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向前跑!四人極其悲壯的血肉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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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錚!錚!錚!」

  黑暗的舞台中央。

  江尋的手指在破舊木吉他的琴弦上,掃出了帶著金屬撕裂聲的和弦。

  這生猛的掃弦聲,在寂靜的國家體育館內,就像是戰鼓擂動前吹響的衝鋒號角。

  迎著台下那由幾萬名觀眾用手機閃光燈點亮的璀璨星海。

  老趙、阿雲、沈音、小默。

  這四個曾被資本拋棄、被內娛拒絕的草根怪才。

  在這一刻,吸了一口帶著刺鼻發煙餅味道的混濁空氣。

  他們將肺部撐到了極限。

  沒有了價值千萬的杜比全景聲麥克風,沒有了亞洲愛樂樂團的磅礴伴奏,更沒有了舞台監聽耳返里給出的標準節拍提示。

  他們心裡非常清楚,在這樣一座空曠的、能夠容納數萬人的龐大場館裡,想要讓哪怕是中場位置的觀眾聽清他們的聲音,就必須超越人類聲帶日常發聲的生理極限。

  這不僅是唱歌。

  這是一場用肉嗓子去對抗幾萬立方米空氣阻力、去對抗無邊黑暗的物理搏殺。

  「向前跑——!!!」

  伴隨著江尋重重砸下的那組吉他和弦!

  四個人!同時張開了嘴!

  沒有任何保留,沒有任何對聲帶受損的顧忌。

  四具血肉之軀,在黑暗的體育館內,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朝著那片璀璨的星海,發出了一聲怒吼!

  「迎著冷眼和嘲笑——!!!」

  四種極端的音色,在沒有調音台進行後期頻段融合的空氣中,粗暴地撞擊在了一起。

  老趙的滄桑低音、小默的清澈高亢、阿雲的空靈穿透力、沈音漏風的嗓音。

  這絕對不是一次完美的和聲。

  甚至因為沒有監聽耳返,在第一句的高音切入時,他們的節拍咬合出現了微小的錯亂。如果放在專業的錄音棚里,這是會被製作人直接打回重錄的「車禍殘次品」。

  但是。

  在此時此刻的絕境中。

  這聲音里,裝滿了被資本無情碾壓過的恨!裝滿了對命運不公的滔天怒火!

  當老趙扯著脖子吼出那句「迎著冷眼和嘲笑」時。

  他脖子上的青筋因為極度充血,仿佛要崩裂開來!

  他想起了在建築工地上,為了討要那拖欠了半年的幾千塊錢工錢,被包工頭指著鼻子罵「臭要飯的」的屈辱畫面;想起了自己抱著這把破吉他走上海選舞台時,花澤的粉絲那些惡毒的「土包子、滾下去」的謾罵。

  這句歌詞,就是他對這半輩子所遭受的所有冷眼、所有白眼,最有力的回擊!

  「生命的廣闊不歷經磨難怎能感到——!!!」

  沈音的喉嚨里,再次泛起了濃烈的血腥味。

  原本在唱《海底》時就已經逼近撕裂極限的殘破聲帶,在這種幾乎自殘的干吼中,發出了明顯的「嘶啦」破音!

  那破音刺耳!像是一把生鏽的鋸條在狠狠拉扯著堅硬的木頭。

  但她根本不管!

  星皇唱片榨乾了她的青春,造謠她私生活混亂,將她踩進泥潭裡。今天,就算星皇的內鬼切斷了全場的電源,她也要用這破音證明:

  歷經磨難的殘品,依然能震碎這體育館的天花板!依然能讓那些躲在暗處的資本感到膽寒!

  「命運它無法讓我們跪地求饒——!!!」

  小默緊閉著雙眼,吼得滿臉通紅。

  一個被診斷為自閉症、說話結巴的少年。命運給他判了無期徒刑,將他鎖在孤獨的監牢里。

  但他今天沒有跪地求饒!

  他站在這裡,用清亮的少年音,撕裂了命運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鎖!他不是廢物,他是能在黑夜裡撕碎黑暗的光芒!

  「就算鮮血灑滿了懷抱——!!!」

  阿雲在沒有任何伴奏托底的情況下,用恐怖的頭腔共鳴,直接飆上了超高音!

  她看不見這個世界的五彩斑斕,資本的星探曾指著她的鼻子說她是個沒有商業價值、上不了台面的瞎子。

  那她就把鮮血和靈魂一起燃燒,化作這絕望黑暗中的海妖之歌,給這個殘酷的世界聽!


  這四道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的嘶吼聲。

  在封閉、黑暗、甚至有些悶熱的國家體育館內來回激盪。

  這已經不是在唱歌了。

  這是四條在絕境中苦苦掙扎的野狗,在向著天空、向著命運,呲出帶血的獠牙!

  這種帶著粗重喘息聲和濃烈血腥味的「干吼」,產生了一種獨特的恐怖張力!

  它比任何動次打次的工業電音、比任何重金打造的鐳射燈光舞台,都要震撼一萬倍!

  台下。

  那幾萬名原本驚恐萬分、生怕發生踩踏事故的觀眾。

  在這股粗暴的生命力面前。

  徹底被釘死在了原地。

  前排,一個三十多歲、西裝革履的男人。他看著台上那四個滿臉是汗、青筋暴起嘶吼的素人。

  聽著那句「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

  男人想起了自己剛進大城市打拼時受過的白眼,想起了為了付首付,在酒桌上被客戶刁難喝到胃出血的卑微。

  眼淚,毫無預兆地「唰」地一下衝出了眼眶,滑過他的下巴。

  而在後排。

  一個剛才還在瘋狂尖叫著要往外擠的年輕女孩。此刻,她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哭得泣不成聲。

  甚至在那些因為停電而卡頓的海外直播間文字區里,一些潛伏的星皇水軍原本正準備發彈幕帶節奏說「江尋舞台出安全事故了」。

  但當這干吼聲通過微弱的備用信號傳出時,這些水軍看著自己敲在鍵盤上的惡毒詞彙,突然覺得羞愧,默默地按下了刪除鍵。

  在黑暗中。

  沒有人再去想停電,沒有人再去推搡逃跑。

  幾萬人高高舉著手機的閃光燈。

  他們聽著那四道在場館內迴蕩的嘶吼,感受到了一種厚重的、直擊靈魂的悲壯感。

  那種對命運的憤怒反抗,那種在爛泥里也要仰望星空的偏執倔強。

  將現場幾萬人的心,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繼續跑——!!!」

  「帶著赤子的驕傲——!!!」

  四人的嘶吼還在繼續,他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透支和缺氧,已經開始發抖。

  舞台中央。

  江尋坐在高腳凳上,眼神發亮。

  「錚!當!」

  江尋的手指用力地掃下吉他的最後一組和弦。

  因為過度的用力,再加上之前在《泰寧號》劇組留下的舊傷,他的指尖在冰冷的鋼絲琴弦上,甚至崩出了血跡!

  鮮血染紅了琴弦,但江尋沒有停,依然在瘋狂地掃弦!

  「生命的閃耀不堅持到底怎能看到——!!!」

  在這股悲壯的感染下。

  台下的星海中。

  那個滿臉是淚的西裝男人,突然張開了嘴。

  他不管自己會不會唱歌,也不管有沒有伴奏,更不管旁邊有沒有人聽到。

  他跟著台上的四個人,堅定地吼出了下一句歌詞:

  「與其苟延殘喘不如縱情燃燒吧——!!!」

  這一嗓子,就像是扔進乾燥火藥桶里的一根火柴!

  瞬間點燃了旁邊那個正在哭泣的女孩。

  「有一天會再發芽——!」女孩也抹了一把眼淚,跟著大聲吼了起來!

  緊接著。

  十個人。

  一百個人。

  一千個人!

  這場即將席捲國家體育館的風暴,在這一刻。

  徹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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