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哄你，不高興？
呂睿沒再說話，大概是被戳到了痛處。
李陽把手機扔在一邊，仰頭靠著沙發背。天花板是白色的，乾淨得有點單調。陽光從窗戶透進來，落在地板上，一塊一塊的，像鋪了層淡金色的毯子。
廚房裡水聲停了。
麗芙擦著手走出來，看見他躺在那兒發愣，腳步頓了頓。
「你在想什麼？「
「在想我剛才那碗面到底坨成了什麼樣。「
「...你不是說不影響味道嗎？「
「不影響。「
「那你想它幹嘛？「
「回憶一下。「
「有什麼好回憶的。「
「第一次吃你做的東西，值得紀念。「
麗芙站在茶几旁邊，垂著眼，手指絞著圍裙的帶子。
「...下次會好吃的。「
「我信。「
「你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你每次都在進步。「
「...進步在哪裡？「
「至少沒糊。「
「...之前也沒糊。「
「對，但這次更接近沒糊。「
麗芙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找到反駁的點，最後輕輕「哼「了一聲，繞到沙發另一頭坐下。
隔了一個抱枕的距離。
李陽偏頭看她。
「不坐近點？「
「...不坐。「
「為什麼？「
「熱。「
「開著窗呢。「
「...還是熱。「
「那我開空調。「
「別。「
「為什麼？「
「...浪費電。「
李陽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笑你。「
「笑我什麼？「
「笑你找藉口的樣子。「
「...我沒有找藉口。「
「行，你沒有。「
他伸手，把她那邊的抱枕拿開。
麗芙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躲開。
「你幹嘛。「
「幫你拿掉障礙物。「
「...什麼障礙物。「
「你和我之間的。「
「...「
麗芙把臉轉向窗戶那邊，耳根紅了一小片。
李陽沒再逗她，收回手，掏出手機刷新聞。
安靜了一會兒。
「阿陽。「
「嗯？「
「你今天上午沒課吧？「
「沒有。「
「...那你還教我做菜嗎？「
「教。「
「你記得？「
「我記得。「
「你每次都記得我說過的話。「
「因為你說的不多。「
「...你的意思是我話少？「
「我的意思是，每一句都值得記。「
麗芙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站起來。
「那我去換衣服。「
「換什麼衣服？「
「...做飯的衣服。「
「做飯不用換衣服。「
「會弄髒。「
「有圍裙。「
「圍裙也會弄髒裡面的。「
「那你穿什麼？「
「...舊的。「
她走進房間，門沒關嚴。李陽聽到衣櫃門開合的聲音，還有衣架碰撞的輕響。
他靠在沙發上，嘴角彎著。
換好衣服的麗芙出來了。
一件寬鬆的灰色T恤，袖子挽到手肘，下面是一條洗得發白的運動褲。頭髮扎了個高馬尾，露出乾淨的額頭和後頸。
李陽看了兩眼。
「像要下地幹活。「
「...做飯就是幹活。「
「但你穿得像個要去秋收的。「
「...你再說我不做了。「
「好好好，不說了。「
李陽從沙發上起來，跟著她走進廚房。
菜昨天就買好了。西紅柿兩個，雞蛋三個，還有一小把蔥。
「菜在冰箱裡。「
「我知道。「
麗芙打開冰箱，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水池旁邊的檯面上。動作很認真，像是在做什麼大事。
「你會打蛋嗎？「李陽問。
「...會。「
「怎麼打？「
「敲開，倒進碗裡。「
「行，那你打一個我看看。「
麗芙拿起一個雞蛋，在碗沿上輕輕敲了一下。力度太小，殼上只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裂紋。
「再用點力。「
她又敲了一下。這次力道大了些，蛋殼裂開一道縫，但蛋液沒有順利流出來，而是卡在了殼裡。
「...「
她低著頭，和那個雞蛋較勁。
李陽看著，沒出聲。
第三次，她終於把蛋敲開了。蛋液落進碗裡，但有幾片碎殼也跟著掉了進去。
「有殼。「
「...我知道。「
「挑出來。「
「怎麼挑？「
「用蛋殼的那一片，貼著蛋液表面去撈。「
麗芙照做，試了兩次，把碎殼挑了出來。
「還有嗎？「
「...好像沒了。「
「好，下一個。「
第二個雞蛋順利多了。殼敲得乾淨，蛋液滑進碗裡，沒有碎殼。
「不錯。「
「...就這點。「
「這點也是進步。「
麗芙沒接話，開始攪蛋。她用的是筷子，但攪的方式有點奇怪，筷子幾乎是垂直插在蛋液里，一上一下地戳，而不是畫圈。
「你這樣攪出來不均勻。「
「...我小時候就是這麼攪的。「
「你小時候在西紅柿炒蛋嗎？「
「...在我外婆家。她攪的。「
「那你外婆攪得對，你學錯了。「
「...「
麗芙停下手，看著碗裡的蛋液。
「我外婆是這麼教的。「
「你外婆可能對攪蛋有誤解。「
「你不能這麼說我外婆。「
「好好好，我錯了，你外婆的攪法有她的道理。「
「...你這個語氣更過分了。「
李陽投降般舉起雙手。
「我教你怎麼攪，你看著。「
他從她手裡接過筷子，在碗裡快速畫圈。蛋液在筷子的帶動下旋轉起來，蛋黃和蛋清很快融為一體，表面泛起細密的泡沫。
「像這樣，畫圈，不要停。「
「...「
「看明白了嗎？「
「看明白了。「
「那你來。「
李陽把筷子遞迴去。麗芙接過來，學著他的樣子開始攪。
還是有點生硬，但比剛才好了很多。蛋液漸漸變得均勻，顏色也從深黃變成了淺黃。
「行了，可以了。「
李陽把西紅柿拿過來。
「這個我來切，你看著。「
他拿起菜刀，把西紅柿放在砧板上。
「西紅柿要切得均勻，不然炒的時候熟的程度不一樣。「
刀落下去，一下一下的，節奏很穩。西紅柿被切成大小差不多的塊，整整齊齊地排在砧板上。
「你試試。「
他把刀遞給麗芙。
麗芙接過另一個西紅柿，模仿他的動作切了下去。刀鋒偏了一點，第一塊切得有點歪。
「沒事，再來。「
第二塊比第一塊好。第三塊更好。
切到第五塊的時候，她的手穩多了。
「不錯。「
「...就這點。「
「你今天說了三遍'就這點'了。「
「...因為確實就這點。「
「你對自己要求挺高的。「
「...是你要求高。「
「我要求不高。「
「你要求很高。「
「哪裡高？「
「...你什麼都說'不錯'。「
「那是因為你做得確實不錯。「
「但你說的時候語氣像是在哄小孩。「
「...我哄你你不高興？「
「...高興。「
「那不就行了。「
李陽把手機扔在一邊，仰頭靠著沙發背。天花板是白色的，乾淨得有點單調。陽光從窗戶透進來，落在地板上，一塊一塊的，像鋪了層淡金色的毯子。
廚房裡水聲停了。
麗芙擦著手走出來，看見他躺在那兒發愣，腳步頓了頓。
「你在想什麼？「
「在想我剛才那碗面到底坨成了什麼樣。「
「...你不是說不影響味道嗎？「
「不影響。「
「那你想它幹嘛？「
「回憶一下。「
「有什麼好回憶的。「
「第一次吃你做的東西，值得紀念。「
麗芙站在茶几旁邊，垂著眼，手指絞著圍裙的帶子。
「...下次會好吃的。「
「我信。「
「你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你每次都在進步。「
「...進步在哪裡？「
「至少沒糊。「
「...之前也沒糊。「
「對，但這次更接近沒糊。「
麗芙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找到反駁的點，最後輕輕「哼「了一聲，繞到沙發另一頭坐下。
隔了一個抱枕的距離。
李陽偏頭看她。
「不坐近點？「
「...不坐。「
「為什麼？「
「熱。「
「開著窗呢。「
「...還是熱。「
「那我開空調。「
「別。「
「為什麼？「
「...浪費電。「
李陽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笑你。「
「笑我什麼？「
「笑你找藉口的樣子。「
「...我沒有找藉口。「
「行，你沒有。「
他伸手，把她那邊的抱枕拿開。
麗芙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躲開。
「你幹嘛。「
「幫你拿掉障礙物。「
「...什麼障礙物。「
「你和我之間的。「
「...「
麗芙把臉轉向窗戶那邊，耳根紅了一小片。
李陽沒再逗她，收回手，掏出手機刷新聞。
安靜了一會兒。
「阿陽。「
「嗯？「
「你今天上午沒課吧？「
「沒有。「
「...那你還教我做菜嗎？「
「教。「
「你記得？「
「我記得。「
「你每次都記得我說過的話。「
「因為你說的不多。「
「...你的意思是我話少？「
「我的意思是，每一句都值得記。「
麗芙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站起來。
「那我去換衣服。「
「換什麼衣服？「
「...做飯的衣服。「
「做飯不用換衣服。「
「會弄髒。「
「有圍裙。「
「圍裙也會弄髒裡面的。「
「那你穿什麼？「
「...舊的。「
她走進房間，門沒關嚴。李陽聽到衣櫃門開合的聲音，還有衣架碰撞的輕響。
他靠在沙發上，嘴角彎著。
換好衣服的麗芙出來了。
一件寬鬆的灰色T恤，袖子挽到手肘，下面是一條洗得發白的運動褲。頭髮扎了個高馬尾，露出乾淨的額頭和後頸。
李陽看了兩眼。
「像要下地幹活。「
「...做飯就是幹活。「
「但你穿得像個要去秋收的。「
「...你再說我不做了。「
「好好好，不說了。「
李陽從沙發上起來，跟著她走進廚房。
菜昨天就買好了。西紅柿兩個，雞蛋三個，還有一小把蔥。
「菜在冰箱裡。「
「我知道。「
麗芙打開冰箱，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水池旁邊的檯面上。動作很認真，像是在做什麼大事。
「你會打蛋嗎？「李陽問。
「...會。「
「怎麼打？「
「敲開，倒進碗裡。「
「行，那你打一個我看看。「
麗芙拿起一個雞蛋，在碗沿上輕輕敲了一下。力度太小，殼上只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裂紋。
「再用點力。「
她又敲了一下。這次力道大了些，蛋殼裂開一道縫，但蛋液沒有順利流出來，而是卡在了殼裡。
「...「
她低著頭，和那個雞蛋較勁。
李陽看著，沒出聲。
第三次，她終於把蛋敲開了。蛋液落進碗裡，但有幾片碎殼也跟著掉了進去。
「有殼。「
「...我知道。「
「挑出來。「
「怎麼挑？「
「用蛋殼的那一片，貼著蛋液表面去撈。「
麗芙照做，試了兩次，把碎殼挑了出來。
「還有嗎？「
「...好像沒了。「
「好，下一個。「
第二個雞蛋順利多了。殼敲得乾淨，蛋液滑進碗裡，沒有碎殼。
「不錯。「
「...就這點。「
「這點也是進步。「
麗芙沒接話，開始攪蛋。她用的是筷子，但攪的方式有點奇怪，筷子幾乎是垂直插在蛋液里，一上一下地戳，而不是畫圈。
「你這樣攪出來不均勻。「
「...我小時候就是這麼攪的。「
「你小時候在西紅柿炒蛋嗎？「
「...在我外婆家。她攪的。「
「那你外婆攪得對，你學錯了。「
「...「
麗芙停下手，看著碗裡的蛋液。
「我外婆是這麼教的。「
「你外婆可能對攪蛋有誤解。「
「你不能這麼說我外婆。「
「好好好，我錯了，你外婆的攪法有她的道理。「
「...你這個語氣更過分了。「
李陽投降般舉起雙手。
「我教你怎麼攪，你看著。「
他從她手裡接過筷子，在碗裡快速畫圈。蛋液在筷子的帶動下旋轉起來，蛋黃和蛋清很快融為一體，表面泛起細密的泡沫。
「像這樣，畫圈，不要停。「
「...「
「看明白了嗎？「
「看明白了。「
「那你來。「
李陽把筷子遞迴去。麗芙接過來，學著他的樣子開始攪。
還是有點生硬，但比剛才好了很多。蛋液漸漸變得均勻，顏色也從深黃變成了淺黃。
「行了，可以了。「
李陽把西紅柿拿過來。
「這個我來切，你看著。「
他拿起菜刀，把西紅柿放在砧板上。
「西紅柿要切得均勻，不然炒的時候熟的程度不一樣。「
刀落下去，一下一下的，節奏很穩。西紅柿被切成大小差不多的塊，整整齊齊地排在砧板上。
「你試試。「
他把刀遞給麗芙。
麗芙接過另一個西紅柿，模仿他的動作切了下去。刀鋒偏了一點，第一塊切得有點歪。
「沒事，再來。「
第二塊比第一塊好。第三塊更好。
切到第五塊的時候，她的手穩多了。
「不錯。「
「...就這點。「
「你今天說了三遍'就這點'了。「
「...因為確實就這點。「
「你對自己要求挺高的。「
「...是你要求高。「
「我要求不高。「
「你要求很高。「
「哪裡高？「
「...你什麼都說'不錯'。「
「那是因為你做得確實不錯。「
「但你說的時候語氣像是在哄小孩。「
「...我哄你你不高興？「
「...高興。「
「那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