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白臨霜:抓到你了,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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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勁風撲面,颳得臉頰生疼。

  趙一鳴雖然為人囂張,但身為A級資質的實戰系尖子生,實力已經趨近三階,這一拳確實有些門道。靈力附著在拳鋒之上,隱隱發出破空之聲,若是普通的一階挨上一下,至少也得是個腦震盪。

  「廢物!」

  趙一鳴眼中滿是快意。

  然而,在他視線的前方,那個本該抱頭鼠竄或者嚇得屁滾尿流的林硯,此刻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太慢了。」

  林硯心中輕嘆。

  剛體驗過半步化神的大長老那種移山填海的威壓,再看眼前這種過家家般的打鬥。

  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誠然,在絕對的力量數值上,一階的凡骨肉身與二階巔峰的靈能武者之間,橫亘著一條不小的鴻溝。如果是正面對拳,趙一鳴光是溢出的靈壓就能把林硯的骨頭震碎。

  但戰鬥從來不僅僅是數值的比拼,況且趙一鳴也只是二階巔峰,與一階的差距遠沒有那麼天差地別。

  這個高武世界裡,即使是同階,不同天賦、功法、經驗的人也可以差距巨大。

  在林硯那早已質變的恐怖靈魂感知下,趙一鳴這看似雷霆萬鈞的一拳,不僅慢如龜爬,而且充滿了破綻。他體內那引以為傲的靈力流動,在林硯眼中就像是一張粗糙的漁網,全是窟窿。

  「只要不被那股蠻力蹭到,哪怕是一根稻草,只要刺入靈力流動的那個『節點』,就能讓整座大壩瞬間崩塌。」

  這就是境界上的降維打擊。就像是用一根針,去戳破一個吹脹的氣球,需要的不是力氣,而是準頭。

  林硯坐在長椅上,身體未動,只是右手隨意地在身旁的花壇里一探。

  「咔嚓。」

  一截枯死的木枝被他折了下來。

  沒有靈力灌注,沒有花哨的起手式。

  他只是憑藉著靈魂深處那股剛剛烙印下的肌肉記憶,手腕輕輕一抖。

  「嗡——」

  空氣中突然響起一聲極低、卻又極尖銳的顫鳴。

  那是一種極其古老、荒涼,帶著一種「萬物皆斬」意味的氣息。

  【不朽劍意】。

  雖然以林硯現在的凡人之軀,連這劍意的萬分之一都發揮不出來,但對付一個同是入門不久的學生,足夠了。

  枯枝划過一道樸實無華的弧線,精準地切入了趙一鳴拳風中最薄弱的那一點。

  一聲輕響。

  趙一鳴引以為傲的護體靈氣,在那根枯枝面前脆弱得像張紙。

  「什麼?!」

  趙一鳴瞳孔驟縮,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力量便順著枯枝傳導而來,那不是數值上的碾壓,而是理解上的絕對降維打擊。

  「砰!」

  趙一鳴整個人像是被一輛無形的卡車撞中,慘叫一聲,後退了好幾步。

  而林硯手中的枯枝,也因為承受不住那瞬間爆發的劍意,化作齏粉散落。

  全場死寂。

  那幾個跟著趙一鳴來的小跟班,臉上的嘲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僵硬在了臉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

  發生了什麼?

  林硯拿樹枝……把A級天才秒了?

  「這就是現實?」

  林硯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看來也不怎麼樣嘛。」

  趙一鳴捂著胸口,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眼中滿是驚恐和不可置信:「你……你剛才用了什麼妖法?你明明沒有多少靈力波動……」

  林硯沒理他。

  因為就在剛才那一劍揮出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鎖定了這邊。

  「壞了,難道要掉馬甲了。」

  林硯心頭一跳。剛才那一劍,帶出了一絲他在洗劍池裡磨鍊出來的氣息,那不朽劍意,正是劇本中劍帝白臨霜的同款。

  雖然很微弱,但對於某些人來說,就像是黑夜裡的燈塔。

  還沒等他想好怎麼應對,一道白色的流光如隕石般墜落在操場中央。


  堅硬的水泥地面瞬間崩裂,激起漫天煙塵。

  恐怖的寒氣以落點為中心,瞬間席捲了半個操場。周圍的草坪、欄杆,甚至連空氣中的水分,都在眨眼間凝結成了白霜。

  那些原本還在圍觀的學生,瞬間被這股靈壓逼得連連後退,更有甚者直接腿軟跪在了地上。

  「是……是白臨霜!」

  「天吶!她真的走火入魔了!這殺氣……她是來殺人的嗎?」

  煙塵散去。

  一道高挑絕美的身影顯露出來。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練功服,長發凌亂地披散在肩頭,那張平時高冷如冰山的絕美臉龐上,此刻卻滿是倉惶與焦急。

  她的眼睛通紅,甚至還帶著未乾的淚痕,手裡提著那把名為「霜天」的S級長劍,劍尖還在微微顫抖。

  這哪裡是什麼高冷女神。

  這分明就是一個丟了最重要東西、即將崩潰的瘋子。

  「在那邊!」

  有人指著林硯的方向尖叫,「林硯剛才動手了!肯定是他的靈力波動引來了白女神!」

  躺在地上的趙一鳴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

  雖然不知道林硯怎麼變得這麼強,但惹怒了正在暴走邊緣的S級天災,這小子死定了!

  「林硯!你完蛋了!」趙一鳴大喊,「你在學校公然行兇,白學姐是來執行校規的!」

  不是哥們,你信嗎,你剛才不是先出手的嗎?

  白臨霜似乎聽到了聲音。

  她猛地轉過頭。

  那雙猩紅的眸子,隔著幾十米的距離,死死鎖定了坐在長椅上的林硯。

  下一秒。

  她動了。

  速度快到拉出了殘影,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了林硯面前。

  「完了。」

  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林硯被一劍劈成兩半的慘狀。

  就連林硯自己,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龐,渾身的肌肉也本能地緊繃起來。

  她在生氣?還是在……

  然而。

  預想中的劍氣並沒有落下。

  「哐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那是S級神兵「霜天」被主人無情地扔在地上,砸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白臨霜站在林硯面前,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看著眼前這張臉。

  雖然沒有穿那件染血的粗布麻衣,雖然頭髮剪短了,雖然這裡不是洗劍池。

  但這雙眼睛,這種哪怕泰山崩於前也懶得動一下的鹹魚氣質,還有剛才那曇花一現的劍意。

  靈魂的波動,是不會騙人的。

  「撲通。」

  在全場數百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這位平日裡連校長都不放在眼裡的高嶺之花,雙腿一軟,竟然就這樣直直地跪坐在了林硯的腿邊。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到了林硯放在膝蓋上的手背。

  溫熱的。

  有脈搏。

  不是冰冷的屍體,也不是消散的光點。

  「……抓到你了,騙子。」

  白臨霜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巨大慶幸,和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偏執。

  林硯低頭看著她。

  四目相對。

  他看到了她眼底深處那跨越了萬年的恐懼與依戀。

  那是他的小白。

  「唉。」

  林硯在心裡嘆了口氣,什麼世界觀、什麼邏輯、什麼現實與遊戲的隔閡,在這一刻都顯得不重要了。

  他沒有抽回手,而是像在劇本里無數次做過的那樣,反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輕輕捏了捏。

  「地上涼,坐下說吧。」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是一道赦令。


  白臨霜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撲進林硯懷裡,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腰,力氣大得像是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不許走……這次絕對不許走……」

  她把臉埋在林硯的胸口,像只受傷的幼獸一樣嗚咽著,淚水瞬間打濕了林硯的T恤。

  「……」

  林硯被勒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肋骨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S級強者的擁抱,真的是「要命」啊。

  但他沒有推開她。

  他抬起手,有些生疏地、輕輕地拍著她顫抖的後背。

  「好,不走。」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趙一鳴趴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完全忘記了身上的疼痛。

  圍觀的學生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下巴掉了一地。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個高冷如神女的白臨霜,跪在一個F級廢柴面前哭?還投懷送抱?

  這世界瘋了嗎?!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林硯,感受著懷裡的人那劇烈的情緒波動,無奈地看向天空。

  完了。

  這下真的是……軟飯硬吃,洗都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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