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許坤在沙發上沉默了幾秒。
沙發確實很小，他的體型睡在上面很不舒服，他特意找了個凳子放腿。
但是依舊不舒服，只能保持一個姿勢，不能翻身，脖子也很不舒服。
「這……不太好吧。」許坤下意識拒絕。
能睡在一個房間裡都已經很不錯了，再睡在一張床上，很難不發生點什麼。
又何況兩人都在如狼似虎的年紀，要是沒忍住，估計能鏖戰到天亮。
「沒什麼不好的，我相信你。」林玧輕聲說，往床邊挪了挪，給許坤留出足夠大的空間，「而且，我真的有點怕……那個房間的事。」
她指的是李院長說的那個「走了人」的房間。
許坤猶豫了一下，但很快念頭通達，人家都不介意，他扭扭捏捏倒是顯得矯情。
「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摸索著走到床邊，在另一側躺下。
兩人之間隔著被子，雖然房間漆黑，但許坤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和呼吸。
「你再講個冷笑話吧。」林玧背對著他，聲音有些悶。
「行。你知道為什麼海星總是不說話嗎？」
「為什麼？」
「因為它是海星，海星不說話是因為他覺得什麼都還行，所以就不發表任何意見。」
林玧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忍不住輕笑出聲：「這個更冷。」
「那再講一個。有一天，一根火柴走在路上，它覺得頭很癢，就撓了撓，然後它就著火了。」
這次林玧真的笑出了聲：「許坤，你的笑話都是從哪兒學的？」
「小時候看的冷笑話大全。」許坤也笑了，「還聽嗎？」
「聽。」
於是，在敬老院寂靜的夜晚，許坤用他那特有的平淡語調，講了一個又一個冷到極致的笑話。
林玧從剛開始的輕笑，到後來笑得肩膀發抖，最後乾脆轉過身來面對許坤。
黑暗中，兩人的距離不知不覺拉近了。
「最後一個了，再講我就要收費了。」許坤說，「為什麼企鵝只有肚子是白色的？」
「為什麼？」
「因為它洗澡只能洗到肚子。」
林玧又笑了，這次笑出了眼淚。
她擦了擦眼角，輕聲說：「謝謝，我現在不害怕了。」
「那就好，睡吧。」許坤說。
「嗯。」林玧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閉上眼睛。
她看著許坤在黑暗中模糊的輪廓，突然問：「許坤，你家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許坤身體微微一僵。
「昨天玩遊戲的時候，你班花說的。」林玧解釋道，「如果你不想說，可以不說。」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許久，許坤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口，是發生了點事，不過現在都解決了。
許坤說完又用一種輕浮玩味的語氣繼續說：「其實我當初已經被保送清華北大了，如果家裡沒出事，恐怕我現在還在大學裡混日子吧，說不定談了七八個女朋友了。」
雖然許坤還是沒有詳細展開，但林玧卻能想像出背後的艱辛。
後面的那一句，說的是玩笑，但是也能聽出許坤話里的遺憾。
「對不起，我不該問的。」她輕聲說。
「沒事，都過去了。」許坤頓了頓，「我是家裡的長子，必要的時候肯定需要站出來。而且送外賣沒什麼不好的，很多大學生，研究生工資都沒我高呢。」
「那你……想過回去上學嗎？」林玧問。
「想過，但已經有點晚了，讀書是為了文憑，文憑是為了找工作，找工作是為了賺錢，而我已經實現了目標。」許坤笑了笑，「而且送外賣也挺自由的，想接單就接，不想接就休息。」
「可你很有才華。」林玧認真地說，「你寫的歌，你懂的那些東西，不應該被埋沒。」
許坤側過頭，雖然看不清林玧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她的真誠。
「謝謝。」他說，「不過現在這樣，我挺滿意的。上節目，認識你們，已經超出我原來的生活軌跡太多了。」
「也是。」林玧輕聲說，「不過，如果你以後想做什麼，需要幫忙的話，可以告訴我。」
「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從各自的童年趣事，聊到對未來的模糊憧憬。
不知不覺，夜已深了。
林玧的呼吸逐漸平穩均勻，睡著了。
許坤卻沒什麼睡意。
他看著林玧想起了網上的一句話。
睡了，他是禽獸。不睡，就是禽獸不如。
不過許坤想來不是一個主動的人，也不是為了吃而吃的人，否則高中的時候他就會接受班花的喜歡。
從而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有時候他在想，為什麼自己的骨頭要那麼硬，明明退一步能得到更多。
年少輕狂？
不是，他將這歸結於父母從小灌輸的良好教育。
他睜著眼，看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心裡又想起林玧剛才說的話。
遺憾嗎？
有，但值得。
身邊傳來輕微的翻身聲，林玧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他這邊靠了靠。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有淡淡的洗髮水香氣。
許坤輕輕往旁邊挪了挪，給她更多空間。
這一夜，兩人相安無事。
第二天清晨，許坤先醒了。
他是被熱醒的，睜開眼，胸口上林玧的腦袋壓在他的胸口。
四肢像是八爪魚般纏在他身上，她的領口微微敞開，隱約露出裡面紫色的蕾絲胸衣，還有不太深的事業線。
胸上一點芝麻大的硃砂痣異常誘人。
剛睡醒，陳博本就難受，現在更加難受了。
她睡得很沉，許坤沒有叫醒她，小心翼翼地挪開她。
衛生間裡，他拉起衣服聞了聞，上面殘留了林玧的味道。
奶香奶香的，除此之外還有一股淡淡的草莓味清香，是昨晚林玧使用的那款漱口水的味道。
所以她睡覺的時候流口水了…
難怪，早上醒來的時候，胸口滑溜溜的，像是用了爽膚水。
洗漱完畢，許坤去食堂幫李院長準備早餐。
「小伙子起這麼早？」李院長正在和面，見他進來，笑眯眯地問。
「習慣了，平時送外賣都要早起。」許坤挽起袖子，「需要幫忙嗎？」
「那你幫忙把饅頭蒸上吧。」
兩人一邊準備早餐一邊聊天。
從李院長口中，許坤了解到敬老院的運營不易。
經費有限，護工也少，很多時候都靠志願者幫忙。
「你們昨天來，老人們可高興了。」李院長感慨地說，「特別是王奶奶，她女兒在國外，一年就回來一次。昨天小林陪她聊了那麼久，她晚上睡覺都在笑。」
許坤心裡有些觸動。
早餐準備好時，林玧也醒了。
她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沒睡好？」許坤問。
「有點，認床。」林玧揉了揉眼睛，在他對面坐下。
「我還以為你會說在防著我。」許坤開玩笑。
「那不會，有些人看眼睛就能看出來他是什麼人。」林玧解釋。
「我覺得，你比我更像神棍。」許坤說。
「我就當你是誇我了。」林玧笑著回應。
「今天早點回去吧，反正我們也沒什麼事。」許坤看著她捂著嘴打哈欠的樣子說。
吃過早餐，兩人向老人們告別。
老人們依依不捨，拉著他們的手說了許多囑咐的話。
「常來啊！」
「注意身體！」
「早點成家！」
最後一句是那位媒婆老奶奶說的，引得眾人又是一陣笑。
走到車前，攝像小哥才揉著眼睛從車裡爬出來，一臉憔悴。
「沒睡好？」許坤遞給他兩個白花花的饅頭。
「何止沒睡好，根本就沒睡！」攝像小哥苦著臉，「一閉眼就想起那些鬼故事，總覺得車窗外有人影。」
「給你講個笑話提提神？」許坤說。
「別！我現在需要陽光，不需要冷笑話！」攝像小哥連連擺手，逗得林玧也笑了。
「攝像機給你，還有電池我也充好了。」許坤把攝像機和備用電池遞給小哥。
「誒，你輕點，這我寶貝。」攝像師見許坤大手大腳的樣子頭皮發麻，這樣一台設備，幾萬塊呢，要是碎了，幾個月工資就打水漂了。
回程路上，電線桿被挪走了，實際上電力局效率不算慢。
但畢竟這裡是鄉下，聯繫施工隊和協調人員都需要時間，能在四個小時內修好已經算是效率非常高了。
車子順利通過，一個多小時後回到了別墅。
許坤拍了拍林玧。
「啊，到了嗎？不好意思，我睡著了。」林玧有些不好意思。
但許坤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睡！
推開門，別墅里靜悄悄的。
「他們人呢？」林玧看了看空蕩蕩的客廳。
「估計都出去約會了吧，挺好的，忙點好。」許坤說。
「感覺你的語氣像是個小老頭，空巢老人。」林玧捂著嘴笑，「她們都去玩了，你不吃醋？」
「喵？」
耄耋從樓梯下跑了下來，小跑到許坤腳邊，白手套扒拉著他的腿腳。
許坤抓起它的脖子肉提溜起來：「要是吃餃子的話，是要吃點醋，就像義大利面要拌七十二號混泥土一樣…」
林玧一頭黑線，嘴角抽了抽。
林玧打了個哈欠：「那我回房補個覺。」
「好，午飯我叫你。」
林玧上樓後，許坤在客廳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也回了房間。
他本來想補個覺，但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昨天雖然很晚才睡，但睡得還不錯，現在反而精神了。
刷了會兒手機，時間過得很慢。
中午，許坤簡單做了兩碗面，炒了三個菜，去叫林玧起床。
敲了半天門，林玧才睡眼惺忪地來開門。
她換了睡衣，頭髮有些亂，看起來比早上更困了。
「幾點了？」她迷迷糊糊地問。
「十二點半，吃點東西再睡吧。」
「不想吃，困……」林玧說著就要關門回去繼續睡。
「不吃午飯對胃不好，多少吃點。」許坤拉住門堅持。
林玧掙扎了一會兒，還是妥協了：「好吧……」
兩人在餐廳簡單吃了面，林玧全程都在打哈欠，一副隨時會睡著的樣子。
「你昨晚到底睡沒睡？」許坤忍不住問。
「睡了，但做了一晚上噩夢。」林玧揉著太陽穴，「夢到養老院有隻狼人在追我，我怎麼都跑不掉，急得滿頭汗。」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許坤總結。
「可能吧。」林玧吃完最後一口面，放下筷子，「我回去繼續睡了。」
「等等。」許坤叫住她，「你這樣白天睡太多，晚上又睡不著，惡性循環。不如找點事做，分散注意力。」
「做什麼？」林玧有氣無力地問。
許坤想了想：「看電影？別墅有投影設備，插上電就能用。」
林玧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吧，看什麼？」
「你定。」
兩人走到客廳，許坤翻箱倒櫃找到投影儀，連上電線打開。
能用。
許坤鬆了口氣。
林玧在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蜷著，許坤打開投影儀，連接手機。
「恐怖片？愛情片？喜劇片？」許坤翻著片單問。
「喜劇吧，輕鬆點。」林玧說。
「那就美人魚，挺搞笑的。」許坤笑著說。
「你滾。」林玧用小腳輕輕踢了一下許坤。
「咋了，自己拍的電影，見不得人？」許坤笑著問。
許坤正要選一部喜劇，突然想到什麼，轉頭看向林玧：「不過，我有個理論。」
「什麼理論？」
「越害怕什麼，就越要挑戰什麼。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戰勝恐懼。」許坤一本正經地說，「你昨晚做噩夢，今天又這麼困，說明你潛意識裡還在害怕。與其逃避，不如直面恐懼。」
林玧皺眉：「所以？」
「所以我們應該看恐怖片。」許坤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以毒攻毒，看完恐怖片，你就會發現現實世界多麼美好，再也不怕做噩夢了。」
「什麼歪理……」林玧嘴上這麼說，但心裡卻有些動搖。
恐怖片雖然恐怖，但的確比尋常的電影要刺激，要不是因為害怕，她還挺喜歡看這種詭異懸疑題材的電影。
「而且你看，現在大白天，陽光明媚，看恐怖片也不會太嚇人。」許坤繼續蠱惑，「再說了，有我在呢，怕什麼？」
最後這句話讓林玧下定了決心。
「好吧，看就看。但不要太恐怖的，我膽子小。」
「英叔的殭屍片中不中？或者星爺的回魂夜？」
「算了算了，我最怕殭屍和鬼了。要不先放個懸疑片吧，我先緩緩。」林玧害怕道。
「那好吧，等等我找一部微恐的，老片子。」許坤說著，在手機上搜索起來。
很快他找到了一部懸疑恐怖電影。
劉德華和張栢芝主演的《大塊頭有大智慧》。
「這部怎麼樣？有點懸疑，有點哲理，恐怖元素不多。」許坤介紹道。
林玧沒看過這部片子，聽許坤這麼說，便點了點頭：「行。」
「那我去拉窗簾，你去切點水果？」許坤提議。
「好。」
林玧到廚房切水果，許坤則把房間的窗簾全部拉上。
厚重的遮光簾一拉，房間瞬間陷入黑暗，只有投影儀的光在牆上投出一片亮光。
「這氛圍感不錯。」許坤滿意地點頭。
林玧端著果盤進來，看到這陣仗，心裡有些打鼓：「要不，還是開盞小燈？」
「開燈就沒感覺了。」許坤接過果盤放在茶几上，「來，坐下，電影要開始了。」
林玧在沙發上坐下，抱著一個抱枕，有些緊張。
電影開始。
起初的劇情並不恐怖，甚至有些輕鬆幽默。
劉德華飾演的大隻佬，是個武藝高強的退役武僧。
張栢芝飾演的李鳳儀是個女警，兩人因一宗案件相識。
林玧漸漸放鬆下來，甚至被一些喜劇橋段逗笑。
「這不是挺好看的嘛，哪裡恐怖了。」她小聲說。
「別急，精彩的在後頭。」許坤神秘地笑了笑。
果然，隨著劇情推進，氣氛逐漸變得詭異。
大隻佬能看到人的罪業，能預見因果。
李鳳儀的前世是個日本兵，殺過很多人，今生註定要死。
電影中開始出現一些超自然的元素，詭異的佛像，離奇的死亡，因果輪迴的宿命……
林玧抱緊了抱枕，身體不自覺地往許坤那邊靠了靠。
許坤察覺到了她的緊張，但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果盤往她那邊推了推。
電影進入高潮。
李鳳儀在深山中被追殺，大隻佬趕去救她。
緊張的畫面，配上陰森的音樂，讓林玧屏住了呼吸。
然後，最經典的一幕出現了。
李鳳儀被殺害，她的頭被掛在樹上，髮際線上都是血。
大隻佬找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啊！」林玧短促地驚叫一聲，整個人縮成一團，把臉埋進抱枕里。
許坤雖然看過很多次，但每次看到這裡，還是會覺得脊背發涼。
「過去了過去了。」他輕聲安慰，拍了拍林玧的肩膀。
林玧從抱枕里露出一隻眼睛，確認恐怖鏡頭已經過去，才鬆了口氣。
「這，這叫微恐？」她聲音有些發抖。
「跟其他恐怖片比起來，這真的不算什麼。」許坤認真地說，這還只是懸疑片。
要是放山村老屍，咒怨這種，還不知道林玧會怕成什麼樣呢。
電影進入尾聲。
大隻佬最終頓悟，放下執念，完成了救贖。背著行囊歸隱山林。
「怎麼樣？還怕嗎？」許坤問。
林玧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怕是不怕了，但心裡堵得慌。李鳳儀太慘了…」
許坤沒有說話，劇里，她死了，現實中她也社死了。
「你說，人真的有前世今生嗎？」林玧突然問。
「這誰清楚。」許坤搖了搖頭，「不管有沒有，過好當下就行。」
「謝謝你今天陪我看電影。」林玧輕聲說。
「不客氣。」許坤笑了笑，「不過你現在還困嗎？」
林玧愣了一下，這才發現，經過剛才那一嚇，她確實不困了。
不僅不困，反而精神得很。
「不困了……」她有些無奈地說，「但可能需要看點輕鬆的東西緩一緩。」
「那再看部喜劇？」
「好。」
許坤又找了部周星馳的經典喜劇。
這次，他留了一盞小夜燈，房間裡有了些許光亮。
喜劇片的笑點密集，林玧很快從剛才的壓抑情緒中走出來，被逗得前仰後合。
看到搞笑處，她甚至會拍許坤的胳膊：「你看你看，這裡太好笑了！」
許坤看著她笑出眼淚的樣子，也忍不住笑起來。
這一刻，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又近了一些。
電影看到一半，林玧的手機響了。
是工作電話，她起身去陽台接聽。
許坤暫停了電影，拿出手機看了看。
群里，其他人正在分享今天的約會經歷。
許坤看著這些照片，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明明才分開一天，卻仿佛過了很久。
他點開田曦微的對話框，猶豫了一下，發了一句：「怎麼沒見你今天分享？」
幾乎同時，田曦微的消息也發了過來：「你和玧姐回別墅了嗎？」
兩人同時收到對方的消息，都愣了一下，然後同時回復。
許坤：「剛回來不久，在看電影。」
田曦微：「今天心情不好，不想拍照。」
「為什麼心情不好？」
「網上有人罵我，我開小號和它罵了半天，但是罵我的更多了。」田曦微又發了個委屈的表情。
「微博？」許坤問。
「是的。」
「好，你等著，我幫你罵回去。」許坤說完打開微博。
這個軟體還是趙金麥幫他下載和註冊的。
他的帳戶列表人很少，只是關注了別墅里的幾個藝人，粉絲則是她們的小號。
找到吵架的貼後，許坤迅速進入狀態。
當然僅憑個人之力是無法戰勝那些噴子的，許坤花了一千情緒值直接兌換【罵人手冊】開始虛空對線。
這時，林玧接完電話回來了。
「誰啊？」許坤隨口問。
「經紀人，說有個劇本找我，讓我看看。」林玧重新在沙發上坐下，「繼續看吧。」
電影繼續。
但許坤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電影結束，片尾曲響起，他才回過神來。
「想什麼呢？」林玧問。
「沒什麼。」許坤搖搖頭，關掉投影儀，拉開窗簾。
夕陽的光一下子湧進來，有些刺眼。
「天都快黑了。」林玧走到窗邊，看著天邊的晚霞，「他們應該快回來了吧。」
「嗯。」許坤也走到窗邊，和她並肩站著。
兩人沉默地看著夕陽，各懷心事。
過了一會兒，門外傳來開門聲和說笑聲，其他人回來了。
沙發確實很小，他的體型睡在上面很不舒服，他特意找了個凳子放腿。
但是依舊不舒服，只能保持一個姿勢，不能翻身，脖子也很不舒服。
「這……不太好吧。」許坤下意識拒絕。
能睡在一個房間裡都已經很不錯了，再睡在一張床上，很難不發生點什麼。
又何況兩人都在如狼似虎的年紀，要是沒忍住，估計能鏖戰到天亮。
「沒什麼不好的，我相信你。」林玧輕聲說，往床邊挪了挪，給許坤留出足夠大的空間，「而且，我真的有點怕……那個房間的事。」
她指的是李院長說的那個「走了人」的房間。
許坤猶豫了一下，但很快念頭通達，人家都不介意，他扭扭捏捏倒是顯得矯情。
「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摸索著走到床邊，在另一側躺下。
兩人之間隔著被子，雖然房間漆黑，但許坤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和呼吸。
「你再講個冷笑話吧。」林玧背對著他，聲音有些悶。
「行。你知道為什麼海星總是不說話嗎？」
「為什麼？」
「因為它是海星，海星不說話是因為他覺得什麼都還行，所以就不發表任何意見。」
林玧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忍不住輕笑出聲：「這個更冷。」
「那再講一個。有一天，一根火柴走在路上，它覺得頭很癢，就撓了撓，然後它就著火了。」
這次林玧真的笑出了聲：「許坤，你的笑話都是從哪兒學的？」
「小時候看的冷笑話大全。」許坤也笑了，「還聽嗎？」
「聽。」
於是，在敬老院寂靜的夜晚，許坤用他那特有的平淡語調，講了一個又一個冷到極致的笑話。
林玧從剛開始的輕笑，到後來笑得肩膀發抖，最後乾脆轉過身來面對許坤。
黑暗中，兩人的距離不知不覺拉近了。
「最後一個了，再講我就要收費了。」許坤說，「為什麼企鵝只有肚子是白色的？」
「為什麼？」
「因為它洗澡只能洗到肚子。」
林玧又笑了，這次笑出了眼淚。
她擦了擦眼角，輕聲說：「謝謝，我現在不害怕了。」
「那就好，睡吧。」許坤說。
「嗯。」林玧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閉上眼睛。
她看著許坤在黑暗中模糊的輪廓，突然問：「許坤，你家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許坤身體微微一僵。
「昨天玩遊戲的時候，你班花說的。」林玧解釋道，「如果你不想說，可以不說。」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許久，許坤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口，是發生了點事，不過現在都解決了。
許坤說完又用一種輕浮玩味的語氣繼續說：「其實我當初已經被保送清華北大了，如果家裡沒出事，恐怕我現在還在大學裡混日子吧，說不定談了七八個女朋友了。」
雖然許坤還是沒有詳細展開，但林玧卻能想像出背後的艱辛。
後面的那一句，說的是玩笑，但是也能聽出許坤話里的遺憾。
「對不起，我不該問的。」她輕聲說。
「沒事，都過去了。」許坤頓了頓，「我是家裡的長子，必要的時候肯定需要站出來。而且送外賣沒什麼不好的，很多大學生，研究生工資都沒我高呢。」
「那你……想過回去上學嗎？」林玧問。
「想過，但已經有點晚了，讀書是為了文憑，文憑是為了找工作，找工作是為了賺錢，而我已經實現了目標。」許坤笑了笑，「而且送外賣也挺自由的，想接單就接，不想接就休息。」
「可你很有才華。」林玧認真地說，「你寫的歌，你懂的那些東西，不應該被埋沒。」
許坤側過頭，雖然看不清林玧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她的真誠。
「謝謝。」他說，「不過現在這樣，我挺滿意的。上節目，認識你們，已經超出我原來的生活軌跡太多了。」
「也是。」林玧輕聲說，「不過，如果你以後想做什麼，需要幫忙的話，可以告訴我。」
「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從各自的童年趣事，聊到對未來的模糊憧憬。
不知不覺，夜已深了。
林玧的呼吸逐漸平穩均勻，睡著了。
許坤卻沒什麼睡意。
他看著林玧想起了網上的一句話。
睡了，他是禽獸。不睡，就是禽獸不如。
不過許坤想來不是一個主動的人，也不是為了吃而吃的人，否則高中的時候他就會接受班花的喜歡。
從而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有時候他在想，為什麼自己的骨頭要那麼硬，明明退一步能得到更多。
年少輕狂？
不是，他將這歸結於父母從小灌輸的良好教育。
他睜著眼，看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心裡又想起林玧剛才說的話。
遺憾嗎？
有，但值得。
身邊傳來輕微的翻身聲，林玧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他這邊靠了靠。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有淡淡的洗髮水香氣。
許坤輕輕往旁邊挪了挪，給她更多空間。
這一夜，兩人相安無事。
第二天清晨，許坤先醒了。
他是被熱醒的，睜開眼，胸口上林玧的腦袋壓在他的胸口。
四肢像是八爪魚般纏在他身上，她的領口微微敞開，隱約露出裡面紫色的蕾絲胸衣，還有不太深的事業線。
胸上一點芝麻大的硃砂痣異常誘人。
剛睡醒，陳博本就難受，現在更加難受了。
她睡得很沉，許坤沒有叫醒她，小心翼翼地挪開她。
衛生間裡，他拉起衣服聞了聞，上面殘留了林玧的味道。
奶香奶香的，除此之外還有一股淡淡的草莓味清香，是昨晚林玧使用的那款漱口水的味道。
所以她睡覺的時候流口水了…
難怪，早上醒來的時候，胸口滑溜溜的，像是用了爽膚水。
洗漱完畢，許坤去食堂幫李院長準備早餐。
「小伙子起這麼早？」李院長正在和面，見他進來，笑眯眯地問。
「習慣了，平時送外賣都要早起。」許坤挽起袖子，「需要幫忙嗎？」
「那你幫忙把饅頭蒸上吧。」
兩人一邊準備早餐一邊聊天。
從李院長口中，許坤了解到敬老院的運營不易。
經費有限，護工也少，很多時候都靠志願者幫忙。
「你們昨天來，老人們可高興了。」李院長感慨地說，「特別是王奶奶，她女兒在國外，一年就回來一次。昨天小林陪她聊了那麼久，她晚上睡覺都在笑。」
許坤心裡有些觸動。
早餐準備好時，林玧也醒了。
她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沒睡好？」許坤問。
「有點，認床。」林玧揉了揉眼睛，在他對面坐下。
「我還以為你會說在防著我。」許坤開玩笑。
「那不會，有些人看眼睛就能看出來他是什麼人。」林玧解釋。
「我覺得，你比我更像神棍。」許坤說。
「我就當你是誇我了。」林玧笑著回應。
「今天早點回去吧，反正我們也沒什麼事。」許坤看著她捂著嘴打哈欠的樣子說。
吃過早餐，兩人向老人們告別。
老人們依依不捨，拉著他們的手說了許多囑咐的話。
「常來啊！」
「注意身體！」
「早點成家！」
最後一句是那位媒婆老奶奶說的，引得眾人又是一陣笑。
走到車前，攝像小哥才揉著眼睛從車裡爬出來，一臉憔悴。
「沒睡好？」許坤遞給他兩個白花花的饅頭。
「何止沒睡好，根本就沒睡！」攝像小哥苦著臉，「一閉眼就想起那些鬼故事，總覺得車窗外有人影。」
「給你講個笑話提提神？」許坤說。
「別！我現在需要陽光，不需要冷笑話！」攝像小哥連連擺手，逗得林玧也笑了。
「攝像機給你，還有電池我也充好了。」許坤把攝像機和備用電池遞給小哥。
「誒，你輕點，這我寶貝。」攝像師見許坤大手大腳的樣子頭皮發麻，這樣一台設備，幾萬塊呢，要是碎了，幾個月工資就打水漂了。
回程路上，電線桿被挪走了，實際上電力局效率不算慢。
但畢竟這裡是鄉下，聯繫施工隊和協調人員都需要時間，能在四個小時內修好已經算是效率非常高了。
車子順利通過，一個多小時後回到了別墅。
許坤拍了拍林玧。
「啊，到了嗎？不好意思，我睡著了。」林玧有些不好意思。
但許坤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睡！
推開門，別墅里靜悄悄的。
「他們人呢？」林玧看了看空蕩蕩的客廳。
「估計都出去約會了吧，挺好的，忙點好。」許坤說。
「感覺你的語氣像是個小老頭，空巢老人。」林玧捂著嘴笑，「她們都去玩了，你不吃醋？」
「喵？」
耄耋從樓梯下跑了下來，小跑到許坤腳邊，白手套扒拉著他的腿腳。
許坤抓起它的脖子肉提溜起來：「要是吃餃子的話，是要吃點醋，就像義大利面要拌七十二號混泥土一樣…」
林玧一頭黑線，嘴角抽了抽。
林玧打了個哈欠：「那我回房補個覺。」
「好，午飯我叫你。」
林玧上樓後，許坤在客廳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也回了房間。
他本來想補個覺，但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昨天雖然很晚才睡，但睡得還不錯，現在反而精神了。
刷了會兒手機，時間過得很慢。
中午，許坤簡單做了兩碗面，炒了三個菜，去叫林玧起床。
敲了半天門，林玧才睡眼惺忪地來開門。
她換了睡衣，頭髮有些亂，看起來比早上更困了。
「幾點了？」她迷迷糊糊地問。
「十二點半，吃點東西再睡吧。」
「不想吃，困……」林玧說著就要關門回去繼續睡。
「不吃午飯對胃不好，多少吃點。」許坤拉住門堅持。
林玧掙扎了一會兒，還是妥協了：「好吧……」
兩人在餐廳簡單吃了面，林玧全程都在打哈欠，一副隨時會睡著的樣子。
「你昨晚到底睡沒睡？」許坤忍不住問。
「睡了，但做了一晚上噩夢。」林玧揉著太陽穴，「夢到養老院有隻狼人在追我，我怎麼都跑不掉，急得滿頭汗。」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許坤總結。
「可能吧。」林玧吃完最後一口面，放下筷子，「我回去繼續睡了。」
「等等。」許坤叫住她，「你這樣白天睡太多，晚上又睡不著，惡性循環。不如找點事做，分散注意力。」
「做什麼？」林玧有氣無力地問。
許坤想了想：「看電影？別墅有投影設備，插上電就能用。」
林玧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吧，看什麼？」
「你定。」
兩人走到客廳，許坤翻箱倒櫃找到投影儀，連上電線打開。
能用。
許坤鬆了口氣。
林玧在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蜷著，許坤打開投影儀，連接手機。
「恐怖片？愛情片？喜劇片？」許坤翻著片單問。
「喜劇吧，輕鬆點。」林玧說。
「那就美人魚，挺搞笑的。」許坤笑著說。
「你滾。」林玧用小腳輕輕踢了一下許坤。
「咋了，自己拍的電影，見不得人？」許坤笑著問。
許坤正要選一部喜劇，突然想到什麼，轉頭看向林玧：「不過，我有個理論。」
「什麼理論？」
「越害怕什麼，就越要挑戰什麼。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戰勝恐懼。」許坤一本正經地說，「你昨晚做噩夢，今天又這麼困，說明你潛意識裡還在害怕。與其逃避，不如直面恐懼。」
林玧皺眉：「所以？」
「所以我們應該看恐怖片。」許坤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以毒攻毒，看完恐怖片，你就會發現現實世界多麼美好，再也不怕做噩夢了。」
「什麼歪理……」林玧嘴上這麼說，但心裡卻有些動搖。
恐怖片雖然恐怖，但的確比尋常的電影要刺激，要不是因為害怕，她還挺喜歡看這種詭異懸疑題材的電影。
「而且你看，現在大白天，陽光明媚，看恐怖片也不會太嚇人。」許坤繼續蠱惑，「再說了，有我在呢，怕什麼？」
最後這句話讓林玧下定了決心。
「好吧，看就看。但不要太恐怖的，我膽子小。」
「英叔的殭屍片中不中？或者星爺的回魂夜？」
「算了算了，我最怕殭屍和鬼了。要不先放個懸疑片吧，我先緩緩。」林玧害怕道。
「那好吧，等等我找一部微恐的，老片子。」許坤說著，在手機上搜索起來。
很快他找到了一部懸疑恐怖電影。
劉德華和張栢芝主演的《大塊頭有大智慧》。
「這部怎麼樣？有點懸疑，有點哲理，恐怖元素不多。」許坤介紹道。
林玧沒看過這部片子，聽許坤這麼說，便點了點頭：「行。」
「那我去拉窗簾，你去切點水果？」許坤提議。
「好。」
林玧到廚房切水果，許坤則把房間的窗簾全部拉上。
厚重的遮光簾一拉，房間瞬間陷入黑暗，只有投影儀的光在牆上投出一片亮光。
「這氛圍感不錯。」許坤滿意地點頭。
林玧端著果盤進來，看到這陣仗，心裡有些打鼓：「要不，還是開盞小燈？」
「開燈就沒感覺了。」許坤接過果盤放在茶几上，「來，坐下，電影要開始了。」
林玧在沙發上坐下，抱著一個抱枕，有些緊張。
電影開始。
起初的劇情並不恐怖，甚至有些輕鬆幽默。
劉德華飾演的大隻佬，是個武藝高強的退役武僧。
張栢芝飾演的李鳳儀是個女警，兩人因一宗案件相識。
林玧漸漸放鬆下來，甚至被一些喜劇橋段逗笑。
「這不是挺好看的嘛，哪裡恐怖了。」她小聲說。
「別急，精彩的在後頭。」許坤神秘地笑了笑。
果然，隨著劇情推進，氣氛逐漸變得詭異。
大隻佬能看到人的罪業，能預見因果。
李鳳儀的前世是個日本兵，殺過很多人，今生註定要死。
電影中開始出現一些超自然的元素，詭異的佛像，離奇的死亡，因果輪迴的宿命……
林玧抱緊了抱枕，身體不自覺地往許坤那邊靠了靠。
許坤察覺到了她的緊張，但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果盤往她那邊推了推。
電影進入高潮。
李鳳儀在深山中被追殺，大隻佬趕去救她。
緊張的畫面，配上陰森的音樂，讓林玧屏住了呼吸。
然後，最經典的一幕出現了。
李鳳儀被殺害，她的頭被掛在樹上，髮際線上都是血。
大隻佬找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啊！」林玧短促地驚叫一聲，整個人縮成一團，把臉埋進抱枕里。
許坤雖然看過很多次，但每次看到這裡，還是會覺得脊背發涼。
「過去了過去了。」他輕聲安慰，拍了拍林玧的肩膀。
林玧從抱枕里露出一隻眼睛，確認恐怖鏡頭已經過去，才鬆了口氣。
「這，這叫微恐？」她聲音有些發抖。
「跟其他恐怖片比起來，這真的不算什麼。」許坤認真地說，這還只是懸疑片。
要是放山村老屍，咒怨這種，還不知道林玧會怕成什麼樣呢。
電影進入尾聲。
大隻佬最終頓悟，放下執念，完成了救贖。背著行囊歸隱山林。
「怎麼樣？還怕嗎？」許坤問。
林玧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怕是不怕了，但心裡堵得慌。李鳳儀太慘了…」
許坤沒有說話，劇里，她死了，現實中她也社死了。
「你說，人真的有前世今生嗎？」林玧突然問。
「這誰清楚。」許坤搖了搖頭，「不管有沒有，過好當下就行。」
「謝謝你今天陪我看電影。」林玧輕聲說。
「不客氣。」許坤笑了笑，「不過你現在還困嗎？」
林玧愣了一下，這才發現，經過剛才那一嚇，她確實不困了。
不僅不困，反而精神得很。
「不困了……」她有些無奈地說，「但可能需要看點輕鬆的東西緩一緩。」
「那再看部喜劇？」
「好。」
許坤又找了部周星馳的經典喜劇。
這次，他留了一盞小夜燈，房間裡有了些許光亮。
喜劇片的笑點密集，林玧很快從剛才的壓抑情緒中走出來，被逗得前仰後合。
看到搞笑處，她甚至會拍許坤的胳膊：「你看你看，這裡太好笑了！」
許坤看著她笑出眼淚的樣子，也忍不住笑起來。
這一刻，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又近了一些。
電影看到一半，林玧的手機響了。
是工作電話，她起身去陽台接聽。
許坤暫停了電影，拿出手機看了看。
群里，其他人正在分享今天的約會經歷。
許坤看著這些照片，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明明才分開一天，卻仿佛過了很久。
他點開田曦微的對話框，猶豫了一下，發了一句：「怎麼沒見你今天分享？」
幾乎同時，田曦微的消息也發了過來：「你和玧姐回別墅了嗎？」
兩人同時收到對方的消息，都愣了一下，然後同時回復。
許坤：「剛回來不久，在看電影。」
田曦微：「今天心情不好，不想拍照。」
「為什麼心情不好？」
「網上有人罵我，我開小號和它罵了半天，但是罵我的更多了。」田曦微又發了個委屈的表情。
「微博？」許坤問。
「是的。」
「好，你等著，我幫你罵回去。」許坤說完打開微博。
這個軟體還是趙金麥幫他下載和註冊的。
他的帳戶列表人很少，只是關注了別墅里的幾個藝人，粉絲則是她們的小號。
找到吵架的貼後，許坤迅速進入狀態。
當然僅憑個人之力是無法戰勝那些噴子的，許坤花了一千情緒值直接兌換【罵人手冊】開始虛空對線。
這時，林玧接完電話回來了。
「誰啊？」許坤隨口問。
「經紀人，說有個劇本找我，讓我看看。」林玧重新在沙發上坐下，「繼續看吧。」
電影繼續。
但許坤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電影結束，片尾曲響起，他才回過神來。
「想什麼呢？」林玧問。
「沒什麼。」許坤搖搖頭，關掉投影儀，拉開窗簾。
夕陽的光一下子湧進來，有些刺眼。
「天都快黑了。」林玧走到窗邊，看著天邊的晚霞，「他們應該快回來了吧。」
「嗯。」許坤也走到窗邊，和她並肩站著。
兩人沉默地看著夕陽，各懷心事。
過了一會兒，門外傳來開門聲和說笑聲，其他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