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校長室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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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年8月1日,早上8:47,破釜酒吧門口

  顧願提前十三分鐘站在酒吧門口時,斯內普已經到了。

  男人依舊一身黑袍,站在晨霧裡像一柄未出鞘的刀。他手裡拎著昨天那包書,看見顧願時眉頭都沒動一下,只是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錶,那是一塊老式的銀質手錶,錶帶影藏在袖口裡。

  「你竟然會看麻瓜手錶。」顧願走近,隨口說道。

  斯內普緩緩放下手的動作精確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手錶滑進黑袍褶皺時發出細微的冷光,與他嘴角那道向下彎曲的弧度相得益彰。

  「十三分鐘。」聲音像浸過冰水的羊皮紙,「如此精確的時間......姑且稱之為......提前,恰好證明了這是倉促計算的結果,而非擁有真正的時間觀念。」

  他轉身時黑袍翻湧起一陣魔藥材料混合的苦香,腳步卻刻意放慢半拍,確保每個音節都能釘進對方耳中:「從你房門口到這裡需要四十七步,而抵達這裡只需要穿越兩道樓梯。你所謂的『提前』,不過是把最後兩分鐘奔跑的喘息聲藏在了轉角處。」

  他向前走去,黑袍下擺掃過石階時發出沙沙的聲響,像蛇類游過枯葉:「現在,跟上。如果你那雙顯然不擅長丈量時間的腿,還能勉強執行大腦發出的追趕指令的話。」

  顧願忍住笑,快步跟上。晨霧中的對角巷還沒完全甦醒,只有零星幾家店鋪開了門。奧利凡德魔杖店的櫥窗里,一堆盒子正在自動整理排列。

  「我們怎麼去霍格沃茨?」顧願問,「飛路粉?幻影移形?還是……」

  「門鑰匙。」斯內普在一家閉店的坩堝店門口停下,從懷裡掏出一個生鏽的銅哨子,「抓緊。」

  顧願剛伸手握住哨子另一端,世界就猛地旋轉起來。那感覺像是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五臟六腑都在抗議。三秒後,腳底重新踩上實地時,他踉蹌了一下。

  一雙手扶住了顧願的胳膊,冰涼,有力,隨即立刻鬆開。

  斯內普甚至沒有側身查看顧願的狀況,只是用眼角餘光捕捉到了那隻扶上他胳膊的手。在那隻手迅速抽離的瞬間,他鼻腔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第一次用門鑰匙的反應。」斯內普的聲音里有一絲幾乎聽不出的得意,「吐出來要賠清理費。」

  顧願扶著冰涼的橋欄站穩,晨光恰好刺進他還有些暈眩的眼睛。他眯起眼,看見斯內普的背影在石橋薄霧中顯得格外挺拔——也格外不近人情。

  「教授,您選這個降落點是為了景色,還是為了增加嘔吐物掉進黑湖的概率?」

  顧願深呼吸,壓住胃裡的翻騰。「您這服務體驗太差了,給差評。」

  斯內普沒理他,收起哨子。他朝城堡方向抬了抬下巴,動作微小卻不容置疑。

  「現在,移動你的腿。城堡不會因為你的暈眩而移動過來。」

  他的腳步已經在石橋上敲出規律的聲響,聲音卻清晰地從前方飄回來,混著黑湖水面升起的薄霧:「跟不上的話,你或許可以嘗試滾下去,湖水的清涼或許能喚醒你那顯然還在暈眩中徘徊的大腦。」

  顧願這才看清周圍——他們站在一座石橋中央,橋下是黑湖,遠處,霍格沃茨城堡在晨光中巍然聳立。

  顧願屏住了呼吸。

  無論前世在電影裡看過多少次,親眼見到這座城堡時,那種震撼依然很真實。塔樓尖頂刺破晨霧,窗玻璃反射著金色的光,城堡倒映在墨綠色的湖水裡,像一幅活著的中世紀畫卷。

  「看夠了就走吧。」斯內普已經走出五米遠,「鄧布利多不會等人,尤其不會等一個看風景看呆了的交換生。」

  顧願小跑著跟上。他們穿過石橋,踏上城堡前的草坪。草地上露水很重,顧願的鞋很快濕了鞋尖,斯內普的長袍下擺也沾上了水漬。

  「教授,」顧願突然問,「鄧布利多校長……是個什麼樣的人?」

  斯內普腳步沒停。「一個喜歡甜食、愛說謎語、且總覺得自己能拯救所有人的老頭子。」

  「聽起來你不太認同他。」

  「我不需要認同他,」斯內普側頭看了顧願一眼,眼神銳利,「我只需要服從他。這是你該記住的第一條校規——在霍格沃茨,鄧布利多的話就是規則。」

  「那您的課呢?」顧願追問,「也是規則?」

  斯內普的嘴角極其輕微地扯了一下。「我的課,」他慢慢說,「是生存指南。不及格的人通常活不到期末。」


  顧願笑了。「那我得好好學了。」

  斯內普的腳步突然停在石橋最後一階上。他緩緩轉過身,晨光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凝成兩點寒星。

  「規則?」他輕聲重複這個詞,仿佛在品味某種稀有魔藥的回味,「我的課堂里沒有規則,只有像重力一樣不可違背的定律。比如說,」他向前逼近半步,黑袍下擺幾乎掃到顧願的鞋尖,「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不會得到安神劑,只會得到一具需要清理的屍體。這不需要規則來規定,只需要基本的求生本能。」

  他忽然抬起魔杖,杖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短暫的火星。「當然,如果你堅持要用『規則』這個詞——」他手腕輕抖,魔杖尖端變出一張羊皮紙,懸浮在空中燃燒,邊緣捲曲成灰燼,「這是我的課程大綱。注意第三十七條:任何因愚蠢造成的爆炸,受傷者將負責清洗所有同學被污損的袍子,包括濺到天花板上的部分。」

  羊皮紙燒盡時,最後一點灰燼恰好落在顧願腳邊。

  「至於『好好學』——」斯內普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某種危險的輕柔,「上周有個赫奇帕奇在切割瞌睡豆時打了呵欠,現在他的眉毛還沒完全長回來。上個月,一個格蘭芬多擅自改變了火蜥蜴血的添加順序,龐弗雷夫人不得不發明一種新的生發魔藥。」

  他轉身繼續向城堡走去,聲音飄散在晨霧裡:「在我的生存指南課上,『好好學』的定義很簡單——離開教室時,你身上的器官數量和進來時保持一致。這要求對你來說或許高了點,但我會儘量放低期待。」

  顧願:.........。心中暗暗吐槽,真是墨了墨了,惹不起惹不起,這麼毒,舔嘴唇不怕毒死自己........

  他們從一扇側門進入城堡。門廳里空無一人,只有牆壁上的火把靜靜燃燒。大理石樓梯在眼前延伸向上,樓梯間掛著的肖像畫大多還在睡覺,少數幾個瞥了他們一眼,又閉上了眼睛。

  斯內普帶他走上三樓,在一隻醜陋的石獸前停下。

  「檸檬雪寶。」斯內普說。

  石獸跳開,露出後面的旋轉樓梯。樓梯載著他們上升,停在了一扇橡木門前。門上有一個黃銅門環,形狀是只打瞌睡的獅鷲。

  斯內普還沒敲門,門就從裡面開了。

  校長辦公室

  「啊,西弗勒斯,還有我們遠道而來的客人。」阿不思·鄧布利多從寬大的辦公桌後站起來,藍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閃爍著好奇的光,「請進,要喝茶嗎?我剛泡了一壺大吉嶺,當然,還有檸檬雪寶,蜂蜜水如果你喜歡甜食的話。」

  校長辦公室和顧願想像中差不多——擁擠,雜亂,充滿奇奇怪怪的銀器。牆上掛著的歷任校長肖像都在假裝睡覺,但顧願能感覺到至少三道目光偷偷瞄著他。

  最引人注目的是桌後的棲枝上,那隻鳳凰福克斯正梳理著羽毛,金色的尾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顧願盯著福克斯看了兩秒,然後轉向鄧布利多。「謝謝校長,茶就好。」

  「明智的選擇。」鄧布利多揮了揮魔杖,兩把扶手椅滑到桌前,茶壺自動倒滿三個茶杯,「坐吧。」

  顧願坐下時,感覺鄧布利多的目光像輕柔的蛛網一樣覆蓋了他全身。那不是在審視,更像是在……閱讀。

  顧願:呵,這登真是把攝神取念當被動技能呢?寰宇鏡,給我屏蔽。

  斯內普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姿勢僵硬得像在受刑。

  「那麼,」鄧布利多端起茶杯,透過蒸汽看向顧願,「顧願先生。西弗勒斯告訴我,你自稱是東方魔法世家『顧氏』的交換生,持有某種……古老的兌換令?」

  「是的。」顧願從懷裡取出白玉令牌,放在桌上。

  鄧布利多沒有碰它,只是仔細看了看。「天樞顧氏。我聽說過這個名字。大約……四十六年前?」他看向斯內普,「西弗勒斯,那時候你還沒出生。」

  斯內普面無表情:「我對歷史課沒興趣。」

  「你總是這麼直接。」鄧布利多笑了,轉回顧願,「你的家族文件呢?國際魔法合作司的批准函?霍格沃茨理事會的准入許可?」

  好,來了。顧願深吸一口氣。

  「我沒有那些文件,校長。」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福克斯停止了梳理羽毛,牆上的肖像畫裡,菲尼亞斯·奈傑勒斯睜開了眼睛。

  斯內普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收緊,指關節發白。

  「哦?」鄧布利多的語氣依舊溫和,但藍眼睛裡的溫度降了一些,「那為什麼我要允許一個沒有正式文件的學生進入霍格沃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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