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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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河山沒有停頓,繼續往下說。

  「在你們入學之前,有一批人已經先你們一步踏入了戰場。他們的名字你們現在可能還不知道,他們的修為你們現在還追不上。

  但他們都曾是和你們一樣的人,學生、工人、軍人、農民子弟。他們在秘境中打了幾百年,用幾百年時間把自己從一個鍊氣期的小修士磨成了元嬰期甚至化神期的高手。

  當然他們中有的人現在還活著,有的人已經犧牲了,不是秘境裡那種假死,是真正的、不可挽回的死亡。」

  台下的氣氛驟然凝重。有人不自覺握緊了拳頭,有人低下頭去。

  他們知道趙河山說的那個秘境,但是當時可沒有說會真的死亡啊,難道虛假宣傳?

  其實並不是,而是因為在出來秘境之後的這段時間裡,已經又有人在豫州前線的戰場上灑血捐軀了。

  「你們來鎮淵學院,不是為了拿文憑,不是為了光宗耀祖,不是為了畢業後找個好工作。」

  趙河山繼續一字一頓的講述著,「你們來這裡,是為了學會怎麼在戰場上活下來,然後去教更多的人怎麼活下來。

  如果你們學得好,也許能在這場浩劫中殺出一條生路;如果學得不好..........」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抬手拍了拍講台,從台下的暗格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白色晶石。

  「都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還是讓你親眼看看戰爭的殘酷好了。」

  他催動晶石。禮堂穹頂上方的靈光燈同時熄滅,整個空間陷入一片黑暗。然後,一道巨大的光幕從穹頂垂落下來,鋪滿了整面高台後方的牆壁。

  光幕上出現了畫面。

  畫面里是一片灰黃色的荒原,大地龜裂,天穹低垂。數以萬計的劫濁獸從地平線盡頭湧來,像一道黑色的潮水,覆蓋了目力所及的所有地面。

  它們的鱗甲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著金屬般的冷光,嘶吼聲從光幕中傳出來,震得前排幾個新生的耳膜嗡嗡作響。

  然後出現的是龍門的修士。

  身穿金紋戰甲的龍門戰士在荒原上組成了一道比獸潮渺小得多的金色陣線。磐山陣的金色靈光壁在無數次衝擊下劇烈震顫,每一次撞擊都像悶雷在陣地上滾過。

  有修士被劫濁獸的利爪撕碎了身軀,在傳送光芒中化作金光消失;

  有修士靈力耗盡倒在陣地上,後面的戰友跨過他的身體補上缺口;

  有修士在臨死前引爆了自己的金丹,將周圍數丈的劫濁獸一同炸成碎片。

  畫面切換。南線火山地帶,陷天陣的幽藍電弧在地面上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數千頭劫濁獸在陣中化為焦炭。

  東線谷口,何定邦拄著斬馬刀站在屍骸堆成的小山上,面上一道從眉心斜貫到下頜的舊疤被血污糊得看不清輪廓,他嘶吼著「旗在人在」,身後那面殘破的龍門旗在獸潮的衝擊下獵獵作響。

  最後是北線。那頭問鼎後期的獸王從黑霧中走出,身高近五十丈的龐大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黑色山峰。

  趙河山、厲問天、陳北望三人在獸王面前渺小如螻蟻,卻同時沖天而起,用肉身和靈力硬生生扛住了獸王的連環撲殺。

  趙河山被獸王一爪拍飛,身體在地面上撞出數十丈長的溝壑,又掙扎著從碎石中爬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再次沖向獸王。

  厲問天的玄武甲盾在獸王的骨刺橫掃下碎裂成漫天光片,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碎裂的甲盾在精血牽引下重新凝聚。

  陳北望的百道劍氣被獸王一口吐息震散了大半,他直接從飛劍上跳下來,用肉身撞進獸王左翼的骨刺縫隙,將最後一道劍氣捅進了獸王的鱗甲裂隙。

  然後是孫鎮岳那一刀。青州鼎的法相在戰場上轟然升起,暗金色的刀芒橫貫戰場,將那頭不可一世的獸王從胸口貫穿。

  光幕上的畫面定格在獸王倒下的瞬間,然後緩緩熄滅。禮堂的靈光燈重新亮起,白光照在三萬名新生的臉上。

  有人蹲在地上,雙手捂著嘴,肩膀在劇烈顫抖。有人扶著前面人的後背,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掌在發抖,怎麼攥都攥不住。角落裡傳來幾聲乾嘔的聲音,有人真的吐了。

  最前排那個來自軍隊方陣的年輕人,軍姿依舊筆挺,但眼角有一道淚痕,他自己似乎都沒察覺到。


  趙河山沒有出言安撫。他站在台上,等所有的聲音都安靜下來,等了很久。

  「這就是你們的敵人。」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平靜得近乎殘忍,「不是同為人族,也不是傳說中的妖魔,而是這種名為劫濁獸的東西。

  這是宇宙將死之際從法則裂縫中滲出的腐朽之氣凝結而成的殺戮機器。它們沒有魂魄,沒有意識,沒有恐懼,沒有憐憫。

  它們不會談判,不會投降,不會接受任何形式的妥協。它們只知道一件事——毀滅。

  毀滅你們,毀滅你們的家人,毀滅你們身後的這片土地,毀滅這顆星球上每一個活著的生靈。

  豫州那片迷霧後面,就是它們的老巢。而它們正式降臨的時間,已經不遠了。」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沉下去幾分。一字一字地說道。

  「我讓你們看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們崇拜誰的犧牲,也不是為了讓你們覺得這些東西離你們還很遠。

  秘境裡的陣亡可以重來,但真正的戰爭開始之後,死了就是死了。

  你們的父母等不到你們回家過年,你們的朋友收不到你們發的拜年簡訊,你們的名字會被刻在龍門的烈士碑上,但你們的身體永遠不會再回到這片土地上。

  這就是你們將要面對的現實。而你們,也將成為擋在劫濁獸和你們家人之間的那堵牆。」

  禮堂里安靜得能聽見隔壁房間的心跳聲。然後,趙河山身後的孫鎮岳上前一步,雙手捧著一疊厚厚的紙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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