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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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拉的蒼穹正被一層厚重的、如同膿皰般的紫灰色雲層覆蓋。在這場席捲銀河的瘟疫面前,原本分崩離析的兄弟們展現出了某種令人動容的契合。

  在泰拉皇宮的最深處,那個曾經被靈能寄生折磨得近乎瘋狂的紅皮巨人,正與那位皮膚如黃金般耀眼的兄弟並肩而立。他們的意識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橫跨亞空間的靈能雷達,在無數混亂的模因碎片中搜尋著那個名為「艾蘇恩」的災厄源頭。

  紅皮巨人的獨眼閃爍著奧術的火花,他不再試圖去掌控那些禁忌的力量,而是將其作為燈塔,為那位手持記錄筆的兄弟指引方向。

  而在喜馬拉雅山脈的鍛造區,皮膚黝黑、雙眼如炭火般燃燒的巨匠正揮動著他那柄足以粉碎星辰的重錘。

  他沒有去製造毀滅性的武器,而是配合著醫療團隊,將最堅硬的精金鍛造成微米級的精細手術刀和現實穩定錨。每一柄工具出爐時都帶著他那特有的、屬於薩拉曼卡人的溫暖體溫。

  最令人意外的是那個曾經被屠夫之釘折磨得只剩下憤怒的紅砂之主。在釘子被拔除後,他展現出了一種近乎聖徒般的寧靜。

  他坐在一群精神崩潰的凡人輔助軍中間用他那低沉、寬厚的聲音講述著關於角斗場外的自由,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強效的鎮靜劑,安撫著那些被神瘟模因折磨得想要自殘的靈魂。

  在泰拉的街頭,狼皮披風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野性的之主帶著他的子嗣,正以最冷酷的效率平定著那些因為恐懼而引發的暴亂。他的利爪不沾染無辜者的血,只撕碎那些試圖在混亂中散播納垢福音的邪教徒。

  而在軌道上的「堅忍號」中,那個蒼白、陰鬱的死亡之主正沉浸在劇毒的試管與複雜的化學方程式中。他拒絕使用任何靈能,只用最純粹的科學邏輯去解析那些腐爛的真諦。

  然而,即便原體們的分工如此完美,混沌的惡意依然如同水銀瀉地。

  提米·斯科特此時正身處英特雷斯的科技艦上。這裡的實驗室充滿了異於帝國的優雅感,流線型的金屬牆壁和柔和的生物光照明本該讓人安心,但提米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正對著顯微鏡觀察著「忘憂」藥劑與神瘟病毒在靈魂切片上的中和反應。

  「該死,模因的自我複製速度又提升了。」提米揉了揉紅腫的眼皮,他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個小時,那種屬於Enuncia反噬的隱痛依然在骨髓里鑽動。

  外面,英特雷斯衛隊那特有的、如琴弦撥動般的武器充能聲原本此起彼伏,那是他們在巡邏。但慢慢地,那種聲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那種死寂太過於沉重,以至於連空氣循環系統的微弱嗡鳴都顯得格外刺耳。

  「卡圖斯?文達薩?」提米低聲呼喚,但通訊器里只有一片令人絕望的靜電噪音。

  緊接著,一聲悽厲的慘叫撕碎了寂靜。那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更像是某種被強行揉碎的樂器。

  提米感到渾身的汗毛瞬間炸立。他放下試管,緩緩走向實驗室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他顫抖著手,將門縫推開了一道不足三厘米的縫隙。

  那一瞬間,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帶著甜膩鐵鏽味和腐爛內臟氣息的風撲面而來。

  「唰——!!!」

  一道慘綠色的寒芒毫無徵兆地從陰影中迸發,那是一柄巨大的、造型詭異的鐮刀。鐮刃上布滿了鋸齒和流淌著膿液的符文,它以一種超越物理極限的速度,直接切開了英特雷斯引以為傲的複合裝甲門。

  「我操!」提米發出一聲慘叫,求生本能讓他向後猛地一躍。

  「砰!」

  提米用盡全身力氣撞在關門鍵上。合金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雖然被鐮刀切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但沉重的閉合壓力還是強行抵擋了後續的橫掃。

  「艾蘇恩……」提米靠在操作台上,大口喘息著,冷汗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刺痛無比。

  那個本該在遙遠星系傳播瘟疫的「聖子」,此刻就站在門外。

  他是什麼時候上船的?他是如何穿過禁軍和英特雷斯那嚴密的掃描陣列的?難道是叛徒?

  「提米大人……您在裡面嗎?」

  艾蘇恩的聲音從門縫中飄進來,依然那麼空靈、聖潔,甚至帶著一種讓人想要流淚的慈悲。但配合著門外那此起彼伏的、骨骼碎裂的聲音,這聲音簡直是地獄的低語。

  提米顫抖著手摁響了最高等級的紅區警報。


  「嗡——嗡——!!!」

  刺眼的紅光在實驗室內狂亂地閃爍。

  通過監控屏幕的殘影,提米看到了外面的地獄。英特雷斯的衛隊——那些裝備著最先進能量弓和高頻振動劍的精銳,在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年面前,脆弱得如同熟透的麥子。

  艾蘇恩的動作太快了。他不是在移動,而是在空間中「閃爍」。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朵血花的綻放。英特雷斯人的能量束射向他,卻像是穿過了幻影,只能擊中他身後被腐蝕得千瘡百孔的艙壁。

  一名英特雷斯軍官試圖拉響手雷同歸於盡,但艾蘇恩只是輕輕揮了揮手。那名軍官的身體瞬間長滿了巨大的、色彩斑斕的毒蕈,他的內臟在零點幾秒內化為了濃稠的孢子云,手雷在肉塊中悶響一聲,毫無威力。

  「媽的,這根本不是在打仗,這是在收割。」提米看著屏幕上那個正對著攝像頭露出甜美微笑的少年,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

  艾蘇恩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裡,現在倒映著整個納垢花園的荒蕪。

  實驗室沉重的合金門在扭曲的金屬呻吟聲中徹底宣告報廢。

  那個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少年,拖著那柄比他身高還要長出一截的巨型鐮刀,慢條斯理地跨過地上的殘肢斷臂。

  他的每一步落下,腳底的金屬甲板都會瞬間浮現出一層暗綠色的黴菌,隨後迅速腐爛成黑色的黏液。

  提米·斯科特縮在操作台的死角里,左肩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他能感覺到那種帶著甜膩鐵鏽味的空氣正在瘋狂往肺里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某種滑膩的軟體動物。

  「在那顆星球的時候,您就已經被我標記了,提米大人。」

  少年停下了腳步,他歪著頭,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提米那張由於恐懼而扭曲的臉。他的聲音依舊那麼空靈,甚至帶著一種久別重逢的欣喜,在這充滿慘叫與爆炸聲的走廊里顯得極其詭異。

  「雖然在這段期間,不知什麼原因我無法感知到您的標記……」他的目光落在了實驗室中心那台正閃爍著微弱藍光的斯克蘭頓現實穩定錨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原來是這種有趣的小玩意兒阻礙了慈父的視線。不過,我還是找到您了。」

  提米握緊了手中的藥劑瓶,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由於擠壓顯得有些蒼白。他想吐槽,想大喊,但喉嚨卻像是被某種粘稠的孢子堵住了一樣,只能發出微弱的赫赫聲。

  「我的目的是希望您能加入我們。」艾蘇恩,輕輕撫摸著鐮刀上那流淌著膿液的符文,語氣誠懇得讓人毛骨悚然。

  「所以還請您不要因此對自己的同伴產生誤解。我不希望你們因為內戰而失去回歸慈父懷抱的機會。在那溫暖的、永恆的腐爛中,所有的痛苦、焦慮和死亡都將化為最甜美的安寧。您不覺得,這比在這個冰冷的銀河裡掙扎要好得多嗎?」

  「去你媽的安寧」提米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儘管他的雙腿還在不受控制地打戰,「我更喜歡洗熱水和乾淨的襪子……」

  「真是遺憾的回答。」艾蘇恩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憐憫。

  就在他準備舉起鐮刀的瞬間,實驗室外面的走廊里傳來了如雷鳴般的腳步聲。

  「為了那個坐馬庫拉格王座的傢伙!殺光這些異形!」

  是卡圖斯。那群身穿深藍色動力甲的戰士們咆哮著沖了過來,爆彈槍的火舌瞬間撕裂了黑暗。然而,還沒等他們衝到實驗室門口,另一側的陰影中突然爆發出一陣瘋狂的戰吼。

  「血祭血神!顱獻座!!」

  一群盔甲被塗成刺眼鮮紅、裝飾著無數顱骨的戰士從側翼殺出。他們手中的鏈鋸斧發出的咆哮聲蓋過了一切,那是不久前剛剛被恐虐腐化的背叛者。

  鮮紅與深藍瞬間撞擊在一起,爆彈與鏈鋸在狹窄的走廊里交織成一片血色的風暴。卡圖斯的隊伍被死死地拖在了幾十米外,每一寸甲板都在被阿斯塔特的鮮血浸染。

  「嘖,那些傢伙總是這麼吵鬧。」艾蘇恩微微皺眉。

  突然,一道金色的雷霆從實驗室的陰影中炸裂。

  文達薩動了。作為守護在提米身邊的最後一道防線,這位黃金衛士一直潛伏在光影的死角。他手中的衛戍長戟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光,帶著足以撕裂現實的靈能波動,直取艾蘇恩的咽喉。

  提米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他們的動作。

  在他看來,實驗室里只剩下兩團模糊的影子在瘋狂碰撞。


  一團是璀璨奪目的金色,那是文達薩,每一擊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長戟在空氣中留下金色的裂痕;另一團則是詭異莫測的暗綠色,那是艾蘇恩。

  「當!當!當!當!」

  武器撞擊的聲音不再是清脆的金屬聲,而像是某種沉重的重錘在不斷敲擊著提米的耳膜。每一次撞擊產生的衝擊波都將周圍的精密儀器震成碎片。

  最讓提米感到恐懼的是,那個綠色的身影在面對這位活了幾百年的禁軍教頭時,動作竟然顯得異常輕鬆。

  艾蘇恩甚至沒有用雙手握刀,他單手揮舞著沉重的鐮刀,身體像是在半空中滑行,輕巧地避開了文達薩所有致命的突刺。

  「太慢了,金色的衛士。」艾蘇恩的聲音在激烈的交火聲中依舊清晰,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你的意志很堅定,但你的肉體……還是太『新鮮』了。」

  他猛地一側身,鐮刀的末端輕輕點在文達薩的長戟杆上,借力一個後空翻,甚至在落地前還有餘暇對著提米眨了眨眼。

  而文達薩沉默不語,他那如大理石般冷酷的面容下,雙眼中燃燒著復仇的怒火。他再次加速,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密集的突刺如同暴雨般籠罩了艾蘇恩。

  提米蜷縮在角落裡,看著這足以讓凡人發瘋的戰鬥。他知道,如果文達薩倒下,自己連一秒鐘都撐不住。

  他顫抖著摸向口袋裡的那瓶「忘憂」藥劑,又看了看牆角那個由於靈能干擾而不斷閃爍的現實穩定錨。

  「(我得做點什麼……我不能就這麼看著……)」提米在心裡瘋狂吶喊,但那種來自高維度的恐懼壓制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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