

  瞳孔重新對焦。

  她看清了擋在自己面前的那個人。

  凌霜溟寬大的風衣,將寧淵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身後。

  李清歌眨了下眼睛。

  剛才的自己,大概確實有些失態了。

  看著那滴血融進劍柄,看著那張臉,18年的時間就像是被瞬間抽乾。

  那些原本以為早就模糊了的記憶,全都如幻燈片般閃回。

  但她並不打算開口解釋什麼。

  這事兒太大了,也太久遠了,牽扯的東西根本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明白的。

  更何況,有些事情不知道,更好.....

  畢竟,最近並不太平......

  李清歌的視線越過凌霜溟的肩膀,看了一眼別在寧淵腰間的那把摺扇。

  又低頭看了一眼辦公桌上那把古劍。

  扇子給了他,劍也自己找上了他。

  這還能說什麼呢。

  這就是天意吧,一切都兜兜轉轉,回到了原點。

  多年前的那個承諾,那個壓在自己心底那麼多年的石頭,在這一刻,也算是徹底完成了。

  之前被古劍拋棄產生的憤懣感,也隨之煙消雲散。

  根本沒什麼背叛,只有本該如此罷了。

  李清歌突然覺得肩膀一輕。

  一種久違的的輕鬆感,自心底一點點蔓延開來。

  上次見到那個女人,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好像已經是18年前的事情了。

  那時候自己才多大。

  時間......過得真是太快了。

  那些沉甸甸的責任,原來真的可以在某一個瞬間,就被徹底卸下。

  也就是在這個瞬間。

  李清歌感覺自己身體裡那股一直躁動不安的氣息,突然停了下來。

  她之前在凌霜溟別墅的門外偷聽,機緣巧合之下突破了境界。


  但因為沒有時間去鞏固,那股氣一直很虛浮,在經脈里亂竄。

  現在,這種虛浮感消失了。

  她體內的氣機在幾息之間變得沉穩,像是一條奔亂的河突然匯入了寧靜的海。

  也許,這就是那個死老頭子以前天天掛在嘴邊的東西吧。

  心境,就是境界。

  李清歌在心裡罵了一句。

  老不死的,菜是真的菜,懂也是真的懂。

  呵,算了,他懂個屁啊。

  他要是真的懂,就不會活活老死了......

  她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然後再睜開,已是一種徹底的平靜。

  「嗯。」

  李清歌淡淡地回了一句。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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