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陳家府庫
薛碧玉這才開口，「這位是趙公子，老爺的貴客。老爺吩咐了，要好生招待。怎麼，你想攔著？」
家丁連忙擺手，滿臉堆笑，腰彎得低低的：「不敢不敢！薛娘子說笑了。既然是老爺的貴客，自然哪裡都去得。」，他側身讓開，沖另一個家丁使了個眼色，「快，還不把門打開。」
另一個家丁忙掏出鑰匙，大大小小十幾把。他找出最大的一把，手忙腳亂地打開門上的銅鎖。
吱呀一聲，厚重的木門緩緩推開，薛碧玉扶著趙匡胤跨過門檻。
府庫里光線昏暗，只有高處幾個小小的氣窗透進幾縷陽光。陽光斜斜地射進來，落在堆積如山的箱籠上，照出漂浮的灰塵。庫房裡飄散著淡淡的樟木香，防蟲用。角落裡燃著一盞長明燈，豆大的火苗在黑暗中搖曳，照出一小片光亮。
趙匡胤站在門口，緩緩掃過物件。
一排排高大的木架靠牆擺放，從地上一直頂到房梁。木架上擺滿了各色器物，琳琅滿目，目不暇接。
有青花瓷的大瓶，一人多高，繪著纏枝蓮紋，釉色瑩潤；有青銅的香爐，三足鼎立，爐身刻著雲雷紋，古樸厚重；有象牙雕的擺件，雕的是仙人乘槎，仙人的鬍子根根分明；有玉雕的佛像，白玉無瑕，佛像面容慈悲，衣紋流暢；有紫檀的木雕，雕的是八仙過海，每個人物都栩栩如生；還有珊瑚、瑪瑙、琥珀、琉璃，各色寶石。
地上堆著一口口大箱子，有樟木的，有杉木的，有紫檀的。有的開著，露出裡面的綾羅綢緞，紅的、綠的、黃的、紫的，疊得齊整；有的關著，上面貼著封條，寫著「某年某月某日置」的字樣，字跡工整，墨跡發黃。那些封條有的已經破損，有的還完好無損。
角落裡還有幾個大缸，蓋著木蓋，不知裡面具體裝著什麼。但缸身上貼著紅紙，寫著「米」「面」「油」等字，大抵是儲存糧食的。
薛碧玉輕聲道：「公子隨便看看。妾身就在門口等著。」，她鬆開趙匡胤的胳膊，退到門口，倚著門框站著。
趙匡胤點點頭，慢慢往裡走。
他對珠寶玉器沒什麼興趣。那些金燦燦、亮閃閃的東西，看著是好看，卻引不起他半分心動。他走過一排排木架，目光隨意地掠過那些器物，腳步不停。青花瓷、青銅器、象牙雕、玉佛像，都只是過眼雲煙。
走到最裡面的一排架子前，他忽然停住了。
架子位置偏僻，光線也最昏暗。架子上零零散散地擺著幾樣東西：一個缺了角的硯台，硯台上還有乾涸的墨跡；幾本發黃的古書，書頁捲曲，蟲蛀的痕跡清晰可見；一把斷了弦的琵琶，琴身裂了一道口子，落滿了灰塵；還有一面巴掌大的銅鏡。
趙匡胤重點放在這銅鏡上。
鏡子不大，正好可以握在掌心。鏡面是青銅製成，鏽跡斑斑，卻仍能隱約照見人影。鏡背鑄著精美的花紋，纏枝蓮紋，枝葉纏繞，花朵盛開。鏡鈕是一隻瑞獸，似龍非龍，似虎非虎，蜷著身子，栩栩如生。
趙匡胤伸手拿起那面鏡子。
入手的一瞬間，他的心猛地一跳。一股清涼的溪流從掌心湧入，順著手臂流遍全身，所過之處，所有的燥熱、煩悶、壓抑，都被沖刷得乾乾淨淨。他深吸氣，整個人從未有過的清明。
潛伏在心底的心魔，時刻想要吞噬他的殺意，竟在這股清涼中悄然退去，縮成小小一團，蟄伏在內心最深處。
趙匡胤握著那面鏡子，久久不語。
薛碧玉在門口等了片刻，不見趙匡胤出來，便輕輕走進府庫。
見他握著那面銅鏡發呆，她愣了一下，竟是此物，小聲笑了起來。
「趙公子好眼力。」，她走到趙匡胤身邊，從他手上拿過鏡子，在手中輕輕翻轉，「這鏡子，可不是尋常之物。」
趙匡胤回過神來，轉頭問道：「薛娘子可知道這鏡子的來歷？」
薛碧玉緩緩說道，「嗯，這鏡子其實是仿品。」
趙匡胤眉頭微挑：「仿品？」
薛碧玉點點頭，手指在鏡背上輕輕摩挲：「原物乃是一件了不得的寶物。當年太宗皇帝登基之後，魏徵助力頗多。魏徵死後，太宗皇帝曾對身邊人說：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朕常保此三鏡，以防己過。今魏徵殂逝，遂亡一鏡矣！」
「後來，太宗皇帝命人鑄造了一面銅鏡，取『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之意，命名為『明己鏡』。據說那鏡子有奇異之力，能讓人看清自己的本心，不為外魔所侵。太宗皇帝日日把這鏡子帶在身邊，每當心中有了私慾雜念，就拿出鏡子照一照，便能清醒過來。」
趙匡胤心頭一震：「此話當真，不為外魔所侵？」
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難道這鏡子真有這樣的力量？
薛碧玉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又很快隱去。
她繼續道：「那原物早已失傳了。有人說隨太宗皇帝葬入了昭陵，有人說在安史之亂中遺失了，有人說被某個瘋道士帶走了，誰也說不清楚。這面鏡子，是後人仿造的。雖說是仿品，卻也有些來歷。」
她把鏡子舉到光線下，讓趙匡胤看鏡背的花紋。
「此物據說是前朝一位高僧所鑄，他照著典籍上的記載，依樣鑄造了這面鏡子，又開光誦經，加持了七七四十九日。那高僧是個得道的高人，據說能通鬼神，能知過去未來。他鑄這面鏡子，本是為了鎮寺之用，後來不知怎麼流落到民間，幾經輾轉。」
她說著，把鏡子遞還給趙匡胤：「老爺得了這鏡子之後，也沒當回事，隨手就扔在這庫房裡了。他喜歡的是金銀珠寶、名人字畫，對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向來不在意。」
趙匡胤低頭看著手中的鏡子，心中翻湧。
怪不得剛才一瞬間，心魔被壓制了下去。原來這鏡子竟有這般來歷。雖然只是仿品，卻也有得道高僧的加持。
家丁連忙擺手，滿臉堆笑，腰彎得低低的：「不敢不敢！薛娘子說笑了。既然是老爺的貴客，自然哪裡都去得。」，他側身讓開，沖另一個家丁使了個眼色，「快，還不把門打開。」
另一個家丁忙掏出鑰匙，大大小小十幾把。他找出最大的一把，手忙腳亂地打開門上的銅鎖。
吱呀一聲，厚重的木門緩緩推開，薛碧玉扶著趙匡胤跨過門檻。
府庫里光線昏暗，只有高處幾個小小的氣窗透進幾縷陽光。陽光斜斜地射進來，落在堆積如山的箱籠上，照出漂浮的灰塵。庫房裡飄散著淡淡的樟木香，防蟲用。角落裡燃著一盞長明燈，豆大的火苗在黑暗中搖曳，照出一小片光亮。
趙匡胤站在門口，緩緩掃過物件。
一排排高大的木架靠牆擺放，從地上一直頂到房梁。木架上擺滿了各色器物，琳琅滿目，目不暇接。
有青花瓷的大瓶，一人多高，繪著纏枝蓮紋，釉色瑩潤；有青銅的香爐，三足鼎立，爐身刻著雲雷紋，古樸厚重；有象牙雕的擺件，雕的是仙人乘槎，仙人的鬍子根根分明；有玉雕的佛像，白玉無瑕，佛像面容慈悲，衣紋流暢；有紫檀的木雕，雕的是八仙過海，每個人物都栩栩如生；還有珊瑚、瑪瑙、琥珀、琉璃，各色寶石。
地上堆著一口口大箱子，有樟木的，有杉木的，有紫檀的。有的開著，露出裡面的綾羅綢緞，紅的、綠的、黃的、紫的，疊得齊整；有的關著，上面貼著封條，寫著「某年某月某日置」的字樣，字跡工整，墨跡發黃。那些封條有的已經破損，有的還完好無損。
角落裡還有幾個大缸，蓋著木蓋，不知裡面具體裝著什麼。但缸身上貼著紅紙，寫著「米」「面」「油」等字，大抵是儲存糧食的。
薛碧玉輕聲道：「公子隨便看看。妾身就在門口等著。」，她鬆開趙匡胤的胳膊，退到門口，倚著門框站著。
趙匡胤點點頭，慢慢往裡走。
他對珠寶玉器沒什麼興趣。那些金燦燦、亮閃閃的東西，看著是好看，卻引不起他半分心動。他走過一排排木架，目光隨意地掠過那些器物，腳步不停。青花瓷、青銅器、象牙雕、玉佛像，都只是過眼雲煙。
走到最裡面的一排架子前，他忽然停住了。
架子位置偏僻，光線也最昏暗。架子上零零散散地擺著幾樣東西：一個缺了角的硯台，硯台上還有乾涸的墨跡；幾本發黃的古書，書頁捲曲，蟲蛀的痕跡清晰可見；一把斷了弦的琵琶，琴身裂了一道口子，落滿了灰塵；還有一面巴掌大的銅鏡。
趙匡胤重點放在這銅鏡上。
鏡子不大，正好可以握在掌心。鏡面是青銅製成，鏽跡斑斑，卻仍能隱約照見人影。鏡背鑄著精美的花紋，纏枝蓮紋，枝葉纏繞，花朵盛開。鏡鈕是一隻瑞獸，似龍非龍，似虎非虎，蜷著身子，栩栩如生。
趙匡胤伸手拿起那面鏡子。
入手的一瞬間，他的心猛地一跳。一股清涼的溪流從掌心湧入，順著手臂流遍全身，所過之處，所有的燥熱、煩悶、壓抑，都被沖刷得乾乾淨淨。他深吸氣，整個人從未有過的清明。
潛伏在心底的心魔，時刻想要吞噬他的殺意，竟在這股清涼中悄然退去，縮成小小一團，蟄伏在內心最深處。
趙匡胤握著那面鏡子，久久不語。
薛碧玉在門口等了片刻，不見趙匡胤出來，便輕輕走進府庫。
見他握著那面銅鏡發呆，她愣了一下，竟是此物，小聲笑了起來。
「趙公子好眼力。」，她走到趙匡胤身邊，從他手上拿過鏡子，在手中輕輕翻轉，「這鏡子，可不是尋常之物。」
趙匡胤回過神來，轉頭問道：「薛娘子可知道這鏡子的來歷？」
薛碧玉緩緩說道，「嗯，這鏡子其實是仿品。」
趙匡胤眉頭微挑：「仿品？」
薛碧玉點點頭，手指在鏡背上輕輕摩挲：「原物乃是一件了不得的寶物。當年太宗皇帝登基之後，魏徵助力頗多。魏徵死後，太宗皇帝曾對身邊人說：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朕常保此三鏡，以防己過。今魏徵殂逝，遂亡一鏡矣！」
「後來，太宗皇帝命人鑄造了一面銅鏡，取『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之意，命名為『明己鏡』。據說那鏡子有奇異之力，能讓人看清自己的本心，不為外魔所侵。太宗皇帝日日把這鏡子帶在身邊，每當心中有了私慾雜念，就拿出鏡子照一照，便能清醒過來。」
趙匡胤心頭一震：「此話當真，不為外魔所侵？」
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難道這鏡子真有這樣的力量？
薛碧玉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又很快隱去。
她繼續道：「那原物早已失傳了。有人說隨太宗皇帝葬入了昭陵，有人說在安史之亂中遺失了，有人說被某個瘋道士帶走了，誰也說不清楚。這面鏡子，是後人仿造的。雖說是仿品，卻也有些來歷。」
她把鏡子舉到光線下，讓趙匡胤看鏡背的花紋。
「此物據說是前朝一位高僧所鑄，他照著典籍上的記載，依樣鑄造了這面鏡子，又開光誦經，加持了七七四十九日。那高僧是個得道的高人，據說能通鬼神，能知過去未來。他鑄這面鏡子，本是為了鎮寺之用，後來不知怎麼流落到民間，幾經輾轉。」
她說著，把鏡子遞還給趙匡胤：「老爺得了這鏡子之後，也沒當回事，隨手就扔在這庫房裡了。他喜歡的是金銀珠寶、名人字畫，對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向來不在意。」
趙匡胤低頭看著手中的鏡子，心中翻湧。
怪不得剛才一瞬間，心魔被壓制了下去。原來這鏡子竟有這般來歷。雖然只是仿品，卻也有得道高僧的加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