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老狐狸
暴雪乍晴，天色微亮。
黑水部族兵或死或逃或降，整個鷹愁澗徹底落入鎮西軍手中。
姜朔調息完畢，神完氣足。
帶著楊烈、張林二人，攀著鐵索折返，來到那株古樹下。
小心翼翼，挖出陶二奎遺骨。
「二奎哥，我來晚了。六斤叔在時總念叨你，我這就送你回家。」
大黑狗自告奮勇，溫聲道：
「前方戰事估計要吃緊，你可能暫時脫不開身。陶家莊我路熟，我來幫你運送陶二奎遺骨，如何？」
「也好。有勞師兄幫我好好安葬。」姜朔點頭，雙目氤氳霧氣。
自從來到這方修真世界，就時常受到陶六斤父子照顧。
如今千方百計，總算尋到陶二奎遺骨，一飲一啄，莫非定數？
大黑狗嗯了一聲，指揮兩名士卒仔細收攏骸骨，告辭離去。
「師兄，事情辦妥後，記得回桃源鎮看看魏寧和夫子！」
「放心吧！魏寧那小傢伙非常聰慧，夫子喜歡得很！」
薛萬鈞領著數百族人，走到姜朔身邊，單膝跪地，恭敬道：
「多謝大人，我族終於擺脫黑水部奴役，可以啟程東歸！」
姜朔安定心緒，快步上前，一把扶起薛萬鈞，道：
「分內之事，不足言謝。薛兄，東歸以後，有何打算？」
薛萬鈞緊握槍桿，目光堅定道：
「我們已經決定，老弱婦幼送回邊關祖地生活。剩下的年輕兒郎，都想參加鎮西軍，好向霜穹部報仇。」
薛萬鈞身旁，一位健壯青年西望霜穹部方位，恨道：
「兩年前，老族長被黑水部狼主逼死。在此之前，還有無數先輩，屈死於霜穹部異族打草谷惡行。」
「咱大晉兵源，主要從軍戶中遴選。不在軍籍者，若想入伍，需得根骨優秀才可選拔。」
姜朔拍了拍青年肩膀，道：
「參軍報仇，不急於一時。你們暫在山神廟修整養傷，等我消息。」
薛萬鈞聞弦歌而知雅意，喜道：
「大人的意思是，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也能加入您的朔風營？」
「薛兄已是真血境武夫，自然沒問題。其餘族人，卻依例需要挑選。」
姜朔鄭重解釋道：
「畢竟，參軍打仗不是過家家，是會受傷，甚至死人的。」
張林揪著一名黃臉俘虜衣領，湊近姜朔，低聲道：
「上位，此人鬼鬼祟祟，想從後山逃跑，卻被屬下擒住。他說有重要情報，要向你匯報。」
黃臉俘虜被送開衣領，噗通跪下，沖姜朔磕頭行大禮。
「小的拜見天將大人！」
姜朔詫異道：「我是天將大人？」
「不錯。大人的白袍軍，在雪夜強渡鐵索，猶如天兵下凡。統領天兵的，不是天將又是什麼？」
黃臉俘虜奉承完畢，心虛道：
「我想用重要情報，換小的一命。不知天將大人能否同意？」
「先說說看。」姜朔面無表情道。
「不打攪大人處理公務，我們去山神廟靜候佳音。」薛萬鈞識趣告辭。
黃臉俘虜待周圍再無閒雜人等，這才抬手西指，道：
「狼主幼子名為處羅，被骨力從鷹愁澗小道帶走。他二人西逃的目的地，應該就是百里外的鬼方部。」
「骨力是誰？」姜朔皺眉道。
「他是孤塗王子的扈從隊長，也是烈吉的弟弟。」黃臉俘虜氣呼呼道。
「他在烽燧城被大人打敗，逃進黑水部養傷，結果卻把霉運帶給我們。」
「孤塗和烈吉的名字，我記得，他們都是死於我手。」
姜朔聽出俘虜話中有話，道：
「既然骨力身份顯貴，為何不回霜穹金帳向大汗求援報仇，卻來你們黑水部躲著治傷？」
黃臉俘虜怒道：「他身為王子扈從隊長，卻沒保護好孤塗王子。因此不敢回金帳，擔心被大汗殺掉。」
姜朔輕輕點頭，好奇道：
「我觀閣下衣著華麗，談吐非凡，你在黑水部是什麼身份？」
「我是處羅小狼主的扈從隊長……」黃臉俘虜憤慨異常。
姜朔笑道：「老張，把這位隊長與其他俘虜關押一處，等上面處置。」
「多謝天將大人不殺之恩！」黃臉俘虜主動伸出雙手，方便張林捆綁。
「快住口。自此刻起，若再稱某為天將大人，定斬不饒！」姜朔不想招惹是非，連忙喊停奉承言語。
「記住我家大人的命令，以後不可再對外人胡說！」張林瞪圓雙目，狠踢黃臉俘虜一腳，拉其遠去。
冬日躍出山巔。
照得鷹愁澗雪白一片。
朔風營將士，在連夜大戰後，得以悠閒休整半日。
姜朔伸個懶腰，向高定方問道：
「老高，烽燧城那邊怎麼說？」
高定方遞給姜朔一塊剝好的烤紅薯，眯眼看了看太陽，道：
「老宋已把上位擬好的軍功名單送過去半天，估計正在回來的路上。」
姜朔看著紅薯，愣神片刻，輕咬一口，味道竟跟記憶中相差甚遠。
「薛萬鈞此人，你覺得怎麼樣？」
「勇力過人，膽氣非凡。若能參軍，屬下建議上位把他收入麾下。」
高定方從篝火中扒拉出一塊快要烤焦的紅薯，吹著手剝掉黑皮。
姜朔遠眺山神廟方向，追問道：
「若把此人收入麾下，你覺得給他安排什麼武職比較合適？」
「至少給個什長吧，隊正的話有些勉強，若是校尉就顯得資歷不夠。」
高定方說罷，向篝火添兩根木柴，拍去雙手灰漬道：
「上位，我去陪兄弟們加固防禦。就算黑水部餘孽膽敢回來偷襲，咱也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篝火劈啪作響。
直至將要燃盡之時。
宋義牽著赤菟馬，出現在姜朔面前，「上位，二位大人對戰果很滿意，這是他們聯名給你寫的信。」
「好馬兒，終於又見了！」姜朔微笑接過信箋和馬韁繩，右手輕撫赤菟馬修長馬鬃。
「篝火餘燼中，還有塊烤紅薯，是特意給你留的，趁熱吃。」
「那就太謝謝了！不瞞你說，屬下這一路跑來，早已累餓！」
宋義吞著口水扒出紅薯，麻溜剝掉焦黑外皮，咬下一大塊金黃果肉。
姜朔倚靠赤菟脊背，隨手去掉信函上的火漆封印，抖開紙張細看。
信中內容簡潔，只有短短百餘字，卻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朔風營在鷹愁澗安營紮寨，需要儘快休整，不日便會繼續西討。
二，黑水部庫房，立即貼上封條，沒有周防的手書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挪用財物。
三，軍功名單，已快馬加鞭報送臨沙大營，兄弟們安心等候賞賜。
四，薛萬鈞等參軍一項，姜校尉可事急從權，就地為國挑選英才。
姜朔合上信函，回味黑淵臨行前交待的話語，忍不住腹誹。
師兄看人真准，姓周的果然賊心不死，又在惦記黑水部財物。
這個老狐狸！
還有幾日就要過年，不知桃源鎮那裡，夫子和魏寧相處得如何？
「老宋，吃完紅薯，喊上程德和張林，你們陪我去一趟山神廟。」
黑水部族兵或死或逃或降，整個鷹愁澗徹底落入鎮西軍手中。
姜朔調息完畢，神完氣足。
帶著楊烈、張林二人，攀著鐵索折返，來到那株古樹下。
小心翼翼，挖出陶二奎遺骨。
「二奎哥，我來晚了。六斤叔在時總念叨你，我這就送你回家。」
大黑狗自告奮勇，溫聲道：
「前方戰事估計要吃緊，你可能暫時脫不開身。陶家莊我路熟，我來幫你運送陶二奎遺骨，如何？」
「也好。有勞師兄幫我好好安葬。」姜朔點頭，雙目氤氳霧氣。
自從來到這方修真世界，就時常受到陶六斤父子照顧。
如今千方百計，總算尋到陶二奎遺骨，一飲一啄，莫非定數？
大黑狗嗯了一聲，指揮兩名士卒仔細收攏骸骨，告辭離去。
「師兄，事情辦妥後，記得回桃源鎮看看魏寧和夫子！」
「放心吧！魏寧那小傢伙非常聰慧，夫子喜歡得很！」
薛萬鈞領著數百族人，走到姜朔身邊，單膝跪地，恭敬道：
「多謝大人，我族終於擺脫黑水部奴役，可以啟程東歸！」
姜朔安定心緒，快步上前，一把扶起薛萬鈞，道：
「分內之事，不足言謝。薛兄，東歸以後，有何打算？」
薛萬鈞緊握槍桿，目光堅定道：
「我們已經決定，老弱婦幼送回邊關祖地生活。剩下的年輕兒郎，都想參加鎮西軍，好向霜穹部報仇。」
薛萬鈞身旁，一位健壯青年西望霜穹部方位，恨道：
「兩年前，老族長被黑水部狼主逼死。在此之前，還有無數先輩，屈死於霜穹部異族打草谷惡行。」
「咱大晉兵源，主要從軍戶中遴選。不在軍籍者，若想入伍，需得根骨優秀才可選拔。」
姜朔拍了拍青年肩膀，道：
「參軍報仇，不急於一時。你們暫在山神廟修整養傷，等我消息。」
薛萬鈞聞弦歌而知雅意，喜道：
「大人的意思是，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也能加入您的朔風營？」
「薛兄已是真血境武夫，自然沒問題。其餘族人，卻依例需要挑選。」
姜朔鄭重解釋道：
「畢竟，參軍打仗不是過家家，是會受傷，甚至死人的。」
張林揪著一名黃臉俘虜衣領，湊近姜朔，低聲道：
「上位，此人鬼鬼祟祟，想從後山逃跑，卻被屬下擒住。他說有重要情報，要向你匯報。」
黃臉俘虜被送開衣領，噗通跪下，沖姜朔磕頭行大禮。
「小的拜見天將大人！」
姜朔詫異道：「我是天將大人？」
「不錯。大人的白袍軍，在雪夜強渡鐵索，猶如天兵下凡。統領天兵的，不是天將又是什麼？」
黃臉俘虜奉承完畢，心虛道：
「我想用重要情報，換小的一命。不知天將大人能否同意？」
「先說說看。」姜朔面無表情道。
「不打攪大人處理公務，我們去山神廟靜候佳音。」薛萬鈞識趣告辭。
黃臉俘虜待周圍再無閒雜人等，這才抬手西指，道：
「狼主幼子名為處羅，被骨力從鷹愁澗小道帶走。他二人西逃的目的地，應該就是百里外的鬼方部。」
「骨力是誰？」姜朔皺眉道。
「他是孤塗王子的扈從隊長，也是烈吉的弟弟。」黃臉俘虜氣呼呼道。
「他在烽燧城被大人打敗，逃進黑水部養傷，結果卻把霉運帶給我們。」
「孤塗和烈吉的名字，我記得，他們都是死於我手。」
姜朔聽出俘虜話中有話，道：
「既然骨力身份顯貴，為何不回霜穹金帳向大汗求援報仇，卻來你們黑水部躲著治傷？」
黃臉俘虜怒道：「他身為王子扈從隊長，卻沒保護好孤塗王子。因此不敢回金帳，擔心被大汗殺掉。」
姜朔輕輕點頭，好奇道：
「我觀閣下衣著華麗，談吐非凡，你在黑水部是什麼身份？」
「我是處羅小狼主的扈從隊長……」黃臉俘虜憤慨異常。
姜朔笑道：「老張，把這位隊長與其他俘虜關押一處，等上面處置。」
「多謝天將大人不殺之恩！」黃臉俘虜主動伸出雙手，方便張林捆綁。
「快住口。自此刻起，若再稱某為天將大人，定斬不饒！」姜朔不想招惹是非，連忙喊停奉承言語。
「記住我家大人的命令，以後不可再對外人胡說！」張林瞪圓雙目，狠踢黃臉俘虜一腳，拉其遠去。
冬日躍出山巔。
照得鷹愁澗雪白一片。
朔風營將士，在連夜大戰後，得以悠閒休整半日。
姜朔伸個懶腰，向高定方問道：
「老高，烽燧城那邊怎麼說？」
高定方遞給姜朔一塊剝好的烤紅薯，眯眼看了看太陽，道：
「老宋已把上位擬好的軍功名單送過去半天，估計正在回來的路上。」
姜朔看著紅薯，愣神片刻，輕咬一口，味道竟跟記憶中相差甚遠。
「薛萬鈞此人，你覺得怎麼樣？」
「勇力過人，膽氣非凡。若能參軍，屬下建議上位把他收入麾下。」
高定方從篝火中扒拉出一塊快要烤焦的紅薯，吹著手剝掉黑皮。
姜朔遠眺山神廟方向，追問道：
「若把此人收入麾下，你覺得給他安排什麼武職比較合適？」
「至少給個什長吧，隊正的話有些勉強，若是校尉就顯得資歷不夠。」
高定方說罷，向篝火添兩根木柴，拍去雙手灰漬道：
「上位，我去陪兄弟們加固防禦。就算黑水部餘孽膽敢回來偷襲，咱也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篝火劈啪作響。
直至將要燃盡之時。
宋義牽著赤菟馬，出現在姜朔面前，「上位，二位大人對戰果很滿意，這是他們聯名給你寫的信。」
「好馬兒，終於又見了！」姜朔微笑接過信箋和馬韁繩，右手輕撫赤菟馬修長馬鬃。
「篝火餘燼中，還有塊烤紅薯，是特意給你留的，趁熱吃。」
「那就太謝謝了！不瞞你說，屬下這一路跑來，早已累餓！」
宋義吞著口水扒出紅薯，麻溜剝掉焦黑外皮，咬下一大塊金黃果肉。
姜朔倚靠赤菟脊背，隨手去掉信函上的火漆封印，抖開紙張細看。
信中內容簡潔，只有短短百餘字，卻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朔風營在鷹愁澗安營紮寨，需要儘快休整，不日便會繼續西討。
二，黑水部庫房，立即貼上封條，沒有周防的手書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挪用財物。
三，軍功名單，已快馬加鞭報送臨沙大營，兄弟們安心等候賞賜。
四，薛萬鈞等參軍一項，姜校尉可事急從權，就地為國挑選英才。
姜朔合上信函，回味黑淵臨行前交待的話語，忍不住腹誹。
師兄看人真准，姓周的果然賊心不死，又在惦記黑水部財物。
這個老狐狸！
還有幾日就要過年，不知桃源鎮那裡，夫子和魏寧相處得如何？
「老宋，吃完紅薯，喊上程德和張林，你們陪我去一趟山神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