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從小就這樣？

  麗芙說完，便默默地低下了頭。

  筷子在粥碗裡攪來攪去...

  「所以...你打算背成語詞典？「

  「...不是詞典。「

  「那是什麼？「

  「是那種...有故事的。「

  「成語故事書？「

  「嗯。「

  「書店有賣，還是網上買的？「

  「...網上。「

  「多少錢？「

  「...你問這個幹嘛。「

  「了解一下我女朋友的學習投入。「

  麗芙攪粥的動作頓了一下。

  「...不貴。「

  「多少？「

  「...十二。「

  「十二塊？「

  「嗯。「

  「盜版書吧。「

  「...不是盜版。「

  「正版成語故事書十二塊？「

  「...是電子書。「

  李陽差點沒繃住。

  「你買電子書看成語故事？「

  「...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就是覺得...挺有畫面感的。「

  「什麼畫面感？「

  「一個挪威姑娘，拿著手機看電子書學成語。「

  「...「

  「然後用電子書里學來的成語，跟中國同學聊天，把人家聊笑了。「

  「...「

  麗芙把粥碗放下。

  「你是不是在笑話我。「

  「沒有。「

  「你語氣像。「

  「我語氣怎麼了？「

  「...那種很輕的語氣。「

  「什麼很輕？「

  「就是那種...覺得我很傻的語氣。「

  李陽放下筷子，看著她。

  「麗芙。「

  「...嗯。「

  「你用電子書學成語，不是傻。「

  「...「

  「是認真。「

  「...「

  「但你下次用之前可以先問我一下。「

  「問你什麼？「

  「問我用得對不對。「

  「...你不忙嗎？「

  「忙。「

  「那你還...「

  「但問一個成語用得對不對，還是有空。「

  麗芙沒說話。

  她重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那我現在問你。「

  「問。「

  「畫蛇添足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是畫完蛇之後，又添上了腳。「

  「我知道字面意思。「

  「那你問什麼？「

  「...用在什麼時候。「

  「做了多餘的事情，把事情搞砸了。「

  「比如呢？「

  「比如...你送女朋友一份禮物，她已經有了，你又送了一個一模一樣的。「

  「...那不叫畫蛇添足。「

  「那叫什麼？「

  「...叫有錢。「

  李陽沒忍住，笑出了聲。

  「行，叫有錢。「

  「...你又笑。「

  「因為你太認真了。「

  「認真有什麼好笑。「

  「好笑。「

  「...哪裡好笑？「

  「你問成語用法的樣子，像在準備考試。「

  「...我就是在準備考試。「

  「成語考試？「

  「...中文考試。「

  「什麼考試？「

  「...「

  麗芙猶豫了一下。

  「...HSK。「

  李陽愣了一下。

  「漢語水平考試？「

  「嗯。「

  「幾級？「

  「...四級。「

  「你都要考四級了？「

  「...嗯。「

  「什麼時候考？「

  「...下個月。「

  「下個月？！「

  「嗯。「

  「你怎麼不早說？「

  「...你沒問。「

  李陽看著她，表情有點複雜。

  雖然麗芙的中文確實不錯...

  但考試和日常生活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這麼重要的事情，她居然一直沒說...

  「你...複習得怎麼樣？「

  李陽詢問。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就是...還行。「

  「具體一點。「

  「...聽力還行，閱讀有點難。「

  「哪裡難？「

  「...有些文章看不懂。「

  「看不懂就問我嘛...「

  「你不是要上課嗎？「

  「課間可以問。「

  「...那多麻煩。「

  「有什麼麻煩的。「

  「...你會煩的。「

  「我不會。「

  「你會。「

  「為什麼你會覺得我會？「

  「...因為...我是外國人。「

  「外國人和問問題有什麼關係？「

  「...我問的問題都很簡單。「

  「簡單的問題也是問題。「

  「...但你會覺得很簡單。「

  「我覺得簡單，不代表你問的問題簡單。「

  麗芙看著他，眼神有點困惑：

  「...什麼意思？「

  李陽輕輕聳了聳肩，望著她的眼睛，認真回應：

  「意思是，會問問題的人比會回答問題的人更厲害。「

  麗芙撇了撇嘴：

  「...你這是在安慰我而已...「

  「不是安慰。「

  「那就是哄我。「

  「也不是。「

  「...那是什麼？「

  「是實話。「

  麗芙沒接話。

  她低頭把最後一口粥喝完，站起來收碗。

  李陽也跟著站起來。

  「我來洗。「

  「...你做的飯你洗。「

  「今天你做的飯。「

  「但你昨天做的。「

  「昨天是昨天。「

  「...那我昨天也應該洗。「

  「但你昨天做了。「

  「...「

  麗芙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你記得？「

  「記得什麼？「

  「...我昨天做了飯。「

  「當然記得。「

  「...我還以為你忘了。「

  「我為什麼要忘？「

  「...因為你吃的時候沒說什麼。「

  「說什麼？「

  「...說好吃。「

  「我說過'還行'。「

  「'還行'不是'好吃'。「

  「...'還行'是比'好吃'更高的評價。「

  「...「

  麗芙把碗放在水池邊，盯著他。

  「你騙人。「

  「我沒騙。「

  「你騙了。「

  「哪裡騙了？「

  「...'還行'就是一般般的意思。「

  「在我這兒不是。「

  「那是什麼意思？「

  「是...「

  李陽頓了頓。

  「是'我女朋友做的，必須好吃'。「

  麗芙愣了一下。

  然後她轉過身，擰開水龍頭。

  「...油嘴滑舌。「

  「這詞從哪學的？「

  「...網上。「

  「成語？「

  「...不是。「

  「那是什麼？「

  「...是網友說的。「

  「哪個網友？「

  「...一個學姐。「

  「什麼學姐？「

  「...林靈。「

  李陽愣了一下。

  「林靈教你'油嘴滑舌'？「

  「嗯。「

  「她怎麼教的？「

  「...她說，李陽很會說話，但是是那種讓人聽了會臉紅的。「

  「...「

  「然後我問她，這種叫什麼。「

  「她怎麼回的？「

  「...她說，叫油嘴滑舌。「

  李陽無言以對。

  「她還說什麼了？「

  「...她說，這說明他喜歡你。「

  「...「

  「但她後面又加了一句。「

  「什麼？「

  「...她說，'但如果他對所有人都這樣，那就是油嘴滑舌。如果只對你這樣，那就是會說話。'「

  李陽愣了一下。

  「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分析了？「

  「...她一直很會。「

  「她教你的？「

  「嗯。「

  「她還教你什麼了？「

  「...很多。「

  「比如？「

  「比如...'沒心沒肺'，'刀子嘴豆腐心'，'死鴨子嘴硬'。「

  「...這些她都教你？「

  「嗯。「

  「她教你這些幹嘛？「

  「...「

  麗芙的手在水流下頓了一下。

  「...她說是為了讓我理解你。「

  「理解我？「

  「嗯。「

  「她原話怎麼說的？「

  「...她說，'李陽這個人吧，嘴上不饒人，但其實比誰都上心。你要是看不懂他，就拿這些詞去套，十有八九能套上。'「

  李陽聽完，沉默了兩秒。

  「...這丫頭觀察得挺仔細。「

  「她說你從小就這樣。「

  「從小？「

  「嗯。「

  「她還知道我從小的樣子？「

  「...她說你初中就這德行。「

  「她怎麼知道我初中的事？「

  「...她不知道。「

  「那她怎麼說從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