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這次換我抓住你
裂縫停在蘇晚晚靴子前，被雪覆蓋著，風雪沒有停，看著深不見底
她沒有低頭太久，握著陳嶼手腕的手反而更緊了。
「晚晚，別往前壓。」陳嶼半邊身體陷在雪層下，聲音仍舊很穩
「把重心放回去。」
「你先別管我。」蘇晚晚盯著他的手，「洛桑叔，繩子再往右一點。」
洛桑趴在安全區域，將繩頭重新收回來。他換了一個角度，用登山杖壓住繩圈，再次往陳嶼身邊送。
這一次，繩圈落得更近。
陳嶼剛抬起手，身體下方忽然傳來一陣碎裂聲。
積雪連著冰層向下塌了一塊。
他的身體驟然下沉，相機包被溝壁卡住，肩帶瞬間繃緊，將他整個人向後扯去。
蘇晚晚被帶得向前滑了半步。
靴尖前的裂縫跟著張開，細碎的雪不斷往下漏。
「陳嶼！」
她迅速將登山杖橫壓在身前，整個人向後仰，死死拉著他的手腕。
陳嶼另一隻手抓住相機包的肩帶，試著減輕拉扯，可包已經卡進雪洞深處，越掙扎越往下沉。
洛桑看了一眼，立刻喊道：「包不要了！先保人！」
相機里裝著他們剛拍到的日照金山。
還有整個企劃最重要的一組素材。
陳嶼只停頓了一瞬，便摸到胸前的快拆扣。
「晚晚，松一點。」
「你想幹什麼？」蘇晚晚看見他的動作，手指一下收緊，「相機不要了，你先上來。」
「我知道。」
陳嶼按下卡扣。
肩帶彈開的那一刻，相機包順著雪洞滑了下去，很快消失在白色下面。
少了那股向下的重量，他的身體終於穩定了一些。
洛桑將繩圈推到他手邊。
「套住手臂！」
陳嶼抓住繩子，繞過胸前。洛桑向後拖動安全繩，蘇晚晚也跟著一點點往後退。
雪洞邊緣不斷碎裂。
陳嶼先將一條腿抬了上來，膝蓋剛壓住雪面，旁邊又塌下一小塊。他沒有急著起身，而是伏低身體，借著安全繩向前挪。
「再一點。」蘇晚晚盯著他的手，「你先抓住登山杖。」
陳嶼伸手握住杖身。
蘇晚晚咬緊牙，將登山杖一點點往自己的方向拖。直到陳嶼的另一條腿徹底離開雪洞，她才跟著洛桑一起後退。
陳嶼翻到安全區域，洛桑迅速將他拉遠。
三個人趴在雪地上，誰都沒有立刻站起來。
風從溝谷上方壓下來，把剛才塌陷的位置迅速蓋住。若不是雪面上還留著一道裂口，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蘇晚晚撐著雪地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抓住陳嶼的肩膀。
「腿能動嗎？」
「能。」陳嶼屈了屈膝蓋
蘇晚晚又檢查他的手臂和腰側，確認衝鋒衣沒有破損，才抬頭看他。
她的護目鏡上覆著一層雪，看不清眼睛，只能看見嘴唇抿得很緊。
陳嶼抬手，替她擦掉鏡片上的雪。
「我沒事。」
「你剛才差點就下去了。」陳嶼握住她還抓在自己肩上的手。
「已經上來了。」
洛桑重新確認腳下，隨後指向溝谷另一邊。
「這裡不能停。雪層已經鬆了，先退到那塊石坡上。」
陳嶼剛準備站起來，蘇晚晚已經先抓住他的手臂。
「你走我後面。」
「我踩洛桑叔的腳印，你踩我的。」蘇晚晚沒有鬆手
「這次你得聽我的好嗎，陳嶼」
陳嶼看著她蘇晚晚的眼睛，點了下頭。
「好。」
洛桑走在最前面，先用登山杖試探積雪深度。
蘇晚晚跟在後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她沒有再回頭，卻一直握著陳嶼的手腕，哪怕隔著厚厚的衣袖，也沒有放開。
幾個人剛走出不到十米，洛桑忽然停住。
「站住。」
蘇晚晚腳步立刻停下，她腳下的雪面微微下沉了一點。
還沒等她退回去，整片積雪突然沿著斜坡向下滑動。不是雪崩，卻像一塊被切開的白色地毯，連著她腳下的位置一起向下錯開。
蘇晚晚身體一歪，登山杖來不及插穩，整個人順著雪坡滑了下去。
「晚晚！」
陳嶼一把抓住她背包側面的固定帶。
向下的力量將他也拖得跪倒在雪地上。他另一隻手迅速扣住岩石邊緣，手套在粗糙的石面上磨出一道裂口。
蘇晚晚滑出兩三米後，被背包帶硬生生吊住。
腳下就是被風雪遮住的溝槽。
她抬頭時，只能看見陳嶼半跪在坡邊，手臂繃得很緊。
「別亂動。」陳嶼盯著她，「腳往左邊找落點。」
蘇晚晚沒有逞強，慢慢將登山杖插向左側。
杖尖連續扎空兩次，第三次才碰到堅硬的地面。
「踩到了。」她立刻說道。
洛桑繞到陳嶼身邊，將安全繩扣在岩石固定點上，又把另一端放向蘇晚晚。
「先扣腰帶，不要直接站。」
蘇晚晚接住繩扣，固定好之後，才借著登山杖和繩索向上移動。
陳嶼始終抓著她背包上的固定帶。
直到她爬回石坡，他才鬆開手。
蘇晚晚坐在雪地上，呼吸有些急，第一反應卻是抓過陳嶼的右手。
他的手套掌心已經磨破，裡面滲出了一點血。
她盯著那道傷口，手指停了兩秒。
「你手怎麼弄成這樣？」
「剛才抓石頭磨的。」
蘇晚晚從外層口袋裡取出急救包，動作很快。她剪開破損的手套，先檢查傷口，又用消毒濕巾擦乾淨周圍的血。
陳嶼看著她低頭處理，聲音放輕了些。
「只是擦傷，沒什麼事」
「你剛才也說自己沒事。」
蘇晚晚拆開紗布，將他的掌心包好。她纏到最後一圈時，指尖明顯用力了一些。
蘇晚晚將紗布固定好，仍舊沒有鬆開他的手。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滑下去的位置，隨後將陳嶼的手腕扣得更緊。
「你剛才要是沒抓住呢？」
「抓住了。」
「我問的是要是。」
陳嶼看了她片刻。
「沒有要是。」
蘇晚晚抿住唇，沒有繼續追問。
她不是害怕自己掉下去。
剛才真正讓她失去分寸的，是陳嶼陷進雪洞的那幾秒。
那種抓不住他的感覺，比腳下的雪層裂開更讓她難受。
她把陳嶼受傷的手塞進自己外套口袋裡，連著他的手腕一起按住。
「下山之前就這樣。」
陳嶼看了一眼兩人被衣服擋住的手。
「這樣不好走。」
「那就慢一點。」蘇晚晚側過臉看他，「反正你今天別想離我太遠。」
這句話帶著一點不容商量的意味，卻沒有平時故意裝出來的凶。
陳嶼沒有再試著抽回手。
「好。」
洛桑確認兩人的狀態後，帶他們從石坡後方繞行。
原來的溝谷已經不能走，只能沿著一條更高的舊牧道返回。風雪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能見度始終很低。
陳嶼失去了相機包，只剩隨身攜帶的備用相機和蘇晚晚那邊備份的存儲卡。
走到一處避風石牆後，洛桑讓他們暫時休息。
蘇晚晚坐下來，從貼身口袋裡取出保護盒。
裡面裝著那張剛備份過的存儲卡。
她將保護盒放進陳嶼手裡。
「照片還在。」
陳嶼低頭看了一眼。
「你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下山前備份完就收好了。」蘇晚晚把水杯遞給他，「相機沒了還能再買，照片也有備份。」
她停了一下，聲音更輕。
「只要人回來就行。」
陳嶼握著保護盒，沒有立刻說話。
蘇晚晚將水杯又往他面前推了一點。
「喝水。」
陳嶼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她低頭整理背包上的扣帶，將鬆開的部分重新拉緊。過了一會兒，她才看向陳嶼。
「你掉下去的時候我好怕。」
「那你自己滑下去呢？」
「沒來得及。」
陳嶼伸出沒有受傷的手，替她掃掉肩膀上的積雪。
蘇晚晚看著他的手落下來，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指。
「所以以後別讓我看見這種事了。」
「我儘量。」
「不行。」她抓得更緊，「不是儘量。」
陳嶼知道她想聽什麼。
「不會再亂來。」
「其他的什麼我都可以不要，唯獨你不可以」
陳嶼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蘇晚晚沒有躲，也沒有像平時那樣用玩笑把話帶過去。
風雪落在石牆外，發出一陣陣沉悶的響聲。
「知道了。」陳嶼摸了摸她的頭
洛桑從前方折返回來。
「風小了一些，可以繼續走。再往前一公里有舊牧屋，我們先到那裡等車。」
蘇晚晚站起來，重新戴好護目鏡。
風雪後的山谷安靜得異常。
半個小時後，他們終於看見舊木屋的屋頂。木門被積雪擋住一半，洛桑清出入口，帶兩人進去避風。
屋裡沒有電，只有一張木桌和堆在角落的乾柴。
洛桑點起爐子，又聯繫了山下的車。
蘇晚晚坐到陳嶼旁邊，將他的傷手放在自己膝上，重新檢查紗布有沒有滲血。
「沒有繼續流。」陳嶼說。
「我看得見。」
她替他重新扣好手套，又把自己的圍巾拆下來，繞在他的手腕外面。
陳嶼低頭看著那圈深藍色。
「這是什麼用法？」
「防止你忘記自己受傷了。」蘇晚晚打好結，「也防止我一轉頭，你又去碰器材。」
陳嶼看了看不遠處唯一剩下的備用相機。
「我現在也沒碰。」
「哼，你最好一直別碰。」
她坐回他身邊，卻沒有拉開距離。肩膀緊緊挨著，手指也一直壓在他的袖口上。
爐火一點點亮起來。
直到屋裡的溫度上升，蘇晚晚才低聲說了一句。
「陳嶼。」
「嗯？」
「剛才我真的想過，如果拉不上來怎麼辦。」
陳嶼轉頭看她。
蘇晚晚的目光落在爐火里，聲音很穩。
「後來發現沒什麼怎麼辦。」
「我只會一直抓著。」
她停頓片刻，手指從他的袖口慢慢滑下來，扣住他的手腕。
「所以你以後最好別給我這種機會。」
陳嶼沒有笑。
他將她的手握進掌心。
「不會了。」
蘇晚晚終於抬起頭。
「記住你說的。」
屋外風雪仍舊沒有完全停下。
洛桑剛結束和山下的通話，臉色卻有些凝重。
「接我們的車上不來。」
蘇晚晚和陳嶼同時看過去，洛桑將手機屏幕轉向他們。
下山方向的一段公路被新落下的雪徹底蓋住，救援車只能停在兩公里外。
而天色，已經開始重新暗下來。
她沒有低頭太久，握著陳嶼手腕的手反而更緊了。
「晚晚，別往前壓。」陳嶼半邊身體陷在雪層下，聲音仍舊很穩
「把重心放回去。」
「你先別管我。」蘇晚晚盯著他的手，「洛桑叔，繩子再往右一點。」
洛桑趴在安全區域，將繩頭重新收回來。他換了一個角度，用登山杖壓住繩圈，再次往陳嶼身邊送。
這一次，繩圈落得更近。
陳嶼剛抬起手，身體下方忽然傳來一陣碎裂聲。
積雪連著冰層向下塌了一塊。
他的身體驟然下沉，相機包被溝壁卡住，肩帶瞬間繃緊，將他整個人向後扯去。
蘇晚晚被帶得向前滑了半步。
靴尖前的裂縫跟著張開，細碎的雪不斷往下漏。
「陳嶼！」
她迅速將登山杖橫壓在身前，整個人向後仰，死死拉著他的手腕。
陳嶼另一隻手抓住相機包的肩帶，試著減輕拉扯，可包已經卡進雪洞深處，越掙扎越往下沉。
洛桑看了一眼，立刻喊道：「包不要了！先保人！」
相機里裝著他們剛拍到的日照金山。
還有整個企劃最重要的一組素材。
陳嶼只停頓了一瞬，便摸到胸前的快拆扣。
「晚晚，松一點。」
「你想幹什麼？」蘇晚晚看見他的動作，手指一下收緊，「相機不要了，你先上來。」
「我知道。」
陳嶼按下卡扣。
肩帶彈開的那一刻，相機包順著雪洞滑了下去，很快消失在白色下面。
少了那股向下的重量，他的身體終於穩定了一些。
洛桑將繩圈推到他手邊。
「套住手臂！」
陳嶼抓住繩子，繞過胸前。洛桑向後拖動安全繩，蘇晚晚也跟著一點點往後退。
雪洞邊緣不斷碎裂。
陳嶼先將一條腿抬了上來，膝蓋剛壓住雪面，旁邊又塌下一小塊。他沒有急著起身，而是伏低身體，借著安全繩向前挪。
「再一點。」蘇晚晚盯著他的手，「你先抓住登山杖。」
陳嶼伸手握住杖身。
蘇晚晚咬緊牙，將登山杖一點點往自己的方向拖。直到陳嶼的另一條腿徹底離開雪洞，她才跟著洛桑一起後退。
陳嶼翻到安全區域，洛桑迅速將他拉遠。
三個人趴在雪地上，誰都沒有立刻站起來。
風從溝谷上方壓下來，把剛才塌陷的位置迅速蓋住。若不是雪面上還留著一道裂口，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蘇晚晚撐著雪地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抓住陳嶼的肩膀。
「腿能動嗎？」
「能。」陳嶼屈了屈膝蓋
蘇晚晚又檢查他的手臂和腰側，確認衝鋒衣沒有破損，才抬頭看他。
她的護目鏡上覆著一層雪，看不清眼睛，只能看見嘴唇抿得很緊。
陳嶼抬手，替她擦掉鏡片上的雪。
「我沒事。」
「你剛才差點就下去了。」陳嶼握住她還抓在自己肩上的手。
「已經上來了。」
洛桑重新確認腳下，隨後指向溝谷另一邊。
「這裡不能停。雪層已經鬆了，先退到那塊石坡上。」
陳嶼剛準備站起來，蘇晚晚已經先抓住他的手臂。
「你走我後面。」
「我踩洛桑叔的腳印，你踩我的。」蘇晚晚沒有鬆手
「這次你得聽我的好嗎，陳嶼」
陳嶼看著她蘇晚晚的眼睛，點了下頭。
「好。」
洛桑走在最前面，先用登山杖試探積雪深度。
蘇晚晚跟在後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她沒有再回頭，卻一直握著陳嶼的手腕，哪怕隔著厚厚的衣袖，也沒有放開。
幾個人剛走出不到十米，洛桑忽然停住。
「站住。」
蘇晚晚腳步立刻停下，她腳下的雪面微微下沉了一點。
還沒等她退回去，整片積雪突然沿著斜坡向下滑動。不是雪崩，卻像一塊被切開的白色地毯，連著她腳下的位置一起向下錯開。
蘇晚晚身體一歪，登山杖來不及插穩，整個人順著雪坡滑了下去。
「晚晚！」
陳嶼一把抓住她背包側面的固定帶。
向下的力量將他也拖得跪倒在雪地上。他另一隻手迅速扣住岩石邊緣，手套在粗糙的石面上磨出一道裂口。
蘇晚晚滑出兩三米後，被背包帶硬生生吊住。
腳下就是被風雪遮住的溝槽。
她抬頭時，只能看見陳嶼半跪在坡邊，手臂繃得很緊。
「別亂動。」陳嶼盯著她，「腳往左邊找落點。」
蘇晚晚沒有逞強，慢慢將登山杖插向左側。
杖尖連續扎空兩次，第三次才碰到堅硬的地面。
「踩到了。」她立刻說道。
洛桑繞到陳嶼身邊，將安全繩扣在岩石固定點上，又把另一端放向蘇晚晚。
「先扣腰帶，不要直接站。」
蘇晚晚接住繩扣，固定好之後，才借著登山杖和繩索向上移動。
陳嶼始終抓著她背包上的固定帶。
直到她爬回石坡，他才鬆開手。
蘇晚晚坐在雪地上，呼吸有些急，第一反應卻是抓過陳嶼的右手。
他的手套掌心已經磨破，裡面滲出了一點血。
她盯著那道傷口，手指停了兩秒。
「你手怎麼弄成這樣？」
「剛才抓石頭磨的。」
蘇晚晚從外層口袋裡取出急救包，動作很快。她剪開破損的手套，先檢查傷口，又用消毒濕巾擦乾淨周圍的血。
陳嶼看著她低頭處理，聲音放輕了些。
「只是擦傷，沒什麼事」
「你剛才也說自己沒事。」
蘇晚晚拆開紗布，將他的掌心包好。她纏到最後一圈時，指尖明顯用力了一些。
蘇晚晚將紗布固定好，仍舊沒有鬆開他的手。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滑下去的位置，隨後將陳嶼的手腕扣得更緊。
「你剛才要是沒抓住呢？」
「抓住了。」
「我問的是要是。」
陳嶼看了她片刻。
「沒有要是。」
蘇晚晚抿住唇，沒有繼續追問。
她不是害怕自己掉下去。
剛才真正讓她失去分寸的，是陳嶼陷進雪洞的那幾秒。
那種抓不住他的感覺，比腳下的雪層裂開更讓她難受。
她把陳嶼受傷的手塞進自己外套口袋裡，連著他的手腕一起按住。
「下山之前就這樣。」
陳嶼看了一眼兩人被衣服擋住的手。
「這樣不好走。」
「那就慢一點。」蘇晚晚側過臉看他，「反正你今天別想離我太遠。」
這句話帶著一點不容商量的意味，卻沒有平時故意裝出來的凶。
陳嶼沒有再試著抽回手。
「好。」
洛桑確認兩人的狀態後，帶他們從石坡後方繞行。
原來的溝谷已經不能走，只能沿著一條更高的舊牧道返回。風雪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能見度始終很低。
陳嶼失去了相機包，只剩隨身攜帶的備用相機和蘇晚晚那邊備份的存儲卡。
走到一處避風石牆後，洛桑讓他們暫時休息。
蘇晚晚坐下來，從貼身口袋裡取出保護盒。
裡面裝著那張剛備份過的存儲卡。
她將保護盒放進陳嶼手裡。
「照片還在。」
陳嶼低頭看了一眼。
「你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下山前備份完就收好了。」蘇晚晚把水杯遞給他，「相機沒了還能再買，照片也有備份。」
她停了一下，聲音更輕。
「只要人回來就行。」
陳嶼握著保護盒，沒有立刻說話。
蘇晚晚將水杯又往他面前推了一點。
「喝水。」
陳嶼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她低頭整理背包上的扣帶，將鬆開的部分重新拉緊。過了一會兒，她才看向陳嶼。
「你掉下去的時候我好怕。」
「那你自己滑下去呢？」
「沒來得及。」
陳嶼伸出沒有受傷的手，替她掃掉肩膀上的積雪。
蘇晚晚看著他的手落下來，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指。
「所以以後別讓我看見這種事了。」
「我儘量。」
「不行。」她抓得更緊，「不是儘量。」
陳嶼知道她想聽什麼。
「不會再亂來。」
「其他的什麼我都可以不要，唯獨你不可以」
陳嶼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蘇晚晚沒有躲，也沒有像平時那樣用玩笑把話帶過去。
風雪落在石牆外，發出一陣陣沉悶的響聲。
「知道了。」陳嶼摸了摸她的頭
洛桑從前方折返回來。
「風小了一些，可以繼續走。再往前一公里有舊牧屋，我們先到那裡等車。」
蘇晚晚站起來，重新戴好護目鏡。
風雪後的山谷安靜得異常。
半個小時後，他們終於看見舊木屋的屋頂。木門被積雪擋住一半，洛桑清出入口，帶兩人進去避風。
屋裡沒有電，只有一張木桌和堆在角落的乾柴。
洛桑點起爐子，又聯繫了山下的車。
蘇晚晚坐到陳嶼旁邊，將他的傷手放在自己膝上，重新檢查紗布有沒有滲血。
「沒有繼續流。」陳嶼說。
「我看得見。」
她替他重新扣好手套，又把自己的圍巾拆下來，繞在他的手腕外面。
陳嶼低頭看著那圈深藍色。
「這是什麼用法？」
「防止你忘記自己受傷了。」蘇晚晚打好結，「也防止我一轉頭，你又去碰器材。」
陳嶼看了看不遠處唯一剩下的備用相機。
「我現在也沒碰。」
「哼，你最好一直別碰。」
她坐回他身邊，卻沒有拉開距離。肩膀緊緊挨著，手指也一直壓在他的袖口上。
爐火一點點亮起來。
直到屋裡的溫度上升，蘇晚晚才低聲說了一句。
「陳嶼。」
「嗯？」
「剛才我真的想過，如果拉不上來怎麼辦。」
陳嶼轉頭看她。
蘇晚晚的目光落在爐火里，聲音很穩。
「後來發現沒什麼怎麼辦。」
「我只會一直抓著。」
她停頓片刻，手指從他的袖口慢慢滑下來，扣住他的手腕。
「所以你以後最好別給我這種機會。」
陳嶼沒有笑。
他將她的手握進掌心。
「不會了。」
蘇晚晚終於抬起頭。
「記住你說的。」
屋外風雪仍舊沒有完全停下。
洛桑剛結束和山下的通話，臉色卻有些凝重。
「接我們的車上不來。」
蘇晚晚和陳嶼同時看過去，洛桑將手機屏幕轉向他們。
下山方向的一段公路被新落下的雪徹底蓋住，救援車只能停在兩公里外。
而天色，已經開始重新暗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