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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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漫過約克郡的荒原,鑽進里德爾莊園魔藥實驗室的窗縫,燭火被吹得微微搖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狹長而分明。

  精神磨礪的餘威還滯留在空氣里,西弗勒斯癱坐在橡木椅上,冷汗浸透了單薄的襯衫,貼在脊背上,勾勒出瘦削卻透著韌勁的線條。

  他的臉色白得像實驗室架子上的月光石,唇瓣抿成一條緊繃的線,額角的碎發黏在汗濕的皮膚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輕微的顫意,里德爾的精神衝擊遠比他想像的更凌厲,碾壓,精準、一寸寸瓦解心防再逼他重建的折磨,冷酷得像一把打磨到極致的匕首。

  「歇夠了?」

  里德爾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站在燭火旁,墨色長袍的暗紋被金紅的光染出流動的光澤。

  他正用銀質鑷子夾著一根雪白的羽毛,動作慢條斯理地蘸取瓷瓶里的藥液,羽毛尖端吸飽了暗藍色的液體,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那藥液是他從屬於暗耀之盟的古靈閣私人金庫取來的,混著獨角獸的星塵與深海巨魷的墨汁,是能將魔力烙印刻入靈魂的東西,放眼整個魔法界,也只有他能輕易拿出這樣的材料。

  西弗勒斯聞聲抬頭,喉結滾了滾,沒說話,只是順從地抬手,解開了襯衫的紐扣。

  布料滑落,露出他單薄的肩背,肩胛骨凸起的弧度像一對收攏的蝶翼,皮膚是長期不見日光的冷白。

  他能感覺到里德爾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更像在打量一件精心雕琢的藏品,帶著不容錯辨的占有意味,讓他的皮膚微微發燙。

  「放鬆。」里德爾走近,站定在他身前,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卻又不容拒絕,「抗拒會讓符文烙得更疼,也會讓魔力通道的連結變得脆弱,我不允許我的東西,出現任何瑕疵。」

  他的指尖捏著那根浸滿藥液的羽毛,俯身時,長袍的衣料擦過西弗勒斯的後頸,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

  羽毛尖端落在左側鎖骨下方心臟的皮膚上,瞬間傳來一陣尖銳的冰刺感,西弗勒斯猛地一顫,手指死死摳住了椅子的扶手,指節泛白,骨節凸起。

  那痛感轉瞬即逝,隨即化為燎原的灼熱,仿佛有滾燙的金屬熔液順著毛孔滲進皮肉,一路燒到骨髓深處,連帶著心臟都跟著微微震顫。

  「唔——」他悶哼一聲,牙關咬得死緊,額頭上的冷汗冒得更凶了。

  抗拒的本能幾乎要衝破理智,他能清晰地察覺到一股冰冷而強大的魔力,正順著羽毛的軌跡,一點點鑽進他的身體,試圖與他的魔力核心纏繞、聯結。

  那是里德爾的魔力,純粹、霸道,帶著王者獨有的威壓,像是要在他的靈魂上,刻下獨屬於暗冕的標記。

  他想起里德爾說過的「你是我的人」,想起那些從暗耀之盟金庫里源源不斷送來的魔藥材料,想起那些只有他能翻閱的古籍拓本。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緊繃的脊背,放任那股力量在體內遊走。他知道,這不是傷害,是綁定,是里德爾將他納入羽翼的證明,是他擺脫蜘蛛尾巷泥濘的階梯。

  里德爾的動作很穩,指尖的力度分毫不差,羽毛划過皮膚的軌跡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西弗勒斯鎖骨下細膩的皮膚上,落在那因隱忍而微微繃緊的肌肉線條上,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這是他選中的人,身上必須刻著他的印記;他要這個少年,永遠只能循著他的氣息前行。

  還有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情動,當羽毛尖不小心蹭到西弗勒斯下頜的軟肉,少年控制不住地瑟縮了一下時,他的指尖竟微微頓了頓,蘸著藥液的羽毛停在半空,心跳漏了一拍。

  他本該不屑於這種近乎親昵的觸碰,可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強忍疼痛、卻依舊挺直脊背的模樣,他竟覺得心頭某處,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泛起一陣陌生的癢意。

  時間在灼痛與寂靜中流淌,十分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當最後一筆落下,灼熱感驟然褪去,化為皮膚下一道微涼的、近乎虛無的存在感時,西弗勒斯幾乎虛脫,整個人癱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前陣陣發黑。

  他能感覺到,鎖骨下方的皮膚里,有一個微小的符文正在緩緩亮起,散發出淡淡的藍光,一股穩定的魔力通道,正悄然在他與里德爾之間建立起來。

  里德爾直起身,將那根用過的羽毛扔進一旁的坩堝里,火焰騰地竄起,瞬間將羽毛燒成了灰燼。

  他又拿起另一根同樣浸過藥液的羽毛,那是與西弗勒斯身上符文相契的另一半,能讓他隨時感知到少年的狀態,也能在他需要時,第一時間輸送魔力。


  他轉過身,將那個裝著剩餘藥液的小瓷瓶遞到西弗勒斯面前。瓶身微涼,上面印著小小的暗冕徽記。

  「每日用它塗抹符文三次。」里德爾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沉穩,卻比平時柔和了幾分,「可以滋養符文,穩固魔力通道。」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西弗勒斯蒼白的臉上,補充道,「要是疼得受不了,就用符文聯繫我。暗耀之盟的資源,你隨時可以動用,記住,這不是施捨,是你應得的。」

  他遞給西弗勒斯一套乾淨的睡衣,「去休息。明天開始,你需要練習在維持大腦封閉術基礎屏障的同時,忽略這個烙印的存在感。不能讓霍格沃茨的任何人,尤其是鄧布利多,察覺到你精神上的異常或這個魔法烙印。」

  西弗勒斯抬起頭,視線還有些模糊,卻能清晰地看到里德爾眼底的認真。

  他伸出手,接過睡衣那個小瓷瓶,指尖碰到里德爾的掌心,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走向浴室,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卻洗不掉肩胛下那個無形的烙印帶來的感覺,以及腦海中那面剛剛築起的、脆弱的精神之牆。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從來都不是什麼投資。

  他是里德爾的執念,是他的占有,是他暗冕之下,唯一的光。

  夜深了,主臥里的里德爾,指尖撫過那根與他產生微妙連接的白色羽毛。

  他能感知到另一端那個年輕靈魂的疲憊、緊張,以及深處那逐漸成型的、帶著稜角的服從。

  烙印的過程很成功。大腦封閉術的基礎也已打下,足以應付霍格沃茨常規層面的探查。

  西弗勒斯·斯內普正在按照他的藍圖,一點點成型。

  霍格沃茨將是他最後的淬火之地。在那裡,他將接觸人群,經歷考驗,打磨心性,最終……帶著更純粹的技藝和更牢固的歸屬感,回到他的王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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