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解惑
黎明時分。
臨沙城，一處陳舊院落。
李敢當穿衣下床，走到廚房門口，下定決心道：
「娘，我想了一晚上，這次決定聽你的話。我爹早早不在，眼看又要打仗，是得給咱家留個後。
昨晚相親的姑娘，雖然是個啞巴，但人品好就行。如果你沒意見，今天早晨就結婚吧？」
廚房內。
李敢當娘親，盛出兩碗白粥，沒好氣道：「那姑娘不是啞巴，人家沒看上你，所以沒跟你說話。」
……
通往臨沙大營的官道上。
馬蹄起落，塵土飛揚。
姜朔輕勒赤菟馬韁，放緩速度，等候黑淵，道：
「我們外出打仗，卻把魏寧託付給夫子照料，小傢伙會不會認生？」
「應該不會，你在軍營當值時。小寧常和囡囡去草廬玩耍……」
大黑狗甩動長尾，瞪了路人一眼，喝道：「再看淵爺的尾巴，把你眼珠子挖出來餵狗！」
姜朔遺憾道：「想不到，夫子如此小氣，竟然真不給咱寶貝防身！」
「我倒覺得不是夫子小氣，而是聖宗確實家底已空……」黑淵不好意思解釋一句，眼神泛起回憶。
「你上一任外門師兄，很得夫子青睞，卻因缺乏修煉資源，在突破中途失敗，爆體而亡。
夫子為此，傷心自責很久……」
姜朔駭然，追問道：「上一任外門師兄，他修煉的哪一門功法？」
「瀚海呼吸法！那人天資不弱你我，差點走通以武入仙的路子！」
黑淵遺憾感慨，沉聲許諾。
「師弟放心，上次我說的那個三轉通竅花，一定為你借來！」
姜朔內心溫暖，求證道：
「夫子昨晚說，他曾翻閱古籍，推測隕仙海底有瀚海呼吸法最後三重功法。此事是真是假？」
「師弟不要懷疑夫子，他不是壞人，充其量只是好得不徹底。」
黑淵認真道：「隕仙海毗鄰霜穹部大汗金帳，你上上任外門師兄，曾去搜尋秘法，卻失手被擒。」
姜朔遠遠看到王春山，正從官道對向過來，道：
「那外門師兄，後來怎樣了？」
「單槍匹馬，拼掉霜穹部大汗三百親衛，壯烈赴死……」大黑狗不知想起什麼，眼神暗了下來。
「師弟，你以後跟人打仗時，切記惜命，不要一腔孤勇。為兄實在不想再替聖宗尋覓人材……」
「師兄放心，我這人怕死得很。我還想以武入仙，修仙長生！」
姜朔哈哈一笑，在軍營門口迎上王春山，低聲道：
「王大哥，關於昨天點將之事，你作為鎮西軍老人，怎麼看？」
王春山馭馬湊近姜朔，一同進營點卯，玩味道：
「校尉大人想問的，恐怕是丁督師和三位監軍的關係吧？」
「正是此事。還請王大哥幫我解惑……」姜朔虛心求教。
王春山沖武威大營方向深深望了一眼，唏噓道：
「丁白雖是鎮西軍督師，卻不能全部當家，還得受朝廷委派的三位監軍制約，共同商定軍務。」
姜朔皺眉，似有所懂，道：
「可我看那三位監軍，似乎並非同氣連枝，好像各有歸屬……」
「姜兄弟心眼清明，看得真切。那三位監軍，分別代表朝廷內閣三股勢力，監督北涼州諸般軍事！」
王春山頷首，正欲繼續解釋，卻被沈練在後方喊住話頭。
「春山，我晚上到你家吃飯，你去找人知會一聲，讓如蘭多備些酒菜。姜校尉，要不要晚上一起？」
沈練此舉不難猜，他是擔心王春山說錯話傳出去得罪人。
姜朔會意，下馬止步，謝道：
「都尉大人一家團聚，屬下就不叨擾了。等我凱旋，咱一醉方休！」
……
諸事已畢，大軍開拔。
姜朔怒馬馳騁，親率朔風營八百健兒，遙遙在前。
程策帶五百邊騎緊隨其後。
兵鋒直指烽燧城，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第二天傍晚。
烽燧城外十里。
姜朔吩咐麾下偃旗息鼓，聽斥候稟報前方敵情。
「稟告大人，此刻烽燧城內只有孤塗帶小股敵兵守衛。
另一位霜穹部將領，尚在其他地方打草谷未還。」
姜朔衡量已獲兵道神通，喚來程策和高宋李張程五人，道：
「五位隊正，你們速在各隊挑出百人，隨我趁夜突襲。」
程德道：「剩餘三百兄弟，原地等候，還是怎麼辦？」
姜朔看向程策，道：「其餘三百邊騎，交由程校尉統一指揮，在後方策應。程校尉，你意下如何？」
程策一臉嚴肅，拱手道：「程某既為副先鋒，一切聽姜校尉指揮！」
陰風怒號。
五百精銳，齊聚姜朔麾下。
姜朔命令人銜枚、馬裹蹄，悄然潛入夜色。
在臨近烽燧城二里之時，深吸一口氣，催動兵道神通【伏兵】！
伏兵神通，效用：可隱匿麾下士卒氣息，限時半個時辰。
一股無形力量擴散開來，將他和身後五百精銳籠罩其中。
姜朔能感覺到，他們的氣息，仿佛與黑夜、與風雪融為一體。
烽燧城內，燈火通明。
伏兵效果果然好用。
直至姜朔等人摸近城門，城門樓上的守衛，竟未有絲毫察覺。
姜朔矮身湊近城牆，左手摘下腰間天狼弓，右手朝城門招了招。
高定方和程德點頭表示知曉，各帶二十士卒上前，抬起粗大撞木，猛地頂開城門。
整個過程，除去撞木撞擊城門，再沒其他多餘聲音。
城門樓箭垛處，守衛迷迷糊糊間聽到城門異響，大驚失色，舉起號角就要向城內示警。
姜朔搬運真氣至雙臂，拉得天狼弓形如滿月，箭矢連珠射出。
噗呲！
兩位霜穹部異族守衛，幾乎同時面門中箭，仰天栽倒。
「師弟未修成弈天箭術第二層，射藝卻明顯有提升。」黑淵贊道。
高程二人悄無聲息奪得城門控制權，吹亮火摺子，沖姜朔揮舞。
姜朔喚來宋義、李敢當和張林，吩咐道：「老李速去通知程校尉馳援，宋張二兄弟隨我進駐城門！」
李敢當翻身上馬，揚鞭疾去。
待與程策闖入城門時，姜朔已一路橫推，率眾襲殺數百敵軍。
孤塗滿臉血色，卻並無多少驚慌，在扈從掩護下奪路而逃。
「姓姜的！此前你以練骨境壓我，如今本王子已突破練骨，有種就在城裡待著，看我如何殺你！」
宋義嗤笑道：「恐怕這小子又得失望，咱上位已是真血境武夫！」
姜朔呵呵一笑，收斂氣息至練骨境，收整麾下諸兵，安排救治傷員，招呼程策等人一同商議。
「各位，烽燧城雖已奪下，但依著孤塗性子，他必會糾合大股賊軍反攻！諸位有何良策？」
程策拄著長刀，喘氣分析道：
「我們目前有兩步棋須著手安排。一，派人速請沈都尉，讓他把那一千五百押糧兵帶來！」
黑淵附議道：「二，原有人馬就地守衛，防備敵軍無恥偷襲！」
姜朔心中咯噔一聲，登上城門樓，憑藉過人目力，向外瞭望。
影影綽綽間，果然有數名霜穹部異族士兵，暗中窺探城內情況。
「程校尉，你安排人接應沈都尉。宋李張程四位隊正，各帶麾下鎮守四座城門，夜裡輪番站崗。
剩餘兄弟與我一道，作為機動人員，隨時應對突發敵情。」
程策喚來精壯軍漢，囑咐道：
「楊烈，烽燧城之戰是西討第一場關鍵戰役，不容有失。你立即快馬加鞭，去請沈都尉來援！」
臨沙城，一處陳舊院落。
李敢當穿衣下床，走到廚房門口，下定決心道：
「娘，我想了一晚上，這次決定聽你的話。我爹早早不在，眼看又要打仗，是得給咱家留個後。
昨晚相親的姑娘，雖然是個啞巴，但人品好就行。如果你沒意見，今天早晨就結婚吧？」
廚房內。
李敢當娘親，盛出兩碗白粥，沒好氣道：「那姑娘不是啞巴，人家沒看上你，所以沒跟你說話。」
……
通往臨沙大營的官道上。
馬蹄起落，塵土飛揚。
姜朔輕勒赤菟馬韁，放緩速度，等候黑淵，道：
「我們外出打仗，卻把魏寧託付給夫子照料，小傢伙會不會認生？」
「應該不會，你在軍營當值時。小寧常和囡囡去草廬玩耍……」
大黑狗甩動長尾，瞪了路人一眼，喝道：「再看淵爺的尾巴，把你眼珠子挖出來餵狗！」
姜朔遺憾道：「想不到，夫子如此小氣，竟然真不給咱寶貝防身！」
「我倒覺得不是夫子小氣，而是聖宗確實家底已空……」黑淵不好意思解釋一句，眼神泛起回憶。
「你上一任外門師兄，很得夫子青睞，卻因缺乏修煉資源，在突破中途失敗，爆體而亡。
夫子為此，傷心自責很久……」
姜朔駭然，追問道：「上一任外門師兄，他修煉的哪一門功法？」
「瀚海呼吸法！那人天資不弱你我，差點走通以武入仙的路子！」
黑淵遺憾感慨，沉聲許諾。
「師弟放心，上次我說的那個三轉通竅花，一定為你借來！」
姜朔內心溫暖，求證道：
「夫子昨晚說，他曾翻閱古籍，推測隕仙海底有瀚海呼吸法最後三重功法。此事是真是假？」
「師弟不要懷疑夫子，他不是壞人，充其量只是好得不徹底。」
黑淵認真道：「隕仙海毗鄰霜穹部大汗金帳，你上上任外門師兄，曾去搜尋秘法，卻失手被擒。」
姜朔遠遠看到王春山，正從官道對向過來，道：
「那外門師兄，後來怎樣了？」
「單槍匹馬，拼掉霜穹部大汗三百親衛，壯烈赴死……」大黑狗不知想起什麼，眼神暗了下來。
「師弟，你以後跟人打仗時，切記惜命，不要一腔孤勇。為兄實在不想再替聖宗尋覓人材……」
「師兄放心，我這人怕死得很。我還想以武入仙，修仙長生！」
姜朔哈哈一笑，在軍營門口迎上王春山，低聲道：
「王大哥，關於昨天點將之事，你作為鎮西軍老人，怎麼看？」
王春山馭馬湊近姜朔，一同進營點卯，玩味道：
「校尉大人想問的，恐怕是丁督師和三位監軍的關係吧？」
「正是此事。還請王大哥幫我解惑……」姜朔虛心求教。
王春山沖武威大營方向深深望了一眼，唏噓道：
「丁白雖是鎮西軍督師，卻不能全部當家，還得受朝廷委派的三位監軍制約，共同商定軍務。」
姜朔皺眉，似有所懂，道：
「可我看那三位監軍，似乎並非同氣連枝，好像各有歸屬……」
「姜兄弟心眼清明，看得真切。那三位監軍，分別代表朝廷內閣三股勢力，監督北涼州諸般軍事！」
王春山頷首，正欲繼續解釋，卻被沈練在後方喊住話頭。
「春山，我晚上到你家吃飯，你去找人知會一聲，讓如蘭多備些酒菜。姜校尉，要不要晚上一起？」
沈練此舉不難猜，他是擔心王春山說錯話傳出去得罪人。
姜朔會意，下馬止步，謝道：
「都尉大人一家團聚，屬下就不叨擾了。等我凱旋，咱一醉方休！」
……
諸事已畢，大軍開拔。
姜朔怒馬馳騁，親率朔風營八百健兒，遙遙在前。
程策帶五百邊騎緊隨其後。
兵鋒直指烽燧城，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第二天傍晚。
烽燧城外十里。
姜朔吩咐麾下偃旗息鼓，聽斥候稟報前方敵情。
「稟告大人，此刻烽燧城內只有孤塗帶小股敵兵守衛。
另一位霜穹部將領，尚在其他地方打草谷未還。」
姜朔衡量已獲兵道神通，喚來程策和高宋李張程五人，道：
「五位隊正，你們速在各隊挑出百人，隨我趁夜突襲。」
程德道：「剩餘三百兄弟，原地等候，還是怎麼辦？」
姜朔看向程策，道：「其餘三百邊騎，交由程校尉統一指揮，在後方策應。程校尉，你意下如何？」
程策一臉嚴肅，拱手道：「程某既為副先鋒，一切聽姜校尉指揮！」
陰風怒號。
五百精銳，齊聚姜朔麾下。
姜朔命令人銜枚、馬裹蹄，悄然潛入夜色。
在臨近烽燧城二里之時，深吸一口氣，催動兵道神通【伏兵】！
伏兵神通，效用：可隱匿麾下士卒氣息，限時半個時辰。
一股無形力量擴散開來，將他和身後五百精銳籠罩其中。
姜朔能感覺到，他們的氣息，仿佛與黑夜、與風雪融為一體。
烽燧城內，燈火通明。
伏兵效果果然好用。
直至姜朔等人摸近城門，城門樓上的守衛，竟未有絲毫察覺。
姜朔矮身湊近城牆，左手摘下腰間天狼弓，右手朝城門招了招。
高定方和程德點頭表示知曉，各帶二十士卒上前，抬起粗大撞木，猛地頂開城門。
整個過程，除去撞木撞擊城門，再沒其他多餘聲音。
城門樓箭垛處，守衛迷迷糊糊間聽到城門異響，大驚失色，舉起號角就要向城內示警。
姜朔搬運真氣至雙臂，拉得天狼弓形如滿月，箭矢連珠射出。
噗呲！
兩位霜穹部異族守衛，幾乎同時面門中箭，仰天栽倒。
「師弟未修成弈天箭術第二層，射藝卻明顯有提升。」黑淵贊道。
高程二人悄無聲息奪得城門控制權，吹亮火摺子，沖姜朔揮舞。
姜朔喚來宋義、李敢當和張林，吩咐道：「老李速去通知程校尉馳援，宋張二兄弟隨我進駐城門！」
李敢當翻身上馬，揚鞭疾去。
待與程策闖入城門時，姜朔已一路橫推，率眾襲殺數百敵軍。
孤塗滿臉血色，卻並無多少驚慌，在扈從掩護下奪路而逃。
「姓姜的！此前你以練骨境壓我，如今本王子已突破練骨，有種就在城裡待著，看我如何殺你！」
宋義嗤笑道：「恐怕這小子又得失望，咱上位已是真血境武夫！」
姜朔呵呵一笑，收斂氣息至練骨境，收整麾下諸兵，安排救治傷員，招呼程策等人一同商議。
「各位，烽燧城雖已奪下，但依著孤塗性子，他必會糾合大股賊軍反攻！諸位有何良策？」
程策拄著長刀，喘氣分析道：
「我們目前有兩步棋須著手安排。一，派人速請沈都尉，讓他把那一千五百押糧兵帶來！」
黑淵附議道：「二，原有人馬就地守衛，防備敵軍無恥偷襲！」
姜朔心中咯噔一聲，登上城門樓，憑藉過人目力，向外瞭望。
影影綽綽間，果然有數名霜穹部異族士兵，暗中窺探城內情況。
「程校尉，你安排人接應沈都尉。宋李張程四位隊正，各帶麾下鎮守四座城門，夜裡輪番站崗。
剩餘兄弟與我一道，作為機動人員，隨時應對突發敵情。」
程策喚來精壯軍漢，囑咐道：
「楊烈，烽燧城之戰是西討第一場關鍵戰役，不容有失。你立即快馬加鞭，去請沈都尉來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