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帶回去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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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場上的死寂持續了足足有一分鐘。

  幾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平時高不可攀的S級女神,此刻正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一樣,死死把頭埋在一個F級「廢柴」的懷裡。

  而當事人林硯,此刻正面臨著嚴峻的生存危機。

  「咳……輕、輕點……」

  林硯拍著白臨霜後背的手僵了一下,臉色發青。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肋骨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這就是S級武者的身體素質嗎?

  這哪裡是擁抱,這分明就是蟒蛇絞殺。

  似乎是聽到了林硯痛苦的悶哼,白臨霜終於回過神來。她猛地鬆開手,從林硯懷裡抬起頭,那張掛著淚痕的絕美臉龐上閃過一絲慌亂。

  「弄疼你了?」

  她急忙伸手去摸林硯的胸口,動作急切又小心,「哪裡疼?是不是剛才那個廢物傷到你了?」

  說著,她那雙原本已經恢復清明的眼睛,再次泛起了一層令人心悸的紅光。她猛地轉頭,看向不遠處還躺在地上裝死的趙一鳴,一股實質般的殺意瞬間爆發。

  「他該死。」

  白臨霜的聲音冷得像是萬年玄冰。

  趙一鳴渾身一抖,兩眼一翻,這次是真的嚇暈過去了。

  「停停停!」

  林硯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白臨霜的手腕,「我沒事,肋骨也沒斷。倒是你,再不收收殺氣,明天校董會就要請你喝茶了。」

  聽到林硯的聲音,白臨霜眼中的紅光瞬間消退。

  她回過頭,乖巧地點了點頭:「聽……聽你的。」

  「先離開這兒。」

  林硯掃了一眼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以及遠處正在趕來的教官身影,感到一陣頭大。

  今天這事兒鬧得太大了,必須趕緊找個沒人的地方「對口供」。

  「好。」

  白臨霜沒有任何異議。

  她撿起地上的霜天劍,然後做了一個讓全場再次石化的動作——

  她並沒有跟在林硯身後,而是一把反扣住林硯的手腕,不容分說地拉著他走向停在操場邊的那輛黑色特製越野車。

  那是白家的專車。

  「上車。」

  白臨霜把林硯塞進副駕駛,自己迅速坐進駕駛位,「砰」地一聲鎖死車門,一腳油門轟了下去。

  引擎咆哮。

  黑色的鋼鐵野獸在眾目睽睽之下,揚長而去,留下一地破碎的眼鏡和風中凌亂的吃瓜群眾。

  ……

  車廂內,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

  隔音效果極好的車窗將外界的喧囂完全隔絕,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聲。

  林硯靠在真皮座椅上,側頭看著正在開車的白臨霜。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發白,雖然目視前方,但林硯能感覺到,她的餘光一直死死地鎖在自己身上,仿佛只要一眨眼,自己就會憑空消失一樣。

  「咳。」

  林硯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那個……我是該叫你白學姐,還是……小白?」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奪舍?還是精神分裂或是什麼別的?

  白臨霜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顫。

  車速慢了下來。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車拐進了一條僻靜的林蔭道,然後靠邊停下。

  車內再次陷入死寂。

  過了良久,白臨霜才緩緩轉過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倒映著林硯的臉。

  「有區別嗎?」她輕聲問道。

  「當然有。」林硯坐直了身體,神色變得認真,「小白是洗劍池裡那個什麼都不懂、只會依賴我的傻丫頭。而白臨霜……是青嵐大學的天之驕子,是白家的大小姐。」

  「如果你是被奪舍了,那我得想辦法找個道士來驅邪。」林硯開了個玩笑,想緩解一下氣氛。

  白臨霜沒有笑。

  她解開安全帶,側過身,極其認真地看著林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心口。


  「沒有奪舍,也沒有別人。」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我一直都是我。」

  「從小到大,我總覺得自己少了點什麼。我不喜歡說話,不喜歡熱鬧,甚至不喜歡這把劍。」白臨霜撫摸著放在手邊的『霜天』,「我總覺得自己在等一個人,但我不知道是誰。」

  「直到今天,你使出那一劍。」

  白臨霜看著林硯,眼眶又有些發紅,「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現在夢醒了。」

  「那些記憶,那些在洗劍池的日子,還有……你在火里消失的樣子。」

  「全都回來了。」

  她突然伸出手,隔著空氣描摹著林硯的輪廓,「所以我不是小白,也不是白臨霜。我是那個在雪山上坐了很久,只為了等你回來的……傻子。」

  林硯愣住了。

  融合。

  不是覆蓋,而是缺失的拼圖終于歸位。

  怪不得現實里的白臨霜性格那麼冷,原來是因為那是小白靈魂深處刻印下來的、失去他之後的自我封閉。

  或者說,沒有林硯的白臨霜,本來就該是這樣的。

  現在,記憶復甦,她終於完整了。

  「原來是這樣……」林硯鬆了口氣,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那就好,我還怕我把咱們學校的校花給弄沒了。」

  「沒了就沒了。」

  白臨霜突然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

  「什麼?」林硯沒聽清。

  「我說,如果是為了你,白臨霜這個身份,沒了也沒關係。」

  白臨霜突然解開了安全帶,整個人向副駕駛傾身過來。

  狹窄的車廂內,空氣瞬間變得有些燥熱。

  她身上的幽香混合著淡淡的冷冽氣息,將林硯包圍。

  「你……你要幹嘛?」林硯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白臨霜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抓住了林硯的衣領,然後……開始解他的扣子。

  「喂喂喂!這還在車上呢!光天化日的!」

  林硯大驚失色,一把按住她的手,「冷靜點!雖然咱們是老熟人了,但這進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快嗎?」

  白臨霜抬起頭,眼神有些迷離,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慌的執拗,「我都等了那麼多年了。」

  「不是……我是說……至少不能在車裡!」林硯老臉通紅。

  「我想看看。」

  白臨霜打斷了他,手上的動作不停,力氣大得驚人,「我想看看你的傷口。」

  「什麼傷口?」

  「那一劍。」白臨霜的聲音開始顫抖,「你用斷劍插進心口……我想看看,好沒好。」

  林硯一怔。

  他這才反應過來,這丫頭還停留在劇本最後的那個畫面里。

  在劇本里,因為被陣法壓制,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林硯死。現在她擁有了S級的力量,這種想要確認「你還活著、你沒受傷」的渴望,就會被無限放大。

  「我沒事,真的。」

  林硯無奈,只能鬆開手,任由她解開自己襯衫的前兩顆扣子,露出完好無損的胸膛。

  「你看,連個疤都沒有。」

  白臨霜死死盯著那片皮膚。

  她伸出冰涼的手指,在那原本應該有致命傷口的地方反覆摩挲,確認那裡皮膚光滑,心跳有力。

  「真的……沒有了……」

  她喃喃自語,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一些,但下一秒,她的眼神又變得銳利起來。

  「咔噠。」

  她重新鎖死了車門。

  「學校不安全。」

  白臨霜坐回駕駛位,重新發動車子,語氣變得有些森寒,「那個趙一鳴,還有剛才圍觀的那些人,都很危險。」

  「他們會傷到你,就像那個大長老一樣。」

  林硯眼角一跳:「呃……倒也沒那麼誇張,那就是群學生……」

  「不行。」


  白臨霜根本聽不進去,她轉過頭,極其認真地看著林硯:

  「我要把你帶回去。」

  「藏起來。」

  「那裡只有我能進去,誰也別想再把你搶走。」

  林硯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有點「壞掉了」的美少女,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劇本里的那個小白是只被鎖住的弱小貓咪……嗎?

  倒也不是,但是至少還有東西限制她,加上那時情況緊張。

  現在這個完全體的白臨霜……是只應激的母老虎啊!

  「那個,我覺得我們還可以商量一下……」

  「坐穩。」

  白臨霜沒給他商量的機會,一腳油門踩到底。

  越野車像離弦之箭一樣沖了出去。

  林硯絕望地閉上眼,不知道該嘻嘻還是不嘻嘻。

  這軟飯是吃上了,但這碗……是不是有點燙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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