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魏寧
「我知道。你叫魏寧？」
「是我。哥哥找我爹爹有事？」
「我是你爹爹戰友，今天特意來看望你。你應該叫我姜叔叔。」
姜朔輕輕鬆開馬韁，上前抱起幼童，為其擦掉淌下來的清鼻涕。
「家裡其他人呢？」
黑淵側耳傾聽，默默低下頭。
「家裡只剩我和奶奶。」魏寧豎起手指，示意姜朔放低聲音。
「奶奶知道爹爹死後，每天都哭，前天很晚才睡，現在還沒醒。」
姜朔身軀晃動，心中咯噔一聲，連忙抱著孩童推門進屋。
老人家昏睡兩天，到現在未醒，可別再出什麼意外。
「叔叔吃鍋盔，這是奶奶做的。可好吃了！」魏寧赤子心性，把冰涼鍋盔送到姜朔嘴邊。
姜朔走到床邊，怔怔看著安靜睡眠的慈祥老人，輕聲道：
「叔叔不餓。師兄？」
「叔叔吃嘛。我家還有很多，都是奶奶做的，她讓我餓了就自己吃一個……」魏寧轉身指向餐桌。
大黑狗沉默上前，試探老人氣息良久，垂下長尾，無奈搖頭。
姜朔輕咬一口鍋盔。
沒品到該有的咸香味，只覺得又涼又澀，「謝謝魏寧，好吃。」
魏寧逐漸意識到不對，掙脫姜朔懷抱，奔到床邊，哽咽道：
「奶奶，奶奶你醒醒！奶奶，小寧怕……」
「小寧別喊，奶奶睡著了，需要睡很久很久……」姜朔蹲到魏寧身邊，撫動孩童脊背安撫。
魏寧轉過身，望著姜朔眼睛。
「叔叔，爹爹死了，跟銀牌牌一起埋到地里。奶奶是不是也死了？」
「他們都沒死，而是睡著了。將來變成天上的星星，陪著小寧……」
姜朔斟酌字句，實在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善意撒謊。
黑淵望著餐桌上十餘個鍋盔，第一次沒了主意，「孩子已無依無靠，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帶回桃源鎮。」姜朔目光堅定，取出早已備好的朱紅薄冊。
「小寧，這是你爹爹留給你的家傳秘法，好好收藏，別弄丟了。」
「我不走。我要奶奶！」魏寧抱著燃元功秘籍，哭得不能自已。
姜朔沒有辦法，向黑淵道：「師兄，你快勸勸小寧。」
黑淵轉身，不與魏寧對視。
它明白姜朔的意思，但，此情此景，卻實在不想動用天賦。
「讓孩子多陪陪奶奶吧。」
良久。
「我要奶奶……」孩童哭得疲累，在姜朔懷中沉沉睡去。
姜朔無意間撫到魏寧腦袋，愕然發現孩子腦門滾燙，似已發燒，「師兄不好，小寧好像病了！」
「別愣著，我們去找郎中！」黑淵當先衝出屋門，找村民詢問。
「師弟快來，村裡有郎中！」
姜朔懷抱魏寧，隨著黑淵與村民一道，跑到郎中家裡。
「小寧的病因，應是凍得太狠，精神又受到刺激所致。」老郎中捋動鬍鬚，翻開孩童眼皮看了看。
「魏雄娘前些天胸悶喘不過氣，我準備開藥，她卻不讓，說是沒錢。沒想到，如今孩子又病倒……」
姜朔催促道：「我們帶的有錢。你儘管給孩子開藥治病就是。」
黑淵納悶道：「魏雄戰死西疆，軍里撫恤司額外發有三百兩撫恤金。老人家怎會無錢抓藥？」
「若有撫恤金，即便魏雄娘不捨得買藥，天這麼冷，不至於讓孫子穿單薄衣服。」老郎中表示不信。
「你們自己看，孩子夾襖里的棉花，還不到半分厚！」
姜朔一臉震驚，不可思議。
按規矩，魏雄遺屬除能免除十年賦稅徭役，撫恤司還發有三百兩安家銀，作為過日子的臨時托底。
可如今，老人家病重無錢抓藥，孩子凍得沒錢添衣……
而孩子又親口說，曾看到爹爹與白銀腰牌共同葬下。
難不成真有人貪墨撫恤金？！
「師兄，你覺得實情如何？」
「不用猜了，一定是撫恤金未送到老人家手中！」黑淵怒不可遏。
「連老魏的撫恤金，也敢貪污，撫恤司這幫雜碎真是活夠了！」
一劑湯藥下肚，魏寧高燒稍微降低，只是依舊昏迷不醒。
「發熱已經控制，但幾個時辰後，估計還會燒起來。你們跟魏雄娘一起，快帶孩子去鎮上。」
老郎中氣餒道：「那裡郎中的醫術，應該比我高出不少。」
「孩子奶奶已經故去了。」黑淵掏出一小塊碎銀子，放到櫃檯。
「這銀子，我不能收。」老郎中訝然抓起銀子，塞還給黑淵。
「你們快帶孩子去看病，要是晚了，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姜朔腦海中閃過魏雄鐵塔般的背影，急道：「師兄，咱去鎮上？」
「他們不一定治好，還可能延誤病情。夫子醫術超絕，咱回聖宗！」
黑淵掏出兩塊碎銀，拍在櫃檯，不容拒絕道：
「時間緊急，別再客氣。再開兩副藥，我們路上帶著，有備無患。」
「好！」老郎中忙不迭跑到櫃檯，抽開藥匣，按方抓藥。
「你們先去救孩子。魏雄娘的喪事，我找鄰居們一起代為辦理。」
數十息過去。
兩副藥劑包好。
姜朔穩穩抱著魏寧，催動伯樂神通，令赤菟循著桃源鎮方向，發力疾馳。
「師弟先去醫館找夫子，我在後面會跟來……」黑淵跑得大喘氣。
……
入夜。
桃源鎮主路，馬蹄疾響。
赤菟載著姜朔停到醫館門前，輕臥在地，渾身汗出如血。
姜朔抱著滾燙孩童，翻身下馬，用力扣動門環，道：
「夫子，這是弟子戰友遺孤，現已發熱昏迷，請出手救治！」
隔壁柴門打開，囡囡頂著沖天鬏，探出小腦袋，奶聲奶氣道：
「姜叔叔，神醫爺爺很厲害的，囡囡小時生病就是被他治好！」
大黑狗渾身冒著白煙，上氣不接下氣奔至，「還請夫子出手，晚了，可能就真來不及了！」
草廬內，燈火搖曳。
傳出夫子的慨嘆低語。
「那便再破例一次。姜朔暫在外等候，黑淵把孩子抱進宗門。」
「多謝夫子！！」
姜朔把魏寧遞給黑淵，望著高懸門楣的土黃葫蘆，如釋重負。
大黑狗人立而起，接過孩童。
木門顏色由墨轉白，旋即向兩側閃開尺許，僅容一人通行。
伴隨黑淵步入醫館宅院，木門緩緩閉合，顏色恢復為墨黑。
「好馬兒，多虧有你……」
姜朔盤膝而坐，輕撫赤菟馬鬃，運轉瀚海呼吸法，調息休整。
但願師兄沒吹牛，夫子醫術依舊如神，藥到病除，治癒魏寧。
撫恤司的無恥蠹蟲，貪墨魏雄撫恤金，差點害死兩條人命……
該殺！
「是我。哥哥找我爹爹有事？」
「我是你爹爹戰友，今天特意來看望你。你應該叫我姜叔叔。」
姜朔輕輕鬆開馬韁，上前抱起幼童，為其擦掉淌下來的清鼻涕。
「家裡其他人呢？」
黑淵側耳傾聽，默默低下頭。
「家裡只剩我和奶奶。」魏寧豎起手指，示意姜朔放低聲音。
「奶奶知道爹爹死後，每天都哭，前天很晚才睡，現在還沒醒。」
姜朔身軀晃動，心中咯噔一聲，連忙抱著孩童推門進屋。
老人家昏睡兩天，到現在未醒，可別再出什麼意外。
「叔叔吃鍋盔，這是奶奶做的。可好吃了！」魏寧赤子心性，把冰涼鍋盔送到姜朔嘴邊。
姜朔走到床邊，怔怔看著安靜睡眠的慈祥老人，輕聲道：
「叔叔不餓。師兄？」
「叔叔吃嘛。我家還有很多，都是奶奶做的，她讓我餓了就自己吃一個……」魏寧轉身指向餐桌。
大黑狗沉默上前，試探老人氣息良久，垂下長尾，無奈搖頭。
姜朔輕咬一口鍋盔。
沒品到該有的咸香味，只覺得又涼又澀，「謝謝魏寧，好吃。」
魏寧逐漸意識到不對，掙脫姜朔懷抱，奔到床邊，哽咽道：
「奶奶，奶奶你醒醒！奶奶，小寧怕……」
「小寧別喊，奶奶睡著了，需要睡很久很久……」姜朔蹲到魏寧身邊，撫動孩童脊背安撫。
魏寧轉過身，望著姜朔眼睛。
「叔叔，爹爹死了，跟銀牌牌一起埋到地里。奶奶是不是也死了？」
「他們都沒死，而是睡著了。將來變成天上的星星，陪著小寧……」
姜朔斟酌字句，實在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善意撒謊。
黑淵望著餐桌上十餘個鍋盔，第一次沒了主意，「孩子已無依無靠，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帶回桃源鎮。」姜朔目光堅定，取出早已備好的朱紅薄冊。
「小寧，這是你爹爹留給你的家傳秘法，好好收藏，別弄丟了。」
「我不走。我要奶奶！」魏寧抱著燃元功秘籍，哭得不能自已。
姜朔沒有辦法，向黑淵道：「師兄，你快勸勸小寧。」
黑淵轉身，不與魏寧對視。
它明白姜朔的意思，但，此情此景，卻實在不想動用天賦。
「讓孩子多陪陪奶奶吧。」
良久。
「我要奶奶……」孩童哭得疲累，在姜朔懷中沉沉睡去。
姜朔無意間撫到魏寧腦袋，愕然發現孩子腦門滾燙，似已發燒，「師兄不好，小寧好像病了！」
「別愣著，我們去找郎中！」黑淵當先衝出屋門，找村民詢問。
「師弟快來，村裡有郎中！」
姜朔懷抱魏寧，隨著黑淵與村民一道，跑到郎中家裡。
「小寧的病因，應是凍得太狠，精神又受到刺激所致。」老郎中捋動鬍鬚，翻開孩童眼皮看了看。
「魏雄娘前些天胸悶喘不過氣，我準備開藥，她卻不讓，說是沒錢。沒想到，如今孩子又病倒……」
姜朔催促道：「我們帶的有錢。你儘管給孩子開藥治病就是。」
黑淵納悶道：「魏雄戰死西疆，軍里撫恤司額外發有三百兩撫恤金。老人家怎會無錢抓藥？」
「若有撫恤金，即便魏雄娘不捨得買藥，天這麼冷，不至於讓孫子穿單薄衣服。」老郎中表示不信。
「你們自己看，孩子夾襖里的棉花，還不到半分厚！」
姜朔一臉震驚，不可思議。
按規矩，魏雄遺屬除能免除十年賦稅徭役，撫恤司還發有三百兩安家銀，作為過日子的臨時托底。
可如今，老人家病重無錢抓藥，孩子凍得沒錢添衣……
而孩子又親口說，曾看到爹爹與白銀腰牌共同葬下。
難不成真有人貪墨撫恤金？！
「師兄，你覺得實情如何？」
「不用猜了，一定是撫恤金未送到老人家手中！」黑淵怒不可遏。
「連老魏的撫恤金，也敢貪污，撫恤司這幫雜碎真是活夠了！」
一劑湯藥下肚，魏寧高燒稍微降低，只是依舊昏迷不醒。
「發熱已經控制，但幾個時辰後，估計還會燒起來。你們跟魏雄娘一起，快帶孩子去鎮上。」
老郎中氣餒道：「那裡郎中的醫術，應該比我高出不少。」
「孩子奶奶已經故去了。」黑淵掏出一小塊碎銀子，放到櫃檯。
「這銀子，我不能收。」老郎中訝然抓起銀子，塞還給黑淵。
「你們快帶孩子去看病，要是晚了，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姜朔腦海中閃過魏雄鐵塔般的背影，急道：「師兄，咱去鎮上？」
「他們不一定治好，還可能延誤病情。夫子醫術超絕，咱回聖宗！」
黑淵掏出兩塊碎銀，拍在櫃檯，不容拒絕道：
「時間緊急，別再客氣。再開兩副藥，我們路上帶著，有備無患。」
「好！」老郎中忙不迭跑到櫃檯，抽開藥匣，按方抓藥。
「你們先去救孩子。魏雄娘的喪事，我找鄰居們一起代為辦理。」
數十息過去。
兩副藥劑包好。
姜朔穩穩抱著魏寧，催動伯樂神通，令赤菟循著桃源鎮方向，發力疾馳。
「師弟先去醫館找夫子，我在後面會跟來……」黑淵跑得大喘氣。
……
入夜。
桃源鎮主路，馬蹄疾響。
赤菟載著姜朔停到醫館門前，輕臥在地，渾身汗出如血。
姜朔抱著滾燙孩童，翻身下馬，用力扣動門環，道：
「夫子，這是弟子戰友遺孤，現已發熱昏迷，請出手救治！」
隔壁柴門打開，囡囡頂著沖天鬏，探出小腦袋，奶聲奶氣道：
「姜叔叔，神醫爺爺很厲害的，囡囡小時生病就是被他治好！」
大黑狗渾身冒著白煙，上氣不接下氣奔至，「還請夫子出手，晚了，可能就真來不及了！」
草廬內，燈火搖曳。
傳出夫子的慨嘆低語。
「那便再破例一次。姜朔暫在外等候，黑淵把孩子抱進宗門。」
「多謝夫子！！」
姜朔把魏寧遞給黑淵，望著高懸門楣的土黃葫蘆，如釋重負。
大黑狗人立而起，接過孩童。
木門顏色由墨轉白，旋即向兩側閃開尺許，僅容一人通行。
伴隨黑淵步入醫館宅院，木門緩緩閉合，顏色恢復為墨黑。
「好馬兒，多虧有你……」
姜朔盤膝而坐，輕撫赤菟馬鬃，運轉瀚海呼吸法，調息休整。
但願師兄沒吹牛，夫子醫術依舊如神，藥到病除，治癒魏寧。
撫恤司的無恥蠹蟲，貪墨魏雄撫恤金，差點害死兩條人命……
該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