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虞坂古道
四人慢悠悠地走著。
趙匡胤心裡琢磨「危機感知」的事，剛才跟耶律肆對砍的時候，要不是有這感知，自己至少得挨三刀。挨一刀就夠嗆，三刀下來，現在怕是已經躺地上了。
正想著，韓重贇在後面喊了一聲：「趙壯士，前頭有商隊。」
趙匡胤一看，前面的路上有支隊伍。
人不少，少說也有三四十號。騎馬的，趕車的，挑擔的，步行的。車上的貨物堆得滿滿當當，用油布蓋著，看不清是什麼。
趙匡胤想避開，不想跟太多人接觸。人多眼雜，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但他剛要往路邊拐，隊伍里就有人看見他們了。騎馬的漢子從隊伍里脫離，朝他們走過來。漢子穿著長袍，戴著氈帽，腰間別著個算盤，應是帳房先生。
「幾位，敢問前面是什麼地方？」
韓重贇應道：「前面是虞坂古道，再往前走二十里，就到解縣地界了。」
帳房先生點點頭，回頭朝隊伍喊了一聲：「當家的，前面就是虞坂古道了！」
隊伍里又出來一匹馬。馬上坐著個中年人，四十來歲，面容和善，穿著綢緞袍子。他騎著馬走近，在趙匡胤身上打量了一番，眼睛一亮。
「這位壯士，好相貌啊。」
趙匡胤愣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破破爛爛的，腰上還有剛才被耶律肆劃破的口子，血已經幹了，在衣服上結成一片暗紅色的硬塊。臉上大概也不乾淨，走了這半天，灰撲撲的。
這也能看出好相貌？
中年人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壯士莫怪，在下走南闖北這麼多年，看人還是有些眼力的。壯士雖然衣著樸素，但氣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尋常人。」
他說著，抱了抱拳：「在下王金陵，世代經營食鹽。敢問壯士高姓大名？」
趙匡胤也抱了抱拳：「在下趙匡胤，和舍妹趙武靈出行，另兩位是朋友韓重贇、秦韜略。」
王金陵點頭，「趙壯士這是往哪裡去？」
趙匡胤含糊道：「往南邊去。」
王金陵也不追問，笑道：「正好，在下也往南邊去。這路上不太平，幾位若不嫌棄，不妨一同走。人多，也好有個照應。」
趙匡胤欣然接受，「那就叨擾王兄了。」
王金陵擺擺手：「不叨擾不叨擾，相逢即是緣分。」
他一揮手，帳房先生就下去安排。不多時，隊伍里騰出幾匹馬來，讓趙匡胤四人騎上。趙武靈腳上有傷，騎馬正合適。秦韜略瘦弱，走路吃力，騎馬也省力。韓重贇本來就會騎馬，更沒問題。
四人就這樣加入了商隊，跟著隊伍走。
走了一程，王金陵策馬過來，和趙匡胤並排。
「趙壯士，你可知咱們現在走的這條路，叫什麼？」
趙匡胤搖頭：「不知。」
王金陵指著前方的路，說：「這條路叫虞坂古道，是咱們中原最重要的運鹽道路之一。從解縣的鹽池出發，經過這裡，往北可以到晉陽，往東可以到邯鄲，往西可以到關中。幾百年來，多少鹽車從這條路上走過，把解鹽運到四面八方。」
趙匡胤聽著，點了點頭。
王金陵繼續說：「這條路上，最險要的地方叫虞坂，在咱們前面不遠處。那地方坡陡路窄，鹽車上去不容易，下來更不容易。所以運鹽的商人走到那裡，都得加倍小心。稍有不慎，車毀人亡。」
他說著，嘆了口氣：「我走這條路走了二十年，親眼見過好幾起翻車的事。有一回，一輛鹽車從虞坂上翻下去，連車帶鹽，還有趕車的車夫，全都摔成了肉泥。」
趙武靈在旁邊聽著，臉色有些發白。
趙匡胤倒是不在意，問道：「王兄，前面有什麼州縣？」
「最近的州縣就是解縣，離這裡二十里地。解縣是咱們這兒的大縣，因為靠著鹽池，比別的地方富庶。縣城裡有好幾家大客棧，專門接待我們這些運鹽的商人。趙壯士若是南下，不妨在解縣歇歇腳，打探消息後再走。」
「王兄，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請講。」
「我們幾個趕路匆忙，帶的乾糧不多。不知王兄能否賣些乾糧給我們？價錢好商量。」
王金陵一聽，愣了一下。
趙匡胤以為他不願意賣，剛要說話，王金陵就擺手笑道：「趙壯士這是說的哪裡話？什麼賣不賣的，幾塊乾糧，值幾個錢？」
他回頭喊了一聲：「來人！」
一個夥計跑過來：「當家的，有什麼吩咐？」
王金陵指了指趙匡胤四人，說：「去，把這幾位的行李拿來，裝滿了。乾糧，肉乾，鹹菜，能放的都裝上。」
夥計應了一聲，跑下去。不多時，他帶著幾個人過來，把趙匡胤四人的包袱拿走了。趙匡胤想攔，王金陵一把按住他的手。
「趙壯士別動，讓他們去弄。」
趙匡胤有些過意不去，說：「王兄，這怎麼行？你我素不相識，你這麼大禮，我如何受得起？」
王金陵看著他，笑道：「趙兄，你可是有名的，怎麼受不起？」
趙匡胤愣住了，自己有什麼名？
他疑惑地問：「王兄，你說我有名？我怎麼不知道？」
王金陵笑道：「趙兄還不知道？胡雪岩胡公子，可是把你的厲害都傳開了。」
「胡雪岩？」
「對，就是胡雪岩胡公子。他親口跟人說的，說在蒲州附近遇上一位趙姓壯士，面相不凡，一身本事了得。年紀輕輕便能打敗自己手下商會的護衛頭領。還說那位趙壯士為人仗義，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個真正的好漢。」
王金陵說著，看了趙匡胤一眼，笑道：「我方才一見趙壯士，就覺得親切。再一聽你姓趙，我就猜，八成是胡公子說的趙壯士。現在看來，果然沒錯。」
趙匡胤沒想到胡雪岩會這麼看重自己。
王金陵見他發呆，笑道：「趙壯士不必多想。這年頭，像趙壯士這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太少了。胡公子幫你傳名，是敬佩你的為人。我也一樣，能幫上一點小忙，是我的榮幸。」
正說著，幾個夥計回來了。他們把趙匡胤四人的包袱遞過來，趙匡胤接過一看，好傢夥，每個包袱都裝得滿滿的。
打開一看，乾糧，肉乾，鹹菜，鹽巴，幾雙新鞋，幾件換洗的衣服。甚至連趙武靈用的胭脂水粉都有，雖然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但足夠路上用了。
趙武靈抬頭看著王金陵，小聲說：「多謝王大叔。」
王金陵擺手：「小姑娘別客氣。你腳上有傷，路上多注意。有什麼需要就跟我說，別不好意思。」
趙匡胤把包袱系好，朝王金陵抱了抱拳：「王兄大恩，趙某銘記在心。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王金陵也抱了抱拳：「趙壯士言重了。些許小事，不足掛齒。咱們既然同行，就是緣分，不必客氣。」
隊伍繼續往前走了一會兒。
趙匡胤回頭看了一眼。
趙武靈騎在馬上，低頭看著新鞋新衣服。韓重贇換了新鞋，美滋滋地打量著。秦韜略穿著新衣服，瘦弱的身子顯得精神了些，朝趙匡胤點頭。
趙匡胤轉回頭，前面就是解縣。
趙匡胤心裡琢磨「危機感知」的事，剛才跟耶律肆對砍的時候，要不是有這感知，自己至少得挨三刀。挨一刀就夠嗆，三刀下來，現在怕是已經躺地上了。
正想著，韓重贇在後面喊了一聲：「趙壯士，前頭有商隊。」
趙匡胤一看，前面的路上有支隊伍。
人不少，少說也有三四十號。騎馬的，趕車的，挑擔的，步行的。車上的貨物堆得滿滿當當，用油布蓋著，看不清是什麼。
趙匡胤想避開，不想跟太多人接觸。人多眼雜，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但他剛要往路邊拐，隊伍里就有人看見他們了。騎馬的漢子從隊伍里脫離，朝他們走過來。漢子穿著長袍，戴著氈帽，腰間別著個算盤，應是帳房先生。
「幾位，敢問前面是什麼地方？」
韓重贇應道：「前面是虞坂古道，再往前走二十里，就到解縣地界了。」
帳房先生點點頭，回頭朝隊伍喊了一聲：「當家的，前面就是虞坂古道了！」
隊伍里又出來一匹馬。馬上坐著個中年人，四十來歲，面容和善，穿著綢緞袍子。他騎著馬走近，在趙匡胤身上打量了一番，眼睛一亮。
「這位壯士，好相貌啊。」
趙匡胤愣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破破爛爛的，腰上還有剛才被耶律肆劃破的口子，血已經幹了，在衣服上結成一片暗紅色的硬塊。臉上大概也不乾淨，走了這半天，灰撲撲的。
這也能看出好相貌？
中年人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壯士莫怪，在下走南闖北這麼多年，看人還是有些眼力的。壯士雖然衣著樸素，但氣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尋常人。」
他說著，抱了抱拳：「在下王金陵，世代經營食鹽。敢問壯士高姓大名？」
趙匡胤也抱了抱拳：「在下趙匡胤，和舍妹趙武靈出行，另兩位是朋友韓重贇、秦韜略。」
王金陵點頭，「趙壯士這是往哪裡去？」
趙匡胤含糊道：「往南邊去。」
王金陵也不追問，笑道：「正好，在下也往南邊去。這路上不太平，幾位若不嫌棄，不妨一同走。人多，也好有個照應。」
趙匡胤欣然接受，「那就叨擾王兄了。」
王金陵擺擺手：「不叨擾不叨擾，相逢即是緣分。」
他一揮手，帳房先生就下去安排。不多時，隊伍里騰出幾匹馬來，讓趙匡胤四人騎上。趙武靈腳上有傷，騎馬正合適。秦韜略瘦弱，走路吃力，騎馬也省力。韓重贇本來就會騎馬，更沒問題。
四人就這樣加入了商隊，跟著隊伍走。
走了一程，王金陵策馬過來，和趙匡胤並排。
「趙壯士，你可知咱們現在走的這條路，叫什麼？」
趙匡胤搖頭：「不知。」
王金陵指著前方的路，說：「這條路叫虞坂古道，是咱們中原最重要的運鹽道路之一。從解縣的鹽池出發，經過這裡，往北可以到晉陽，往東可以到邯鄲，往西可以到關中。幾百年來，多少鹽車從這條路上走過，把解鹽運到四面八方。」
趙匡胤聽著，點了點頭。
王金陵繼續說：「這條路上，最險要的地方叫虞坂，在咱們前面不遠處。那地方坡陡路窄，鹽車上去不容易，下來更不容易。所以運鹽的商人走到那裡，都得加倍小心。稍有不慎，車毀人亡。」
他說著，嘆了口氣：「我走這條路走了二十年，親眼見過好幾起翻車的事。有一回，一輛鹽車從虞坂上翻下去，連車帶鹽，還有趕車的車夫，全都摔成了肉泥。」
趙武靈在旁邊聽著，臉色有些發白。
趙匡胤倒是不在意，問道：「王兄，前面有什麼州縣？」
「最近的州縣就是解縣，離這裡二十里地。解縣是咱們這兒的大縣，因為靠著鹽池，比別的地方富庶。縣城裡有好幾家大客棧，專門接待我們這些運鹽的商人。趙壯士若是南下，不妨在解縣歇歇腳，打探消息後再走。」
「王兄，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請講。」
「我們幾個趕路匆忙，帶的乾糧不多。不知王兄能否賣些乾糧給我們？價錢好商量。」
王金陵一聽，愣了一下。
趙匡胤以為他不願意賣，剛要說話，王金陵就擺手笑道：「趙壯士這是說的哪裡話？什麼賣不賣的，幾塊乾糧，值幾個錢？」
他回頭喊了一聲：「來人！」
一個夥計跑過來：「當家的，有什麼吩咐？」
王金陵指了指趙匡胤四人，說：「去，把這幾位的行李拿來，裝滿了。乾糧，肉乾，鹹菜，能放的都裝上。」
夥計應了一聲，跑下去。不多時，他帶著幾個人過來，把趙匡胤四人的包袱拿走了。趙匡胤想攔，王金陵一把按住他的手。
「趙壯士別動，讓他們去弄。」
趙匡胤有些過意不去，說：「王兄，這怎麼行？你我素不相識，你這麼大禮，我如何受得起？」
王金陵看著他，笑道：「趙兄，你可是有名的，怎麼受不起？」
趙匡胤愣住了，自己有什麼名？
他疑惑地問：「王兄，你說我有名？我怎麼不知道？」
王金陵笑道：「趙兄還不知道？胡雪岩胡公子，可是把你的厲害都傳開了。」
「胡雪岩？」
「對，就是胡雪岩胡公子。他親口跟人說的，說在蒲州附近遇上一位趙姓壯士，面相不凡，一身本事了得。年紀輕輕便能打敗自己手下商會的護衛頭領。還說那位趙壯士為人仗義，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個真正的好漢。」
王金陵說著，看了趙匡胤一眼，笑道：「我方才一見趙壯士，就覺得親切。再一聽你姓趙，我就猜，八成是胡公子說的趙壯士。現在看來，果然沒錯。」
趙匡胤沒想到胡雪岩會這麼看重自己。
王金陵見他發呆，笑道：「趙壯士不必多想。這年頭，像趙壯士這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太少了。胡公子幫你傳名，是敬佩你的為人。我也一樣，能幫上一點小忙，是我的榮幸。」
正說著，幾個夥計回來了。他們把趙匡胤四人的包袱遞過來，趙匡胤接過一看，好傢夥，每個包袱都裝得滿滿的。
打開一看，乾糧，肉乾，鹹菜，鹽巴，幾雙新鞋，幾件換洗的衣服。甚至連趙武靈用的胭脂水粉都有，雖然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但足夠路上用了。
趙武靈抬頭看著王金陵，小聲說：「多謝王大叔。」
王金陵擺手：「小姑娘別客氣。你腳上有傷，路上多注意。有什麼需要就跟我說，別不好意思。」
趙匡胤把包袱系好，朝王金陵抱了抱拳：「王兄大恩，趙某銘記在心。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王金陵也抱了抱拳：「趙壯士言重了。些許小事，不足掛齒。咱們既然同行，就是緣分，不必客氣。」
隊伍繼續往前走了一會兒。
趙匡胤回頭看了一眼。
趙武靈騎在馬上，低頭看著新鞋新衣服。韓重贇換了新鞋，美滋滋地打量著。秦韜略穿著新衣服，瘦弱的身子顯得精神了些，朝趙匡胤點頭。
趙匡胤轉回頭，前面就是解縣。