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三二一，新年快樂！
六點整，天已經完全黑了。
操場上的路燈亮起來，橘黃色的光落在雪地上，把整個世界染成了一種頗為溫暖的色調。
燒烤架上的炭火燒得很旺，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躥。
肉串在鐵架上滋滋作響，油脂滴進炭火里，激起一縷縷白煙。
劉莽蹲在燒烤架旁邊，手裡拿著一把刷子，正往羊肉串上刷醬料。動作很專注，眉頭微微皺著，像在完成一件藝術作品。
「我靠，刷那麼多，你刷膩子呢？」
胡森在旁邊提醒。
「靠，你懂什麼，這特麼叫入味。」
「入味和油膩是兩回事。」
「...」
黃依依坐在旁邊的一把摺疊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熱可可，正在全神貫注地盯著自己的手機。
片刻後，十分誇張地開口宣布：
「各位，跨年倒計時還有五個小時。」
「五個小時？感覺像五個世紀...」
劉莽頭也不抬。
「因為你在搬東西。」
「...我拒絕繼續和你進行這個話題。」
李陽和麗芙坐在離燒烤區不遠的一張石凳上。
石凳上積了雪，被李陽用袖子擦乾淨了，但坐上去還是涼。
麗芙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把整個下巴都埋進去。
她的鼻尖凍得有點紅。
「冷嗎？」
「...還好。」
「要不要回去拿個暖手寶？」
「...不用。」
她頓了一下。
「你冷嗎。」
「不冷。」
「...騙人。」
「真的。」
「你的手很冰。」
李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確實。
麗芙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塞進他手裡。
是個暖寶寶。
「...什麼時候買的。」
「昨天。超市。」
「...」
李陽把暖寶寶握在掌心。
溫度慢慢從掌心傳進血液里。
「謝謝。」
「...不用謝。」
她頓了頓。
「...你今天話很少。」
「嗯。」
「為什麼。」
「因為你在。」
麗芙的動作僵了一下。
她沒有轉頭，但李陽能看見，她耳尖的紅色又深了一度。
遠處的劉莽突然站起來，手裡舉著一串烤好的羊肉。
「羊肉串好了！誰要吃！」
...
晚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
劉莽烤的羊肉串味道意外地好，外焦里嫩，孜然味恰到好處。
胡森貢獻了兩箱果汁和一整袋零食。
都是從他家工廠直接寄過來的，包裝上印著果園的logo。
黃依依中途起身去了一趟廁所，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幾根仙女棒。
「跨年怎麼能沒有煙花！」
她理直氣壯地說。
「這不算煙花。」
呂睿冷靜指出。
「氛圍到了就行！」
她把仙女棒分了分。
李陽拿了兩根。
一根遞給麗芙。
麗芙接過去，盯著那根細細的銀色棒子看了兩秒。
「...怎麼用。」
「點火就行。」
「...我沒點過。」
李陽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咔嗒一聲，火焰跳起來。
他握住麗芙的手腕，把仙女棒的尖端湊到火苗上。
引線嗤的一聲被點著了。
金色的火花從頂端炸開，像一朵微型煙花，在夜色中噼里啪啦地燃燒著。
麗芙的瞳孔里映著那些跳動的光點。
她沒有說話。
只是把仙女棒舉高了一點，讓火花在更高的地方綻放。
「...好漂亮。」
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李陽沒回答。
他把自己手裡那根也點著了。
兩根仙女棒並排燃燒著，火花交織在一起，把兩個人的臉都照得明明暗暗。
遠處，劉莽的聲音傳過來。
「我也要！我也要！」
「排隊！」黃依依吼道。
...
十一點五十分。
操場上的溫度降到了零下三度。
所有人都縮在燒烤架旁邊，圍成一圈。
劉莽把最後的幾根火腿腸烤了，分給每個人。
「倒計時三分鐘！」黃依依舉著手機看時間。
她之前在班級群里發了一個接龍，確認每個人都要來。
結果來的人比預期多了不少。
除了他們幾個，還有幾個隔壁寢室的和社團認識的朋友。
操場上的氛圍很熱鬧。
但李陽的注意力只在一個人身上。
麗芙站在他左邊，圍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眼睛。
她正看著手機屏幕。
屏幕上是挪威的時差。
「...那邊已經十一點五十了。」
「嗯。」
「...媽媽應該睡了。」
「明天跟她說也一樣。」
「...嗯。」
她鎖了屏幕，把手機塞回口袋。
然後，很自然地，往李陽那邊靠了靠。
肩膀貼在一起。
隔著兩層羽絨服，他依然能感覺到她的體溫。
「一分鐘！」黃依依的聲音再次響起。
操場上的嘈雜聲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自己的手機屏幕。
上面的數字在一秒一秒地跳動。
「十！」
「九！」
「八！」
「七！」
劉莽的聲音最大，幾乎是用吼的。
「六！」
「五！」
「四！」
黃依依把仙女棒全部點著了，金色的火花在黑夜中綻放成一片。
「三！」
「二！」
「一！」
「新年快樂！」
操場上一片歡呼聲。
仙女棒的火花在空中交錯，有人把手裡的飲料舉起來當香檳碰杯，有人互相擁抱，有人在笑，有人在叫。
李陽沒有看那些人。
他轉過頭，看著麗芙。
麗芙也正好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仙女棒的光映在她的眼睛裡，像兩顆細碎的星星。
「新年快樂。」
李陽說。
麗芙沒有說話。
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輕得像雪落在皮膚上的觸感。
然後她迅速退回去，把臉埋進圍巾里。
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李陽愣了兩秒。
他伸手摸了摸被親過的位置。
還殘留著一點涼意，和潤唇膏的淡淡甜味。
「...新年快樂。」麗芙的聲音從圍巾里傳出來，悶悶的。
操場上的人聲漸漸遠去。
雪又開始下了。
細細密密的白色碎片從夜空里飄落，落在他們的肩膀上、頭髮上、睫毛上。
李陽沒動。
麗芙也沒動。
兩個人就那麼站著，任由雪花落在身上。
過了很久——也許只是幾秒——劉莽的聲音從遠處炸過來。
「陽子！嫂子！過來拍照！」
李陽回過神來，輕輕牽起麗芙的手。
「走吧。」
「...嗯。」
麗芙跟著他往前走。
手心很暖。
雪落在他們交握的手背上，又慢慢融化。
留下一小片濕意。
和整個新年的第一秒。
操場上的路燈亮起來，橘黃色的光落在雪地上，把整個世界染成了一種頗為溫暖的色調。
燒烤架上的炭火燒得很旺，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躥。
肉串在鐵架上滋滋作響，油脂滴進炭火里，激起一縷縷白煙。
劉莽蹲在燒烤架旁邊，手裡拿著一把刷子，正往羊肉串上刷醬料。動作很專注，眉頭微微皺著，像在完成一件藝術作品。
「我靠，刷那麼多，你刷膩子呢？」
胡森在旁邊提醒。
「靠，你懂什麼，這特麼叫入味。」
「入味和油膩是兩回事。」
「...」
黃依依坐在旁邊的一把摺疊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熱可可，正在全神貫注地盯著自己的手機。
片刻後，十分誇張地開口宣布：
「各位，跨年倒計時還有五個小時。」
「五個小時？感覺像五個世紀...」
劉莽頭也不抬。
「因為你在搬東西。」
「...我拒絕繼續和你進行這個話題。」
李陽和麗芙坐在離燒烤區不遠的一張石凳上。
石凳上積了雪，被李陽用袖子擦乾淨了，但坐上去還是涼。
麗芙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把整個下巴都埋進去。
她的鼻尖凍得有點紅。
「冷嗎？」
「...還好。」
「要不要回去拿個暖手寶？」
「...不用。」
她頓了一下。
「你冷嗎。」
「不冷。」
「...騙人。」
「真的。」
「你的手很冰。」
李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確實。
麗芙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塞進他手裡。
是個暖寶寶。
「...什麼時候買的。」
「昨天。超市。」
「...」
李陽把暖寶寶握在掌心。
溫度慢慢從掌心傳進血液里。
「謝謝。」
「...不用謝。」
她頓了頓。
「...你今天話很少。」
「嗯。」
「為什麼。」
「因為你在。」
麗芙的動作僵了一下。
她沒有轉頭，但李陽能看見，她耳尖的紅色又深了一度。
遠處的劉莽突然站起來，手裡舉著一串烤好的羊肉。
「羊肉串好了！誰要吃！」
...
晚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
劉莽烤的羊肉串味道意外地好，外焦里嫩，孜然味恰到好處。
胡森貢獻了兩箱果汁和一整袋零食。
都是從他家工廠直接寄過來的，包裝上印著果園的logo。
黃依依中途起身去了一趟廁所，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幾根仙女棒。
「跨年怎麼能沒有煙花！」
她理直氣壯地說。
「這不算煙花。」
呂睿冷靜指出。
「氛圍到了就行！」
她把仙女棒分了分。
李陽拿了兩根。
一根遞給麗芙。
麗芙接過去，盯著那根細細的銀色棒子看了兩秒。
「...怎麼用。」
「點火就行。」
「...我沒點過。」
李陽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咔嗒一聲，火焰跳起來。
他握住麗芙的手腕，把仙女棒的尖端湊到火苗上。
引線嗤的一聲被點著了。
金色的火花從頂端炸開，像一朵微型煙花，在夜色中噼里啪啦地燃燒著。
麗芙的瞳孔里映著那些跳動的光點。
她沒有說話。
只是把仙女棒舉高了一點，讓火花在更高的地方綻放。
「...好漂亮。」
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李陽沒回答。
他把自己手裡那根也點著了。
兩根仙女棒並排燃燒著，火花交織在一起，把兩個人的臉都照得明明暗暗。
遠處，劉莽的聲音傳過來。
「我也要！我也要！」
「排隊！」黃依依吼道。
...
十一點五十分。
操場上的溫度降到了零下三度。
所有人都縮在燒烤架旁邊，圍成一圈。
劉莽把最後的幾根火腿腸烤了，分給每個人。
「倒計時三分鐘！」黃依依舉著手機看時間。
她之前在班級群里發了一個接龍，確認每個人都要來。
結果來的人比預期多了不少。
除了他們幾個，還有幾個隔壁寢室的和社團認識的朋友。
操場上的氛圍很熱鬧。
但李陽的注意力只在一個人身上。
麗芙站在他左邊，圍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眼睛。
她正看著手機屏幕。
屏幕上是挪威的時差。
「...那邊已經十一點五十了。」
「嗯。」
「...媽媽應該睡了。」
「明天跟她說也一樣。」
「...嗯。」
她鎖了屏幕，把手機塞回口袋。
然後，很自然地，往李陽那邊靠了靠。
肩膀貼在一起。
隔著兩層羽絨服，他依然能感覺到她的體溫。
「一分鐘！」黃依依的聲音再次響起。
操場上的嘈雜聲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自己的手機屏幕。
上面的數字在一秒一秒地跳動。
「十！」
「九！」
「八！」
「七！」
劉莽的聲音最大，幾乎是用吼的。
「六！」
「五！」
「四！」
黃依依把仙女棒全部點著了，金色的火花在黑夜中綻放成一片。
「三！」
「二！」
「一！」
「新年快樂！」
操場上一片歡呼聲。
仙女棒的火花在空中交錯，有人把手裡的飲料舉起來當香檳碰杯，有人互相擁抱，有人在笑，有人在叫。
李陽沒有看那些人。
他轉過頭，看著麗芙。
麗芙也正好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仙女棒的光映在她的眼睛裡，像兩顆細碎的星星。
「新年快樂。」
李陽說。
麗芙沒有說話。
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輕得像雪落在皮膚上的觸感。
然後她迅速退回去，把臉埋進圍巾里。
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李陽愣了兩秒。
他伸手摸了摸被親過的位置。
還殘留著一點涼意，和潤唇膏的淡淡甜味。
「...新年快樂。」麗芙的聲音從圍巾里傳出來，悶悶的。
操場上的人聲漸漸遠去。
雪又開始下了。
細細密密的白色碎片從夜空里飄落，落在他們的肩膀上、頭髮上、睫毛上。
李陽沒動。
麗芙也沒動。
兩個人就那麼站著，任由雪花落在身上。
過了很久——也許只是幾秒——劉莽的聲音從遠處炸過來。
「陽子！嫂子！過來拍照！」
李陽回過神來，輕輕牽起麗芙的手。
「走吧。」
「...嗯。」
麗芙跟著他往前走。
手心很暖。
雪落在他們交握的手背上，又慢慢融化。
留下一小片濕意。
和整個新年的第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