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她把我寫進了同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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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晚上七點十二分,藝術樓外還帶著雨後的濕氣。

  陳嶼站在台階下,手裡撐著一把黑傘,另一隻手拎著熱牛奶和一袋芝士麵包。

  蘇晚晚下午發消息說,選修課臨時加了作品點評,可能會晚一會兒,讓他先去活動中心。

  陳嶼只回了兩個字。

  「no」

  沒過多久,蘇晚晚發來一個帶著問號的表情。

  陳嶼又補了一句。

  「你自己說的,不許我先進去呢,蘇晚晚大人」

  藝術樓的下課鈴響起來,樓道里陸續有人出來。

  七點十七分,蘇晚晚抱著畫冊從樓梯口跑下來,書包歪歪掛在肩上,白色外套袖口沾了幾塊淺藍色顏料。

  她跑到陳嶼面前,先看見他手裡的傘,又看見那袋還冒著熱氣的麵包。

  「你怎麼還在這呢?」

  「等蘇老師下課。」

  蘇晚晚喘了口氣,抬頭看他。

  「交流會馬上開始了呀。」

  「還有十分鐘,來得及的。」

  「那萬一遲到呢?」

  陳嶼把熱牛奶遞給她。

  「那就一起遲到咯」

  蘇晚晚接過杯子,掌心碰到溫熱的杯壁,剛才一路跑下來的涼意也跟著散了些。

  「你這樣很不講道理誒」

  「嗯,是的,沒錯」

  「你以前不是最怕麻煩嗎?」蘇晚晚邊走邊說

  陳嶼抬手替她把外套帽子上的水珠拍掉。

  「你又不是麻煩。」

  蘇晚晚抬眼看他,嘴角壓了壓,還是沒忍住彎起來。

  「那你也不能每次都這樣等。」

  「為什麼?」

  「會讓我覺得……」她頓了頓,故意把聲音放輕,「我好像很重要一樣。」

  陳嶼看著她。

  「你本來就很重要。」

  蘇晚晚愣了一下,隨即把牛奶塞回他手裡。

  「你先拿著。」

  「怎麼了?」

  「我手有點熱。」

  陳嶼低頭看了眼杯子,又看見她耳朵已經紅了。

  他沒拆穿,只把麵包遞給她。

  「先吃兩口,等會兒別又餓得胃疼。」

  蘇晚晚拆開包裝,掰下一小塊遞到他面前。

  「你也吃。」

  「我吃過了。」

  「再吃一口。」

  陳嶼低頭咬走。

  蘇晚晚滿意地點點頭。

  「行,現在我們兩個都吃過了。」

  陳嶼看她。

  「這是什麼邏輯?」

  蘇晚晚揚了揚下巴。

  「哼,蘇晚晚邏輯。」

  她剛準備往活動中心走,又從畫冊里抽出一張折好的卡片,塞進陳嶼手裡。

  「這個給你。」

  卡片是深藍和黑色拼起來的雪山線條,邊角裁得不算整齊,像是她自己一點點剪出來的。

  左下角畫著兩隻小計步器。

  一隻深藍,一隻黑色。

  陳嶼翻開卡片。

  最上面寫著幾個字。

  ——庫拉崗日同行證。

  下面是三條規則。

  第一條:訓練計劃不得無故缺席。

  第二條:搭檔不得私自外借。

  第三條:陳嶼有事必須提前報備。

  最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陳嶼專屬,長期有效。

  陳嶼看完,抬頭問她。

  「第三條什麼時候加的?」

  「剛剛呀。」


  「我怎麼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

  「這個算合法的嗎?」

  蘇晚晚抱緊畫冊,理直氣壯。

  「當然合法。」

  「誰規定的?」

  「我規定的。」

  陳嶼笑了笑回復「那我不同意怎麼辦?」

  蘇晚晚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那我就每天跟著你。」

  「跟到哪?」

  「你去哪,我跟哪。」

  「攝影社呢?」

  「尤其是攝影社。」

  陳嶼看著她故意裝凶的樣子,抬手把同行證放進外套內側口袋,還特意拉好了拉鏈。

  「行吧,收下了。」

  蘇晚晚盯著他胸前的位置看了一眼,表情終於松下來。

  「這還差不多。」

  兩個人撐著同一把傘往活動中心走。

  路邊積水還沒幹,蘇晚晚走得快,差點踩進一處水坑。陳嶼伸手拉住她手腕,把她帶到干一點的路邊。

  蘇晚晚低頭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又看向他。

  「你別總拉我。」

  「那你別總往水裡走。」

  「我沒看見。」

  「所以我看著呀」

  蘇晚晚嘴上沒說什麼,手卻沒有馬上抽出來。

  直到走到活動中心門口,她才鬆開,順手把畫冊塞進陳嶼懷裡。

  「你拿著。」

  「為什麼?」

  「我等會兒要別號碼牌。」

  「你一隻手不夠?」

  「陳嶼。」

  「好,我拿。」

  活動中心三樓已經坐滿了人。

  影像計劃入選的十組組合都到了,投影幕布亮著,白板上寫著今晚的流程。

  搭檔物品展示。

  選題交流。

  默契挑戰。

  許昕站在門口分發號碼牌,看見他們進來,先看了眼牆上的鐘。

  七點二十八分。

  「踩點挺准。」

  蘇晚晚接過號碼牌。

  「不是踩點,是我下課晚。」

  「知道。」許昕把另一張遞給陳嶼,「第七組,坐前排。」

  蘇晚晚低頭把「7」別到陳嶼外套上。

  她靠得很近,別完後又輕輕撥了一下號碼牌邊緣。

  陳嶼低頭看她。

  「歪了?」

  「沒有。」

  「那你還弄?」

  「怕掉。」

  「我又不是小孩。」

  蘇晚晚抬眼。

  「你比小孩還難管。」

  陳嶼挑眉。

  「我怎麼難管了?」

  「會亂跑,會去攝影社,還會不回消息。」

  「我什麼時候不回你消息了?」

  「上次你在工作室待了半小時。」

  「我後來不是回了?」

  「那也晚了。」

  陳嶼看她一本正經地翻舊帳,低聲笑了下。

  「知道了,蘇老師。」

  蘇晚晚聽見這句,抬手在他號碼牌上輕輕彈了一下。

  「別笑。」

  前幾組很快開始展示。

  有人帶了同款相機掛件,有人帶來寫滿拍攝計劃的手帳本,還有一組拿出兩張舊車票,說是第一次一起外拍時留下的。

  輪到第七組時,主持人叫到他們的名字。

  「陳嶼、蘇晚晚。」

  蘇晚晚抱著畫冊站起來,走到幕布前時,腳步比平時慢了一點。


  陳嶼站在她旁邊,從口袋裡拿出那張同行證。

  投影儀把卡片放大在屏幕上。

  深藍和黑色的雪山線條很簡單,下面那句「搭檔不得私自外借」卻格外醒目。

  教室里立刻有人笑出了聲。

  蘇晚晚耳朵一下紅了,側頭瞪陳嶼。

  那眼神很明顯。

  誰讓你真拿出來的。

  主持人倒是很感興趣。

  「這個是誰準備的?」

  陳嶼答得很快。

  「她。」

  蘇晚晚抬腳踩了他一下,不重,但很準。

  陳嶼低頭看她,嘴角有點壓不住。

  主持人又問:「為什麼叫同行證?」

  蘇晚晚本來想隨便解釋,目光落到屏幕上那兩隻小計步器時,語氣慢下來。

  「因為我們準備去庫拉崗日拍雪山。」

  「所以提前訓練?」

  「嗯。」她點頭,「要跑步,要做裝備表,還要查路線。這個算是提醒彼此別偷懶。」

  「那第二條呢?搭檔不得私自外借。」

  教室里又是一陣笑聲。

  蘇晚晚抱著畫冊,硬著頭皮開口。

  「因為他認識的人比較多。」

  「攝影社、同學、學長學姐,哪天被人喊走了,我的訓練計劃就沒人陪我完成。」

  陳嶼站在她身邊,忽然接了一句。

  「不會。」

  蘇晚晚側頭看他。

  陳嶼把同行證重新放回口袋。

  「她的訓練計劃,我不外借。」

  前排有人沒忍住「哇」了一聲。

  蘇晚晚這次沒踩他,只是低頭把畫冊抱得更緊。

  主持人笑著打圓場。

  「第七組這個搭檔關係,看來很穩定。」

  「當然啦。」蘇晚晚小聲補了一句。

  聲音不大,陳嶼卻聽見了。

  他沒說什麼,只是站得離她近了一點。

  回到座位後,蘇晚晚把畫冊攤在腿上,一頁翻了好幾遍。

  陳嶼偏頭看她。

  「剛才不是挺能說?」

  「誰讓你亂接話。」

  「我哪裡亂說了?」

  「搭檔只有一個這種話,能隨便說嗎?」

  「本來就只有一個。」

  蘇晚晚抬頭看他。

  「陳嶼。」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陳嶼看了她兩秒。

  「有一點。」

  蘇晚晚把畫冊往他懷裡一塞。

  「你閉嘴。」

  陳嶼接住畫冊,低頭笑了一下。

  後面的選題交流比想像中快。

  老師點評了幾組作品,有的畫面漂亮卻沒有故事,有的構思新鮮,但人物關係很虛。

  輪到《會等的人》時,投影上出現了他們那天拍的三張照片。

  銀杏連廊下的等待。

  熱飲和並肩離開的背影。

  還有蘇晚晚隔著手指看向鏡頭的眼睛。

  老師看了一會兒,指向最後一張。

  「這張很有意思。」

  「它不是普通記錄視角。」

  「拍攝者顯然帶著很明顯的情感偏向。」

  教室里慢慢安靜下來。

  老師繼續說:「鏡頭會偏心,照片才會有溫度。觀眾能從這一張里看出來,拍攝者知道她不會真的躲開,也知道她會回頭。」

  蘇晚晚的手指輕輕勾住陳嶼外套下擺。

  陳嶼低頭看了一眼,沒有躲。


  老師又說:「這種偏向,是這組照片最打動人的地方。」

  蘇晚晚把手指收緊了一點。

  直到工作人員推來透明抽籤箱,她才慢慢鬆開。

  「現在開始默契挑戰。」主持人說,「每組抽一個任務,限時十五分鐘完成。挑戰結果會影響後續校外採風名單。」

  教室里的氣氛一下緊起來。

  蘇晚晚盯著抽籤箱,抿了抿唇。

  陳嶼看她。

  「緊張?」

  「我怕你拖後腿。」

  「我攝影還不夠好?」

  「攝影好不等於默契好。」

  陳嶼笑了。

  「那你試試。」

  蘇晚晚伸手去抽籤。

  剛碰到紙條,陳嶼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她。

  她回頭。

  陳嶼握住她兩根手指,掌心很暖。

  「抽吧,蘇大師。」

  蘇晚晚耳朵有點紅,卻沒把手抽回來。

  她抽出紙條。

  上面寫著:——請在十五分鐘內,為搭檔拍一張「只屬於他或她的照片」,並由另一位成員猜出拍攝地點。

  主持人按下計時器。

  十五分鐘,開始。

  蘇晚晚看到題目,眼睛一下亮起來。

  「這個我會。」

  陳嶼挑眉。

  「這麼有把握?」

  「當然。」

  她把相機從他肩上取下來,深藍色背帶繞在手腕上。

  「陳攝影師,今天換我拍你。」

  她拉著陳嶼往外跑。

  兩人一路跑到活動中心三樓最裡面的露台。

  夜風從欄杆外吹進來,雨後的校園被路燈映得濕漉漉的。

  遠處操場亮著燈,紅色跑道繞著綠地鋪開,像夜色里一道安靜的弧線。

  蘇晚晚站在露台門口,舉起相機。

  「站那邊。」

  陳嶼順著她指的方向走過去。

  「這裡?」

  「嗯。」

  「為什麼?」

  「你怎麼這麼多問題呀。」蘇晚晚皺了皺鼻子,「站好,不許動。」

  陳嶼站在欄杆旁。

  風吹起他的外套衣角,胸前別著的七號號碼牌輕輕晃著。

  身後是亮著燈的操場。

  也是他們每天清晨跑步的地方。

  蘇晚晚透過鏡頭看他。

  她想起最開始訓練那天,他一直跑在她外側。

  想起她跑不動時,他總會先慢下來。

  想起他把她掉的發圈放在口袋裡。

  想起他說,沒有別人。

  這些事情說出來,好像都沒什麼。

  可她知道,不一樣,她按下快門。

  一張,兩張,第三張拍完,她才放下相機。

  陳嶼走過來。

  「拍好了?」

  「嗯。」

  「地點呢?」

  蘇晚晚把相機抱在懷裡,故意不讓他看。

  「你猜呀。」

  陳嶼看了眼露台外的操場。

  「操場。」

  「算你猜對一半。」

  「另一半呢?」

  「是你每天等我的地方。」

  陳嶼看著她。

  蘇晚晚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把相機塞到他手裡。

  「快看照片,別浪費時間。」

  陳嶼低頭看屏幕。

  照片裡的他站在夜色和操場燈光之間,沒什麼刻意的姿勢。

  可畫面很安靜。

  像是在等一個人結束一天的課,跑過來,再一起往下一個地方走。

  陳嶼抬頭。

  「拍得很好。」

  蘇晚晚揚了揚下巴。

  「那當然,我也是有天賦的。」

  「嗯,蘇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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