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梟鷹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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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冷雨敲打著霍格沃茨的彩繪玻璃窗,將城堡內暖黃的燭光暈染得朦朧。

  校董會的議事廳里,空氣凝滯得像一塊浸了水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湯姆·里德爾坐在長桌的首位,身著一襲墨色暗紋長袍,領口的銀質荊棘扣泛著冷光,腕間的暗冕標記在燭光下若隱若現,淡金色的紋路仿佛活物,蜿蜒在骨節分明的手腕上。

  他的側臉線條凌厲如刀刻,俊美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唯有那雙墨色的眸子,深不見底,藏著足以傾覆魔法界的野心與威壓。

  長桌的另一端,鄧布利多緩緩轉動著指間的檸檬雪寶,灰白的鬍鬚垂落在胸前,鳳凰福克斯落在他的肩頭,發出清越的鳴叫,卻驅不散兩人間的劍拔弩張。

  「里德爾先生,」鄧布利多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撼動的堅定,「校董會以七比三的票數,駁回了你安插教授的提議。

  霍格沃茨是培養巫師的搖籃,不是你培植私人勢力的陣地。你舉薦的那三位候選人,履歷上處處透著『暗冕』的影子,我不能讓他們踏入這座城堡。」

  里德爾抬眸,目光掃過在場的校董。那些人里,半數腕間都刻著暗冕的標記,卻在鄧布利多的目光下,紛紛垂下了頭。

  他冷笑一聲,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均勻,像是在叩擊每個人的心尖。

  「私人勢力?」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鄧布利多教授,您未免太冠冕堂皇了。我舉薦的人,都是魔法界頂尖的魔藥大師、魔咒專家、黑魔法防禦術奇才。他們能給霍格沃茨的學生,帶來最前沿的知識,尤其是那些出身卑微,卻天賦異稟的孩子。」

  他刻意加重了「出身卑微」四個字,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鄧布利多的臉上。

  鄧布利多的鬍鬚動了動,抬眸看向他,眼神銳利如鷹:「你指的是那個叫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孩子?蜘蛛尾巷的混血兒,五歲就能通讀《基礎魔藥理論》,能獨立調配出消腫藥劑。你對他的『關照』,已經到了令人心驚的地步,每月派人送錢,派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甚至不許麻瓜孩子靠近他三米之內。」

  里德爾的指尖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鄧布利多果然知道了。

  這個老狐狸,總是有辦法洞悉他最隱秘的心思。

  他沒有否認,反而勾起唇角,露出冷冽的笑意:「是又如何?他是個有天賦的孩子,不該被埋沒在蜘蛛尾巷的泥濘里。霍格沃茨應該給他最好的資源,最好的教導,而不是讓他在純血貴族的歧視里,寸步難行。」

  「資源和教導,霍格沃茨自然會給。」鄧布利多放下檸檬雪寶,聲音沉了下來,「但不是以你的方式。里德爾,你把他當成自己的所有物,當成你王座旁的一件藏品。你不懂愛,從來都不懂。你以為的『關照』,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禁錮。」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進里德爾的心臟。

  禁錮?

  他承認。

  他就是要將西弗勒斯禁錮在身邊,讓他成為自己的骨,自己的血,自己永生永世的羈絆。這有什麼錯?

  總好過前世,眼睜睜看著他死在納吉尼的毒牙下,死在自己的野心與瘋狂里。

  里德爾的眸色驟然沉了下去,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議事廳里的校董們,紛紛屏住了呼吸,生怕觸怒這位魔法界的無冕之王。

  「鄧布利多,」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不易察覺的偏執,「你不懂。你從來都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守護。我不會讓他像前世那樣……」

  他猛地頓住,及時咽下了後半句話。

  鄧布利多不知道他是重生的。

  他不能說。

  鄧布利多看著他驟然變化的神色,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

  他捕捉到了里德爾話里的「前世」,卻只當是他氣急敗壞的胡言亂語。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提起西弗勒斯時,眸底一閃而過的、近乎破碎的柔軟。

  這與他認知里的湯姆·里德爾,截然不同。

  之前的里德爾,冷酷、瘋狂、視人命如草芥,眼裡只有權力與野心。而現在的里德爾,依舊霸道,依舊野心勃勃,卻在心底,藏了一個名叫西弗勒斯的軟肋。

  鄧布利多的心底,忽然生出一絲改觀。

  或許,這個男人,並非無可救藥。


  但改觀,不代表放鬆警惕。

  「里德爾,」他的聲音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警惕,「我可以給你一個讓步。霍格沃茨會為西弗勒斯·斯內普設立專項獎學金,保證他入學後,能得到公平的資源與教導。但你必須答應我,不許插手他在霍格沃茨的生活,不許用暗冕的勢力,干擾他的成長。」

  里德爾看著他,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不插手他的生活?

  他做不到。

  他要看著他長大,看著他一步步走向自己,看著他成為自己王座旁,唯一的光。

  但他知道,鄧布利多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若是再逼迫,只會適得其反。

  他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可以。但我也有一個條件。西弗勒斯入學時,霍格沃茨的教授團隊裡,必須有我認可的人。否則,我不介意動用魔法部的權力,重新洗牌校董會。」

  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鄧布利多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知道,里德爾說得出,做得到。

  「我會考慮。」他最終還是鬆了口。

  里德爾滿意地站起身,黑色的長袍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他走到議事廳的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鄧布利多,眸子裡帶著一絲冷冽的警告:

  「記住你的承諾,鄧布利多。別試圖插手西弗勒斯的人生。否則,霍格沃茨的寧靜,將會不復存在。」

  說完,他推門而出,消失在冰冷的雨幕里。

  議事廳里,鄧布利多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緊鎖。福克斯蹭了蹭他的臉頰,發出一聲低低的鳴叫。

  「他變了。」鄧布利多輕聲自語,語氣裡帶著複雜的情緒,「野心依舊,手段依舊,可他的心底,終究有了一絲牽掛。這牽掛,是福是禍,誰也說不清。」

  他抬頭望向窗外的雨幕,目光悠遠。

  西弗勒斯·斯內普。

  這個孩子,註定會成為里德爾與他之間,最關鍵的博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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