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帶公子在府上走走
趙匡胤閉目養神了片刻，胸口的憋悶感漸漸消散，洶湧的殺意也如潮水般退去。他睜開眼，薛碧玉仍靜立在一旁。
「薛娘子。」
「趙公子有何吩咐？」
趙匡胤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閒不住。勞煩薛娘子帶我在府上走走，活動活動筋骨。」
薛碧玉一楞，點頭：「公子請隨我來。」，她伸出手，輕輕扶住趙匡胤的胳膊，「公子慢些，方才臉色那般差，可別逞強。」
趙匡胤由她扶著，兩人慢慢走出院子。
陳府占地極廣，院落重重，迴廊曲折。青磚黛瓦，飛檐翹角。迴廊的柱子上雕著花鳥，栩栩如生；檐下掛著鳥籠，畫眉在籠中跳來跳去，叫得婉轉動聽；牆角種著各色花草，月季、薔薇、芍藥，開得正好，紅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
薛碧玉走在趙匡胤身側，輕聲細語地為他介紹。她的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像是糯米糰子，聽著就讓人覺得舒服。
「這是前院，老爺平時待客的地方。」，她抬手指了指正堂的方向，「正堂那幅松鶴延年圖，是老爺花五百兩銀子從江南買來的，聽說是前朝名家的真跡。老爺寶貝得很，每年夏天都要拿出來曬一曬，親自看著，生怕蟲蛀了、霉壞了。」
趙匡胤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正堂的門虛掩著，透過門縫能看見那幅畫的一角。松樹蒼勁，仙鶴翩躚。
薛碧玉又指了指東邊的一排房屋：「那邊是帳房，老爺的生意都在那裡打理。解縣的糧行、布莊、當鋪，有大半是老爺的。每天都有帳房先生在那裡算帳，撥拉算盤珠子的聲音從早響到晚。」，她說著，笑了笑，「有時候老爺親自去查帳，那些先生們就戰戰兢兢的，生怕算錯了一個數。」
趙匡胤點點頭，掠過雕樑畫棟。陳萬貫果然是個會享受的，一磚一瓦都透著富貴氣息。窗欞上雕的是福祿壽喜，門楣上刻的是花開富貴，柱礎上鑿的是蓮瓣紋樣，每一個細節都透著講究，每一個角落都寫著「有錢」兩字。
穿過垂花門，進了中院。院子正中種著一棵極大的桂花樹，枝繁葉茂，亭亭如蓋，樹幹粗得要多人合抱，樹冠遮住了大半個院子。
趙匡胤不禁想到了劉備往事，我若為天子，當乘此蓋車。
薛碧玉指著樹說：「這是金桂，到了八月，滿院子都是香的，香味能飄出二里地。老爺每年都要辦賞桂宴，把解縣有頭有臉的人都請來，擺上十幾桌酒席，請戲班子唱戲，熱鬧得很。那時候院子裡掛滿了燈籠，樹上也掛。酒席從這頭擺到那頭，客人們喝醉了就在院子裡既歌且舞，直至半夜方散。」
桂花樹旁是一口井，旁邊放著木桶和扁擔。
薛碧玉說：「這井水甜，老爺泡茶都用這井的水。說是比外面的泉水還好，能泡出茶的真味。每天一早，丫鬟們就來這裡打水，一桶一桶提到廚房去，燒開了給老爺泡茶。」
趙匡胤探頭看了看，井水幽深，映著天光，隱隱可見自己的倒影。倒影在水面上晃動著，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個人。他忽然想，如果這時候自己掉進井裡，會不會就回到原來的世界去了？
哎，這也是痴心妄想。
他搖搖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趕出腦海。
再往後走，便是後宅了。
薛碧玉放輕了聲音，腳步也慢了下來：「那邊是老爺和幾位娘子的住處。」，她指了指幾座精緻的小院，每個院子都自成一體，有獨立的院門和院牆，「最東邊那個小院，是老爺的書房，他不喜歡人打擾，連娘子們都不讓進。有時候他在裡面一待就是一整天，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趙匡胤看了一眼，小院掩映在幾竿翠竹後面，隱約可見青瓦飛檐，門前掛著竹簾，頗有些清幽之意。
薛碧玉又指著西邊一排低矮的房屋：「那是下人們住的。廚娘、丫鬟、門房、護院，都住在那邊。護院的有十幾個人呢，都是老爺從各地請來的，有會使刀的，有會使槍的，還有兩個是少林寺出來的俗家子弟，厲害得很。」
趙匡胤心中一動。陳萬貫一個商人，養這麼多護院做什麼？尋常商人養三五個護院看家護院就夠了，他竟養了十幾個，還有少林寺的和尚。這府里的財物，不少啊。
「再往後是馬廄和庫房。馬廄里養著五六匹馬，都是老爺的寶貝。有兩匹是西域良駒，花了一千多兩銀子買的。」
「庫房？」，趙匡胤來了興趣。
薛碧玉點點頭：「老爺的府庫，存著這些年積攢的財物。珠寶、字畫、古玩，都在裡面。」，她看了趙匡胤一眼，眼中帶著幾分笑意，「公子想去看看？」
趙匡胤笑道：「既然來了，長長見識也好。」
他倒不是貪圖那些財物，而是想了解一下陳萬貫的家底。這個時代，能積攢下偌大家業的商人，必定有他的過人之處。而他的庫房，就是他一生心血的結晶。
薛碧玉便扶著他往後走。穿過一道月洞門，前面是個寬敞的院子。院子盡頭是一排青磚大瓦房，門窗緊閉，門上掛著銅鎖。
門前站著兩個家丁，靠著牆根曬太陽。
兩個家丁穿著短褐，腰間別著棍棒，曬得懶洋洋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聽見腳步聲，兩人懶洋洋地直起身，眯著眼睛往這邊看。待看清是薛碧玉，兩人連忙躬身，臉上堆起笑容：「薛娘子。」
薛碧玉點頭，繼續往前走。
一個家丁卻伸手攔住，望著趙匡胤，心生幾分警惕：「薛娘子，這位是？」
薛碧玉停下腳步，看了那家丁一眼。這一眼淡淡的，卻讓那家丁心裡一緊。她在府里雖說是妾室，卻是老爺最寵愛的，連正房娘子都要讓她三分。她們幾個妾室，薛碧玉最年輕，也最漂亮，老爺幾乎夜夜都歇在她屋裡。這府里上下誰不知道，得罪了薛娘子，就是得罪了老爺。他們這些下人，哪裡敢得罪。
「薛娘子。」
「趙公子有何吩咐？」
趙匡胤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閒不住。勞煩薛娘子帶我在府上走走，活動活動筋骨。」
薛碧玉一楞，點頭：「公子請隨我來。」，她伸出手，輕輕扶住趙匡胤的胳膊，「公子慢些，方才臉色那般差，可別逞強。」
趙匡胤由她扶著，兩人慢慢走出院子。
陳府占地極廣，院落重重，迴廊曲折。青磚黛瓦，飛檐翹角。迴廊的柱子上雕著花鳥，栩栩如生；檐下掛著鳥籠，畫眉在籠中跳來跳去，叫得婉轉動聽；牆角種著各色花草，月季、薔薇、芍藥，開得正好，紅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
薛碧玉走在趙匡胤身側，輕聲細語地為他介紹。她的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像是糯米糰子，聽著就讓人覺得舒服。
「這是前院，老爺平時待客的地方。」，她抬手指了指正堂的方向，「正堂那幅松鶴延年圖，是老爺花五百兩銀子從江南買來的，聽說是前朝名家的真跡。老爺寶貝得很，每年夏天都要拿出來曬一曬，親自看著，生怕蟲蛀了、霉壞了。」
趙匡胤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正堂的門虛掩著，透過門縫能看見那幅畫的一角。松樹蒼勁，仙鶴翩躚。
薛碧玉又指了指東邊的一排房屋：「那邊是帳房，老爺的生意都在那裡打理。解縣的糧行、布莊、當鋪，有大半是老爺的。每天都有帳房先生在那裡算帳，撥拉算盤珠子的聲音從早響到晚。」，她說著，笑了笑，「有時候老爺親自去查帳，那些先生們就戰戰兢兢的，生怕算錯了一個數。」
趙匡胤點點頭，掠過雕樑畫棟。陳萬貫果然是個會享受的，一磚一瓦都透著富貴氣息。窗欞上雕的是福祿壽喜，門楣上刻的是花開富貴，柱礎上鑿的是蓮瓣紋樣，每一個細節都透著講究，每一個角落都寫著「有錢」兩字。
穿過垂花門，進了中院。院子正中種著一棵極大的桂花樹，枝繁葉茂，亭亭如蓋，樹幹粗得要多人合抱，樹冠遮住了大半個院子。
趙匡胤不禁想到了劉備往事，我若為天子，當乘此蓋車。
薛碧玉指著樹說：「這是金桂，到了八月，滿院子都是香的，香味能飄出二里地。老爺每年都要辦賞桂宴，把解縣有頭有臉的人都請來，擺上十幾桌酒席，請戲班子唱戲，熱鬧得很。那時候院子裡掛滿了燈籠，樹上也掛。酒席從這頭擺到那頭，客人們喝醉了就在院子裡既歌且舞，直至半夜方散。」
桂花樹旁是一口井，旁邊放著木桶和扁擔。
薛碧玉說：「這井水甜，老爺泡茶都用這井的水。說是比外面的泉水還好，能泡出茶的真味。每天一早，丫鬟們就來這裡打水，一桶一桶提到廚房去，燒開了給老爺泡茶。」
趙匡胤探頭看了看，井水幽深，映著天光，隱隱可見自己的倒影。倒影在水面上晃動著，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個人。他忽然想，如果這時候自己掉進井裡，會不會就回到原來的世界去了？
哎，這也是痴心妄想。
他搖搖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趕出腦海。
再往後走，便是後宅了。
薛碧玉放輕了聲音，腳步也慢了下來：「那邊是老爺和幾位娘子的住處。」，她指了指幾座精緻的小院，每個院子都自成一體，有獨立的院門和院牆，「最東邊那個小院，是老爺的書房，他不喜歡人打擾，連娘子們都不讓進。有時候他在裡面一待就是一整天，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趙匡胤看了一眼，小院掩映在幾竿翠竹後面，隱約可見青瓦飛檐，門前掛著竹簾，頗有些清幽之意。
薛碧玉又指著西邊一排低矮的房屋：「那是下人們住的。廚娘、丫鬟、門房、護院，都住在那邊。護院的有十幾個人呢，都是老爺從各地請來的，有會使刀的，有會使槍的，還有兩個是少林寺出來的俗家子弟，厲害得很。」
趙匡胤心中一動。陳萬貫一個商人，養這麼多護院做什麼？尋常商人養三五個護院看家護院就夠了，他竟養了十幾個，還有少林寺的和尚。這府里的財物，不少啊。
「再往後是馬廄和庫房。馬廄里養著五六匹馬，都是老爺的寶貝。有兩匹是西域良駒，花了一千多兩銀子買的。」
「庫房？」，趙匡胤來了興趣。
薛碧玉點點頭：「老爺的府庫，存著這些年積攢的財物。珠寶、字畫、古玩，都在裡面。」，她看了趙匡胤一眼，眼中帶著幾分笑意，「公子想去看看？」
趙匡胤笑道：「既然來了，長長見識也好。」
他倒不是貪圖那些財物，而是想了解一下陳萬貫的家底。這個時代，能積攢下偌大家業的商人，必定有他的過人之處。而他的庫房，就是他一生心血的結晶。
薛碧玉便扶著他往後走。穿過一道月洞門，前面是個寬敞的院子。院子盡頭是一排青磚大瓦房，門窗緊閉，門上掛著銅鎖。
門前站著兩個家丁，靠著牆根曬太陽。
兩個家丁穿著短褐，腰間別著棍棒，曬得懶洋洋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聽見腳步聲，兩人懶洋洋地直起身，眯著眼睛往這邊看。待看清是薛碧玉，兩人連忙躬身，臉上堆起笑容：「薛娘子。」
薛碧玉點頭，繼續往前走。
一個家丁卻伸手攔住，望著趙匡胤，心生幾分警惕：「薛娘子，這位是？」
薛碧玉停下腳步，看了那家丁一眼。這一眼淡淡的，卻讓那家丁心裡一緊。她在府里雖說是妾室，卻是老爺最寵愛的，連正房娘子都要讓她三分。她們幾個妾室，薛碧玉最年輕，也最漂亮，老爺幾乎夜夜都歇在她屋裡。這府里上下誰不知道，得罪了薛娘子，就是得罪了老爺。他們這些下人，哪裡敢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