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喜迎王師進延州
五月底的風依舊帶著令人難耐的燥熱，那旱魃好像真的一天天在變得強橫。
銀川鎮因為有賀蘭山庇佑，還尚且有一些融雪流水，能有些綠色。
但是回到了延綏鎮的道路上，那就是一望無際的土黃色。
清晨，延州城外的一座土塬上。
一支幾百人的軍隊正在準備出發。
馱馬的叫喚聲和輜重後勤兵的催促，還有四面八方戰兵呼喊的號子聲聚合在一塊兒。
陳琳搓了搓自己的臉，沒水，只能唾面自乾了，希望過了河套能寬裕一些。
從那晚之後，他們已經向東北方向急行軍兩天了。
只是在第一天的中午睡了幾個小時，隨後就是急匆匆的趕路。
確認背後應該沒有追兵，趕到延州城外之後就是一場呼呼大睡。
今天，是陳琳去向延州的父老鄉親們「借」糧「借」軍餉的日子。
當然，這些父老鄉親肯定指的不是快要活不下去的百姓，而是城中那些囤積居奇的糧商和巨賈。
什麼？你問陳琳為什麼有錢還要問人借？
廢話，不問過路的城鎮要保護費，怎麼證明你來過這兒，怎麼證明我陳千總為大明去干韃子了！
而且，這也是軍中慣例，朝廷讓各鎮自籌軍餉嘛。
只要看到軍隊，當地就會派「德高望重」之人「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這還是洪四維強撐著身體告訴他的，那天的毒打加上一番急行軍，這位洪參贊終究是倒下了，一病不起。
幸而老媽張嬋會儺術還會一點點醫術，用一些草藥給他吊了命。
不然陳琳真要算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需要提前跑路了。
「醒了？」
帳篷打開，張嬋走進來，背著一個包袱，看著陳琳，手中是一張布帛，上面寫著一大堆文字，自顧自說道：「琳哥兒，這是你軍中缺的藥品和工具，還有一些雜項，我和柳玉連夜整理的，待會兒你進城之後採買……」
「我的親娘嘞，您就不用休息的嗎？」
陳琳無語，他腦子裡面都有一個土地神神位了，都累夠嗆。
張嬋怎麼一點兒都不嫌累。
「呵呵，這便是築基的好處了，在我家鄉那邊兒稱之為撞靈，意思是身體有了靈性，可以當祭司了。」
「啊？」說到這個，陳琳就不困了，讓張嬋說說。
那天在西夏陵墓之中，張嬋說要給他科普，還沒有進行呢。
看著大兒砸這麼好學，張嬋也滿足他的好奇心，滔滔不絕。
實際上洪七那套理論不能說錯，因為大部分讀書人和道士都是這麼來的。
可是世界上三教九流，就不是這麼分了，真修稀少，其中混雜旁門左道，分支極多，根本沒辦法用等級衡量。
大的如軍中血氣以狼煙多寡區分，草原以薩滿能統御多少外物來區分，遼東那兒好像還是將就請神上身，
小的比如張嬋這類型修儺術的，還有苗疆蠱師，亦或者厭勝術的風水師，還有三茅真君創立的茅山派。
都有自己的一套玩法。
像張嬋這種儺師，就分為啟靈，撞靈，奉靈三層境界，但卻不是根據法力來分，而是根據對鬼魅的親和力。
所以現實中，除了判斷軍中血氣和那些道士，沒人會因為等級來判斷。
「我看你身上法力也就開竅中期，五六重樓吧，但是你要和我打，我可能是打不過的。」
張嬋用自己舉例說道。
懂了，等級不代表一切，還有職業區分是吧。
陳琳表示自己理解，突然想到了一個事兒：「您之前說張獻忠頂著五通是什麼意思？」
「就是五通神啊！他應該會吃鬼吧，就是五通教那一套，吃鬼養五通，實際上就是食補法，每一次殺人之後，被殺之人的魂魄都會被他吞吃入腹，所以殺的人越多越強大，永樂朝的時候在青州和白蓮一塊兒起事的，應該已經被陽明先生殺乾淨了才對，所以我才問你哪兒找來的這麼個稀罕物，擱一百年前，上報朝廷，能給你紋銀百兩呢！」
張嬋搖搖頭，不再多說：「行了，時間差不多了，你要再不去，延州城外那些等著喜迎王師的鄉老要罵街了。」
「測，差點兒忘了還有正事！」
陳琳急忙起身，拽著狗窩裡面的阿良就要往外沖。
「等會兒，毛毛躁躁的。」
張嬋叫住他，解下背後的包袱，從中掏出了一件黑色毛領大氅，給他披上。
看著頭頂翎羽鳳翅盔，身披山文明光甲，外罩黑風毛領氅的陳琳，張嬋讚嘆一聲：「好相貌！去吧，將狗留下，好端端的少年將軍，牽狗見鄉親父老算怎麼回事。」
「是！」陳琳摸了摸身上的大氅，材料厚重，顯然是貴重物件，沒有問哪裡來的，當即轉身出了營帳。
而張嬋則是目送著陳琳離開，才將目光放在了地上的斑點狗，俯下身子，一邊怒搓狗頭，一邊說道：「我這兒子當真不凡，出去幾個月，身邊就聚了遼東的仙家、想當書生的黃皮子，還有你這個頂著狗皮的小娃娃！有點兒意思啊！」
話音剛落，阿良的狗眼瞪大，營帳中傳出了「汪汪汪」的叫聲。
而與此同時，陳琳卻已經騎上了一匹棗紅色的駿馬，背後是一百多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士。
張鐵持盾、劉琨持槍分列兩側，姜讓在左近充當親衛騎手。
黃十三和張獻忠留守。
「出發！」
「駕！」
頂盔摜甲，百騎卷平岡！
一路衝下駐紮的土塬，朝著延州城而去。
作為延綏鎮的名稱由來之一，延州靜靜矗立在寶塔山之下，城前河水流過，形成了天然護城河。
不過如今，河道僅剩下一條微不可察的溪流，時斷時續。
護城河變成了護城溝，其中堆砌著不知道多少屍身，蒼蠅烏鴉在其中大快朵頤。
陳琳帶人衝過，馬蹄如雷。
將多少烏鴉蚊蟲嚇得飛起，就像是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陣黑霧一般。
有的烏鴉嘴中爪中還殘留人肉，騰飛的時候從空中掉下來，宛如下了一場血雨，大白天也極為駭人。
陳琳靈活躲過這些天降「肉絲」，來到了城門關前。
銀川鎮因為有賀蘭山庇佑，還尚且有一些融雪流水，能有些綠色。
但是回到了延綏鎮的道路上，那就是一望無際的土黃色。
清晨，延州城外的一座土塬上。
一支幾百人的軍隊正在準備出發。
馱馬的叫喚聲和輜重後勤兵的催促，還有四面八方戰兵呼喊的號子聲聚合在一塊兒。
陳琳搓了搓自己的臉，沒水，只能唾面自乾了，希望過了河套能寬裕一些。
從那晚之後，他們已經向東北方向急行軍兩天了。
只是在第一天的中午睡了幾個小時，隨後就是急匆匆的趕路。
確認背後應該沒有追兵，趕到延州城外之後就是一場呼呼大睡。
今天，是陳琳去向延州的父老鄉親們「借」糧「借」軍餉的日子。
當然，這些父老鄉親肯定指的不是快要活不下去的百姓，而是城中那些囤積居奇的糧商和巨賈。
什麼？你問陳琳為什麼有錢還要問人借？
廢話，不問過路的城鎮要保護費，怎麼證明你來過這兒，怎麼證明我陳千總為大明去干韃子了！
而且，這也是軍中慣例，朝廷讓各鎮自籌軍餉嘛。
只要看到軍隊，當地就會派「德高望重」之人「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這還是洪四維強撐著身體告訴他的，那天的毒打加上一番急行軍，這位洪參贊終究是倒下了，一病不起。
幸而老媽張嬋會儺術還會一點點醫術，用一些草藥給他吊了命。
不然陳琳真要算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需要提前跑路了。
「醒了？」
帳篷打開，張嬋走進來，背著一個包袱，看著陳琳，手中是一張布帛，上面寫著一大堆文字，自顧自說道：「琳哥兒，這是你軍中缺的藥品和工具，還有一些雜項，我和柳玉連夜整理的，待會兒你進城之後採買……」
「我的親娘嘞，您就不用休息的嗎？」
陳琳無語，他腦子裡面都有一個土地神神位了，都累夠嗆。
張嬋怎麼一點兒都不嫌累。
「呵呵，這便是築基的好處了，在我家鄉那邊兒稱之為撞靈，意思是身體有了靈性，可以當祭司了。」
「啊？」說到這個，陳琳就不困了，讓張嬋說說。
那天在西夏陵墓之中，張嬋說要給他科普，還沒有進行呢。
看著大兒砸這麼好學，張嬋也滿足他的好奇心，滔滔不絕。
實際上洪七那套理論不能說錯，因為大部分讀書人和道士都是這麼來的。
可是世界上三教九流，就不是這麼分了，真修稀少，其中混雜旁門左道，分支極多，根本沒辦法用等級衡量。
大的如軍中血氣以狼煙多寡區分，草原以薩滿能統御多少外物來區分，遼東那兒好像還是將就請神上身，
小的比如張嬋這類型修儺術的，還有苗疆蠱師，亦或者厭勝術的風水師，還有三茅真君創立的茅山派。
都有自己的一套玩法。
像張嬋這種儺師，就分為啟靈，撞靈，奉靈三層境界，但卻不是根據法力來分，而是根據對鬼魅的親和力。
所以現實中，除了判斷軍中血氣和那些道士，沒人會因為等級來判斷。
「我看你身上法力也就開竅中期，五六重樓吧，但是你要和我打，我可能是打不過的。」
張嬋用自己舉例說道。
懂了，等級不代表一切，還有職業區分是吧。
陳琳表示自己理解，突然想到了一個事兒：「您之前說張獻忠頂著五通是什麼意思？」
「就是五通神啊！他應該會吃鬼吧，就是五通教那一套，吃鬼養五通，實際上就是食補法，每一次殺人之後，被殺之人的魂魄都會被他吞吃入腹，所以殺的人越多越強大，永樂朝的時候在青州和白蓮一塊兒起事的，應該已經被陽明先生殺乾淨了才對，所以我才問你哪兒找來的這麼個稀罕物，擱一百年前，上報朝廷，能給你紋銀百兩呢！」
張嬋搖搖頭，不再多說：「行了，時間差不多了，你要再不去，延州城外那些等著喜迎王師的鄉老要罵街了。」
「測，差點兒忘了還有正事！」
陳琳急忙起身，拽著狗窩裡面的阿良就要往外沖。
「等會兒，毛毛躁躁的。」
張嬋叫住他，解下背後的包袱，從中掏出了一件黑色毛領大氅，給他披上。
看著頭頂翎羽鳳翅盔，身披山文明光甲，外罩黑風毛領氅的陳琳，張嬋讚嘆一聲：「好相貌！去吧，將狗留下，好端端的少年將軍，牽狗見鄉親父老算怎麼回事。」
「是！」陳琳摸了摸身上的大氅，材料厚重，顯然是貴重物件，沒有問哪裡來的，當即轉身出了營帳。
而張嬋則是目送著陳琳離開，才將目光放在了地上的斑點狗，俯下身子，一邊怒搓狗頭，一邊說道：「我這兒子當真不凡，出去幾個月，身邊就聚了遼東的仙家、想當書生的黃皮子，還有你這個頂著狗皮的小娃娃！有點兒意思啊！」
話音剛落，阿良的狗眼瞪大，營帳中傳出了「汪汪汪」的叫聲。
而與此同時，陳琳卻已經騎上了一匹棗紅色的駿馬，背後是一百多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士。
張鐵持盾、劉琨持槍分列兩側，姜讓在左近充當親衛騎手。
黃十三和張獻忠留守。
「出發！」
「駕！」
頂盔摜甲，百騎卷平岡！
一路衝下駐紮的土塬，朝著延州城而去。
作為延綏鎮的名稱由來之一，延州靜靜矗立在寶塔山之下，城前河水流過，形成了天然護城河。
不過如今，河道僅剩下一條微不可察的溪流，時斷時續。
護城河變成了護城溝，其中堆砌著不知道多少屍身，蒼蠅烏鴉在其中大快朵頤。
陳琳帶人衝過，馬蹄如雷。
將多少烏鴉蚊蟲嚇得飛起，就像是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陣黑霧一般。
有的烏鴉嘴中爪中還殘留人肉，騰飛的時候從空中掉下來，宛如下了一場血雨，大白天也極為駭人。
陳琳靈活躲過這些天降「肉絲」，來到了城門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